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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瓜|处处。(江南隐藏cg造谣版)

Summary:

我有嬷欲爽。

Notes:

前文《初初》、《楚楚》(楚楚还没发正在爆炒)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走水路回江南,路隔千里,少说得需一月。除却炸五牙大舰那回,少侠是不太上船的,习惯陆地的侠客,真正落脚扁舟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在开封修养时费尽多少心力才养出的浮腴又迅速消减下去,却也是没法子的事,晕船并非寻常感冒发烧,陈子奚看着小孩子奄奄趴在桌子上,想着若是真风寒了倒还省事,浓浓熬一剂助眠汤药,一路睡回家也是好的。

 

 

陈慎是很喜欢这位半路拜师的小师弟的,漂亮活泼,然汴水多情又无情,漂亮活泼的少侠恹恹的,别无他法,只一日又一日在少侠房中熏些止吐的药香。

 

 

少侠乖乖伏在陈子奚膝头,半垂着眼睫,看起来虚弱确是十足美丽的,陈子奚掰开瓣橘子凑在少侠嘴边,小孩子叼走果肉,片刻后几颗圆润的籽吐在陈子奚手心。少侠撑起身,随意搭在背上的锦缎滑在地上。

 

 

小孩子遭了几天罪,胸前却还是丰润而逶迤的,锁骨处还残存这些尚未痊愈的齿痕,陈子奚视线落在那处,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他早见识过开封那位年轻人的脾性,尚还宽慰自己年轻人嘛,有些个性也是能够理解的。等真正见少侠周身痕迹时又不免怨怼,小孩子天生与常人不同,年纪又还小,总归是应爱惜一些的。

 

 

少侠眼珠一转,捞起那上好布料遮在胸前,凑近些去亲亲陈子奚嘴角,像小动物舔吻。

 

 

陈子奚并不是一位端方的豪侠,少侠示好至此他也不会做出些扫兴的事来,烛火渐晃,两个人汗涔涔抱在一处,船上不比正儿八经的住处,少侠舒爽得几乎死去也只咬着手指呜呜哭喘。

 

 

少侠穴内仍旧狭窄紧致,骑在他腰胯,交合处水灵灵滑腻腻,腰臀起伏移摆,十分娴熟,借着深埋穴里的肉茎发了狠地朝深处碾,却始终不太得章法,深处滑腻腻痒得发毛,泄愤似的揉按起早已经充血发肿的阴蒂,潮涌一般的快感太过尖锐,穴肉一阵阵收缩发紧。

 

 

陈子奚被吸得闷哼一声,漂亮的眉头蹙起来,玉山君行医多年,自然知晓少侠不同常人,生完整女阴,是会孕子的。咬着牙抽身出来把东西留在少侠小腹,黏腻腻一片,少侠穴内失了存在,懵懵地看看下身再看看陈叔。

 

 

此时少侠吃男人屌吃傻了,一双含情眼水雾雾迷蒙着,穴内空落落无存在,哼哼着抱着陈子奚又亲又舔,求他的好陈叔再爱一爱他。

 

 

在开封歇脚时陈子奚纵着少侠缠着他胡闹许多回,对这个小朋友在床上撒娇卖乖的手段了如指掌,然养生之道切莫纵欲过度,微一后仰躲开少侠,指尖点点少侠额头,逗他这会儿到不晕了?

 

 

少侠嘿嘿笑两声,眨巴着眼说陈叔再多爱一爱吧,我就快好了。

 

 

胡闹如斯后陈子奚倒拿出些长辈的觉悟来,将少侠抱去浴桶把孩子洗洗干净后塞进被窝,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屋内暧昧气息还没散尽,少侠却被裹在被子里望着房梁,男人屌没吃饱,便只能委屈委屈吃吃手指,逼穴扣得啧啧响,却始终不得要领,陈子奚手指漂亮灵活,在开封歇脚时只凭一只手就能把他弄得七荤八素。

 

 

眼看要回到主场了,陈家主反倒束手束脚起来,难道不该与那狗官一般将他翻来覆去日,大家都舒爽极了么。少侠愤恨地想。

 

 

于是他愤恨地套了件薄纱衣,趁着月色摸进了他那小师兄的房间。

 

 

陈慎醒来时少侠已经骑在他腰胯了,自己的东西被包裹着,又湿又热。对方俯下身带来一阵香风,几缕头发滑到他脸上,笑盈盈的捂住他的嘴,小师兄好师兄求他不要叫出声,被陈叔抓到了他俩都得遭殃。

 

 

好师兄被妖冶发尾三魂勾走七魄,只顺着少侠的意点点头。他自是不信少侠从前诓他些什么一日不合便浑身难受得紧,但回回都被少侠扮着可怜骗到床上,事后便躺在身边摸摸肚子,一肚子精水晃荡,漂亮的眼睛眯起来,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

 

 

