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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幽暗而斑斓的灯光闪烁着晃悠在舞池上,手冢在吧台边点了一杯马天尼,调酒小哥在收下小费时手指划过手冢手心,并附送了一个媚眼。手冢看了看手上多出的一张纸条,将它放入了衣服口袋,他一般不约这种人,倒不是什么洁癖,只是从安全角度来说,得病的几率太高。
“手冢君,没想到这种地方碰到你呢。”手冢转过头,是幸村。手冢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怎么,不请我喝一杯吗?”幸村撑着头,柔美精致的面庞在灯光下更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异。感受到四周猎艳的目光,幸村更笑了笑,一瞬间,即使是嘈杂音乐声中,都能听到杂乱其中,欲望涌动的暗流。
“给这位先生来一杯曼哈顿。”手冢并不问幸村想喝什么,只是直接替他点了一杯。其实就像不二说的,他并不真正在意对方的想法,只是在意对方的想法中和自己重叠的那一部分。就像现在,他明白幸村在引诱他,而他也乐于被引诱。既然如此,没有什么比酒杯上血红的樱桃,被含在那常年因病而的略带浅紫的唇上,更勾起自己兴致的。
像是明白手冢的想法,幸村端起酒杯,把樱桃转动到唇边,轻轻碰了碰,喝了一小口酒,“味道真不错,手冢君要尝尝吗?”
手冢自然明白他的涵义,但是他更喜欢对方再放开点,于是他只是淡淡看了幸村一眼。幸村和不二一样,在这个圈子颇有名气,不仅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据说还有比容貌更令人沉溺的床技。
不过和不二不一样,幸村一直都放浪形骸。而不二是和手冢分手后才在圈子里有了名气,说起不二,两人分手后又约过几晚,手冢总觉得,有些名不副实,名字听起来挺新鲜,动作也新奇,但是舒适度,就那样,和他国中时的网球一样,花招虽多,但不太实用。
其实比起幸村和不二,手冢算是圈子里洁身自好的,真正交往过的人,除了迹部和不二外,就是包养了一个高中生,而那个高中生,也许是不二最终下定决心和他分手的导火线。
当幸村半含着樱桃喂到手冢嘴里时,手冢并不吃惊,带着威士忌味的樱桃和幸村的舌头一起浓郁而甘甜。这样的刺激对手冢来说恰到好处,于是手冢也不再向刚才一样理智而冷淡,托着幸村的头,口中的威士忌和伏特加混合在了一起。
……
浴室里隐隐是哗哗的水声,手冢靠在床上,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遥控器乱按。主卧的浴室是半透明的,看不清人,却隐隐绰绰地看得出身形,若隐若现最是勾人。只是手冢似乎浪费了设计师的一番苦心,盯着电视,又转到体育频道。美网半决赛刚结束,只是职棒占据了大量篇幅,迟迟都没有报道。
想拿起手机翻翻新闻,居然没电了。手冢闭上眼,少有地在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后,心头却烦躁起来。
此时幸村正裹着浴巾出来,头上搭着毛巾,一边笑道:“手冢君的公寓真是比传说中更舒服呢。”
手冢五年前因手伤退役,退役前就利用自己的名声和家族人脉及资金成立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准确的市场定位,再加上和迹部集团的合作,公司发展迅速,涉猎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这所公寓是手冢去年买的,在东京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一所高层的高级公寓,甚至比纽约曼哈顿的高级公寓还昂贵。虽然手冢更喜欢和式庭院,但这里离公司更近,且防卫严密,不仅便捷,也没有狗仔的忧虑。公寓的装修是不是手冢钟爱的和式,而是鬼使神差采用了现代简约流线的风格,和某个人一样。
终于,职棒罗嗦完了,主播开始说美网半决赛的消息。“网坛名将越前龙马不负众望,在美网半决赛中以7-9, 6-1, 6-2, 6-2战胜宿敌瓦夫林卡,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决赛中战胜这几年风头最劲的小将凯斯,那么这将会是他网球生涯中第二次获得年度大满贯。也会成为继罗德·拉沃之后,有史以来第二个取得此成绩的网球运动员。”
幸村瞥了手冢一眼,见他正盯着屏幕,一场三个多小时的比赛,新闻中不过只播几个画面,屏幕上越前正一个抽击球将对方压到边线,又一个挨线短球,令对手虽然接到球也出了界。
那是赛末点,观众台上的掌声淹没了越前握着拳,喊出的一声漂亮,但却淹没不了越前比朝阳更耀眼的琥珀眼眸,那熠熠生辉到夺目的目光,似穿透屏幕,令手冢心头一阵窒息,以至于手上的烟越烧越短也没察觉。烟一下烫到了手,烟灰也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小鬼还是那么活跃呢。”幸村坐在手冢旁边,把他的烟夺过,在烟灰缸里抖了抖,吸了一口。又将烟塞到手冢嘴里,眼中飘出几丝媚惑。昨晚感觉不错,幸村笑了笑,手冢是他喜欢的类型,有迹部的杀伐决断,但不像迹部那样高调而夸张,比真田更坚毅,但却不像真田,似乎随时将男子汉写在脑门上似的。
幸村的床技很好,和不二的花样迭出不同,他懂得如何最大限度调动对方的各种感官,如何才能将刺激、取悦和欲迎还拒运用得恰到好处。这让几乎所有和他上过床的人都对此十分沉溺。有人叫他罂粟美人,倒不是他贩卖毒品,而是和他做爱,就如同吸毒一般,感官上的愉悦叫人上瘾。
只是手冢此时并不想再来一次,他上午还有一个会,于是将嘴里的烟取出,在烟灰缸里戳灭,“冰箱里有东西,你自己做一下早饭,我要去公司了。”
笑了一笑,幸村靠着床头,“手冢,你一直放不下小鬼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手冢没有说话,没有回头,甚至也没有稍作停留,只是换了衣服,早饭也没有吃,便出了门。
……
站在电梯里,脑子里闪过幸村方才的“放不下”三个字。放不下,多么可笑的三个字。那个人,当初在自己以为最幸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如此决绝地抛弃了自己,甚至不让自己知道原因,那时的自己,就像从悬崖之上重重摔下,粉身碎骨,如今的自己,不过是重新拼凑的碎片人,已经彻底丧失了再爱上任何人的能力,谈何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