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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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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01
Words:
7,51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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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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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黑研】半天空档

Summary:

「黑玻璃」后续

17黑x22研

Work Text:

新宿的大型商场黑尾很少涉足,对于此类不太适合穿着制服面色坦然出入的场所,他并不会选择先回家换上私服,再搭乘半小时电车来购买必需品。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吗?”夜久领带扯得松垮,制服外套卷着塞进包里,有些费解地看向黑尾,“过来买个东西而已,况且衬衫上又没有校名,把外套脱掉不就好了。”
“只是不太习惯自己一个人穿着制服在外面闲逛。”黑尾挑挑眉,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像现在这样有海和夜久一起的话,就算穿着幼稚园服也完全ok哦。”
“三个穿幼稚园服的男高才会被路人报警说有可疑人物吧!”条件反射般接着装傻话语吐槽的夜久话尾微妙停顿,上下扫视一番黑尾,“还不如说怕别人误会你是到处游荡欺负弱小的不良。”
“怎么能这么说呢,世上应该很少有我这样热心又帅气的不良少年吧。”
热心很难从外表看出来,帅气这个形容词倒是贴切,但夜久向来以肌肉含量作为自己的审美标准点,听到好友的自吹自擂时,几乎是片刻之间便做出嫌弃姿态:“呜哇,竟然自己说自己帅气,好恶心。”
“真过分啊夜君——”
嬉笑在踏入店门前停止,店员似乎已经对此类情景司空见惯,仅略略鞠躬示意请随意挑选。
都是多年体育社团经验者,早就对挑选用品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同一个品牌不同系列的鞋底抓地力会有细微差别,要想不在体育馆的光滑地板上摔倒或被禁锢,让跑动与跳跃更为顺畅,他们也积累了丰富经验。
黑尾暂且不需要更换装备,本日仅为作陪。同伴们很快挑选好各自心仪的款式,他只是在其他货架前稍站了片刻,还没想好要不要买件新的速干T恤,耳边就传来挑好了吗的问句。
“不用,我们走吧。”
离开体育用品专设的一层,扶梯单侧空荡,偶尔会有行色匆匆的人快步从身旁穿过,海手里提着logo明显的纸袋子,像想起什么,问现在还早,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
寸土寸金的都心没什么适合高中生的街边小店,连麦当劳都坐满不同肤色的异国人类,夜久难得露出纠结表情,说的确有些饿了,没记错的话走远一些会有松屋,去那边吃个套餐应该不错。
似乎总是人满为患的区域,偶有外国面孔打量穿着制服衬衫招摇过市的三人,黑尾熟练忽略掉他人目光,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堪堪咬住,换另一句:“你们去吧。”
“刚刚看到一家店,忽然想起要买点东西。”
“那我们等你一会儿?”
“没关系。”察觉到自己过于果断的拒绝有些反常,他换了个说法,“要给朋友挑个礼物,可能得花些时间,我自己去就好。”
对于连排球部的交换圣诞礼物环节都会拿出十二万分认真来对待的黑尾,这的确是件需要耗费一定时间的事情,他能够被称为「朋友」的人选太多,同伴也没什么追根究底的兴趣,只挥挥手权作道别。
