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预警：笔者考据态度颇为不严谨，2026回坑磕一口，很多情节仅凭记忆，不排除有大量错漏可能，欢迎指正。
（2026：前奏）
曾经有人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是在某一个瞬间，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衰老。
这句话对此刻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或许还不适用——他坐在葡萄牙队的更衣室中，终于对着镜子完成了发型的整理，一如既往地对眼角那些细纹视而不见，正如他从来坚持自己“才41岁”而不是“已经41岁了”那样。
严苛的训练、饮食，以及无数金钱堆砌的养护共同构成了他在许多人看来堪称狂妄信心的基石。我们的克里斯蒂亚诺，也就是全世界无人不知的C罗确信他的身体依旧处在巅峰状态，他仍然可以跑满整整90分钟，甚至加时赛也不在话下——他仍然可以过人，冲撞，进球，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座已经五次擦肩而过的大力神杯上。
他仍然足以带领葡萄牙队走向胜利，他如此确信着。自己依旧是世界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之一。
可他不能不注意到社交媒体上风声的变化，尽管无论是他的经纪人，教练，甚至家人都劝过他，不要去关注那些声音。
倒不是人人都在骂他。事实上，恰恰相反：他37岁领军世界杯首发时，半个葡萄牙几乎都在反对，认为他已经到了只该好好做一个符号，一个吉祥物的年纪。甚至他33岁的世界杯上，每一点失误，每一次丢失的射门机会，都能激起无数的谩骂和指责。
而如今，他41岁，人们反而突然便对他宽容了起来。
“以他的年纪，C罗已经尽力了。”他们说着。
“他仍然在试图跑满一整场比赛，没有多少人在这个年纪还能做到了。”哪怕他没能进球。
“这是他最后一届世界杯了。”人人都如此确信着。
他对那座大力神杯的渴望太明显、太迫切也太狼狈了，以至于连他奔跑的样子都在旁观者眼中染上了悲情的色彩。哪怕曾经因为足球而反感他的那些人，也同样因为对足球的爱而对他生出了怜悯——看啊，哪怕是这位C罗，也有如此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果说时间确实带给了他什么东西，克里斯蒂亚诺认为，稳重必然要排在这个榜单的前列——当然，只是和20年前的他自己相比。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比起冲到网上或记者面前对这些言辞大加驳斥，他知道有更好的办法让这些声音闭嘴——进球，进球，胜利，和更多的胜利！
最好就在今天，在这个对葡萄牙队来说生死攸关的绿茵场上。他一边想着，起身一口气灌下半瓶水，牙齿将塑料瓶口咬得咯吱作响。
而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来看你的这场比赛了。」是他的经纪人。
「谁？」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屏幕上持续显示的“正在输入中…”，有些困惑和不耐地皱了皱眉。
以他的名气和地位，来看他踢球的人数不胜数——听听外面那无数的呐喊声吧！今夜看台上的十数万人里，就是有一多半都为他而来，又或者里面有多少位王子或富豪粉丝，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闻。他看不出任何在这个时候发信息来打扰他的必要。
总不至于是那位东道主的总统来了吧？克里斯蒂亚诺嗤笑一声。而就在他彻底失去兴趣，准备丢开手机继续热身的前一秒，下一条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里卡多。」
他的这位好友兼经纪人显然不是在说他自己。
场外的声浪突然变得遥远了，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几个简单的字母看了多久，直到一阵眩晕袭来，身体终于大梦初醒般想起了呼吸的本能。
「卡卡？？？」
他切换回葡语键盘，一字一顿地打下那四个已经不在自动联想最前列的字母。每敲下一个字母，某种莫名的伟力便仿佛多进入了他的身体一分，让他比上一秒更强壮，更年轻，也更松弛。
原来我刚才在紧张啊，他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但没关系，那种可笑的紧张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他感觉这一刻的自己如此强大而无所不能，曾经所向披靡的曼联7号和皇马7号又重新回到了这具41岁的身体里。
他知道，今夜的绿茵场又是属于他的舞台了。
「去准备公关策略吧，葡萄牙今天会赢的。」
不等经纪人回复，他便果断抛开了手机，拍拍手示意队员们向他靠拢。
“我们今晚会赢的。”
他如此说着，和此前每一次赛前演讲没什么不同，只除了那份笃定和冷静，不像是一场热血沸腾的鼓舞，倒仿佛也请来某位巫师，提前预知了结果一般。
“我怎么知道的？”葡萄牙队的队长在年轻球员配合的询问中，挂上神秘的微笑——足足露出12颗牙的那种。
“因为今夜，彗星重新降临在了我的身边。”
他的目光投向更衣室外，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无数道门，无数个人的阻隔，久久地望着看台的方向。
（2005: 初遇）
如果说彗星降临这样诗意的比喻由41岁的C罗讲出能让人有些惊讶的话，那么倘若有人得知，这位“受到教育颇为简单”的球员第一次使用这个形容是在20岁那年，便几乎要称一句奇迹了。
但如果要41岁的C罗本人来说，将一名头脑简单的足球运动员变成个三流诗人这样的事情，在卡卡创造出的奇迹中连前十名都排不上号。
不过此时此刻，刚满二十岁的曼联小小罗显然对于他的对手能够创造出奇迹接受度没那么良好。不同于入场时人嫌狗厌的嚣张姿态，对于其他的红魔队员，今晚曼彻斯特不算常见的小雪都比不上这位年轻的曼联边锋赛后在更衣室制造的冷气充足。
“还在想米兰的那个卡卡？”
终于还是费迪南德看不下去，不顾“英国帮”的冷眼，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这位年轻队友的肩膀，努力想出了一句安慰。
“你比他年轻，早晚会超过他的。”