两人只偷偷滚在一起,面对陈子奚颇有一种偷情的乐趣,陈慎后来问过少侠为何不直接坦白。少侠捏着下巴沉思片刻,他家小师兄端方又老实怎么都不像是陈子奚带大的孩子,最后说总感觉像带坏了你。

 

 

怎么不算带坏了呢。第一次钻进陈慎被窝时,比少侠还年长几岁的小兄长吓得脸都白了,少侠钻出个头来,刚好望进陈慎眼里,笑眯眯地一口一个好师兄好师兄地亲住了对方的嘴巴。

 

 

少侠谁都想去爱一爱,初次见到立在陈叔身后的小师兄便喜欢的不得了,长得好,性格也好,一颗观音痣衬得他真像那经文里的童子或者观音。

 

 

于是他引诱着这端方的小观音将手伸向他身下密处,少侠真的没诓骗任何人,不知何时起他十分依恋一些皮肉之欲,江湖儿女自是随性而为,睡过的姘头数不胜数,不过这脸红成鱼龙曼延的红灯笼的,陈慎还是头一个。

 

 

对方手指尽职尽责在穴里耕耘,尝到生趣的软肉噗嗤噗嗤吐出汁水来,淌了陈慎一手,不知碰到那处要命的关窍,少侠后腰一软,阴道里涌了潮,热乎乎滑腻腻淋下来。陈慎抽出手来,发现少侠面色潮红春意入骨,微吐着红润舌尖,神智迷蒙着却还知道穴里失了存在,难耐得轻声哼喘着。

 

 

陈慎盯着指尖银丝,再看向少侠腿间,腿心小花水润润湿乎乎,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家里也没教,见少侠如此形态,以为自己将小师弟玩坏了,颇有些担忧地问他可是有哪里不服输。

 

 

还是处子呢,少侠按着肚子喘匀了气,牵着陈慎手再探向那处,说没有不舒服,是太舒服了。小师兄你好厉害,只用手指就让我舒服得潮喷了呢。

 

 

现如今陈慎已很熟练了。除却初逢几日少侠缠着陈子奚吃了个尽兴,之后却常常勾引他家陈叔不成,散开头发却勾走了他陈叔爱徒的魂。

 

 

少侠骑累了趴在陈慎身上歇气,几缕发丝垂下来和陈慎的混在一处,陈慎颇有些爱怜地亲亲少侠发顶,发现发根又显出些雪色,淡淡道又掉色了,少侠抓抓头发说无妨,我染膏攒得多呢。两颗心热烘烘贴在一处,穴里还紧紧缠着埋在里面的孽物,少侠一时来了潮,淋淋漓漓浇下去,两个人都舒服得深吸气,吐出的气息痴缠,两人的唇舌也在齿关纠缠,上下的水声啧啧混在一起。

 

 

少侠终于如愿吃上精,摸着肚子好舒服,来不及停留又要溜回自己房间。走两步发觉含在肚子里的东西要往外掉,好在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帮了忙,少侠又躺回那雕花床,曲着腿方便自己把玉势放进穴里。

 

 

然大做过一回后少侠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里的物件,在外阴蹭过几回又淌出些水来,混这些精水,亮晶晶挂在穴口。陈慎先看不下去,接过少侠手里的物件,缓慢的地推进去,那玩意磨着少侠又小去一回。

 

 

事后少侠是捂着肚子抖着腿回到住处的。

 

 

少侠是因晕船常吐本是正常的,然在陈府住下许久了仍吐得厉害,在海上掉下去的肉竟是一点也没养回来。陈子奚最先发现孩子异样,心中疑窦却迟迟不敢下定论。病者最忌讳疾忌医,他一个大夫还忌讳起自己来了。

 

 

哎呀呀,他想,江无浪跟寒香寻早晚得活剥了他。

 

 

江晏带着顶帷帽,踏过屋顶瓦片,发出细碎声响,他虽在江南但所处之地距离陈家尚有些距离,骑上快马也要跑上两天。

 

 

他嫌马太慢,腾龙游空,两天的路硬生生挤成一天,稳稳落在回春堂大门,临近此才一拍脑门,许久没见到小孩子应该带些礼物的。

 

 

三年前他走得决绝,他只记得孩子哭得凶,说些再也不喜欢他的气话。

 

 

小孩子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夜里吃上神仙酿鱼变好了呢,但总归在孩子眼里自己是被抛弃了的。脚步一转又去了集市,念着给孩子买些吃的玩的,再好好下话哄一哄。

 

 

日前陈子奚去信给他,字迹工整许多,唠叨两大页信纸不过是少侠起居记录,今日爱吃酸的明日偏爱甜的,有人纵容着,能吃能睡,长了些肉。本是些微末小事,只是信末,玉山君也踌躇起字句来,画黑两行。最后落下一句,日前有呕症,原以为是水土不服,今晨探脉,原是怀了。

 

 