街角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近期月九的女主角,手腕上珠宝反射出璀璨光芒,广告词设计成丝带形状,从她手臂侧旁流淌而过。黑尾没分给它多半分关注,只迈步绕过驻足拍照的粉丝,推开了那家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的店铺门。
店内仅有两三顾客,年轻的时尚女性低声交谈,大概是在讨论哪一条手链更适合自己。展示柜里形色首饰按照系列分类陈设,他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与橱窗中相同的一款,三两步迈到它面前,拜托店员取出来让自己看看。
“先生真有眼光,这是弊店本季引以为豪的主推款式之一哦。”
黑色绒布上纤尘不染,店员小心翼翼从柜里取出黑尾指名要看的那款,放在绒布上推到他眼前,“这款胸针以水母为设计灵感,无论是送人还是自用都非常合适。”
很小的时候,黑尾家刚搬到练马不久,他还是个只敢拘谨坐在孤爪身旁看着他打街头霸王的豆丁。已经上了国中的孤爪要比他高上一点,对会乖乖待在旁边不吵不闹的豆丁黑尾没什么厌恶感,虽然被妈妈叮嘱过要好好照顾弟弟,但独生子哪有带小孩的经验,能够分他一只手柄共同打对战游戏就算付出最大努力。
等到黑尾能带着孤爪妈妈买的仙贝熟练推开孤爪房门说研磨研磨今天能不能陪我去打排球的时候,两人之间才似乎终于比「邻居」更近了一点。孤爪家的家庭活动总会带上黑尾这个编外成员,只会刷新在家里和学校教室的万年归宅部成员孤爪也会因为“今天小铁也会去”而不情不愿放下手柄,拖拖沓沓迈出房门,和黑尾一起挤进车后座,在车上接着玩掌机游戏。
离练马有一段距离,可以当日往返的水族馆也曾是他们的目的地之一。以青少年研学科普为主打看点的水族馆有许多与他们年纪相仿的观众,企鹅馆的玻璃旁有学企鹅走路的幼稚园小学生,从头顶悠然游过的魔鬼鱼会得到“快看快看肚子上好像有一张脸”的评价,黑尾的目光从小爪水獭的介绍板挪到孤爪脸上,想似乎也没有很相似嘛。
水母馆的灯光又要比其他更暗一些,缸中悠然漂浮的水母触须纤细,随着游动一张一翕的伞状身躯在灯光下有些令人眩目,他和孤爪肩膀挨得很近,呼吸频率也逐渐与水母趋于同频,出神地盯着水缸里不会为任何观客停留的水母时,有一瞬间觉得研磨会不会和它们是同类呢。
银质的水母形状在手工匠人的打磨下变得无比精巧,垂落的丝缕缀有极微小的碎钻,黑尾在橱窗中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无法自抑地想起了与孤爪在水母缸前并肩而立的那个下午。
好奇怪,明明无论向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提出「你觉得孤爪研磨像什么动物」的问题,都只会得到名为猫的答案。从长相到习性再到性格,世界的kodzuken后援会logo甚至就是一只看着有些惫懒的手绘三花猫,在每一次比赛现场的应援横幅上大摇大摆出现。
可偏偏黑尾总会在许多个连自己都感觉到意料之外、与「猫」有关或无关的场景中想到他。
绕着自己腿边喵喵叫讨要食物的流浪猫自然不像孤爪,年长的对方只会指挥黑尾说放学的时候绕去街角的面包店替我买一个苹果派;樱花花瓣无法穿过广阔海洋落到他握着鼠标的手腕上,但京都直到十二月还鲜艳的枫叶也曾经被参加修学旅行的孤爪从肩膀上拂去吧。一起打过排球的河畔没有人再像他们一样在祝日拉起排球网,普普通通的放学过后,孤爪会不会也曾经从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的异性手里接过满载心意的粉色信封。
分别之后,他很难再触碰到真实的孤爪研磨,每每伸出手,指尖先感受到的总是冰冷的玻璃。但黑尾总有着某种奇怪又执拗的直觉,坚信被无数人看到又被无数人支持的kodzuken所接受的爱意中,不会再有人像自己一样与对方拥有一段无法替代的水族馆内的共同回忆。
兴许是端详胸针的沉默持续太久,店员小姐主动拿出系列其他首饰,同样推到黑尾眼前:“如果觉得胸针不合适的话,也可以看看耳饰哦。同样是以水母为灵感,但大小和设计会更小巧精致一些,由于采用的工艺不同,价格也会有一些差异。”
“不知道先生是打算送给……?”
