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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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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03
Words:
12,849
Chapters:
1/1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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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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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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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银桂】选择攻略对象时也可能发生不得了的意外情况

Summary:

爱相随篇,银时拿到爱相随却发现里面的攻略对象全部变成了桂小太郎的故事。

Notes:

*本质上是两个笨蛋的恋爱喜剧,我们在大量的吐槽里找到了少量的剧情
*阅读愉快!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桌上草莓芭菲中的冰激凌已经开始缓缓融化,沿着杯壁留下了一道甜腻的粉色痕迹。上面插着的巧克力棒也随着冰激凌的软化逐渐倒下,眼看下一秒就要完全陷在奶油的漩涡中。而坂田银时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分给草莓芭菲一点目光,只是抱臂凝重地看向桌子中央放着的小小游戏机——爱相睡。他对面坐着的近藤勋也用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姿势,肃穆地望着桌子中央。

      沉默良久。

      “喂,那个是那个对吧,看起来就是那个啊,那个……”终于,近藤勋打破沉默,同时眼睛不住地乱瞟着周围。

       银时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烦——死——了——!那个是哪个啊?你这只大猩猩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行不行,不要故意用那种遮遮掩掩的语气听起来很贴心但实际上更招人厌了啊!”

       “好了,事到如今装作没有看见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所以那个果然就是那个吧,就是,那个桂吧。这个攻略对象我还真的没有在别人那里见过,奇怪。哎呀,果然不愧是爱相睡,还会追加新角色,制作人员真是辛苦了!”近藤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怎么可能啊!谁家制作人员会把恐怖分子做到游戏里啊!话说这么逼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做现实中存在的人啊!”银时抱着头,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啊好像是从自己被阿妙拽到志村家接触到新八的电子女友开始,一切就像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狂奔,最后找到了自己的马生理想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组起了乐队一样诡异。为了能够接近新八的内心世界,他莫名其妙被猩猩忽悠着玩起了爱相睡,结果开机选择攻略对象的页面里,可爱的鞘花小姐和百百小姐都不知所踪,只剩下假发子小姐(那个,摘掉了!),假发子小姐(啊这个假发子小姐和前面那个不一样,全新装扮震撼推出!)和假发本人(不是假发是桂!)。

       我说啊。为什么还有开机语音包啊。

       万万没想到能从这种毫不相干的地方出现发小那张熟悉的脸,待机待烦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抢戏份了吗,银时黑着脸合上爱相睡的盖子,将其抛到了桌子远处。是幻觉吗,是幻觉吧,他已经无法从太多的槽点里找到自己想说的话,脑海里只悠悠飘过这一句。

       于是这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喂猩猩,这绝对是中病毒了吧,绝对是吧,快点给我换一台啊,好恶心。”愤愤地吃着融化的芭菲,银时又把爱相睡往猩猩那边推了推,却又被推了回来。

       “这想必也是一种缘分,你知道,恋爱就是要讲究缘分的嘛,比如我和鞘花小姐就是一见钟情,对~吧~鞘花小姐~?”对着自己的爱相睡进行了一系列春心荡漾且有伤风化的动作之后,猩猩继续说,“爱相睡就是这样的游戏啊,你要全心全意地相信屏幕里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真命天女……或者真命天子,用爱浇灌……话说回来难道攘夷志士也是一种xp吗,人们喜欢的类型真是多种多样……而且,新八君还在等着你去拯救他!难道你忍心看着新八君就此坠入深渊,再也无法享受现实生活的美好了吗!那可是我的弟弟啊,他这样我也是看不下去的,啊——!!!”

       “谁是你弟弟啊!不要自顾自代入奇怪的东西!”一拳把猩猩那颗碍眼的头锤进桌子后,银时翻着白眼,又想起了新八没日没夜沉迷这个破游戏的憔悴状态。唉,不省心的小鬼还是需要大人拯救啊。假发就假发吧,他下定了决心,再次打开游戏进入了选择攻略对象的页面。

       啊,果然看着这张脸还是很无语啊。即使只看外貌的话假发子小姐姑且算得上风情万种,与鞘花小姐和百百小姐比起来毫不逊色,但是恋爱游戏里选自己发小的女装形象还是太奇怪了啊容易让别人误会阿银真的对这家伙有非分之想啊!不是下面摘掉就行了唯独只有那条线是绝对不能跨过的!既然这样还是选本体吧,至少本体安全一点不会真的有人觉得阿银爱上了那家伙本人的!

