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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江南的雨水密得像从不停过一样,陈慎光是想起来就觉得那股子潮湿气往鼻腔里钻。混合着干药草的味道,堂里的人声,还有师父小声叫自己“小慎”的时候。
一旁少年刚开开心心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没一会儿,马上又趴在护栏处和自己的胃斗争。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他和少侠的相处除了每天同吃同睡,也没有深入的交流。瞧着他时而傻乐,时而哇哇大吐的样子,陈慎觉得他甚是有趣。
有时候去师父房里就花掉了大半日时间,还有一堆衣服需要他亲自洗。少年所带行囊不多,虽说平时他能自己打理自己,但是陈慎看着袖口和衣摆还有未清洗掉的污渍时总是趁着少年已经睡下了又给收回来重新洗一遍。每每再回到房中发现少年已经四仰八叉睡着了。他们最密的接触也不过是他给对方把被子掖好,这些做完之后他也是累得不行,他们当中没有谁真的能很适应海上的日子。
三十多天的海路不好走,少侠第一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坐上这么久的船,头十天他还能挺挺就过去了,如今他已经吐得不知吃进去的食物到底都是什么味道。少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是摇摇晃晃的,身体更是像被扔进水里的玩偶,吸饱了水一直下沉。
房里的铜盆残留一些烧干净的香料,艾草的味道他很熟悉,每个夜里他都靠着这个味道哄自己入睡。
晚膳时只有师徒二人,上午之后少侠就躲进了房间不出来,中午和晚上都没有进食。陈子奚摇扇的动作变得急促,一旁的陈慎看出来了但也老老实实不说话。
“小慎再去看看你师弟,别等下还没到就坏掉了。”
“师父不是让船家全速前进吗,要不要减减速。”
“那不行,我在海上待得骨头都要散了。所以我才派你去看看的。”
哪怕陈子奚爱胡闹,但总归不会真要了小辈们的命,更何况这小师弟还是他得了消息之后想都没想就立即启程去接回的。
听到话的陈慎收起白粥又向伙夫要了些咸菜,生病的人他不指望能吃进去多少,要是能够开开胃让他进些米汤也总比什么都吃不进去要好。
“……师弟,睡了吗?”
看着床上一团没有动静得人影,陈慎吹了两口碗里得白粥,刚盛上的白粥冒着点热气,这让陈慎想起自己小时候会连滚烫的白粥都直接咽下,吓得陈子奚抢过来自己试试温度,那是他少有见过的师父这么慌张。而今到了他站在这个照顾别人的位置,他也开始考虑旁的细节。
小师弟没有回答他,闷闷地哼了两声又动了一下,白色的一团人从被头露出黑发,双脚交缠卷着被子,那副模样瞧着也是知道这人难受极了。陈慎担心师弟开始发热,放下手中的托盘快步上前。
“师弟,给我看看。”
“……唔……小师兄,我没事……你去陈叔那儿吧。”
“师父已经歇下了,我替你看看怎么回事。”
要是在这海上发热可就糟糕了,不说药够不够,主要是营养跟不上补给。陈慎听闻这师弟还是婴儿时期淋过大雨,万一在这个时候撩起什么旧的病根,怕是他两人加起来都不好对付。
“师弟?同我说说话,先别睡。”
陈慎摇晃着少侠的身体,薄薄的被单透着热,他顺着被子的边缘找到了少侠的背部,刚一伸手进去摸到了成片的汗。
陈慎心想大事不妙,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到了夜里就这样。他顾不得少侠舒服不舒服,攥起他的手就开始诊断,心中一直祷念着千万不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因,又一边安抚自己要冷静。
半晌下来陈慎也是有了些眉目,不过就是小孩太闹腾给把力气花光了,终于是支撑不住这海浪的折腾,身体正抗议着。他这副样子除了能给灌点儿水维持一下,吃药还是吃饭都得慢慢来。
再不济自己也是先给他扎上几针把气给提上去的,这样维持到杭州落地也不成问题。刚摸出银针来,少侠就从身后靠上来,发丝垂落的时候一股艾叶味倒是提醒了他铜盆里的香料该加了。
此番出行师父吩咐他带的龙涎香和薄荷叶还没用上许多,师父房里用得不多,前些日子他和少侠一起睡的时候都没有异常自然也是用不上的,此时想到这里,陈慎恍然大悟。
“原来早知道这小孩会晕船啊。” 陈慎一边给铜盆里加香料和炭火,一边注意着半个身子耷在床边的少年,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直到他清晰喊出小师兄三个字,陈慎才意识到他原来一直都在喊自己,回到床边坐下的陈慎伸手覆上少侠的额头却被对方误以为要摸头,在手碰到他额头那一刻少侠努力支起身子往他手掌去靠。
“师弟有什么想要的?”
