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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主慎
Stats:
Published:
2026-07-03
Words:
3,637
Chapters:
1/1
Comments:
17
Kudo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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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642

花欲燃

Summary:

原著向一发完

起听荷叶雨,行受芷花风。无客同羹莼菜,有人为剥莲蓬。

Work Text:

  清河的少东家去过许多地方,开封、河西、不见山、青州,可他没吃过莲蓬。

 

  “这应该不是直接啃着吃的吧?”少东家捏着小师兄送他的那支青翠莲蓬在手中转了好几圈,莲蓬头沉甸甸的,凑近了能闻到独属于植物的清香。

 

  “是吃里面的莲子。”

 

  陈慎撩开亭帘走进来,坐在少东家身边,手里也捻着刚买的莲蓬。他知道刚到江南的师弟不会吃莲蓬,特意过来教他。

 

  陈家赏景的亭子正对着西湖,西湖的水面油润润的,像一块水头极好的碧玉。

 

  少东家听着小师兄的话,捏着莲蓬挤出颗莲子,浅绿色的莲子像是染了西湖的水,与坐在旁边的小师兄一样水灵灵的。

 

  “味道怪怪的。”

 

  陈慎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接把莲子丢进了嘴里开始嚼,表情越嚼越古怪,看得他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还要剥掉莲衣,剔掉莲心才好吃。”

 

  动作太快已经咽下去的少东家幽怨地看着陈慎,他才不信小师兄是来不及阻止他,绝对是故意想看自己掉进坑里才说晚了的。

 

  “莲心虽苦,却有清心泻火、平肝降压的功效,专治师弟这样心火旺盛的病人。”

 

  少东家瞪大了眼睛:“小师兄,我都吃了那么大的苦了,你居然还要说我有病!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这显然只是少年人撒娇的口径,但陈慎还是十分正经地拱手道了声歉,两个人都被这唱作念打般的你来我往逗得笑起来。

 

  为表赔罪,陈慎从自己的那支莲蓬里剥出莲子,惯于用针握笔的手干起这活儿也熟练得很。青绿色的莲衣和中间一层白膜被干净地分离,苦涩的莲心也仔细地去掉,只留下白色的莲肉。

 

  “师弟尝尝看?这次肯定不苦了。”陈慎的手指捏着莹白如玉的莲肉,像是捏着颗哄孩子的糖丸。若是寻常坐诊遇到些哭闹不休的小孩,不知道小师兄是否也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哄着那些还未开窍的小家伙。

 

  少东家才不和小师兄客气,他和陈慎隔着一张石桌,他便压在桌上倾过身去,直接咬走了小师兄指尖捏着的莲肉。

 

  莲肉清淡,只有细品才能尝出其中清甜的滋味。

 

  少东家眯着眼睛嚼了嚼小师兄亲手剥好又喂到嘴里的莲肉,觉得果然比自己先前连皮带心吞进肚中的那枚莲子要好吃。

 

  本想放在碟子上让师弟自己去拿的陈慎愣住了。他指尖还残留着濡湿的微凉,不知究竟是剥莲子的时候沾到的汁液,还是刚刚那人凑过来时唇舌触到了他的指尖。

 

  “味道如何?”

 

  少东家若无其事,陈慎也只得跟着压下心里的波澜,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略过刚刚明明越界了的亲密举动。

 

  “很好吃。”

 

  少东家已经把手里的那支莲蓬剥了个干净,一小捧莲子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青山。他捏着莲子放在眼前,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说过的答案:“很好吃哦,小师兄。”

 

  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什么好吃。陈慎扭过脸去,像是被西湖的风光吸引。

 

  “礼尚往来,小师兄也尝尝我剥的这颗味道如何。”

 

  陈慎甚至来不及拒绝,少东家就眼疾手快地将莲子塞进他嘴里。少侠常年握剑习武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子,手指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碾过陈慎的嘴唇,让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鲜明地留在唇上。

 

  “唔、”陈慎嚼到第二下的时候就察觉到口中漫开的苦味,这枚莲子没有去掉莲心。

 

  恶作剧成功的少侠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小师兄身边。陈慎天生一张温良清秀的面孔,配上眉心观音似的朱砂痣,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稚拙而不显冷漠。

 

  “小师兄,你生气了吗?”少东家问。

 

  “没有。”陈慎垂下眼,根根分明的睫毛扇子似的并作一排。

 

  他确实没有生气,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纵容师弟这种随意捉弄人的行径。

 

  “真的吗?那让我听听小师兄心里是怎么想的。”少东家作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像是真能听见陈慎的心里话似的开口道,“嗯,小师兄确实没生气,但小师兄在想,得好好管教管教这个顽皮捣乱的师弟。我听得对不对?”