       但是为什么选人还要玩扔炸弹小游戏啊?为什么是操作着伊丽莎白往航站楼扔炸弹啊?为什么评分标准是把大楼炸倒才能选择成功啊?这是不是假发那家伙开发的攘夷宣传小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玩就觉得这个游戏有种熟悉的笨蛋气息,银时摸了摸鼻子忍住了满脑子乱飞的吐槽。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航站楼居然挺好炸的,银时在游戏里实现了每日攘夷(1/1),如愿选到了桂。随后弹出的是一个新的界面,不知何时顶着满脸血的近藤又在对面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那个就是选桂那个家伙对你的称呼啦,鞘花小姐可是叫我阿~勋~呢……”

       银时懒得理他,只是输入了 “银时”两个字。虽然也思考过要不要输入“老大”之类的恶趣味称呼,但果然还是这两个字与假发最相称。从儿时村塾里的打打闹闹到战场上互相交托后背,再到重逢后这人有事没事提着伴手礼到万事屋玩,他找自己说话前总是用那种古板的语气喊一声“银时”,听了二十年也习惯了。

       “哦银时,早上好啊。”输入称呼之后爱相睡里的桂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银时一瞬间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这个神秘的游戏还真的挺还原,感觉完全就是桂本人在和他打招呼。短暂的停顿后桂又开口:“今天的心情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攘夷——”银时条件反射地想锤那颗石头脑袋,对着屏幕却无计可施,只能把游戏机再次合上扔向远处。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这方面也这么还原啊?果然制作人员们是把假发杀了把灵魂放到游戏机里了对不对?

       “虽然我作为真选组局长不该放任攘夷的言论,但这就叫“人物设定”吧!不愧是爱相睡,十分尊重攘夷志士的人设啊!不过万事屋,爱相睡是不能随便粗暴地关机的。你看,我的鞘花小姐因为刚刚被阿妙小姐摔了算作强制关机,亲密度会下降的,她会不理你——”近藤擦干脸上的血,又欲罢不能地打开爱相睡对银时展示着。屏幕里的女孩气鼓鼓地背对他们,却又回头用软软的声音羞涩道:“再也不会原谅阿勋了,除非——除非,阿勋给我十个吻……”还没听完,近藤已经眼冒爱心,发出与大猩猩相似度高达200%的声音对着屏幕亲个没完。

       啊,果然真选组完蛋了吧。谁都好快把这只猩猩抓起来给你三百日元当报酬——假发那家伙不理我才好,一张嘴就是攘夷攘夷的烦死人了,谁想听他说那个!但是还有新八……银时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那小子的,又把扔远的爱相睡摸回来重新开机。

       屏幕里的桂也确实显出了生气的样子,蹙起眉道:“银时!像你这样对游戏机这么粗暴的人还算是武士吗!我都说了你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和天然卷还是直发完全没有关系迟早会被草莓芭菲毒死的你这家伙!”

       “假发你这家伙有完没完这到底和武士和天然卷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游戏是有摄像头权限吗为什么你能看到草莓芭菲,不要诋毁我的最爱!”

       “不是假发是桂!总之银时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了,伊丽莎白在叫我,我先去开攘夷大会了!”

       眼睁睁看着桂头上的亲密度下降了一大截,又消失在屏幕边缘,银时终于抓狂:“把假发这家伙做进游戏里的制作人员给我出来,哪怕任何一个脑电波正常的人都攻略不了吧!做出游戏之后自己先通关一遍啊混蛋,前途一片黑暗啊新八君要被混沌的泥沼拖走了啊!永远待在虚拟世界也挺好的不会再直面现实世界的残忍,我们会给他上一柱香的对了万事屋招新启事怎么写来着回去让神乐先起草……”

       最后银时还是带着爱相睡无语地骑在返程的小绵羊上,毕竟那副眼镜是本作珍贵的吐槽役,中途换人不仅会让粉丝震怒也会让一般观众在应该吐槽却没有吐槽的地方憋死……为了亲爱的观众们的身心健康,男主角就应该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责任啊!

       猩猩的话还回响在他耳边:“总之,这几天你要一直带着爱相睡培养感情,然后参加爱相睡·我老婆天下第一武道会——新八君也一定会去的,这就是接近他内心的必经之路。”银时还是不觉得自己能把那个电波笨蛋的亲密度拉得多高,只能胡乱应着,想着只要到了那个见鬼的大会总归算是了解了一点能和新八说上话——说到底谁会攻略自己的发小啊!

 

       回到万事屋,他如往常一般躺在沙发上开始翻看jump,游戏机从身上掉出滑到一边。

       ……

       ……

       但是啊,最近好像也有挺久没见到假发了。一周,两周还是将近一个月?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哪里待机还是最近攘夷事务繁忙,万恶的制作组没给他戏份,在街上也没看到他。原先隔两三天他差不多就会提着伴手礼上门一次,在两个孩子的欢呼声中找他借○珠或者一起玩新买的游戏卡带。仔细想想还有点不习惯……银时鬼使神差地捞回游戏机,点了两下,桂熟悉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中。

       “……你不是去攘夷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银时干巴巴地说,他还是没能完全接受攻略对象顶着发小的脸这个事实,心下总有些别扭,感觉自己对着游戏机说话的动作真是蠢爆了。

       “今天的攘夷活动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回来了。但是银时,我还在生气,所以除非——除非——”桂板着脸说,银时想到鞘花小姐的话,不禁把自己吓了一激灵:不会吧,假发你这家伙,不会也……

