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竹鳍]爱恨情愁

Summary:

原剧向,双向暗恋(有车)
补全哥嫂的感情线,现在暂定BE美学
可以作为大长篇宋三志的番外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63126172/chapters/233062526

Chapter 1: 恨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折戟沉沙,独一人生还,是奸是幸?怒焰焚心,化满腹欲嗔,非杀非怜。

 

梁竹至今仍记得,那一日开封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大沙暴,天地被狂风裹挟的沙尘吞没,入目只剩一片灰黄,口鼻呼吸间全是干涩的土腥气。梁竹抬手挡住从西北远道而来的风沙,心中满是对弟弟梁寻的惦念和担忧。然而,天不遂人愿,傍晚他便接到了那道击碎余生的噩耗——他的弟弟梁寻,战死祈川寨。不仅是他的梁寻,大宋九千多名将士,全军覆没。茫茫尸山血海之中,唯独一人还活着——元伯鳍。

其实,“元伯鳍”这个名字,梁竹早有耳闻。此人不过年长自己两岁,却武艺卓绝、用兵如神,身为樊宰执的家将,多次奔赴沙场冲锋陷阵、浴血破敌,年纪轻轻就得了个“大宋战神”的名号,被官家封为“云麾将军”。如此功绩,任何一个武者都会钦佩羡慕。

故而,在元伯鳍得胜归来时,梁竹也带着梁寻挤在街边百姓中凑热闹。彼时,元伯鳍骑着高头大马从他们面前缓缓行过。马上的少年意气风发,沾着风沙的亮银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虽然面庞尚显青嫩,眉目却沉稳深邃、透着锋芒。

忽然,元伯鳍向着梁竹和梁寻所在方向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竹似乎看到元伯鳍的眼神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到不易察觉的弧度。周围的百姓骚动起来,梁竹的心也跳乱了节拍,站在梁竹身边的梁寻更是激动得红了脸,拉着梁竹的袖子嚷道:

“哥哥,元将军看过来了!”

随后,他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梁竹,认真地说道,

“哥,我不想去殿前司,我想跟着元将军,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梁竹望着弟弟坚定的模样,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有志气!不过沙场凶险,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可儿戏。”

梁寻用力点点头:

“哥哥放心,我心里清楚。这些年我跟着哥哥习武,一刻也不敢懈怠。若我追随元将军,以后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梁竹刚想要开口鼓励,一个小孩儿突然撞开二人,从他们中间的缝隙仓促钻过。那小孩儿看着比梁寻还要年幼几岁,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毛,步履慌张,似乎在躲什么人。果真,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头戴补丁毡帽的老者推开人群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呵斥道:

“小兔崽子!你又偷偷跑出来玩儿!赶紧给我回来……”

梁竹只当是爷爷在追不听话的孙子,并未放在心上,视线重新落到元伯鳍骑马远去的背影上,浑然不觉自己腰间的钱袋子,已经被那卷毛小孩儿悄无声息地摸走了。

 

 

不久之后,梁寻凭着一身好武艺,如愿投身元伯鳍麾下,远赴西北边关。一封封家书辗转千里送到开封,信中除了琐碎的日常,字字句句都是梁寻对元伯鳍的崇拜与敬仰。梁竹每每读起,心中竟缓缓漫开酸涩的怅然——曾几何时,弟弟最仰慕的人从来都是他这个哥哥……。

在军队基层磨砺数载,梁寻终于传来喜讯:他被提拔成了副指挥使。梁竹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弟弟高兴,他回信恭喜梁寻,唠唠叨叨地叮嘱他戒骄戒躁、踏实精进,顺势提议等战事结束,便宴请元伯鳍致谢。彼时的他并没有告诉梁寻自己的私心:其实自己早就想要再见一见元伯鳍,更想与他比试武艺,亲眼见识一番大宋战神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可他苦苦等候,最终等来的却是梁寻与九千大军一同阵亡的噩耗,唯独元伯鳍还活着。如同惊雷贯耳,五内俱焚,梁竹的头脑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剧痛。他死死捂住太阳穴,一遍遍自我诘问,一遍遍抗拒现实:

自己的弟弟死了?那样一个鲜活赤诚的人,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没了?这只是一场噩梦,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难道真的能仅凭一身武艺独自幸存?不……不可能……

可是,梁竹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与弟弟仰慕多年的大宋战神,会背叛自己的军队和国家。于是,他向殿前司告了假,孤身赶到祈川寨调查。

纵使战场已经被清理过,但惨烈厮杀的痕迹依旧随处可见。宋军、夏军士兵与战马的脚印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或深或浅地陷在因为浸染血肉而散发着腥臭的土地之中。幸好西北的深秋少有蚊虫,否则他真的不敢想象,这片土地会是一幅怎样的地狱景象。