 

  这人明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他偏偏就要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真是讨厌,真是……令人羡慕。

 

  “我再剥一个给小师兄赔罪,这次保证把莲心去掉。”少东家利落地去皮去心,将莲肉分作两瓣,一半喂给小师兄,一半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回陈慎有了准备,没有再让这个坏家伙抵着自己的嘴唇把莲肉塞进来,他伸手夺过那小小一瓣肉,道:“师弟赔罪的心莫不是和这莲肉一样,只有一半?”

 

  少东家没有直接回答,撑着脸伶牙俐齿地说:“我刚刚听见了小师兄心里的想法,现在该轮到小师兄来听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慎把这一半的赔罪礼送进嘴里,牙齿碾碎脆甜的莲子,好似今年的莲子确实要比往年都新鲜一些。

 

  “我听不见。”等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赔罪礼咽下去,陈慎才开口,“你心里的想法向来变化多端,我听不见。”

 

  “可我现在心里只想着小师兄呀,怎么会听不见呢?”少东家轻描淡写地说着暧昧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像是能将这番甜言蜜语对着任何一个人说。

 

  这是陈慎最讨厌他的时候。

 

  “师弟在外面不要这样与人说话,容易被当成登徒子。”陈慎又开始看西湖的风光,“更不要对着许多人说这话,否则容易被当成花心风流的登徒子。败坏回春堂和师父的名声。”

 

  “那我对着小师兄说,小师兄会把我当成什么?”

 

  风吹皱湖面,荷花也美人含羞似的微颤。陈慎站起来就准备走了,他本就是为了教一教不会吃莲蓬的清河人怎么吃莲子,现在已经教会了,他便也不必继续留下。

 

  早知道,早知道就任由这家伙吃一肚子莲衣莲心了,苦死他,也让他好好清清心泄泄火。

 

  “欸,小师兄别走!”少东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软顺滑的布料窝在手心像一捧流水,可这捧流水却被他牢牢抓在了手里。

 

  少东家得意地想,这不就如他所说那样,只要出招够快内力够深,水就一定漏不掉。不论是习武还是追求心上人,究其根本,道理都是相通的嘛。

 

  “师弟还有何事?”陈慎停住脚步回头,右耳的银杏叶被甩了一下,比不动声色的的主人要诚实许多。

 

  “还要……再送给小师兄一样东西。”

 

  少东家说完就整个人横掠出去,点着水面上的荷叶轻松越到了湖心。那里有一片深红浅粉的荷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花瓣开合,像是从水面上蒸腾起的云霞,菡萏清香遍作西湖一味凉。

 

  他伸手折走了眼前的并蒂莲,其中一朵已然盛开,另一朵尚且半拢着。他想找找有没有两朵皆是盛放模样的并蒂莲,却来不及多搜寻几番,兀得天上落下几滴水珠,继而便是天边低沉的轰隆。

 

  “快回来,下雨了!”陈慎站在亭中朝着湖心喊道。

 

  听见小师兄的声音,少东家将那差强人意的并蒂莲护在怀中,顺着来时的“路”又凌波踏水地回到亭子里。刚站稳脚步,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瓦片上、池塘里、莲花丛中。

 

  “下雨了。”少东家捧着并蒂莲道,“我没有带伞。”

 

  陈慎也没有带,但这个时节的雨不会落很长时间,他们在亭中多等一会儿便是。

 

  虽然少东家跑回来的速度很快,可雨来得突然,他头发、脸上还有肩膀都湿了,陈慎从袖中找出了手帕给少东家擦拭身上沾到的雨珠。少东家就这么仰着脸,任由那染着小师兄袖中香的帕子在自己脸上左擦右抹,觉得这场雨来得再巧不过。

 