       “除非请我吃十碗荞麦面,否则我不会原谅你!”桂很有气势地说出了剩下的话。

       ……一瞬间,银时又产生了把这玩意扔得远远的然后让新八自己入土为安的冲动,哦假发的据点在哪不如直接去把他本人打一顿。但他还是凭借惊人的毅力找到了礼物系统,送出了十碗荞麦面。

       桂吃完荞麦面后头上的亲密度条明显上升了一截,对银时的态度恢复了正常:“好了,银时,现在我可以陪你玩了。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什么叫去哪里?银时在屏幕上点了一通,找到了一个“约会”按钮,里面可以选电影院、图书馆、公园等地点。呃,约会应该也可以提高好感度,虽然这些地方他都没和真的假发去过,话说为什么这时候又要想真的假发,就把这个当成普通的攻略游戏算了……银时强行按下自己诡异的想法,随便选了一个电影院的选项。

       游戏里当然不能放映真正的电影,所以银时只是读到了屏幕下的几句介绍,好像是一部爱情电影,男女主角都倾心对方,但是并未说开,最后成了二人一生的遗憾。银时看到这介绍只觉得有点像神乐平时看的苦情剧,感到阵阵牙酸。桂却从电影院出来后一直抹着眼泪:“凛子小姐,凛子小姐她真的——呜,太可怜了!健先生这家伙也真是,爱她就要告诉她啊!如果不说出来还不如给同样倾慕凛子小姐的飒先生一个机会……”“喂假发,在这种地方也要坚持NTR的爱好吗!”无奈之余,银时看到好感度又上升了一截,觉得自己也算勉强对这个游戏入门了。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晚上,银时决定下楼去他最爱的大众食堂吃晚饭。想了想,他还是拿上了游戏机——好感度快升级了,这都是为了新八!

       刚一进门,银时先环顾了四周确认今天店里没有熟人——尤其是那个蛋黄酱狂魔,说实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熟人解释这个爱相睡里的桂,怎么看都觉得带着一种变态的大叔气息吧!虽然被攻略的家伙也是大叔,啊都说了不要再想到现实里的假发了!鬼鬼祟祟地打开爱相睡将游戏机立起来正对着自己,他开始享用自己的宇治银时盖饭。屏幕里的桂抱臂摇着头道:“银时,你还是这么喜欢软弱的食物。糖分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江户的未来——只有向荞麦面那样清新淡雅的咸味才会洗涤你的灵魂,让你充满干劲,然后投身我们的事业——”银时一边嚼着红豆一边反驳道:“假发你真的烦死了,不能欣赏甜食的人味蕾一定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大损伤,至于后半句完全听不见说了什么,啰嗦的长头发大叔先练习怎么把音发清楚——”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屏幕里的桂拌着嘴,银时吃完饭走出了店,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奇妙地还不错。所以费劲把这个东西带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吃饭时有人拌嘴吗?明明他一张嘴就这么烦人,为什么自己的心情还会变好?银时捏着爱相睡惊恐地想。而且他似乎逐渐把屏幕里的家伙当作真正的假发对待了,和这家伙一直在聊天啊,在别人看来估计和新八对百百小姐没什么区别——果然假发这家伙很烦人,出现的时候就算了,不出现的时候也能把笨蛋病毒传染到阿银身上。

 

       一直到躺进被窝,银时还在思考笨蛋病毒的传染路径。桂的声音又从爱相睡里传来:“晚安,银时。”他把自己的头也蒙进被子里,试图断绝物理传染渠道,却又控制不住地恍惚,产生了桂就在自己身侧的错觉。

       儿时的村塾里他们一直睡在一起,他和高杉往往会在睡前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开始吵架,逐渐发展到你踹我一脚我锤你一下,而桂会在他们打成一团之前及时介入,一手拉开一个睡在他们中间。那时桂还没有养成睁眼睡觉的习惯,闭上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乖乖的。他闭着眼睛说:“晚安,银时。”然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银时的手上,估计是想借此防止银时半夜再和高杉开战。银时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量,也老老实实地躺进被子:“晚安假发。”“不是假发是桂……”桂嘟嚷着,好像已经半步踏进梦乡。银时偏着头看向他,门外的月光柔柔地洒进屋内,将桂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毛绒绒的轮廓,让人莫名有种安心感。于是银时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喜提落枕,头怎么都转不过去。高杉一整天都在他脖子侧后方说话,他想骂人又看不见人,气得几乎要吐血。桂在旁边说:“银时肯定是你晚上睡觉的姿势不对,真是的这么大的人还学不会怎么睡觉吗——”“啊啊啊假发你真的好烦,我这样都是怪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银时你不要随便迁怒……”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桂,银时心虚地愤怒着,谁让这家伙睡觉的时候非要拉着他的手害他只能平躺着转头!