他逐一寻访一切可能目击战况的人,戍边守寨的将士、第一个发现宋军惨败的斥候、恰巧在附近山头狩猎的猎户……穷尽所有线索,一遍遍求证,最终,那个自己抗拒、惧怕的猜测最终变成了唯一的可能:

在那种绝境下,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除非……是元伯鳍出卖了大宋,夏军故意放他离开。

心里的敬仰在刻骨的恨意中被寸寸撕裂,自此,梁竹像是变了个人,终日面色阴沉,眼底覆着化不开的阴翳。他昼夜不休地苦练武艺,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劈刺在仇人身上的决绝,格外狠辣。凭着这股劲儿,他很快就打遍禁军无敌手,顺利擢升宣武军都头。

正当他筹谋着该如何找元伯鳍算账、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时,朝堂传来消息:樊宰执篡改宋夏议和文书事发。于是,他主动请缨,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审问元伯鳍、调查樊宰执新政错处的差事。

梁竹一秒也不想耽搁,即刻调集人马,红着眼杀到元伯鳍的住处。没想到,一开门却看到那人身着一身白衣,正在庭院中闲适地侍弄花草。

褪去戎装的元伯鳍半分杀伐戾气也无,一身温润儒雅的气质倒像是个书生。梁竹愣神一瞬,脱口问道:

“你就是元伯鳍?”

元伯鳍缓缓转过身来,梁竹这才彻底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那位大宋战神,只是眉眼间昔日少年意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沧桑与淡然。

“殿前司麾下宣武军都头梁竹,奉命拿你。”

他挑衅地看向对方,可元伯鳍却嘴角噙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

“原来是八十万禁军战力第一的梁都头。”

梁竹心中一动,生出些许诧异:他竟然知道我?!莫非阿寻曾经向他提起过我吗?想到梁寻,梁竹心口一阵钝痛,又看到元伯鳍屋中挂着的沾血的亮银盔甲,连日来噩梦中弟弟浑身是血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脑海。他胸中怒火翻涌,刻意挑衅道:

“我听说,两年前祈川寨大战,你孤身一剑以一敌百,如此剑法……”

他将剑扔到元伯鳍面前,

“使来看看。”

元伯鳍看了看地上的长剑,神色淡漠地发问:

“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两年前祈川寨边军大败,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梁竹死死盯住元伯鳍那双漂亮的凤眼。他其实没必要问这个问题,可他心底依旧死死攥着一丝卑微的侥幸:他不死心地想给元伯鳍一个辩解的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找借口不恨元伯鳍的理由——万一……万一当时有他没能想到的隐情呢?

可元伯鳍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搪塞别人一样搪塞他:

“夏设伏,我军溃败,军报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梁竹绝望地阖上双眼。再度睁眼时,滔天恨意冲破所有克制,他纵身飞起一脚踹向元伯鳍。

谁知元伯鳍躲都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脚,嘴角立刻溢出一抹血色。他不做丝毫反抗,被梁竹拖拽下木台,像一条狗似的趴跪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饱含恨意地质问声在头顶响起:

“祈川寨惨败,九千余人全军覆没,凭什么只有你个一人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又被元伯鳍硬生生吞回肚中,最终只挤出艰涩一句回应:

“不过是捡了条命而已。”

梁竹几乎要被气笑了:

“万军丛中捡了条命?!”

他恶狠狠地压住元伯鳍的后颈,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按进石缝中,

“还是夏人故意放过你……”

他厉声喝道,

“拔剑!”

元伯鳍催动内力,稍稍撑起一点身体,嘴上却颓然地服软道:

“梁都头武功卓绝,元某甘拜下风。”

梁竹气得咬牙切齿:

“好……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耗……”

 

 

元伯鳍的眼睛跟元仲辛一点儿都不像,狭长的单凤眼温润寡淡,莫名让梁竹想到寺庙莲台上端坐的泥塑菩萨,同样身着一袭白衣素衫,就那么冷眼看着他因为失去弟弟而悲痛欲绝,也不肯给出半句回应。

无论梁竹出言讥讽、拳脚相向,还是打翻饭菜,元伯鳍都无动于衷,缄默地承受着一切苛待。梁竹只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一腔怒火无从发泄。他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两圈,沙哑着声音诘问:

“你还记得梁寻吗?”

元伯鳍的眼底终于漾开了细微的波澜,他如何能忘?那个趴在他身上,替他挡下夏军致命刀锋的新副将。他看向梁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你的同族?”