想到少侠正怀着一个孩子他就头疼,信中陈子奚并未提及那登徒浪子是谁,但总归怪自己未尽到守护之责。他知晓少侠身体不同常人,却还是直接离开,他想着寒香寻总能护一护他,却不想遭难过后连洛神也下落不明。

 

 

他的头更痛了。

 

 

江晏带着一堆吃食玩具进回春堂时陈子奚刚好在。江晏看看他身后,再扫过四周眼风再扫向挚友,玉山君满身华服丁零当啷,要多装有多装,抬手让江无浪打住小小回春堂可关不住少侠,他也不知道孩子上哪野了。

 

 

 

江晏闻言,眉梢微挑,他自然知道少侠生性爱自由,是关不住的。将手里大包小包搁在桌上,又将一扎糖葫芦插进陈子奚案头的笔筒里,红艳艳的山楂果子衬着满墙医书,颇有些不伦不类。

 

 

“你倒放心。”江晏轻巧从陈子奚手里夺过瓷盏,放在鼻下轻嗅,就知道此人断不会如此老实,装模作样端着个茶盏,躲着眼线呢,他灌下一口,丝毫不在意对方痛极的眼神,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怀了身子还由着他四处跑。”

 

 

陈子奚翻过一页医案,眼皮都没抬说小孩子坐不住,府里待了这些天,骨头都要锈了。左右不过去西街看杂耍,我那徒儿寸步不离跟着,出不了事。

 

 

江晏没应声。他垂眼看着手中小巧瓷盏,他本是有许多话要问的,与他的孩子分别三年,他想那孩子想得要疯,若非得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他也不会冒着险回一趟清河,拿玉佩也是为了看孩子一眼。

 

 

可恨命运无常,他前脚刚走不羡仙便遭了劫难。不羡仙的少东家自打落生起,除却跟着他逃命过了些苦日子,旁的时日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他小小年纪初入江湖,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就要做母亲,是被人诓骗了吗。

 

 

陈子奚见江晏苦大仇深的模样本想着宽慰几句,对方却先开口,问孩子的父亲是谁。陈子奚说不知道,少侠不愿说他也无从问起。顿了一下将那满满装了丰和春的茶壶往挚友跟前一推,说放心吧,孩子聪明着呢,没人骗得了他,也没人强迫得了他。

 

 

没有强迫也没有欺骗,美酒当前江无浪也没心思去尝一尝了。少侠其实不小了,不少世家子弟在这个年纪孩子都会叫爹爹妈妈了。万般不愿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理所当然认为理应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幼崽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且总有一天会与喜欢的人远走高飞

 

 

那又如何呢,孩子的另一个爹不知所踪。他身为与少侠联系最为紧密的人,本就该拾起长辈的自觉,再一次将孩子揽在自己羽翼之下。

 

 

“脉象多久了?”他问。

 

 

“三月有余。”陈子奚还眼巴巴盯着那茶盏,扇子一撑,掩在鼻尖,“胎息稳了,母体却还亏着。先前在船上折腾得太狠,元气没养回来,如今又添了孕吐,吃下去的还赶不上吐出去的多。”

 

 

“还吐得凶么?”

 

 

陈子奚笑起来,“哎呦我的江大侠,关心则乱,好歹是玉山君亲自照顾着他,还真让他吐得吃不下饭不成?”他顿了顿,“不过他离家以来将自己养得不太好,就算在开封有人仔细调理过,却还是虚弱的,怀下孩子自是辛苦的。”

 

 

“吐症晨起最重,午后稍缓。酸梅汤喝得,油腻的一概不碰。”陈子奚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方子递过去,“我给他开了几副安胎的药,但他嫌苦,回回都要哄半天。”

 

 

江晏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字迹飘逸显然是玉山君的手笔。他将方子又递回去,没再说话。堂中一时寂静,只有院子里晒药材的笸箩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寂静没持续太久。院门外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少年人压低了却掩不住慌张的嗓音:“师傅,师傅,小师弟他——”

 

 

陈慎一脚踏进回春堂,话说到一半,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坐在陈子奚对面的那个人,那身黑衣,周身是在沙场浸淫出的煞气。陈子奚扫过自家孩子额角细汗,收扇侧身,扇骨敲在江无浪手臂,“收收你那煞气,吓着我家孩子了。”

 

 

说完也不管如梦初醒的江无浪,问他家徒儿少侠怎么了。

 

 

陈慎张了张嘴,看看陈子奚,又看看江晏,最后把视线定在自己师父脸上,声音有些发虚:“小师弟在西街看杂耍,看到一半忽然说肚子疼,我、我为他施了针,他说没事了,但我瞧着脸色实在不好……”

 

话没说完,江晏已经起身了。他拿起帷帽,走到门口陈子奚叫他等等,他回头,只听见挚友说“你先做个心理准备,许久不见,他变化有些大,你别吓着他。”

 

 