       攘夷的战场上,他们一起睡的次数就大大减少了。几个人都有各自的军帐,为了作战安排也有几个月驻扎不同地点的情况。聚在一起的时候,银时有时会提着铺盖去桂的军帐,堂而皇之地躺下:“假发,你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再熬夜明天就会变成秃头大叔哦。”作为大将,桂经常需要在帐内批阅军文,制定作战计划,银时半夜惊醒,常常能看到他军帐里透出的如豆灯光。他知道单是劝说肯定不能让那个石头脑袋听话,只能亲自上阵,拽着大将睡下。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每次都奏效——多数时候桂看到银时就知道自己最近又熬狠了,也不多加辩驳,放下手中的文书躺到银时身侧,道一句晚安就放缓呼吸沉入梦乡。银时看着他睁着眼睛的骇人睡相只觉得很是无语,但总算让人休息了,叹一口气后自己也缓缓入睡。少数时候桂手上实在有紧迫的事情,只能抱歉地看向银时:“你先睡吧,我今晚必须写完这份战报——晚安,银时。”银时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闭上眼睛背朝着桂拉上被子。本来有点担心这家伙不想自顾自睡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方空间内总有种气息让他极容易困倦,这气息不来自于战场时时缭绕他周身的血与火,而是来自更辽远的时光——或许是多年前某个樱花飞舞,月光晴朗的夜晚。银时带着对自己的淡淡愤懑入睡,脑子里还在想这顶假发真是让人操心。

       分别十年,血和火再也没有离开过他,还添上划破旷野的阵阵哀哭和嘶吼。再也没有来自旧时光的气息帮他对抗这一切,银时只能借助酒精麻痹神经,逃进颠倒的醉梦中企图获得片刻安宁。

       但是谁能想到曾经分道扬镳的旧友还能重逢,断裂的缘分还能再续——那个家伙自顾自又闯进了他的生活,好似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万事屋编外人员。

       也不是没有理直气壮地半夜翻窗进来的时候,银时抬起困倦的眼睛看着搞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来的那个人。“哦银时晚上好啊,我借地方躲一下真选组——那帮可恶的混蛋这么晚也不下班吗!搅扰熟睡的市民真是恶劣透顶啊!”“喂私闯民宅的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搅扰熟睡市民的另有其人啊!这个人就这样自然地把自己摘出去了啊,这样播出动画的时候会教坏小朋友……”虽然困得甚至睁不开眼睛,银时还是能条件反射地准备一堆话吐槽某个石头脑袋,这几乎成了他呼吸一样的本能。“啊,他们好像走了,我也先走一步。银时,晚安!”说着,桂又灵活地跳了出去融入江户的夜色中。真是的,这个家伙过了十年好像越来越不听人说话……但是想对他说什么呢。说起旧事总觉得没个由头,没必要在如今看似和平的生活里再挑起阴霾。况且要是说出我怀念我们一起睡觉的日子,这又是什么变态大叔的台词啊!完全是在变态大叔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吧!银时这么想着,于是只是站起身来目送着桂的身影消失。歌舞伎町的长街热闹得一如既往,他站在二楼却隔绝了人声鼎沸,只远眺着似乎比平常更加清寂的一轮月亮。

       现在再听到这句熟悉的晚安,又想到许久不见的人影,银时只觉得胸腔的某处似乎被堵住,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被子里太闷导致的缺氧。小声说了一句“晚安假发”之后并没有人回答他,毕竟不对着游戏机麦克风说话游戏人物就听不到了啊。但反正这句话也不是对游戏机说的,他闭上眼睛。

 

       此后几天银时一直把游戏机带在身边,按照猩猩的指示培养感情。掏出来的次数有点多,还是被神乐发现了:“小银,新八在玩的那个恋爱游戏原来你也在玩阿鲁?”说罢又皱起脸捏起声音摆出一副老妈的样子,“哎呀小银,妈妈都跟你说过了不要每天沉迷那些虚拟的东西阿鲁,给我多看看身边人啊,你看妈妈一个人辛苦带大你现在长大了就和妈妈不亲了,男生沾染上恋爱游戏果然就会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腐臭的宅男气息阿鲁!”“小丫头不懂就闭嘴,我完全是为了拯救新八才忍辱负重地玩知道吗?阿银我才不会沉迷这种虚拟的东西,只有不成熟的男孩才会被这种东西欺骗!”银时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一边戳着爱相睡的屏幕,心想幸好小丫头没看到他攻略的人物是谁——不然指不定要怎么说呢,阿银的形象就一去不复返了。看看身边人那也得人在才行,某人不知道被流放到了宇宙的哪个角落,直到今天也没露面,那不就只能玩玩游戏了吗?

