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你走进Lawrence高中，即使你不认识任何人，也能在三分钟之内知道Dean Winchester是谁。
学校橄榄球队的明星四分卫，走到哪里都能召集一大批人的popular guy，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的前男友……拜托，毕竟有哪个渴望当校园偶像剧女主角的女生不想和金发绿眼的超级大帅哥沾点关系呢？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Dean会稳居Lawrence高中的食物链顶端直到毕业时，在Dean升上四年级的第一天，一个名叫Sam Campbell的转学生打破了平衡。Sam比Dean小一届，早在他正式出现在学校里之前，就有传闻说有个得过什么创新挑战赛的天才学生搬到了这个社区。
“哈，天才。”Dean蹲在学校草坪角落，抱胸冷笑一声，远远地望着校门口那个被一群老师跟宝贝似的簇拥着的大块头，“就看他那娘们兮兮的样子，我敢打赌他从来没有跑进过达阵区。”
旁边一起蹲着的Benny乐了：“拜托，人家是搞学习的，又不是跟咱们一样打橄榄球的。再说了，他那个身高和体型，到了球场上能不能被抱摔动还真不一定吧。”
啧。Dean撇撇嘴：“我怎么没印象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把学术竞赛看得比球赛都重要了？”
Benny略带疑惑地瞥了眼友人：“老兄，你怎么对他那么大敌意？”他稍微站起来伸了伸腿，“以及我们一定要像偷窥狂一样蹲在这里吗？我的腿好像有点儿麻了。”
“这怎么能叫偷窥！我们明明是在光明正大地看。”Dean拍拍手背，丝毫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Benny“好的好的”地点点头，然后又咂么出一丝不对劲。“……不是吧Dean，”Benny突然有点好笑地凑近Dean，“难道是因为Rachel跟他表白了，你嫉妒他？”
“谁嫉妒了？”Dean光速怒而回瞪，“我和Rachel就是玩玩而已，我又没真看上她。”
“拉倒吧，你追了人家三个月，又送花又给人家留比赛前排座位的，这叫没真看上？”
“那她不是没答应吗，”Dean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用一种刻意不在乎的语气干巴巴地道：“没答应就算了呗，我Dean Winchester还缺女朋友？”
看着Dean又开始不自觉地抿嘴唇的动作（事实上很早以前Benny就把这个表情定义为嫉妒了），Benny决定闭嘴。可怜的朋友，Benny摇摇头，略带同情地重重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Rachel，Lawrence高中啦啦队的副队长，长相甜美，性格火辣。毫不夸张地说，像她这样的社交蝴蝶，青春期男生的花言巧语早就听腻了，但从未有哪位幸运儿能让她点头认证为男友。Dean忙活的那三个月可以算是有史以来最接近她松口的一次，结果Sam一出现，这位让无数男生魂牵梦萦的火热美女转头就对“天才先生”展开了激烈的追求，让Dean打从出生起就一帆风顺的情感之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有人曾尝试问过Rachel为什么这么迅速地对一个新来的转校生芳心明许。
“哦天哪，”Rachel似乎对这个问题大感惊讶，“那可是大满贯级别的hot nerd，薄t下面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还有比身材和脸蛋更加性感的大脑，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好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口中的“DeanDeanDean”逐渐变成了Sam和Dean各占半壁江山。Dean的身边围绕着热衷于玩乐和球赛等肾上腺素分泌过于旺盛的派对动物，Sam的周围则集结了觉得校园红人们聒噪又没有营养的藤校候补选手。两拨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鄙视对方的状态把彼此当空气，但总有一些把情商卖到废品回收站还得倒贴工作人员一百刀的家伙，比如这个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大声喊叫的哥们——
“Dean！Dean你知道吗，听说啦啦队的Rachel追了好久Sam Campbell，天天买咖啡送甜点的，结果到现在也没追到手。那可是那个Rachel啊，你说那小子不会是有那方面的问题？”这哥们猥琐地挤挤眼。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在半个小时前加入这个话题，Dean绝望地想。
午休时间，Dean一如既往地跟朋友们来到餐厅。看到后厨打出了“新鲜烤鸡大汉堡”的全新招牌，Dean“呜呼！”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购入两个试图品尝。他的好兄弟最近刚刚获得了来自暗恋女生的“yes”，被各种恭喜的同时，大家的话题也顺水推舟地划向了各自的情感故事。
Dean作为在座所有人当中感情经历最丰富的人之一，自然是对这种话题信手拈来。他神采飞扬地讲述自己上个情人节是如何开着他最心爱的那辆Impala带着女孩来了一次超棒的兜风的。就在这时，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传入耳朵。
“我记得你还追过一段时间Rachel吧？”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继续发力。
整个餐厅霎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Dean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烤鸡汉堡，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鬼鬼祟祟地朝这边飘来。
