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昏暗的酒吧裡放著響亮的電音，似乎每個來這裡買醉的人，都有一些難以啟齒的事。
剛從酒吧舞台上下來的Martin，也是這麼想的。
大家在這裡醉生夢死，彷彿世間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在工作上、人際上、同儕上的壓力，在此刻隨著杯中的酒水，一口、一口，被吞下肚。
歡呼、掌聲，令人暈眩。
昏暗、閃光，令人晃眼。
尚未換下舞台服裝的Martin，隨意坐在了面對舞台的沙發。
他是酒吧臨時請來頂替的樂團主唱。
其實在酒吧邀請之前，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有舞者的酒吧。跳著俗氣又色情的舞蹈，那種根本就無法算是跳舞，只是在賣弄自己而已。
Martin抓了抓頭，煩躁的心情像其他酒客身上的香水味一樣，濃厚又惡臭。
他拿起剛剛從吧台要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嘶...下一個表演排什麼呢..”
“啊，是一群跳舞的男人啊”
Martin不屑的笑了一下。
那種靠跳舞的，不就等於賣身嗎。一個男人出來賣身，真是丟臉。
音樂再次響起，舞者們從酒紅色的布簾中走出，紅綠色的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
此時大家才看清，他們穿著有些暴露的衣服，開始跳著搔首弄姿的舞蹈，甚至還穿著高跟鞋。
看起來，不男不女。
可其中有一個舞者吸引了Martin的目光。
他頭髮染著金色。
衣服，雖說是高領、長袖，可那件卻是半透明的。黑色的長褲，外搭毛絨絨的大衣。
明明包的最緊，卻最令人好奇。
酒精逐漸攀上頭頂，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有些朦朧。
無意識的，本是隨意一眼，可那位舞者卻像是有鉤子一般扣住了Martin的眼睛。
他並沒有跳著那樣的舞蹈，只是敷衍的踩著節拍，似是應付著這個工作。
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Martin的眼中。
從那一頭俐落的黃色金髮、堅挺的鼻樑、鋪著粉底卻蓋不住黑眼圈的眼眶。
再到，脖子、鎖骨、胸口、腰，最後落在皮鞋的尖頭。
Martin的心顫了一下，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升上來。不是看不起、不是覺得奇怪。
而是
“好想..得到他”
Martin將放在矮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進，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這個想法洗掉。
一杯、兩杯。
舞台上的表演即將進入下一個部分。
可Martin依舊不明白為何自己的目光無法離開他。
接下來表演的設計便是讓這些舞者們走下台，去服務那些客人。
那些人為了賺錢、為了業績，早在能下台時，高跟鞋的喀噠聲便從舞台擴散至整間酒吧。
Martin的身邊也圍繞著一些。
他們撫摸Martin的肩膀、手臂、甚至頭髮都在他們手裡轉了幾圈。
Martin不喜歡被他人觸碰，在忍耐到達極限時。
「可以請你們離開嗎？」
帶著禮貌的微笑。
那些懂得名利場的人，怎會不懂他眼裡的冰冷和煩躁。
不願自討沒趣，紛紛離開了。
Martin的眼裡，還站在台上的那位，比剛剛那一群說是蚊子也不為過的人好多了，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
「客人...」
「我叫Martin，你叫什麼名字？」
那位舞者愣了一下，生澀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Ja.. James 」
「James？」
「嗯」
James的眼睛垂著。
在正式接觸James之前，Martin以為他會是一個很尖銳的人。
沒想到。
「你要..喝酒嗎？」
「我請你」
「啊..好..」
James沒有再說什麼，任由Martin去吧台拿酒。
見慣了名利場的James，剛才倒不是不想拒絕，只是
——有點懶了。
腳後跟的不適從上台前就開始。
趁著身旁沒人，他彎腰看了一下。
“哇..瘋了”
“流血了..”
James輕嘖了一聲。
“再一個月就好”
James坐上了沙發，往後靠，半躺著，這是他最喜歡的姿勢，很舒服。
即使不好看，但他不在乎。
James呼出了一口氣。
在放鬆之後，人的思緒總是會飄走。
“話說...”
“我第一次見到這位客人..”
James相信，每個接近他的人都帶有目的。
只要他上台，客人們便像是獵人盯上了獵物一般，眼睛死死咬著他不放。眼裡的情緒和慾望，令人作嘔。
每次James只要感受到這種眼神，就會刻意避開。可這次，卻有一雙平靜的眼睛注視著他。
-
「給你」
James在Martin走過來時，立刻坐了起來。
伸手去接那遞過來的杯子。
「謝謝..」
“顏色沒有錯，應該沒有下藥”
“這個人看起來也很正常，應該..能喝吧”
James用嘴唇試了一下飲料的味道。
「柳橙汁..？」
「啊..對」
Martin抬手抓了抓被髮膠噴過的頭髮。
「我想說，你或許不想喝酒」
「我就..幫你點了柳橙汁..抱歉啊..」
「唔..」
James頓了一下。
他低下了頭，輕輕的說了一句
「謝謝」
柳橙汁的甜讓James開心的眯了眯眼睛。
很久沒有這麼甜了。
酒味和飯糰的味道被柳橙的甜蜜蓋過。
「James..」
Martin輕喚他的名字。
James對上Martin的眼睛，有些平靜、卻又夾雜了一些James看不懂的情緒。
「你接下來有空嗎？」
「怎麼了..？」
突然的問句讓James有點慌張。
難道這個看起來不太一樣的男人..
其實並沒有不一樣嗎？
一小段沉默過去，Martin低下了頭。
似是考慮了一段時間才說出
「嗯..我不喜歡這裡」
「如果可以的話，我帶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