       诸如此类的碎碎念还没念完,门口居然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不得不说假发是个十足的老古板,连敲门的节奏都一直保持一致,这也是固执人设的一部分吗。银时想归想,还是快步走向玄关打开了门,不出意料地看到阔别许久的人。

       “哼哼银时,好久不见。最近攘夷事业有很大进展,我出了趟差,果然各地都有心怀大志的义士啊!当然了即使吸纳了很多新人白夜叉的重要性也还是排在第一位,他们也都很期望你的加入……”桂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锤,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对旁边刚看到桂就急忙跑来的神乐道,“leader!我带了醋昆布过来,在我手上的袋子里。”神乐美滋滋地抢过桂手上的袋子先一步回房,想必是要先摄入十袋醋昆布开胃。

       银时今天终于锤到了真人,心情大好,也转过身进屋,桂跟在他后面自然地坐上了沙发,左右张望却没看到新八:“今天新八君不在吗?我还给他带了阿通小姐的专辑和海报……嗯?这是什么?”银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被吓了一大跳,桂说的正是他开门时急匆匆丢在沙发上的游戏机!他趁桂还在端详时一把抢到自己这边,嘴上应付着“啊新八那个家伙已经被宅男的腐烂气息彻底侵蚀了,这个是最新发售的游戏机啦游戏机,你这种只玩红白机的老古董不会感兴趣的。对了○珠的后面几本你还没看吧我一起借给你……”桂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起了漫画剧情。银时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自从玩了爱相睡之后自己的脸面就一直摇摇欲坠,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啊。

 

       有惊无险地送走桂之后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爱相睡·我老婆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举办的日子。虽然电波笨蛋的好感度条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捉摸不透,但是凭借和桂相处的多年经验,银时还是勉强把好感度提到了一个能看的数值。不过猩猩那家伙不是说攻略对象会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贴近玩家的喜好,最后变成独一无二的恋人吗?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屏幕里的桂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就是变得更加气人,程度直逼本尊。当然阿银并没有期待过假发能变成傲娇的护士小姐……对着那样的脸就算是护士小姐的装扮也会让人萎掉的吧!

       赶到会场,银时看着一屋子千姿百态的漂亮女孩和她们各自紧贴着的宅男大军震惊不已,这不是虚拟女友大会吗?这些女孩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些宅男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相比之下难道阿银的女人缘已经到如此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还没等他梳理完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近藤挽着一个眼熟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银时瞪大眼睛,坚信不可能有这样的女孩看上那只大猩猩,仔细辨认之后发现那女孩居然和游戏里的鞘花小姐长得很像。“呵呵,看来你也能看到了啊。没错,将心中的恋人具象化到现实世界——这就是宅男们全心全意的爱能做到的事啊!也只有能达到对幻想倾注足够的感情以至于能对抗现实的境界才能看到大家的恋人,看来你为了拯救新八也有着很强的信念,作为姐夫我真是感动极了……”银时无暇吐槽,打断他的话难以置信地追问道:“那岂不是我也……?我的恋人,呃,不对,反正就是那个?他也出现了?在哪?” 

       顺着近藤的目光,银时缓缓回头——然后惊悚地发现桂,或者具象化的桂,或者不知道是什么总之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是桂的家伙就站在他身后。

       “那个?桂……先生?你好?请问你是什么东西?”他有点语无伦次,龇牙咧嘴地向面前的人发问。毕竟真的很像本人啊!但这不是本人吧,一定不能是本人吧?不是人的话看着这种东西也要产生恐怖谷效应了啊,但是这和替身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什么东西是桂。银时,你怎么这样说话?随便问别人是什么东西也太不礼貌了,武士要随时保持对他人的尊重,不管是对敌人还是朋友……”熟悉的神情和语气让银时放松了些,他又指了指手上的爱相睡确认道:“你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对吧?”桂看了看银时又看了看游戏机,点头道:“是啊。不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吗?”听到这话银时彻底松了一口气,假发那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嘛,随机刷新也要有个限度。看来这就是他自己具象化出来的了,不过真的算人吗……这样想着,他抓了一把桂的手腕。

       “银时你干什么?”由于确认了不是本人,他也没管桂怎么说,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手上的触感。呃,脉搏和体温都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至于皮肤,他摩挲了几下感觉也和人差不多。总之还是大概可以把这家伙当正常人类看待吧?反正今天合作一次就可以说拜拜了,积极的心态是成功的一半……手上的热度逐渐升高,他被一把甩开,发现这个具象化的桂在还原度方面真是没得说,暂时就用对待假发的态度正常对待他吧。

       “哎假发,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对吧?现在为了把新八拉回这个娑婆世界重新感受现实的美好而非沉溺在美丽的百百小姐怀里彻底腐烂,我们要联手赢过这场比赛,你会配合的对吧!” 桂表示为了新八君在所不辞,银时咳了两声,一想到这场比赛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诡异的内容,他就感觉前方简直是漆黑的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的那种……虽然不知道那道界限是什么,但是只要跨过去就全完了啊!

       比赛还没开始,银时又四周张望了一圈,好像回到了带着爱相睡吃饭的那天晚上。不幸的是,今天的会场熟人不少,而且都是笨蛋中的笨蛋:小猿,东城步,还有冲田总悟那小子——不好!他猛掐了桂一下,道:“快去变装!就穿假发子的衣服吧总之哪个快穿哪个总一郎那小子看到了猩猩已经准备过来了!”