今天做汉堡饼皮的厨师真的可以被开除了，Dean端详着手中露出几片蔫菜叶子和沙拉酱的汉堡感慨道，称这东西为汉堡真应该给汉堡道歉，这玩意儿嚼起来简直像被水泡发了的油炸面团。
所以眼前这蠢货到底在说什么？Dean感觉自己脑仁都开始隐隐作痛。Rachel和Sam？认真的吗？在这个时候？
周围一圈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有七八道视线像X光一样冲着他一通扫描。当然！他大张旗鼓地追了Rachel整整三个月！这谁不知道！在Sam对自己横刀夺爱（至少Dean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后更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热闹！这蠢货是脑子缺根弦，压根没有动一动那贫瘠的大脑就把话吐出来了吗？Dean感觉脑门在冒火。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那个还在等回应的家伙。那人缩缩脖子，显然是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Dean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问：自己的面子和疑似竞争者的面子谁更重要？Dean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在前者的框里打勾。
他放下汉堡，往椅背上懒洋洋一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全都听见：“这么关心他，你不如直接去问他本人啊，反正我是没空操这份心，他想什么我怎么知道？”Dean歪头耸耸肩，浅浅翻了个白眼，“真抱歉，我这脑子里可没装SAT题库。”他拿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有人讪笑一声。坐在对面的Benny表情有些奇怪，只见他欲言又止地张了两下嘴，却被根本无暇注意他的Dean无情打断：“他一个男的，头发都快赶上女生长了，娘兮兮地挡着半张脸，臭着一张脸跟谁都懒得打交道，就是个怪胎！”Dean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长那么高确实容易高树挂辣椒。”他朝那个发问的蠢货挑了下眉。
说罢，Dean暗暗松了口气，闭上眼故作轻蔑地笑了两声。此刻他只需要等着Crowley也好Meg也罢油嘴滑舌地附和一下，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然而，偌大的餐厅里此刻只有机械秒针咔嚓咔嚓的走动声，一秒，两秒，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算是迟钝如Dean也能察觉出事情不那么对劲了。Dean猛地直起身，他慢慢睁开眼，发现斜对面的Cassie正拼命朝他挤眼睛，Benny则是以一种面如死灰的表情望着自己。
不对。好像是在望着自己身后。
不能这么巧吧。Dean心虚地向右撇了一下眼睛。
他机械地咽了口唾液，像年久失修急需润滑剂的木偶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去。
Sam Campbell，这场事件的男主人公，赫然站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端着托盘，扬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哇哦，Dean心想，看他那表情，贱女孩的Regina真应该向他取取经。
“Dean Winchester对吧，”一米九几的巨型Regina突然张嘴了，“很精彩的演讲。”
哈哈。Dean在心底干笑两声。
Sam向前两步站到Dean座位前。Dean感觉好像有座巨塔笼罩了自己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只见巨塔歪头笑了一下：“只不过衷心希望下次你面对两性关系和外貌以外的事件也能这么积极地发表社论。哦，不好意思，”Sam佯装歉意地顿了顿，“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有些人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儿也装不下别的了。”
Dean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抽动两下，扯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弧度，怒火带来的血色从耳根浮了上来——
自从之前那场餐厅风波之后，Lawrence高中互认不爽的两派就开始了全面热战，包括但不限于走廊上装作无意的肩膀撞肩膀，储物柜上的匿名小纸条，自动分流的餐厅座位，甚至连体育课的分组都暗戳戳带着火药味。
Sam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他什么都没做，前脚刚踏进餐厅就被当众骂了一顿。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他当时忍着没发作回呛了两句，看着Dean Winchester那张漂亮脸蛋变得一阵青一阵白还真有点解气。
漂亮脸蛋。Sam觉得这个词出现在脑海里绝对是因为他被叽叽喳喳只爱看脸的女孩们洗脑了。
他坐在图书室角落，看着窗外Dean那帮人正在呲牙咧嘴地朝这边比划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那张脸长在Dean Winchester身上真是浪费了，长在雕塑上好歹还能卖几张门票，长在他头上只能显得他更像个金玉其表的草包。
Sam朝着窗外大喇喇地比了个中指，一把子拉下遮阳帘，把那帮人的嘴脸以及骂骂咧咧一起挡在外面。
“Sam，你还有没有什么想点的小食？”Jessica站在点餐台翻着菜单表回头问。
“我没什么要吃的，你再问问其他人吧。”Sam回答。
结束了一次项目式演讲展示考核，Sam和Jessica、Brady还有Charlie几个打算在学校的咖啡厅放松一下。正当Jessica算完零钱打算跟大家一起找个位置就座时，门口那边传来一阵Sam熟悉得不能再更熟悉的嘈杂喧闹声。