江无浪没做声,运上轻功踩着瓦片飞远了。

 

 

 

陈慎愣在原地,眼看着那袭黑衣消失在房檐,他终于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陈子奚:“师父,江师叔此番造访是因为……”

 

 

 

“当然啦,放在心尖十几年的宝贝被人练锅带盆端走了,木头也会急的。”

 

 

 

陈慎这回是真愣住了。他立在堂中,那颗观音痣红得几乎要滴血,和少侠认识这几个月,对方从未提及自己有这样一位亲人,他想江师叔是真的会活剥他了。

 

 

陈子奚将扇子挂在腰间,起身理了理衣袍,那满身琳琅轻轻一响。他走到陈慎身边,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哎呀呀,别担心了,想必是你紧张他紧张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让,将你支开呢。”

 

 

陈慎脸一热,小声唤了声师傅。陈子奚乐见两个小孩子相亲相爱,又最爱看小徒儿这般模样,笑得开心,“好了,若他真有什么事,那江无浪现下已经把人抱到我们跟前了。”

 

 

陈慎跟在师父身后出了回春堂,江南午后的日头正盛,晒得青石板路微微发烫。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脑袋比当初少侠钻进他被窝时还要乱。

 

 

而在西街的茶馆二楼,少侠正趴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碗温吞吞的酸梅汤,他本想喝些凉的,不知他的好师兄和掌柜交代了什么,叫的七八碗冰镇梅子汤都冒着热气呈到他面前来,别无他法,将喝不完的饮品送给邻桌的小孩,自己只留着一碗小口小口吹着喝,百无聊赖地看楼下杂耍班子收拾家伙。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方才那阵抽痛来得突然,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尚且平坦的小腹,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嘀咕道:“你乖一些好不好,好不容易将他支走,我还想再看会儿吞剑呢。”

 

 

楼下杂技耍得精彩,引得围观众人一阵欢呼,紧接着铜板叮铃桄榔掉进钱匣,少侠看得开心,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尽数抛下去,那一人收了钱,笑呵呵朝他鞠躬。

 

 

醉钱塘最为热闹,少侠吃够了也看够了,活动活动快生了锈的筋骨,翻过围栏,运上大轻功打算上白堤耍耍,他拍拍肚皮,自说自话些你要乖乖的哦。然从少侠踏出陈宅大门起,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一只脚刚离地就被人按着后脖颈轻飘飘落回原地。

 

 

江晏刚一踏出门便后悔了,他该问问具体方位的。好在那杂耍班子有些名气,闹出些动静来,于是他远远瞧见了准备作死的少侠,以及垂在肩上的几缕白发。难为他还记着陈子奚的嘱托,硬生生将心中翻涌百感压下,只作寻常状,然眼眶难免发热,深吸几口气才上钱将少侠逮下来。

 

 

没想到重逢的初见竟是这个情景。少侠长大了也长高了,不会再被江叔提溜着领子在空中倒腾两条小腿儿。少侠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埋着头不敢看他的江叔,但对方目光如炬,落在他身上半点也不易开,少侠被盯得发毛,嘿嘿笑两声,说这天气可真够热的,江叔你吃冰么。

 

 

不待江晏反应,小孩子扯着嗓子吆喝小二给他江叔上两盏酥山来。江晏长久地、沉静地注视着他的孩子,一个小孩子,当年被他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奇迹般长成大孩子,如今也要做母亲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江大侠生出些感慨来。

 

 

他还盯着少侠脑袋看,少侠察觉到江晏目光逡巡,抬手抓了抓头发,宽慰他说叔你别怕,自己染膏攒得多,不过陈叔说有娠最好少碰这些便不再染了。

 

 

那你怕么。江晏想,眼前的小孩子在某次晨起发现第一缕白发时怕不怕。

 

 

江晏想起三年前他离开时少侠尚在熟睡,小孩子初潮肚子痛闹了他一夜,寒香寻提来的温补热汤一口一口喂了少侠还抱着肚子喊痛,小脸惨白,问些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的傻话。两位大侠杀伐果决惯了,见孩子可怜成这样双双侧过脸去,寒娘子将少侠抱进怀里,像抱小婴儿,亲亲少侠脸颊,手掌在背后轻轻拍着,唱些她自己几乎快淡忘的哄孩子的歌谣。

 

 

少侠渐渐睡去,眼角尚挂着一颗泪,嘴里说着梦话,仔细听,再说江叔别走别丢下我。寒娘子没有将孩子放下的意思,她看着江无浪,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必须要做的事,只说你快些走吧,孩子有我你不必挂心。

 

 

江晏心中有愧,自认为当不起这孩子一声养父。三年并不算很旷久的年岁,但从十三岁到十六岁,少侠最重要的三年他都错过了,来杭州之前他还想着待一切仇怨遗憾尘埃落定,再好好地哄一哄,少侠或许会大发慈悲地准许他回来,继续陪在他身边。