       “银时你原来比起我更喜欢假发子——”

       “别废话了你想被火箭炮轰吗,快去!”把桂打发走,银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混入人群中,总悟被近藤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没看到他。

       结果总悟一出场就把近藤身边的鞘花以最高调的方式带走了,银时嘴角抽搐,想着真选组果然已经完蛋了没有存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风险。片刻后,桂换了一身女式和服回到银时身边,竟然还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银时转头发现这家伙竟然还略施了粉黛,深紫的口脂流转着暗光,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你变装还真讲究啊,这么短的时间还来得及化妆。”“变装就要彻底,这也是攘夷志士的技能之一,不然那么多次我是怎么从真选组手下逃脱的。”桂横了他一眼,银时却又恍惚了一下——他不是真的吧,真的不是真的吧。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他唾弃起了自己,对着幻想人物妄想着现实的人听起来也太可悲了吧?他还不想变成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恶心大叔,所以还是都怪假发。这事结束后他要找本人喝酒去,顺便再坑他几张甜品券。

       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先进行了分组:“这边是鞘花组,那边是百百组,还有○X子组,那么就是这样——嗯?”他没有说完,便试探地看向了银时这边。即使在一群百花争艳的女孩中间,假发子小姐也以独特的古典美人气质显得格外出尘。“这位小姐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具象化出这样的美人真是了不得,她的原型是?”“呃,假发子小姐,她叫假发子。”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银时早已尴尬得想满世界找个时光机在一开始就把新八和爱相睡绝对隔离,但手上还是将自己的爱相睡出示给主持人检查了一下。

       “按理说爱相睡没有第四位角色啊,哦难道是制作人员追加了新角色!真辛苦啊制作人员,不愧是爱相睡!”主持人也和近藤一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新设定——话说为什么啊!对爱相睡的制作人员这么自信吗!自己的游戏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吗这张脸不是已经印在通缉令上贴遍江户了吗!还是说归根到底是对人类的多样xp太过自信啊!银时无力地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虽然他也没有希望桂被人认出来的意思。这种时候总是让人格外怀念那副眼睛架子……吐槽役的工作量真是太大了!

       主持人询问全场后确认并没有第二个人的攻略对象是假发子,爽快地将银时一个人划为第四小组,和其他三组的第一名同台竞技。“缘分嘛,妙不可言……大概这就是命定的爱情!”他用莫名激昂的语气试图压下因为公平问题吵吵嚷嚷的声音,但踌躇满志准备证明自己的老婆才是天下第一的宅男们岂肯轻易罢休:

       “至少也要让我们看到爱吧!我们的爱即使不如第一名也都证明了,而这个家伙对他的恋人从头到尾也没什么接触,哪里有爱嘛!”

        主持人被反向说服了,将话筒递到银时嘴边:“——所以,你爱她吗?”

 

       所以,你爱他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在银时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爱吗?怎么可能,相识二十年,他已经对那张蠢脸熟悉得都想吐了,现在才说爱是什么整人节目吗?更别说那个人一张嘴就把他气得要死,他最常用来形容他的词就是烦人。不听人讲话的习惯从小到大一直没变,都说过多少遍自己不会加入他们,还是把“白夜叉加入我们的攘夷队伍吧”当成口癖有事没事都要提一句。还喜欢自顾自说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话,脑补一些诡异的小剧场,脑电波简直被宇宙鸭子牵着绕地球三十六圈之后又被放生到外太空不知道哪个角落,到底指望谁能接收到啊?石头脑袋,格外固执,认定的事情就一直不会变,比如以前叫他睡觉,比如现在一心攘夷。还有喜欢NTR,在生活小事上格外糊涂,日常总爱和他拌嘴,喜欢跳窗子只让他看到背影,久别重逢却总是匆匆忙忙没给他留一个叙旧的机会……

       不爱吗。不爱怎么会从小时候起就朝着他的方向才能安心入睡。不爱怎么会靠他的气息驱走战场的哀恸,分别后只能指望从昏沉的醉梦中嗅出一点残存的痕迹。不爱怎么会在相隔十年后还能接上他的每一句话,那游荡在宇宙中的电波被他自己一一收下。不爱怎么会重逢后嗫嚅许久说不出心中所想,只因千头万绪早已扎根却寻不到源头,唯恐说出来太缠绵,抵不上他的一颗真心。……不爱怎么会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对着游戏里的人物肖想现实里的人,如此可悲。

       他人看来不过短短一瞬,银时脑中却已纷纷掠过他们相识的五分之一人生。他沉默几秒,对着话筒低声道:“当然爱啊。”随后似是为了给这句话增添一些实证,环住桂吻了下去——当然只是做给围观人员看的,银时侧过头借位,没有在桂的耳边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极轻的叹息。他刚刚经历一番心神激荡,此时竟产生了一点倦意。怀里的人微微僵直,但毕竟事先跟他交代过,这个人对于演戏一向很敬业,具象化的产物也很尊重这一设定。换做平时,怕是早就要跳开并且怒斥他“银时,人要知耻”了。