“这么巧！看看我们这是碰上谁了！”打头的自然是Dean，他应该是刚结束橄榄球队的训练，运动服上还沾着草屑和汗渍，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从球场上卷下来的躁气，带着一群跟他一样衣服都没换的队员就挤进了小店。
Jessica和Brady对视一眼，担忧地望向Sam。一旁的Charlie似乎突然对学校咖啡厅的地板建材纹样设计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低头死盯着地面，试图从旁边偷偷蹭出店门，可惜一扭头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橄榄球队员堵在了柜台前。
“可以借过一下吗，”Sam面无波澜地看着Dean，“你们挡住过道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Dean像是听不懂Sam说话一样，笑嘻嘻地往前挪了两步，“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了就一起聊聊天呗，我还以为我们学校的金童除了图书馆哪儿都不去呢。”
Sam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很有意思？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他实在是没兴趣再跟Dean闹了。
“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火了？”看来Dean是一定要在这里得饶人处不饶人。
Sam冷笑一声把肩上的书包甩到旁边的桌子上，也向前一步挺直了身体。他比Dean要高个两三英寸，这点身高差在近距离的时候显得尤为明显，Dean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只竖刺的刺猬。
“你干什么，”Dean抬了抬下巴，“想打架？”
“我没想打，”Sam说，“但你如果非要——”
话还没说完，Dean的右手已经伸了过来。他一把抓住Sam的领子，左手划拳准备开抡。Sam也不是吃素的，他抬手扣住Dean的手腕，拿另一边用力肘击了一下Dean的腹部。
Dean吃痛地呻吟一声，放开了Sam的衣领。Sam向前逼近一步，Dean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后退。两人推搡之间，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插绊了一下Dean的脚后跟，让他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向后栽去。
天哪地插！Charlie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用那个地插给手机充电然后忘记按回原位的。她心虚地挪开视线。
Sam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他的袖口往前倒。两个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乱七八糟地塌在一起，Dean的后背砸在翻倒的塑料椅子上发出闷响，Sam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痛苦地皱着额头。
刚才鼻子貌似是磕到了Dean的下巴上，Sam的手肘撑在Dean的两边，脑子还在嗡嗡响，因为疼痛所导致的生理性泪水让Sam的视野氤氲着一层水雾。鼻咽部有些发痒，好像有一种潮湿温热的液体淌过。Sam使劲眨了眨眼睛让视野恢复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身下的Dean一副好像见了鬼的表情。
“？”Sam疑惑地盯着他，Dean也张着嘴巴不说话，两个人就胶着在原地傻愣愣地对视。
还没等Sam思考出结果，只见一滴鲜红的液体突然不偏不倚地砸在Dean的雀斑上，顺着侧脸的轮廓拖出一道颜色。
“卧槽……”不知道是谁说了声，Dean这才如梦初醒般一把掀开Sam，一个扑腾从地上跳起来。
他涨红了脸，嘴唇快速翕动几下，像是有一大堆想说的话在嘴边跑了一圈环形马拉松。Dean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也没管擦没擦干净就转身夺门而出。身后的队友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大喊几声“Dean等等！”也跟着仓促出了门。
咖啡厅一下子空了一大半。Sam怔怔地坐在地上没起来，他摸了一下人中，蹭了自己满手的鼻血。“What the hell......”Sam还没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Jessica在怔愣的众人中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位善解人意的姑娘递过来一张纸巾。
Sam无力地咳嗽两声，撑着旁边的桌面慢慢站起来，低头掸了掸身上的灰：“我还好，没什么大事。”他向Jessica道谢接过纸巾，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脸上的狼藉。
Charlie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从边上凑过来小声挤出一句：“你刚才，嘶，就是你刚才鼻血滴在他脸上的时候，你看他那个表情，天哪，”她扬起一边眉毛，“我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红发姑娘揶揄地朝他挤眉弄眼。Sam叹了口气没接话，转头望向门那边，Dean早已经走远了。
“走吧，”Sam收回目光，把手上染血的纸巾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咱们现在赶紧找个座位坐下吧。”他下意识用舌尖顶了顶上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