 

 

但此刻他更痛恨自己了。

 

 

陈子奚并不知道叔侄俩互诉了什么衷肠,谢天谢地,两个人没有一起飞回来,再谢天谢地也不是江晏抱着少侠飞回来。贵客造访整个陈宅热闹起来,手脚热络起来仆从们也笑吟吟的,正厅那黄花梨的饭桌再添上一副碗筷。

 

 

席间陈子奚问挚友可要长住,对方沉默着摇头,心中了然便不再多问。只是在一旁埋头瞪饭的少侠奄巴下去,桌下的手拽了拽江晏袖子。

 

 

江晏只能停留一晚,少侠说什么都要跟江叔一起睡,陈子奚笑意融融看着小孩子撒娇,并未注意到他那爱徒落寞一瞬的神色。

 

 

 

迟早斋的竹子终于迎来正儿八经的贵客,夜里少侠和江晏挤在一处,只觉得心里暖绒绒的幸福得要冒泡。三年前他做过蠢事,毛都没长齐也敢勾引养父,勾引不成碰上初潮,被下身涌出来的血水吓得直哭。少侠不愿多回忆,那是他最狼狈最丢脸最狼狈的一晚。

 

 

 

江晏看着眼前的小孩,除了发间雪色十足刺眼外,他家孩子也是长成丰神俊朗的大孩子了,他摸摸少侠头发,问有没有怪过他。

 

 

“怪过啊。”少侠倒是十分坦荡,“但我一看见你又舍不得怪了。”江晏一愣,少侠继续说:“我出门这么久看过许多也懂了许多,这江湖满是人,并非快意恩仇闹出一番动静的才叫侠客,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叔你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我不怪你。”

 

 

说完嘻嘻一笑,凑近亲亲江晏嘴角,对方罕见地并未抗拒,少侠得了纵容,趴在江晏身上,轻轻含住江晏耳垂,犬齿轻轻衔起那块小巧软肉,像留下一个十足缱绻又咸湿的吻,“和我做爱吧江叔,你爱一爱我好不好。”

 

 

 

江晏今夜对少侠格外纵容,却并没有答应少侠的邀请,手掌按上少侠小腹,掌下皮肉已经撑起一些可爱的弧度了,里面竟有着一个小孩子。“月份还没稳呢,不怕肚子痛大夫给你扎针?”

 

 

少侠吃不上精难掩失落,江晏将人捞起来,放进怀里,顺着少侠的意,指尖探向那处隐秘之地,十足滑腻且温暖的,显然是馋得不行了。为了少侠与那胎儿的身体着想,江晏捞起少侠两条腿并在一起,放出孽物,只见硕大圆润的龟头被少侠淌出的水浸润,亮晶晶滑腻腻的,在腿缝进出,少侠埋头就能看见养父的东西在他腿间抽送。

 

 

外阴被磨得麻麻的,应该是充血肿了,叽咕叽咕的水声又腻又响,少侠撑着床,后仰着腰骑在江晏胯间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

 

 

少侠是吃惯了男人屌的,如今他怀下孩子,在所有人眼中都十足的易碎。这让向来上蹿下跳的少侠失了很多生趣,念及此他俯身贴近江晏,捧着养父脸颊在眼角眉梢留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咬着耳朵求江叔爱一爱他。

 

 

少侠如愿忙里偷闲和他朝思暮想的江叔欢好一场,潮浪沉浮,少侠快活得不得了舒爽得不得了,他想就算现在让他死去,他应该也是愿意的。

 

 

江南的月光像一匹洗旧的绸,软软地铺在青瓦上。坐鱼藏在荷叶底下叫得不知疲倦,偶尔有一两声听雨竹客在伞柄里哒哒地蹦,声音脆生生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小小的木鱼。

 

 

 

陈慎在随便堂里坐了许久。他习惯在师父房中看书至深夜,陈子奚身子并不太好,他总是要在师父屋里守一段时间的,闲来无事,捏着卷书总算有些事做。他并非陈家亲子,族内小辈的争夺比旁人想得更要残忍一些,天赋不过是人人都有的稀奇玩意,于是他察言观色他日日勤勉,争来一个成为家主徒弟的机会。

 

 

说是看书,手里那卷医经半个时辰也没翻过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头却乱得很,案上的烛火被夜风吹得一晃,他伸手去护,指尖被烫了一下,也不觉得疼。

 

 

他想起白日里的事。

 

 

他自问用心待少侠,然家长突然造访总会有一些被抓包的局促。他自然而然认定少侠腹中怀着他的骨血,他们都很年轻,前程处处坦途,真的可以做一对意气风发的年少夫妻,在陈府中除去师父,他便是少侠最亲近依赖之人。

 

 

他是师兄也为兄长,怎么看都是天赐的姻缘命定的一对,所以某夜事后,他环抱少侠腰腹,侧耳贴在少侠小腹,额前点的小痣早被蹭花了,一点点颜色晕开,他抬眼看进少侠眼睛,叫他卿卿叫他妻妻。

 

 

他知道少侠情愿众多,甚至连师父也是少侠的入幕之宾。陈慎将医经放回书架,想自己也是做出觊觎师母的事来,可不是少侠引诱他么?不是少侠主动踏进他的房门,主动抱住他么。怎会突然跳出一位少侠从未提起的亲人。

 

 

他本存着些幼稚的侥幸,江晏是师父挚友不假,然对少侠而言也许无足轻重呢,在或许江晏只将少侠当孩子对待呢。

 

 

他转着指环,心中郁涩。怎就,怎就如此!