并不是非常难以出口的几个字,迈出店门后或许再没机会见到的陌生店员也不会知道所指对象究竟是哪一位。黑尾目光移到摆在旁边的耳饰上,脱口而出在胸中演练又确认过无数次的单词:“喜欢的人。”
他又重复一次,“想要送给我喜欢的人。”
“原来如此。”同样年轻的店员小姐笑起来,“那的确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呢。”
“如果同样是学生的话,我会更推荐耳饰哦,不仅价位更适合学生,对于收到礼物的人而言或许也会有更多的搭配方式。”
说着,她拿起耳饰在耳边比划给黑尾看,“大小不会很抢眼,适合搭配各种风格的裙子,会比胸针的适用场景更丰富一些。”
自觉将黑尾口中「喜欢的人」理解为同龄女生的店员放下耳饰,转而拿起那枚水母形状的胸针:“当然,作为本店的主推新品,胸针的独到之处也是耳饰无法替代的,会更适合一些正式的场合。”
不会呼吸也无法在水中游动的银质水母在店员的手中迸发出生命力,紧闭的店门分明没有将半缕风放进来,黑尾却有一瞬间错觉自己能够透过它看到尚且年少的孤爪的侧脸。
才上高中的孤爪还没有将头发染成金色,颊侧还留有圆润弧度,总是挡住大半张脸的鬓发要是捋起,便能展现已经足以被夸赞为漂亮的长相。藏在发丝之下的耳朵只会非常偶尔露出一个尖,哪里像现在,竟然成长到可以扎起头发自然让别人注视自己的样子。
“有点可惜,他好像没有耳洞。”
无需认真回想,早就烙在记忆中的孤爪的每一处细节会在所有需要的时刻出现在黑尾脑海里,对方似乎对任何饰品都不太感兴趣,耳垂也光洁如初,没有给任何人半点从此处下手的机会。
“没关系,胸针就好,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含税共计一万九千八百円。”
崭新的一枚被妥善放进小盒子,暂时陷入沉睡。印有店铺logo暗纹的缎带在店员小姐手里灵巧折出蝴蝶形状,再轻轻系紧。
“险些忘记。”对方压低声音,神秘地朝黑尾眨了眨眼,“因为说要送给喜欢的人,为了能够适配更多场合,特别赠送您一条链子哦,已经和胸针一起放进盒子里了。”
“只要将背后的按扣打开,就可以固定在链子的扣环上,改造成一条项链。”
“希望收到它的人能够喜欢呢。”
“……谢谢。”
找零的两枚百円硬币大概很快就会在自贩机被用掉,黑尾将养有一只水母的水色纸袋慎重放进背包,推开门之前没忘记和店员说再见。
要是孤爪会喜欢就好了,他也这么想。

休赛期时长具体有多少,黑尾没有认真去算过。对方总是神出鬼没,在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又于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一次又会停留多久呢,距离假期还有一段时间,直到国际赛事档期满载的盛夏来临之前,还能不能再多一些共处机会。
“来了啊。”
黑尾还没有见过孤爪将那一小团潦草扎在脑后的发尾散落下来的样子,似乎已经成为某种固定外观装备的发丝此刻难得比平常要扎得低上微妙的一点,年上五岁的邻居兄长抽空瞟他一眼,嘴里还叼着半块仙贝,口齿不清地打招呼,“等一下。”
并没有在玩非常激烈的即时战斗游戏,屏幕中光标跳跃,像素勇者投掷出回旋镖,却没能打出什么可观伤害。逃跑到只剩最后一只的金属史莱姆咏唱了小火焰魔法,黑尾坐到孤爪身边,轻轻挨上他肩膀。
伴随着音效跳出的「金属史莱姆D 逃跑了!」字样刺眼,孤爪撇了撇嘴,放下手柄瞪他一眼:“七只全跑掉了,都怪小黑。”
“……抱歉?”