梁竹的声音透着苦涩与恨意,一字一顿:

“是我亲弟弟,一个远胜于你那个小人族弟百倍的,亲弟弟。”

他狠戾地盯住元伯鳍微微泛红的双眼,

“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罢,他便一甩衣摆离开了,未曾看到,元伯鳍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以及他眼底藏着的痛楚与愧疚。

往后两日,元伯鳍依旧是那副窝囊样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可他越是逆来顺受,梁竹心中怒气愈甚——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也不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样子,更不是他弟弟仰慕追随之人该有的样子。

梁竹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拎住元伯鳍的前襟,过猛的力道直接将那领口扯开了一截。从他居高临下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雪白饱满的弧度和上面若隐若现的两点红樱。梁竹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元伯鳍菩萨入定一般低垂的凤目,心底骤然生出晦暗异动。

他放开元伯鳍,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尖儿一翻,便轻巧地挑开了他因为刚才拉扯而略显凌乱的衣带。果然,随着领口散开,元伯鳍抬眼震惊地看向他,声音微颤着发问:

“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元伯鳍的脸上终于因为自己有了新的表情,梁竹心里莫名有些得意。他唇角微勾,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把衣服脱了!否则,就拿起剑来杀了我。”

“你!”

元伯鳍眼底燃起真切的怒意,他凌厉眸光直直刺向梁竹,仿佛要把他扎个对穿。梁竹寸步不让,继续强硬道:

“脱,还是打,你自己选。”

元伯鳍瞪了梁竹半晌,终究还是垂下头,一点一点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仅留了一条亵裤在身上,却依旧挺直脊背,以军人的姿态跪坐得笔直。

习武淬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贴在匀称的骨架上;常年包裹在衣袍下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瓷白的光泽,如同一块美玉,连上面交错的疤痕都像是玉石上的微瑕,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梁竹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眼底恨意与晦暗心绪交织。被这样审视,元伯鳍狭长的凤目中逐渐泛起水光,可眼底隐藏的风骨却分毫不减,配上他脸上挂的彩,整个人脆弱又坚韧,透着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一股热流涌向下腹,梁竹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命令道:

“继续……脱得不够干净。”

梁竹声音微哑,略显粗重的呼吸中欲望尽显,元伯鳍如何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羞愤难当,整个人红成了一只虾子,眼中几乎要滚下泪来。见元伯鳍缓缓抬手,梁竹本以为他要去拿剑,却不料他颤抖着手,慢慢褪去了身上最后一块布料。

不着寸缕的暴露在梁竹面前,元伯鳍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仪态。他蜷缩到墙边,屈腿企图挡住要害部位,却不想无意间从侧面展露出一道圆润的弧度。他侧头避开梁竹的目光,带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自暴自弃道:

“别看了,要做就赶快做……”

这句话让梁竹差点喷出鼻血来,他盯着那身皮肉和雪白的臀丘,血气翻涌、心如擂鼓,周身燥热得冒汗,鬼使神差地向着元伯鳍的方向蹭了过去。可当他拨开元伯鳍凌乱的发丝,看到下面藏着的那双凤目时,却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骤然清醒。只见元伯鳍的眼睛里一片荒芜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震得梁竹心脏一痛。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报复的快感,反而下意识觉得,若再往前一步,一定会发生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最终,梁竹攥紧双拳,竭力压下周身躁动,轻声撂下一句:

“废物……”

便快步抽身离去。他弓着腰,捂着小腹,仓促嘱咐守门的军士暂时不要进屋,随后一头扎进了茅房,一边手动纾解欲望,一边在心里把元伯鳍骂了个彻底。

守门的军士挠了挠脑袋,面面相觑:梁都头莫不是吃坏了肚子?可为什么别人都没事?

屋内,元伯鳍错愕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同为男子,他清晰感知到方才梁竹濒临失控的情欲。怔愣良久,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能教养出梁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趁人之危的卑劣小人呢?想来这些时日,面对自己这个“杀弟”仇人,他既没有私自动用大刑,也没有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构陷自己,甚至因为元仲辛的“小人”行径为自己抱不平。看来这个凶巴巴的梁都头,是个面冷心热的忠正良善之人呢……

他目光悠远地望着梁竹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梁竹……我可以相信你吗……”


[1] 祈川寨之战的原型——定川寨之战(1042年闰九月二十一日)据载是夏军利用沙暴天气击溃宋军阵型,导致九千四百余名宋军覆没,而这沙暴极有可能也会随着军报到达开封。北宋立国167年间记载的席卷首都开封的沙尘暴达13场之多,当时,这些主要来自西北的沙尘,不仅波及开封,甚至连远在江南的浙江江山县。

[2] “云麾将军”是武散官名,属从三品上,为元丰改制(1082年)前寄禄阶序中的第五阶,主要用于标示武官品级与俸禄,非实职军职。

Notes:

这一章有宋三志番外版(少量改动,主要内容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