 

 

看起来端方正直的人钻起牛角尖最凶了。陈慎一夜未眠,天刚擦亮便听见些细碎响动,是府中的下人开始劳作了。江晏离开时并未惊动旁人,少侠早早起来给江叔收了一包袱好东西,银钱是要拿够的,换洗的衣物是要拿的,剑油金创药这类也要装得够够的,余光扫过剑柄的剑穗时,他顿了一下,那只小剑穗垂在江晏的剑柄了。

 

 

江晏本想拦一拦少侠,他来得急走得也急带不了这许多细软,但听见少侠细碎的啜泣又放下了手,毕竟是还是个小孩子,没有闹着要和他一起走已经是十分懂事了。

 

 

陈子奚向来是心细的,迟早斋建在西湖边,无院墙围困,暂住于此的侠客来去自如,歇够了踏水离去即可,当然一般侠客总有一匹随行的好马,只是姓江的过于特立独行而已。

 

 

少侠牵着江晏的手,埋着头小声叫着江叔,遗憾江叔不能停留太久,他不能细细和江叔讲他这一路的奇遇。江晏沉默片刻,他对少侠是怜得爱得的,但义父之死与梦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三年越查越觉得心惊,是决不愿少侠牵扯进来的。伸手摸摸孩子花花白白的头顶,他想着他家的孩子,快乐一些自在一些就很好了。

 

 

端午已经过了一段时日了,江晏从怀里摸出一根五彩线,如同往年在不羡仙过的每一个端阳一般,仔细系在少侠手腕。“陈子奚送你去书院上学也是好事,你去了不要锋芒毕露但也不必太过谦卑,别吃亏就行。”他扫了眼少侠小腹,“你现下与往常不同,多顾惜己身,别委屈自己。”少侠闷闷的应着,他自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但临行送别他心有惆怅,睫毛垂下一片小阴影,看起来忧伤又乖巧。

 

 

 

少侠没再留江晏,只在临行前亲了又亲抱了又抱,直到养父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才揉揉眼睛往回走,转头便看见身后不远处的陈慎。

 

 

对方没点那颗小巧的观音痣,不错眼静静看着他,倒显得有几分阴郁。少侠牵起陈慎的手才后悔,站着吹了许久的湖风,手指尖都沾着凉意,果然看见对方好看的眉头蹙起来,随即将挂在臂弯的披风给少侠披好,药香轻轻萦绕在鼻尖,少侠歪头蹭蹭陈慎手背。

 

 

这就算安抚了。朝夕相伴几日少侠也算摸清了师兄脾性,虽略显规矩古板,却最是心软,甜甜喊几句师兄再撒撒娇也就投降了。陈慎心有千千结,憋了一肚子话要跟少侠说,踏进迟早斋才发现人去楼空,心惊少侠难道就这般依赖养父怀着孩子也要跟人走,观音针自乱了阵脚,巡着声响跌跌撞撞找去,便亲眼看着少侠仰头亲在江晏嘴角。

 

 

呵呵呵……不急……不急……师弟游走江湖风流一些人之常情,陈慎按着膻中穴这样想着。他抱着少侠,有意将其对方整个裹起来,一下一下吻在少侠嘴角。少侠被吓得不轻,平常逗一下脸红的冒烟的正经师兄怎么坏端端发起疯来,偏这会儿多方劲大得很,他一时还跑不掉。

 

 

陈慎鼻尖蹭着少侠鼻尖,两个人的气息夹杂着药香混成一团,他难得的对少侠说些坦荡话,“我并不是坦荡之人,师弟呵师弟,我真是要怄死了。”

 

 

有什么好怄的呢。

 

 

他知少侠多情也知少侠待江晏不同,明知道自己在少侠一生中大约只是一个过客,却还是忍不住留下些细微的痕迹。顾府一行他存着些不光彩的私心,惹气了少侠,他又好言好语去哄,顺势送出礼物。

 

 

他为少主,却显得十分抠搜地送少侠一只耳饰,与自己刚好是一对,本就是一对,师父买给他的生辰礼,在旁人看来很珍贵了。他如愿收获到少侠触动的眼神,这样就很好。

 

 