靠得好近。侧过头时可以数清楚孤爪究竟有几根睫毛的距离,要是呼吸稍微重一点,会不会让它们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起来。他清楚记得自己此行目的——之前对方许诺的要陪自己打半小时排球,正是该兑现的时候。
可现在要说任何与当前情景无关的内容都绝不合适,黑尾不偏不倚对上孤爪投来的嗔怪眼神,道歉的后半句滑回肚子里,在其他话语出口之前,先下意识闭上眼睛。
孤爪的唇瓣便在下一刻覆上来。
游戏bgm自顾自响着,勇者与他的队友们呆站在原地,距离不死鸟拉米亚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弹出乘坐提示。房间里空调温度分明调得不太低,孤爪嘴唇却冰凉,黑尾始终垂在身旁的手臂缓缓、缓缓抬起,揽住孤爪肩膀,将他带入自己的怀里。
他们最近似乎总是这样,见面之后毫无章法却默契十足地拥抱接吻,交换呼吸与心跳,明明有很多话可以说,要交流的内容却只会消弭在唇齿间。吸吮到舌根发麻会停下来喘息片刻,意识到孤爪正乖乖待在自己臂弯里的瞬间,黑尾就又忍不住去啄他嘴角。
他很喜欢揽着孤爪的腰将对方提起来,职业战队的营养师也许有些玩忽职守,不然为什么kodzuken先生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被力气并不算最大的自己抱在怀里。身后没有支撑时孤爪会下意识后仰,又被无理取闹的竹马捉住,从颊侧流连到锁骨,像只没有章法的小猫一样胡乱啃咬。
说从未想过拒绝自己的是研磨没错,他心安理得地想。那么稍微讨要一些过火的甜头,应该也会被允许吧。
“好了,停。”
下唇被孤爪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常年窝在人体工学椅上的游戏宅肺活量不足,有些轻喘。推着黑尾胸膛拉开距离的手没抖,湿漉漉的眼睛和嘴唇倒是能让路过的鸽子都看得出刚刚经历了什么。率先喊停的孤爪选手调整了一下呼吸,眉头不自觉蹙起,“不是说要出去打排球么。”
黑尾一时语塞,他没忘记这件事,但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在被孤爪亲吻时不去更进一步。还好这间窄小房间内还有理智尚存的成年人,否则可能就这么消磨过一个下午,赌注就又拖到下次再兑现。
虽然那样听起来也不错。很快意识到对方话语与行动间矛盾的黑尾理直气壮反驳道:“还不是因为研磨亲我。”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小黑先闭上眼睛邀请我亲你吗。”
“才不、”
要是在此刻否认,下次肯定就没有孤爪主动的好事发生了。黑尾君明智地及时闭嘴,转移话题说研磨要不要换个衣服,还是去之前的河堤上对吧。
早从人生字典里挖去体力运动二字的孤爪衣柜里哪有正经运动衫,高中时买的联名T恤早被洗得很宽松,临时征用顶替一下应该也可行。他随手从衣帽架上取下鸭舌帽扣到头上:“走吧。”
这下倒显得黑尾显得过于正式了,但作为音驹排球部正选队员之一,认真对待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应该。
扎有缎带的小盒子正好好藏在运动挎包的侧边,几乎要淹没在层层内里分隔中,黑尾三两步赶上孤爪,又试图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步伐调至与对方相近的频率,想找点什么其他话题,又觉得天气真好这几个字实在生疏,话到嘴边,又只剩下一句球网我也带上了,前两天还去踩点过,没什么大的变化,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真正在担心的究竟是谁。孤爪抻着球网一侧,等黑尾将他那一边绑好,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球网比以前高了好多。”
“有吗?我应该是按照正式比赛的高度来绑的啊。”
比划了一下自己与球网之间的差距,黑尾没太听懂,“是研磨太久没有打排球记不清了吧。”
“笨蛋。”
“诶?”
负面评价词又轻又快地从孤爪舌尖滑走,他并不打算重复:“没什么。”
精力充沛的男高自他手中接过球网,没有去深究听不清的词语究竟为何,绳子绕过几圈牢牢固定,黑尾拍了拍手,说好了,那我们开始吧。
要抵达距家不远的河堤,完全不需要动用到代步工具,孤爪那辆承载着回忆片段的车严丝合缝挤在家门旁的车位,今天没有它出场的回合。樱花谢了一段时日,空气中已经没有会让所有生物打喷嚏的花粉作怪,黑尾将那枚三色排球抛给孤爪,看他依然像多年前一样姿势漂亮地托起来,传到最适合自己的打点位置。
刚开始陪黑尾打排球的时候,两人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年长五岁的孤爪身高也要比小学生高上不少,在降低球网之后,还要降低传球高度。孤爪从来没有迁就小孩子的习惯,却在看到无数次跃起又挥空的手臂时,忍不住放轻了一些力道,让球从黑尾的指尖擦过。
“没关系!研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就好!”