       只听周围在他作出回答的瞬间安静了,银时瞟了两眼四周又尴尬了起来——这都是什么表情啊?为什么一副听到这个此生无憾的样子啊!为什么一副要献上心脏的样子啊!说实在的阿银只说了四个字做了一个假动作啊,这虽然是我要达成的目的但是你们也太夸张了!主持人流着眼泪道:“这就是纯爱啊……好了这位先生,我们全体同意您站上最终的擂台,与您的恋人一起夺取至高的荣誉!最后的比赛项目是,和恋人一起在梦之城酒店开房间!要求参赛者和恋人必须在酒店门前把气氛烘托到位,进一步具体展现你们的爱,让走进酒店这个行为成为这一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发展!准备好了吗?预备——”

       银时感觉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他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破比赛能有什么正经项目,刚确认完自己的心意就要带人开房,就算桂能演他已经演不下去了啊!他心里五味杂陈的劲还没过去,就听桂接受良好地说:“银时,看来你得对我表白。”熟悉的火气又涌上来,他简直拼命忍着才没在众人面前对着刚刚深情一吻的小姐锤上一拳。为什么这家伙可以一直事不关己的平静样子,明明刚才阿银可是豁出去了,他真就没一点波动吗?真是无药可救的石头脑袋——但是这明明是阿银自己具象化出来的恋爱对象,这么不解风情真的可以吗?

       看他没答话,桂又说:“如果你不想对我表白,我也可以编一个剧本。你看,假发子小姐可以有一个死去的丈夫,她一方面时时怀念已逝的丈夫,一方面又与后来结识的邻居银时先生暗流涌动,道德的撕扯让她时刻不能平息……”“什么啊!我又不是你,对寡妇没兴趣!话说啊你喜欢寡妇就算了为什么自己也要当啊不觉得奇怪吗!”“这都是为了艺术。哦,那银时你也可以当假发子小姐逝去的丈夫,呃但是主角还得是我们俩来演,所以难道这里需要加一个超现实设定,丈夫变成幽灵回来看望假发子小姐……”“都——说——了——不要这个剧本!你对NTR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啊!”“好吧银时,那这里还有死了丈夫和公公相依为命的假发子小姐,和松子小姐同为校跳高队成员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继承松子小姐的志向实现跳高梦想的假发子小姐,你要哪个?”“第一个和之前的区别在哪里,我也不要当公公!好恶心!第二个请问我的位置在哪里?和爱情的关系在哪里?我也不要女装成卷子扮演松子小姐——”竭尽全力的一通吐槽后,银时认输:“我和你表白可以了吧!等我组织语言!”桂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石头开花似的留给了他一点空间准备。

       话说为什么会被他逼成这样?话说他这种时候怎么又知道体贴走开了?话说这不是演戏吗这样显得好像真的一样,难道我们不该讨论一下吗!银时回过味来想找人,桂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只能深深叹气。身边好不容易安静了,刚刚借打岔压下去的心绪又翻腾起来。银时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切他一个字都不会向桂本人吐露。跌跌撞撞活过二十七年,他曾拥有的不能说少,但失去的好像更多。和新八神乐一起经营万事屋之后他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与他们缔结的温暖情谊让他越来越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更有勇气迈向明天。但是只有桂从他的过去一路走来,嗅过同样的樱花香气,踏过同样的硝烟与鲜血,还能在当下握住他的手。他不敢把他们现在的关系孤注一掷地赌一个微末的可能——他不能再失去了,于是紧紧攥住已有的一切已经满足。

       他本想像任何一个帅气的男主角一样潇洒一笑,成熟地将这份心意深埋起来等待它随着岁月流逝自然消弭。但是二十年来缓慢地烧灼着他的那簇心火一朝迎风而起,竟不管不顾地沸腾起来,再难平息。银时拼命用残存的理智与其对抗,却发现火燎过的残灰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为何不借这次机会说出来?反正是演戏,熟人看到可以搪塞过去,桂也不会当真——最重要的是他本人不在这里,具象化的产物大概约等于自己的内心?这样唯一的一点风险也没有了,在这里说出来充其量只能算是自娱自乐,也算是,稍微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场馆里其他的灯光熄灭了,只剩舞台上的聚光灯齐齐打向酒店布景门前。主持人宣布还有三分钟比赛正式开始,桂不知何时又摸回了银时身边,充分展现了攘夷头子超群的潜行技能。银时望进他反射着微光的茶色眼睛,想到桂本人此时不知道是在打工还是被真选组追还是在开攘夷会,心中泛起一阵半酸不苦的涩意。

       不过,欣赏完其他几组酣畅淋漓的表演后,银时开始庆幸自己幸好原本就准备说真心话——这些笨蛋们诡异的剧情展开只让观看者想要抠瞎自己的眼睛,要是事先编了什么剧本也会早忘到九霄云外。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他和桂并肩走向舞台中央。远远看见酒店大门,桂在离门前还有几步路处驻足,露出一点羞涩的神情,显然已经入戏,道:“银时……你不是说今天有话要跟我说?”银时觉得自己离疯掉也不远了,竟然能在这明显的惺惺作态里看出一点妩媚动人的意思来。