自从知晓少侠有孕,他打着兄弟亲爱的幌子便日日陪在少侠身边,什么都为对方做好、准备好,少侠越来越喜欢他也越来越依赖他。

 

 

啊,端方的、老实的、温润的陈家首徒。

 

 

师父眼中勤奋乖巧的徒儿。

 

 

少侠眼中可以放心依赖的好师兄。

 

 

他并不是的。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他想要师弟对他再多一些依赖,再多一些信任,再多一些,不只是皮肉上的亲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要少侠在所有人中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是他,心里头有一个角落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陈慎本想着今日带着少侠在杭州城逛逛,却被堂里一封急信带走。医者职责在身,他再是不舍师弟也是不行的,不过看见对方耳边坠着的银杏叶,总算心安一些。

 

 

少侠又被留在陈府,四处闲逛晃进一精巧小院,屋门紧紧锁着,两方温泉冒着热气到是十足喜人的,绕过屏风发现靠着石壁眯着眼的陈子奚。

 

 

泡温泉这等好事竟不带他,少侠褪去衣衫,赤足踏进温泉,水温并不太高,是温吞且缱绻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他轻手轻脚蹭到陈子奚身边,热水漫过腰际,蒸得他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陈子奚没睁眼,只抬手将孩子往身边揽了揽,手指搭在他腕脉上,半晌才嗯了一声,说脉象还算稳当。

 

 

“我本就没事。”少侠嘀咕着,将脑袋靠在陈子奚肩头,泡在热水里的身体渐渐松软下来。热气氤氲中他半阖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水面,忽然开口道,“陈叔,你说江叔他还会回来么。”

 

 

陈子奚睁开眼,侧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孩子。少侠问完便抿住了嘴,睫毛垂下来,倒不像是要哭的模样,只是有些怔怔的。

 

 

“会。”陈子奚说,“他呀他呀,嘴上不说,心里头比谁都记挂你。”

 

 

少侠没应声,只是把脸往陈子奚肩窝里又埋了埋。温泉水滑腻腻地裹着两个人,四下安静极了,过了许久,少侠才闷闷地冒出一句:“我知道的。”

 

 

陈子奚轻笑一声,“知道还要来问我。”轻拍少侠额头调笑“你呀你呀,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么。”

 

 

少侠哎呦一声抗议那能一样么。

 

 

他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靠在池壁上,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抱紧热水里早晨那股子寒意消失得无影踪,他伸手摸摸肚子,忽然笑起来:“陈叔,你说它以后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不听话,到处乱跑。”

 

 

陈子奚难得没有接他的玩笑话,只是抬手将孩子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落在那几缕刺眼的白发上,停了片刻,才说:“像你也好,活泼些。”

 

 

少侠眨眨眼,凑过去在陈子奚下巴上亲了一口,湿淋淋的,像尾小鱼。得了长辈纵容,少侠大了胆子,磨蹭到两唇,吐出一点幼软的舌尖,轻而易举溜进陈子奚嘴巴里。

 

 

玉山君端方贵重如斯断不会做出些人前宣淫的事来,然此处水汽氤氲,花草树木十分茂盛,仆从早已识趣地退下,四下无人,少侠这番举动便算不得什么“人前”了。

 

 

他被那湿漉漉的小鱼啄了一口,也不躲,只低低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少侠光裸的脊背缓缓抚下去,指尖在腰窝处轻轻一按。少侠闷哼一声,身子便软了半边,趴在陈子奚胸前直喘气。

 

 

“胆子愈发大了。”陈子奚的声音温温的,听不出是责备还是纵容,手指不紧不慢地在那处打着圈儿。他是个大夫,太清楚小孩子身上哪些地方碰不得,碰了便要酥麻得化成一汪水。少侠被他揉得眼里起了雾,仰起头来寻他的唇,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平日都蔫蔫的,这会儿倒有精神了。”陈子奚垂眼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些笑意,“看来这温泉确实养人。”

 

 

少侠不满地咬了一口那根抵在额前的手指,含含糊糊道:“陈叔你不疼我了。”

 

 

这话说得十足无赖。陈子奚被气笑了,抽回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若是不疼你,早该把你丢出去了,还能让你这小猴儿在这儿胡闹?”说着,他手掌下滑,覆在少侠小腹上,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少侠舒服得眯了眯眼。

 

 

“它今日乖不乖?”陈子奚问。少侠歪头想了想:“早上吐了一回,后来便好了。昨日在西街肚子疼了一阵,把师兄吓得不轻。”

 

 

“你也知道把他吓得不轻。”陈子奚语气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拇指在少侠小腹上缓缓摩挲,“小慎这样乖巧淡定的人,被你急得乱了阵脚了。你这孩子,倒是谁都敢折腾。”

 

 

少侠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心虚,把脸埋进陈子奚颈窝里不说话。过了片刻才闷闷道:“我只是想去看看杂耍嘛,成天闷在府里,人都要发霉了。”

 

 