已经不会再叫他哥哥的黑尾抬起手臂以袖口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眼里满是认真,“我会跳得更高,很快就可以打到研磨传来的球,所以没关系!”
“我会追上研磨的!”
研磨、研磨,无论在心里还是口中都无数次出现过的音节已经像游戏数据一样刻入黑尾的本能里,只需要推开房间门便能见面的邻家兄长早已踏上更大的舞台,开启更为宏大的游戏副本,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再怎么迈开步伐奋力奔跑,却还是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在分别的时间里,自己也会让对方觉得哪里有改变了吗?很少有人会接受与仅仅视为弟弟的对象接吻吧,在孤爪的眼里,有没有一点可能,自己已经站到足以平视的高度了呢。
再多看向我一眼,再多注视我一点。
除了拥抱与亲吻之外,再多与我亲密一些吧。
八百万神明中,总有一个能够听到他此时心愿,黑尾分明只是如平常无数次练习一般奔跑、起跳、挥臂,却感觉到自己似乎前所未有地精力充沛与专注。
空无一人的网对面,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击球的力道。在孤爪将球托来的瞬间起跳,会先一步下落,但于对手松懈的一刹那再次跃起,就可以出其不意地将排球又狠又重地扣到对面场地去。
“怎么样。”
球顺着黑尾的力气往前滚动一段距离,又被始作俑者奔去截住,单手握着,露出一点足以被称为意气风发的表情,“我可是还能打出一人时间差哦。”
“有点意外。”孤爪站在原地,等他回到自己身边,“还以为小黑早就把这个秘密武器荒废掉了。”
“才没有,这可是我和研磨一起琢磨出来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啊。”
“诶,意外。”
“哪里意外!?”
眼见孤爪又哧哧笑起来,黑尾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对方只是在戏弄自己,有些气不过,叉着腰说还有时间,我们继续。
“我记得我只答应了陪你打半小时吧?”
“可现在也还没到半小时啊。”
并没有认真到要设置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提醒,晚春的午后气温正正合适,就算是孤爪,也难得对黑尾此类作弊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那最多再五个球。
在数到五之前,还有四点一、四点二、四点五,向来擅长拒绝与逃离的孤爪今日一反常态,陪黑尾胡闹到太阳西斜,抱着足球的小学生从河堤上匆匆奔过,没忘向同伴大喊要回家吃饭了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哦。
“我们下次也再一起玩吧。”
孤爪早已累到动弹不得,大字型躺在草坪上,等待自己的体力槽随时间缓慢恢复。听到黑尾这句话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拒绝道:“不要。”
“太累了,小黑自己打就够了。”
“要是下次真的只打半小时呢?”
“……”鬓发早被汗湿透,孤爪将鸭舌帽掀到一边,盯着天边霞色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口,“或许吧。”
“和你社团的同伴们一起打排球,难道不比和我打有趣么?”
“这才不是一回事!”
“音驹的队友们当然很好,虽然前辈有些烦人,但同期和后辈都很厉害,完全不会把全国制霸当成一句玩笑话。”
“练习很努力,也找到了配合的节奏和最适合我们的打法,和他们一起打球很开心。”
“……但是研磨是不一样的。”
“我、”
“小黑。”
同时从两人嘴里吐出的音节在空气中撞了车,孤爪撑着草坪坐起,示意黑尾先说。
刚才想说的是什么呢,在我眼里研磨当然是不一样的,我想要一直和研磨这样下去,我今后还可以和研磨有那样的举动吗。他能说的话很多,却在对上孤爪的目光时失了语,大脑缠成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半晌只能憋出一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嗯,前段时间陪夜久和海、啊,就是排球部那两位同期一起,去了一趟新宿买体育用品。”
“看到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研磨,就买了下来。”
“现在距离我的生日可是还有差不多半年。”
“也没有只能在生日时送礼物的规定吧?”