“……水……想喝水……”
“稍等,我给你拿。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小师兄你陪我说说话……船上什么都是摇摇晃晃的,走到哪里都是浪起潮落的……让人好觉得不踏实……”
“刚才我看着天花,木头吱吱地响……我身上好热,我以为…我以为是……”
他一定是以为那是火烧木头的声音。
陈慎知道,所以他不必问。于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银戒刮过少侠的脸时本有点想捏捏他的脸颊,结果看见现在消瘦下来的少侠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他才起身去从墙上取下水囊。
回到少侠身旁之后对方撒着娇把一双手臂环在了自己身上。
陈慎身上的药香让少侠无比贪恋,从胸口到腰间都是这个让他安心的味道。陌生的身体和味道带着令他熟悉的心安。也许是从对方第一次喊他“师弟”就开始了。
正当陈慎还在想这个姿势怎么给师弟喝下去,思考无果后他最后直接把水囊塞进去对方怀里,他还想要打来一盆水备着。少侠迷迷糊糊地接过水囊后就看见陈慎准备起身离开,一股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之后直接喊住陈慎,
“喝不到,小师兄你喂我。”
“……?” 陈慎怀疑自己听错,虽然是生着病了,但是撒娇的本事还真就一点儿没有丢下。他放下手中的木盆坐回去床边,看着小师弟一副气鼓鼓的但是眼神迷离的样子就觉得十分好玩。
“怎么喂呢?”
“你想办法,不然我明天爬到陈叔门口告状说你冷落病人。”
“都这样了你还想告状?”
陈慎从少侠怀里抽回水囊,拧开塞子先自己喝了一口,忙活半天他才想起自己也没喝上几口水。回头在看一样,确认只要对方还能撒娇就说明还没病得太厉害,也许就是太无聊了而已。
“啊?你要自己喝完吗?”
少侠呆呆看着对方又灌下一口,直到陈慎向自己抬了抬下巴他都以为小师兄在挑衅他,双手抱在胸前把头扭一边去闹脾气。
眼见师弟一点儿没开窍的样子,陈慎把少侠的下巴钳住,将脸扭回自己之后压了上去。
水是冰凉的,可小师兄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仿佛时间是混乱的。少侠不知道要不要挣扎,但是他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他缓缓接过陈慎喂过来的水,任凭那些没被接住的顺着自己嘴角往下流,沁透着自己滚烫的身体。半盏下来,少侠只觉得没有喝够,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陈慎还在向他索求更多。
被这样看得紧紧的人自然没法逃脱,陈慎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灌下一口,这次他捧起对方的脸用更轻柔的方式吻下去,舌尖碰上的一刻他没忍住去舔那道干涸的裂缝,齿间更是坏到去撕开那道裂痕,让这吻里多了鲜血的鲜甜。少侠贪心地在接触到水的瞬间嘬开陈慎的下唇去讨要,丝毫不察觉细小的疼痛。
一人在抚平伤痕的同时让水不停外泄,可是身下的人不停舔舐着不让这部分的甘露都被浪费掉。原本只是简单的喂水变成了另外一种游戏,海浪推助使得两人的距离忽近忽远又不分离太多。陈慎的手不自觉扶上少侠的肩膀,里衣又恰巧在滑落。触碰到他肩上的旧伤痕时陈慎顿了顿,被点醒般从这场亲吻中退出来。
“师弟……”
还半张着嘴的少侠不知为何就这样戛然而止了,眼底的失望带着泪滚下。他原本想要开口问为何就停下了,可是看着陈慎微皱的眉头又给他退了回去。拉起里衣再次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再怎么大大咧咧也该有读懂情绪的时刻, 少侠反思着小师兄终究与自己相识时间不长。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有些被调戏了一样,他赌气地紧了紧被单。
“小师兄抱歉……我失态了……”
“……没有的事。是我没把控好。”
你倒是觉得这事能这样结束?