       “啊,就是……”银时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地在场馆里逡巡了一圈,蓦地不敢看那人的眼睛。怎么回事这种像是十七岁高中生要给喜欢的人递情书一样的忐忑心情——还有下面围观的人是要怎样啊,简直是班里其他人在起哄,那种暗流涌动的兴奋感觉——吐槽到此为止,逃避也没有用,银时最终还是把目光定在了桂的脸上。为了表现羞涩,桂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如云的鬓发侧挽着,显出另一边利落的颈部线条——他毕竟不是女人,没有吉原太夫那样柔腻的秀颈,却别有一番如松如竹的气度。低垂的眉眼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浓密的睫毛重重压下来,掩去茶晶色眼瞳中的一点微光。而脸上施的脂粉柔和了原本有些分明的轮廓,整体来看,真称得上一位清丽十足的美人。银时端详了一番这张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得纤毫毕现的脸,不得不承认假发这家伙长得确实好看,毕竟哪里有人在一个主打恶搞的动画里女装甚至算不上笑点?

        好了,现在就把这家伙当作自己内心的投影,一鼓作气说出来……希望那些评委和观众不要太不识好歹,这样这几天遭的罪总算可以结束了!银时清了清嗓子,难得正色道: “……假发……子。我和你儿时相识,相伴十年,分别十年,如今又幸而再聚——恕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在街角再次看到你时的心情。

       我本以为我们已经熟悉至极,再没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话,但我错了。总找不到机会说,总不知道怎么说,逃避的借口也有用完的一天。大概我斟酌许久只是想说,分别那些年我真的……很想你。现在你有时候会去忙一些……自己的事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会很想你。我一直觉得和认识了二十年的人谈爱太荒谬,真有点什么情感怎么会十六七岁时不谈,留到二十六七岁才提。但我还真是这么迟钝又胆小的人……直到最近才理清楚自己的心意。

       所以,我还想说的一句话是,我爱你。你是拥有我过去和现在的人,可我还想和你一起走向未来。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样一颗迟到许久,却炽热无比的真心呢?”

        说话时,银时好像被赋予了莫名的勇气,话语像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汹涌的心火也随之平息。他深深望进桂的眼睛,发现那里早就泪光盈盈——真是的,这方面也还原了,还是这么爱哭。然后他张开双臂任凭桂扑到他怀里,自嘲地想这次倒是符合恋爱对象的身份了,估计是他本人的意愿影响了这个具象化的桂的反应,所以才有这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他居然也有种了无遗憾的感觉,还能有点出息吗?

      “银时,我也爱你。你终于说出来了……”桂借着拥抱的机会耳语道,然后这人不顾眼角还闪烁着的泪花又“嘿嘿”笑了两声,“还有,其实我是本人……”

 

       啊?

       阿银是不是突然听不懂别人说话了?还是说已经失心疯晚期引发了进一步的妄想?刚刚有个人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不是日语啊?

       银时前所未有地睁大了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掐住桂的腰试图问清楚,结果这家伙这会又不愿意遵循假发子小姐的柔弱设定,奋力挣脱之后喜气洋洋地拉着他奔向了酒店大门。

       至于后来台下的反应如何以及手中奖杯的来历,银时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赛后在台下抓住了桂,结果那家伙还显得很占理的样子:“之前去你家的时候因为真的很在意所以趁你不注意打开了你的爱相睡……追上同伴的潮流也是武士的修行之一,所以……这叫智取!谁让银时你平时什么也不说,连伊丽莎白都知道你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套东西!真是的我也不敢确认所以一直很煎熬啊!在真选组潜伏的时候又发现了武道会的传单……”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前因后果齐全而且听起来极其像这个人能干出来的事,但银时还是唯恐自己真的罹患精神分裂症,把来找新八的神乐叫了过来:“神乐,我旁边有人吗?这个家伙你能看到吗?摸一下试试,打一顿也行,啊不然还是把你的伞拿来冲他打几枪……”

       “小银你在说什么啊,这不就是假发那家伙吗阿鲁。”神乐说罢顺手锤了一拳,“你看,他又不是替身。但是这个武道会的名字不是叫‘我老婆天下第一’吗,难道小银你和假发一起参加,那你们……”

       “不——是——!不对!是!但是过程中有某个卑鄙的人用了一些手段导致我现在非常不爽——”

       “说什么呢银时,那叫智取!不是我的计策的话我们难道还要从二十六七岁等到六七十岁吗!”

         “假发我说你这个人真的烦死了啊——!!!”

Notes:

*游戏机的设定可以理解为天人的妙妙工具,全球唯一限定版能看到喜欢的人……之类的东西。天人这设定果然很好用所以就算写进文章里也会是这样随便的展开,所以放到后记里请大家自行脑补一下()
*如大家所见两个人拌嘴一直没有停过,小桂有点天然黑小银也是有点笨笨的,偶尔也会想小银坏了那么多集这次就被耍一下吧!别扭的人就要智取!
*很想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