显然，这句安慰不算奏效。克里斯蒂亚诺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一方面，骄傲的少年人仍然觉得若是没有将他换下场，兴许他是可以阻止那粒进球的；而另一方面，他却不得不承认，哪怕在场上的时间里，他仍然败给了那位米兰同样年轻的天骄，彻彻底底的——费迪南德说的不错，他比卡卡更年轻，理应体力更好。可当卡卡在中路骤然加速的时候，他甚至连从他脚下碰到足球都很难做到。
“他就像…彗星降临在这片破烂草地上。”
来自葡萄牙的少年天才沉默了半晌，突然低声说道。只有他身前的费迪南德听清了这句话，并为此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句话可不像是克里斯蒂亚诺平时的风格。
“我还以为你要讨厌他了呢？”
小小罗没再理睬这位为数不多和他关系不错的队友了，可年长些的红魔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愣了一下，恍然地大笑了起来。
“你看人家长得好看，对吧？”
这位中后卫带着善意的嘲笑向克里斯蒂亚诺挤了挤眼睛，和队友勾肩搭背着离开了，走前顺手将他赛前刚精心打理好的发型揉得更乱了。
随着更衣室终于逐渐安静下来，一直板着脸释放冷气的小小罗骤然换了一副面孔，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迫不及待冲向淋浴室的方向——
感谢上帝，感谢曼联感人的更衣室文化，没有人发现这个他方才一直在努力掩饰的秘密。
他硬了。
倒不是说这是多罕见的一件事，球场本就是肾上腺素和荷尔蒙主宰的天下，更别提以他现在的年纪，哪怕对着动物世界随时来一发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在这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大剌剌顶着裤裆，得意洋洋地当众晃进盥洗室过。
但是这一次不同，克里斯蒂亚诺无法对自己否认，在他硬起来之前，脑子里闪过的是AC米兰那个漂亮的22号带着球从他身边飞奔而过的场景。
这不对劲。
以任性妄为著称的这位球场新秀和情场浪子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但随着他清洗掉手上沾的浊液，理智重新回归到上半身，哪怕是克里斯蒂亚诺也清楚，卡卡绝不是什么他可以去轻易搞上一段露水情缘的好人选——倒不如说，几乎找不到什么比卡卡更不合适的人选了。
于是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开好了药方。从今天开始每天再加练一个小时——这是为了下一场对战AC米兰时有更好的表现；以及今晚便去夜店里再泡个“一夜女友”——或者两个也行。这是为了——
该死的，管他是为了什么呢。克里斯蒂亚诺烦躁地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带着一脸有人欠了他三个点球的不爽走出了老特拉福德。
他的药方有效期持续了半个月，直到踏上圣西罗的草地不足一个小时之后，事实彻底宣告了他当初如果没有来踢球，大概在医学上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或许是他的躁动表现的过于明显，甚至连弗格森爵士都在中场时严肃的打量了他片刻。不过最终，这位被他暗中视作父亲一般的主教练只是在下半场的哨声响起时，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沉下心来，克里斯。”
爵士冷静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却时不时便被场边交替响起的卡卡之歌和超级皮波之歌打断——克里斯蒂亚诺敢发誓，和他在曼联的情况不同，圣西罗的每个球迷都如此的爱着他们的卡卡，甚至连场边的解说提起这位来自巴西的球员时，语气都更轻快而充满了喜爱。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怕是他也不至于因为别的球员在自家主场受欢迎便心生不满。真正让他感觉事情变得有些超出预料糟糕的，还是在他被卡卡和马尔蒂尼联手铲倒之后，那个长着天使面容，球风却凶得要命的坏家伙像匹骄傲的小马驹那样哒哒跑开，丝毫不提伸手扶他一把——而他却对着那位对手的背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小罗在回程的飞机上百思不得其解地皱着眉，闭目一遍遍强迫自己回忆过去交往的每个身材火辣的模特，脑海中的某位前“女友”却突然套上了红黑色的球衣，画面一转，露出了那位米兰22号的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挑衅一般朝他看过来。
“Fuc...！”
吞下后半句近乎惊恐的低喊，克里斯蒂亚诺手一抖，半满的香槟洒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不至于吧，小子，这就被AC米兰踢破胆子了？”
端着酒杯路过的鲁尼啧了一声，知晓克里斯蒂亚诺自从上次主场失利被米兰人刺激之后便不断加练的红魔前锋到底还是拍了拍他后背，对这个总和他在前场你争我赶的年轻队友随口画了个饼。
“你要真这么在意那个卡卡，夏窗时候问问爵士能不能把他买过来好了，专门给你做饼。”
这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一点。连每一次正常地被铲都有成千上万球迷自发唱起歌哄孩子的卡卡，毫无疑问是圣西罗绝对的非卖品。
但是那天晚上，克里斯蒂亚诺真的梦到了这个——他，和米兰的卡卡，一起穿着红魔的球衣奔跑在绿茵场上，而卡卡会给他做饼，他也给卡卡做饼（就是这里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而进球之后，他抱着考拉上树的卡卡奔跑过半个老特拉福德的草场，那人的呼吸就落在他的颈间。
醒来后的克里斯蒂亚诺一边黑着脸把床单和被套一股脑丢进洗衣机，一边又忍不住短暂放任了自己的幻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和卡卡会是很好的一对搭档——全世界最好的那种。
只要他能和卡卡成为队友。
20岁的小小罗决定把这个想法变成一个秘密，谁也不告诉，只在明年生日的时候悄悄许愿。
他想要的东西，总会能够实现的。克里斯蒂亚诺如此确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