铜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细小的炸裂声在房里响透,烘托两人的心跳声如同抗议的鼓点在催促。陈慎的身体像是被钉在床边一样,刚坐回去之后看着还在闹脾气的少侠明明想要起身,眼睛却游离在对方身上不肯下来。
自己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要是不愿意的话是不是刚才就把自己推开了?
那就是说小师弟也愿意……的意思咯?
“师弟现在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没了……”
“师弟想好了再回答。”
哈?小师兄你平时也这样和陈叔说话吗?
少侠瞪圆的眼看着没有表情的陈慎,像是刚才发生了这些都不是和眼前这个人。啊,他当然还有想要的,可是怎么说出口,直接告诉陈慎自己浑身的滚烫都是被你给撩拨起来的,然后又是好一顿撒泼打滚。小师兄人极好,搞不好真的会陪着自己胡闹。少侠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上还残留着点点药香。
哪怕再一次,只是点水般的落下,少侠也想要那个吻。
“小师兄再亲一下……可以吗?”
“只有这个?
“……嗯。”
陈慎挑眉,完了便不再说话站了起来去把房内的烛火熄灭。少侠在黑暗中听着对方的动作,宽衣之后想是就要睡了。他恼得想给自己也给对方一拳,刚才陈慎问自己的时候怎么就上套了,过了今夜他又会如何看自己。
少侠气馁地躺下,哼哼唧唧地正准备闭上眼睛就被陈慎牢牢套住,清晰的香味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空间。
“师弟怪不会撒谎的。”
“小师兄!”
“如果不想的话就不要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还有……” 陈慎说着就把手探到他身前,摩挲着已经下不去的炙热。
“你怎么敢在大夫面前撒谎的。”
“小师兄!你明明……唔……” 陈慎只是轻轻一捏就给少侠惊得一个猛颤,屁股老老实实撞在了对方身上,陈慎借机顶上对方身体再收紧臂弯,将少侠整个人牢牢困在自己怀里。
“嘘,不要吵醒师父了,师父觉浅。”
被捂住嘴的少侠乖乖点了头,由着对方把自己把玩在掌间,腰在无意识配合起动作。浅浅的呻吟隔着陈慎的手回荡在房里,陈慎闭眼循着少侠的体温把细细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和耳垂,引得人身体一颤一颤地蹭着自己。
故意把烛火熄掉是陈慎怕自己看见些什么会使自己失控,他克制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超出范围地乱来。再次咬了少侠的耳朵好让他在这汪春水中知道对方的反应。
“……师弟平日里不会这样的吧。”
“嗯?唔……呜呜……”
“抱歉。” 想到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陈慎把手放下后换来少侠转身面向自己,尽管在夜里他的双眼还是亮晶晶的,刚才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像是被他逗消失了一样。
“小师兄刚才问什么?”
“嗯……没什么”
总不能说我其实有点好奇到底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你这副样子吧。
陈慎用指关节蹭着少侠的脸,拇指放在少侠的嘴唇上抚摸着刚才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细微的痛意在被按下之后苏醒,少侠皱起鼻子抖了抖睫毛,陈慎见他这副模样又像是观赏自己的战利品一样把头重重压上。
呼吸节奏被人打乱的同时身体的掌控也不再在自己手里,少侠的双臂被举过头顶,身下光景暴露在对方眼里。日间的克制在触碰到对方下体湿润后全被陈慎抛弃,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证明对方早已准备充分,只等他一次在自己身体里无忌冲撞。
天花板是模糊的,汗水和气味的交融也是模糊的,就连手被按紧的痛楚也变得模糊起来。少侠听话地把声音吞下,咬着自己下唇接受小师兄的攻势。那个看起来温润可靠的公子此时用膝盖顶开自己的大腿,把属于他的一部分狠狠插进自己的身体里。恍惚间少侠听见了里头因为热源入侵时的欢呼。
“唔……小师兄……好像,好像不行……” 少侠此时挂念着等下自己的嘴没被把住的话喊了出来岂不是把全船的人都叫来了。
“师弟喊出来……没事……”
陈慎少有这样成年后少有这样挥汗,月色透过舱口把他的汗照得发亮,少侠的脸上,锁骨上,全是自己的汗。他看着他口干舌燥得只能用舌头舔舔嘴唇,半点红润伸出的时候就像小猫舔嘴般。
“唔……师兄,慎……师兄,你不是说……陈叔觉浅……”
头一回听见少侠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陈慎险些要把他整个人捅穿,眼看身下的人用手背捂住嘴还在执行起他最开始说的话陈慎的坏心眼就爬满心头。
他加速着身下的动作把对方的声音逼得急促,少侠另外一只手腾出来既扶不住床也握不住床单,好不容易抓在陈慎手臂上就被带起跟他一样的节奏,体内的快感撞得他脑子一阵一阵白光乍泄。
听着小师弟子不成句的哼唧陈慎扶了一把汗,勾起水囊给自己狠狠补了一把,少侠紧闭的双眼闻见水声又微微睁开看着他。
“……”
“……?”
