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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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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03
Words:
1,93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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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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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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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薄熙来生贺接力】空门

Summary:

有一个很遥远的日子,薄熙来再一次地在梦中见到了大连,她与从前的样子毫无分别,同年轻的他一样,那样骄傲,又有着自负的美丽……

Work Text:

有一个很遥远的日子,薄熙来再一次地在梦中见到了大连,她与从前的样子毫无分别,同年轻的他一样,那样骄傲,又有着自负的美丽……他在那儿再无未竟之志了,沸腾的心烹煮了二十年,早就成了彼时彼刻的人不得不吃的一道席面。
因而他们审问他时,用的便是大连的典,精卫填得满那滔天的巨浪吗,薄熙来是无从得知的。但他们对他说,你怎么这样不知悔改?你以为你是什么为民请命的好官、清官吗?你这是利用群众情结制造政治风暴,大搞个人崇拜……
后来他便没有听下去了,释迦如来讲的是三皈依,那他薄熙来想让人讲的,可就是四皈依了: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薄熙来。*
他也是去过很多次寺庙的,只不过在外人眼里却是有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而他的身体机能也在多年的圈禁中退化得太厉害,他的神思早就不复从前那般清明,竟是已经想不起来当初自己求的是什么了。妻子伴他也同往过一次,他还嫌她是不是太过迷信,神神鬼鬼之说,听过也就罢了。那时候他太年轻,不知道自己不尽流连的那颗心,哪怕只是不停留在她身上就足以摧毁她的大半个世界。于是在他眼里和心里,她是罹患了疯病,总要闹上一场,只要不闹到自己身上,也便由她去了。

到最后东窗事发,她哭倒在了他的面前,颈项带着哭声抽动几次,说出叫他无法拒绝的话…总归还是不舍得让她去死的。薄熙来长叹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焦躁地安抚着妻子。

后来便是俗套的夫妻分离,他做好了誓撞南墙的姿态,他们就弄软刀子,怎么会有人能想到,对不起自己的妻儿的人,会被人以妻儿相胁呢?

你真以为他们不敢判我死刑吗?又是多年之后了,长子来监狱探视他,言外之意便是觉得如此的后母不值得自己的父亲去拯救。薄熙来想起长子与妻子,之间种种,竟是一时无从回答,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来。

薄熙来说完,心中无限遐想,她要是现在听到这么一句话,又会作何想法呢?

长子听罢,也是长久地沉默不语,他是没有经历过父亲如此的照顾的,哪怕是作为保命的添头,也是没有的。 母亲是被父亲抛弃的女人,自己是被父亲抛弃的小孩。 母亲在他幼时提起父亲,从未有过好话,小小的他小小的脑袋里止不住地去想父亲,生怕把父亲给忘掉了,大概是哪次不好,给母亲听到了他讲梦话,不知道他在梦里说了些什么从而才再不提让他与父亲断了联系的话,由着他尽一尽孝道了。

后来他又长大了些,父亲名声大噪,他长出了同父亲短暂相像的样子。父亲和他重新有了联络,后来的他才说,那时候爸爸陪我偷偷过了一次生日,我到现在都忘不掉。长久地分离,父亲输了,自己才得以又与他重聚,父亲赢了,才真的又遑论父子见面。

于是他怀着失神的心回了家,见到母亲,他习惯性地不去提父亲。母亲睨他一眼,等到他回身,才缓缓对他开口说道,你问问你父亲,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果真不负所托,给父亲带去了父亲三十年再没见面的前妻的话,他看着父亲的样子,父亲像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笑了一阵,对他说,替我问你妈妈好,祝她生日快乐。

想来,三十年前的他们是没有预见,此刻的他们会生疏至此的。

他还说了很多话给父亲听,例如那个为了父亲才当庭翻供的商人的死讯,悲喜命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薄熙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自己的长子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还年轻着呢,才44岁。

太可惜了。

他连忙点头称是,不去打扰父亲的回忆。他知道父亲要问什么,但他踌躇多时,还是没有提弟弟的事情。

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成家?没有了自己和他的母亲,又有没有立业…薄熙来是知道自己的幼子实在是个扶不起的,可人心或许就是偏颇的,连薄熙来也不例外。他还是后怕。

如果仅仅是这样,命运对他也是慈悲的,但薄熙来又一次因为器官不适的呕反射而眼噙泪水后,直直倒了过去,再有意识的时候,却是在保障病房里面。他这时才真正直视了自己的衰老,病痛使他不得不坐上轮椅,从一间小小的房间到另一间小小的房间,便是小一年。他们并不对他有什么优待,病稍见起色,就又送了回去。送回去的时候,从背后再看,也不过只是一个失意的老人。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薄熙来很不适宜地想起了父亲入狱时说的话,又摇头失笑,他刚入狱时,还有些幻想,同长子打趣,长子对他说,如果能出去,自己总是养得起他的。他自顾自豪迈地大手一挥,说,你小看你老子了,卖字我也是可以过活的,事到如今,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辈子是出不去了,又怎么能奢望和父亲一样,他无不自暴自弃地想,我果然还是不像父亲的。他的牢房内放着父亲和母亲的照片,思及此,薄熙来转头,不再去看这些相片了。

虚度了小十年,终于还是陆陆续续等到了亲人们的死讯,他也老了,甚至还是没有自由,连吊唁都做不到,最后的尊严就是允许他送了花圈,他们还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他的幼子快要成婚了。

哪怕他的幼子一次都没有回头。
可总归还是喜事,这些年来,薄熙来没能再见他一面,不知道他有没有长成薄熙来想让他长成的、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看着妻子把幼子送到伯恩茅斯,送到牛津,送到纽约。薄熙来想着,儿子总是要回来的。可他没再回过北京。

不回来有不回来的好,薄熙来这样想着。

明明是喜事,他的脸颊却是消瘦了下去,不由得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薄熙来的照片中总是含笑的,见过他再笑的人却是越来越少,或许再见,那些爱他抑或爱过他的人,看到他现下的样子,眼前还是会闪过他从前明媚倨傲的样子…可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全文完

 

*处为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