陈子奚没再说什么,只是揽着少侠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小孩子心里头藏着事,江晏来去匆匆,这孩子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头却未必好受。送完人回来时眼眶红红的,他隔得老远都瞧见了。

 

 

“江无浪那厮,”陈子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当年威风八面,昨日只听你偶感不适,什么都顾不上了。你呀你呀,把人治得死死的。”

 

 

少侠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骗你做什么。”陈子奚拿指尖点了点他鼻尖,“你叔有多惯着你你自己还不知道么。”

 

 

少侠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得意极了。他往陈子奚身上又蹭了蹭,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似的挂在陈子奚身上。

 

 

陈子奚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少侠背,他心中疑问未消,他又问孩子生父是谁。少侠摇头说不知道。陈子奚笑吟吟盯着他并不说话。少侠哎呀一声,掰着手指头数,陈子奚越听脸越黑,捂着少侠嘴巴不许这个小孩子口吐狂言了。

 

 

少侠笑眯眯的,手掌搭在小腹,说不管是谁,自己都会好好去爱他。又看着陈子奚,问陈叔难道不会爱他的小孩么。陈子奚表情古怪了一瞬,信口道自己既担他一声爷爷,回春堂定然是全力托举的。

 

 

也可能是爹爹。

 

 

好了不许再说了。陈子奚捏住少侠嘴巴,江无浪若知道了才真是要把他细细剁成臊子喂狗了。

 

 

他问少侠要不要给开封去信,孩子生父不明,若真是赵家血脉,少侠被他拐着下了江南,那可真是好大的麻烦。少侠惊恐地连声拒绝,说要被赵光义知道了那才真是要将他关起来了。

 

 

温泉水泡得久了,少侠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他在热水里蜷了蜷身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陈子奚托住他的下巴,低声道:“别睡,回屋去睡。”

 

 

少侠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含含糊糊地说:“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陈子奚看着怀里赖皮的小孩子,到底没忍心把人叫醒。他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少侠小腹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细腻,竟真的住下一个孩子。

 

 

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却已经要当母亲了。

 

 

陈子奚想起那日探出喜脉时,他诊了又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指。少侠却只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然后问他那还能不能喝冰镇酸梅汤。陈子奚气得拿扇子敲他脑袋,敲完又心疼得不行。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水泡,和少侠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陈子奚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孩子,那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下来,难得显出几分乖巧模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用一旁叠好的大氅把少侠裹了个严严实实。小孩子睡梦中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大约是“江叔”或者“陈叔”,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陈子奚抱着人出了温泉小院,一路上遇见几个仆从,都识趣地低下头去。他将少侠送回迟早斋,塞进被窝里,又探了一回脉,确认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他自然知道小孩子醒来会闹着喝凉的,但他偏不。临走时差下人备好一碟子蜜饯梅子和一碗温着的酸梅汤。

 

 

玉山君理了理衣袍,满身琳琅轻轻一响,走出迟早斋时,在门口遇见了刚回来的陈慎。

 

 

“师父。”陈慎行了一礼,神色间尚有几分疲色,想是那顾府二请观音针真是遇上了难事。

 

 

陈子奚看了自家徒儿一眼,笑了笑:“去歇着吧,人已经睡下了。”顿了顿又道,“蜜饯和酸梅汤都备好了,他醒了你端给他。”

 

 

说完便施施然走了,衣摆带起一阵轻风,留下陈慎一个人立在迟早斋门口,耳尖微微泛红。

 

 

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期待,少侠的肚子长得快了些,没过几日旧日的衣服都勒腰了。少侠抱着衣裳欲哭无泪,他向来是舍得为自己花钱的,穿上身的衣裳都是请专人量体裁衣定制的,如今穿不了了实在是肉痛。

 

 

陈家早为少侠备好了日后所需的衣物,大多是柔软且宽松的,江南人好雅,衣裳多为博袖,曳及地面,但少侠并不需要这样宽广的袖子,特意着人将袖子做窄一些,但整体还是风雅和谐的。少侠穿着新衣服转来转去地看,身上的配饰叮叮当当,倒是很和他心意。

 

 

平澜书院开学在即,陈家的两位少主也将踏上行程,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少侠陷进锦绣堆里,上学虽是痛苦的,但不得不承认上学路上是十足舒适且惬意的。

 

 

少侠听府里侍女姐姐偷偷谈论那大名鼎鼎的陆小将军也会去往书院。他问陈慎那陆小将军是谁,似乎杭州不少女子都对他青睐有加。陈慎放下手中书卷,张嘴衔住少侠喂到嘴边的果子蜜饯,沉思片刻,说他也不太熟悉,但武将嘛,大多五大三粗且脾气暴躁,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TBC—

Notes:

感谢看到最后的老板 喜欢kudos&comments俺喜欢聊天!

红毛男是小陆将军吧 别管了这里有个黑芝麻汤圆已经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