  他抬眼看着面前小师兄的脸,说不上什么艳丽或者锋锐,就是和这处江南水乡一样柔和秀美的一张脸,像是莲子一样要细品才能品出味道的一张脸。这张脸上最浓郁的颜色就是眉心的那点朱色,从第一天见面那时起,少东家就想伸手去摸一摸。

 

  “师弟你突然跑去湖上摘莲花做什么?”陈慎将湿漉漉的手帕叠好放在桌上。

 

  少东家握着莲花送到陈慎面前,莲花的花瓣甚至在陈慎的脸上蹭了几下。

 

  “摘莲花当然是为了送给你呀。”少东家观察着小师兄的表情,确信他没有感到冒犯亦或者厌恶后说,“观音自莲花化生,小师兄自然也该配莲花。”

 

  湖中那么多莲花,你偏偏要摘一枝并蒂莲。

 

  雨还在下,顺着亭檐连成串滴下,像是新挂的珠帘。荷花雨声淹没了外界的人声,好似这方天地就只剩下了对视的二人。

 

  “我会回去找个花瓶将师弟送我的花插起来。”陈慎拨弄着花瓣,粉白的花瓣随着他的指尖卷起又舒展,“但师弟不要随意给别人送花。”

 

  “小师兄说这话,是又怕我在外面被人当成登徒子,还是小师兄收了我的花此后就只许我送花给你一个人?”

 

  少东家像是闯入江南的一缕自由的清风、一片普照的阳光,他不在乎其他人的弯弯绕绕,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直白的把情绪摊开。就好比此刻他注视着陈慎,非要从他口中得出个答案。

 

  陈慎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解释,可却被少东家抬手摁住了眉心的朱砂。保护好师父给他点的小红点儿早就成了陈慎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少东家这一摁就摁住了他的弱点,让他停住了脑袋不再动。

 

  然后少东家就趁机亲了过去。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触感还带着莲子的清甜味道,少东家睁着的眼睛亮晶晶的,陈慎已经僵在了那里。他没料到师弟会那么大胆,这亭子甚至没有什么遮挡,但凡有谁往这里瞥一眼就都能看见他们在亲热了!

 

  少东家不满意小师兄不但不给回应还想着推开他的动作,他抬手扣住了小师兄的后脑不让他逃,接着便更深地亲了下去。陈慎的手指死死握着那枝并蒂莲,他鼻间齿间都充盈着师弟的气息,像是如今连绵雨季极少见的阳光的气息。

 

  叮——

 

  两只玉质的银杏镶银耳坠由于过于靠近的两个佩戴者而碰出了玉鸣,那小小的声音在两人耳中如黄钟大吕。陈慎眼睫颤抖着,他的舌尖还被坏心眼的师弟缠着,他垂眸低眉的模样更像是白衣的持莲观音。

 

  少东家几乎痴了,他才不要放开,哪怕陈慎是观音是小菩萨,那也得是他的观音他的小菩萨。

 

  春雨跳珠,这一方亭子大小的天地就只属于相拥相吻的两个人。

 

  等到云销雨霁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湖中的鱼儿们纷纷浮到水面上,在莲叶间穿梭,若隐若现。

 

  少东家和陈慎已经贴在一起,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去解开那缠在一起的耳坠。耳坠的玉料极好,触手温润微凉,少东家解到一半就忍不住去揉了揉小师兄滚烫的耳垂。

 

  “别摸了。”陈慎的声音比平常还要低哑一些,一听就听得出来刚刚干了什么坏事。他明明守着作为师兄的规矩,守着师父交给他的任务,可怎么就莫名其妙和师弟亲在一起了?!

 

  少东家知道这耳坠是陈叔送给小师兄的生辰礼,当然也是小师兄送给自己的最重的一份礼。陈慎觉得自己始终守着做师兄的那条线,可少东家若没有察觉到纵容才不会大胆地一步步走到这里,甚至少东家觉得自己好像仍旧没有踩到小师兄的底线。

 

  “没有撞坏。”他贴着小师兄的嘴唇说话,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我还想亲。”

 

  陈慎抿了抿发麻的嘴唇,他偏过头去,唇上一片水光淋漓。

 

  “摘下来,摘下来再亲。”

 

  自结床头麈尾,角巾坐枕孤松。片云承日过山东。

  起听荷叶雨,行受芷花风。

  无客同羹莼菜,有人为剥莲蓬。东墙年少未从容。

  何因知我意,吹笛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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