今夜被小师兄连着喂了两三次水,少侠才觉得喉咙里没有那么干了,在陈慎下一次的动作前他把右腿勾在了对方腰上。房中分明是没有任何催情药物,他的身体也像个空洞一样渴求着被填满。陈慎的眉眼在夜色下温柔不减分毫,但因使劲而皱起的眉头把他藏得好好的狠全都泄露给少侠。
早说了小师兄绝非善类。
少侠往后的日子里再听人提起小师兄的事情时,都会用这一刻见到的样子去定义他那副不轻易为人所知的面孔。
“小师兄好厉害……完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脱力的少侠冷不丁跳出来这样一句,眼珠子滚动到陈慎身上。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猜想陈慎的身体估计是又白又嫩的,可是被勾勒出来的肌肉线条又是那么明显。但从陈慎视角来看,少侠胸口的此起彼伏才更像调情一般。
“师弟去了两三次了还不是一样还能再出来。”
“没有了没有了,小师兄,我真的不行了……我……你放过我吧。”
对武时他当然不是那么轻易投降的,这样的持久战,或者说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就算他现在缴械,陈慎总能抓住他一遍一遍再翻个上下。少侠撒娇地勾起对方地脖子上去吻了吻眼角,低声呢喃道,“小师兄让我休息好吗。你看我都动不了了……”
“那就不用你动。”
少侠感觉自己像条鱼被翻了过去,来不及思考的时候陈慎猛地从身后贯穿自己,要不是因为整个人埋进去被子里,那声叫喊能响彻夜空。
他在想小师兄到底有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现在一副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抽动更像是在发泄不满,双手只能攥紧床上摸到的东西,他分不清自己今晚到底第几次了,盈满月光放大了他眼里很看见的一切,可他又像是什么都看不清一样,被快感包裹着,推至浪尖又落下。
直到一下一下的暖流在自己体内吃不下一点点,少侠知道这才完事。
被灌满的体内不需要身体的主人主动都在流出浊白的液体,然而另外更加细致的动作好像还在里面掏个没完。少侠不满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收回主动权,小师兄的手又再次控上。
“别动,明天会闹肚子的。”
“唔……好累啊,小师兄……”
“我知道。”
“还有多久才到……”
“……明天吧,明天就到了。”
夜里陈慎披上外衣走到甲板上让海风把自己身上的热气吹个干净,却不知陈子奚已站在身后。
“小师弟好不好玩?”
“!师父!……我错了……”
陈子奚的扇柄轻轻抬起他的双手,让他停下自责。
“我又没有责怪你,你忽然道什么谦。这两日别让他下床了,你光照顾我一个也是够辛苦了。”
“……是。”
“下回拿点面脂去,我听着声音好像挺疼的,小慎呐,对待师弟要温柔点,虽说他是习武的。”
“师父!”
三日后。
眼见那盏将要喂到木板上的丰和春,绣着银杏的扇子在舱内飞起接过,一圈下来把酒尽数收回。事了,小师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次看向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拂面的风又像那夜他的偷偷亲吻。
“抱歉师弟,师父又胡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