盒子上扎着的缎带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递出去之前,黑尾才迟来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孤爪会不会喜欢这一份突如其来的礼物。
蝴蝶结被捏着末端抽散,孤爪打开盖子,在看清内容物时猝不及防怔愣在原地。
“是水母胸针。”黑尾窥着他表情,小心翼翼开口,“也可以改成项链……不过研磨似乎不怎么戴这些饰品。”
“嗯,我对装饰自己没什么兴趣。”
只会掩饰自己的孤爪托着这只水母,又陷入长久沉默。
“……不喜欢?”
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会让送礼者感到些许不安,孤爪顿了顿,才开口:“也算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或许是因为竟然从小黑手里收到这种类型的礼物很意外,我还以为你只会送我卡带和角色周边。”
“毕竟是最不会出错的选项嘛。”被说得有些汗颜,黑尾不自然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真的只是在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研磨。”
“小时候不是去过水族馆嘛,一起看过水母之类的。”
“买下来之后才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场合可以更……正式一点地送给研磨。”
“不过的确也有一些话想对研磨说,就觉得好像在说之前先送出去也不错。”
“……”
云彩被夕阳染成浅淡橘色,黑尾心跳如擂,只觉得再张一张嘴,不安分的心脏就要和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一同涌出来。他喉结上下滚动片刻,调整好呼吸:“研磨,我、”
“小黑。”
需要气音送出的音节被孤爪硬生生拦截回去,他没有给黑尾将那句话说出口的机会,“刚刚想告诉你的是。”
“我要回队里了。”
“下周三是夏季赛预选,明天已经是回去报到的最后期限,我不能缺席。”
“——至于小黑想说的话,就先留下吧。”
孤爪脑后那一小束扎起的团子早随着大大咧咧躺在草坪上的动作而弄乱了,他抬手将散乱鬓发捋到耳后,没有去看黑尾眼睛。
“之前的话绝不是在说谎。”
“我从来没想过拒绝你,小黑。”
“但在那之前,如果你后悔,我也不会多说任何一句。”
“水母我就收下了,不过很有可能没什么使用的机会。”
“啊,还有一件事。”
率先站起的孤爪拍了拍身上草屑,居高临下地看向年下竹马,“如果想要道别吻的话,趁现在。”

 

令人厌恶的周一,孤爪又变成一个远去的、只能在屏幕中看到的符号。预选赛的直播黑尾没有时间看,还好视频网站有全程录像留存,足以让可怜高中生在雷打不动的夜跑过后关上房间门认真观看。
他认真了解过游戏规则,比赛时不至于只会看小屏幕中孤爪严肃表情。签运一向普通的对方首轮预选抽中实力相当的队伍,于是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来应对,成员配合发挥出最高默契,决赛圈缩到最后,还剩足以定胜负的最后一血。
小屏中孤爪没什么表情,向队友分享点位与发号施令的话语简短,巨大耳机几乎快将他侧脸淹没,黑尾盯着趴着墙角谨慎前行的敌方队伍担心得难以呼吸,耳旁只剩下孤爪报点的短语与游戏内角色的脚步声。
“东十三,绕后半个身位。”
射击声比胜利音效先半拍响起,敌方最后一名队员倒在胜利之前,击杀瞬间被反复回放,分明只是直播录像,黑尾却错觉自己听到了巨大的观众欢呼声。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想再重温孤爪最后的判断和指挥,单独安放在屏幕一隅的选手镜头一闪而过,放在滑块上的手指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双击暂停。
毫不吝啬分给kodzuken的特写画面中,出现的是他所想之物吗。
黑尾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那一帧截出又放大,盯了半晌,才确定这一切不是错觉。
说着没什么使用机会的孤爪,竟然将那只水母挂上脖颈,又藏在队服外套之下。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无法将对方拥入怀中,黑尾只能将曾经抚摸过孤爪侧脸与嘴唇的手缓缓握成拳,喃喃自语。
等到下一次,他绝对绝对要说出那一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