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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的大门」
欢愉之馆的女主人摇着羽扇，将一个全新的货物推到二楼展台。布缇娜已近五十岁，但她对工作的热爱无人可以比拟，她往日渐苍老的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喝了许多蜂蜜水来润滑干涩的喉咙，高声介绍着欢愉之馆的新成员：
“诸位！请看我们新来的美人，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绸缎般薄荷绿的头发——”
“只需要15个金币，您就可以把他带回家，享受夏玛那般欢愉的体验。”
布缇娜眨了眨眼睛，点过夏玛的客人都懂得她的好处。只是对有钱的贵族老爷来说与夏玛春宵一度后便有无数个春宵，但对体验新奇的男人们来说，15个金币买一个玩物到底有些亏了。
·那的确是个美丽的男人
哪怕身处各色美人之中，他依旧如此夺人目光。长相与这里的人无异，却有一双明艳的红瞳和罕见的发色。布缇娜准备的衣服总是那么合身，精巧地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处起伏，又在恰当的地方浅做遮挡惹人遐想。
他站在二楼仿佛站在青金石宫的最高处，一双眼睛扫视着狂欢的宾客们，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是来巡视的君王而非被买卖的货物。这样的眼神只会让男人们更想将他压在身下。
【不买】
·布缇娜的眼光依旧毒辣，可惜
潘塔罗涅是个有钱人但不是个傻子，15个金币也得治理三天家业才能赚回来。
他酌饮着欢愉之馆的特调，入口清冽甜蜜却回味辛辣，正如这里的女人。一个沦落到欢愉之馆的……姑且称他为男人吧，就算有一技傍身，也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布缇娜的吆喝声被狂热的歌舞吞没
朱娜依偎着客人，夏玛调笑着递酒，贾丽拉大笑着将他们踩在脚下。金粉纷纷扬扬从天花板洒落，落在宾客的肩头、舞女的发间。
那位新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又轻飘飘地转走。他有着猎鹰般敏锐的直觉，懂得如何最大化自己的利益。他看出了这位贵族老爷对自己的无感，自然不会多费口舌。
·不过是个有趣的插曲
潘塔罗涅推开欢愉之馆的大门，夜晚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脂粉的甜蜜与酒精的迷醉。门在身后关上时，那点薄荷色的影子被彻底隔断。
「新宠」
·城中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传言
有人说欢愉之馆的新人不仅会异邦的音乐，还能用水银写字、让烛火变成蓝色。布缇娜把这些当成新的卖点，与他共度一夜需要支付5个金币。
潘塔罗涅在茶会上听一位商人提起时，只是笑了笑：“胡编乱造罢了。”
“可是大人，”商人凑近，压低声音，“有人亲眼看见那人往水里滴了一滴自己的血……一整缸水都变成了银色。”
“那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潘塔罗涅摇了摇头，“如果有这种本事，他为什么还在欢愉之馆？”
商人哑然，讪讪退下。
·这大概是在为自己失败的投资找补
潘塔罗涅是苏丹的财政官更是一位商人，他傲慢地低估商品的价值，这是一位商人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或许需要一个机会，让自己重新“投资”这位颇具潜力的新人。潘塔罗涅心想。
「突发疫病」
·一场疫病席卷了王城
最先被发现的是码头区的搬运工。刚开始是常见的呕吐、高烧，直到他们的皮肤上浮现银白色的网状斑纹。医师说是疫病，但街坊里偷偷传着诅咒言论。
这几日欢愉之馆里都静悄悄的，布缇娜是个精明的女人，她当然看出了新人的不寻常，但她更是个贪婪的女人，新人可以为她赚到大把的金币——
至于疫病还是诅咒？和欢愉之馆无关。布缇娜在刚有风声时便大门紧闭。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噢大人，我们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在被查抄之前，布缇娜先行报告了这件事，随后又迅速转移话题，愁眉苦脸地说自己也花了很大一笔钱买下这个新人，现在人跑了她也损失惨重云云。
总之，她是如此热爱着苏丹，如此热爱着这座为她带来美好生活的城市，是绝对不会指使人投毒的。布缇娜两指合并对天发誓，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跑了？
在布缇娜七弯八绕的话语中，潘塔罗涅终于得出这么个消息。
“……也可能是被带走了，大人。”布缇娜低眉顺眼地回答，那新人最会配药，她让他帮忙调些“助兴的香露”。
·整座城市正在为TA的自私付出代价
潘塔罗涅站在书房的窗前。远处的城区灯火暗了好几处，像是被一只复仇的手一点一点掐灭。
他忽然不确定，当初15个金币能买下的到底是一个玩物——还是一枚被留在棋局里的棋子。
而他，潘塔罗涅，世袭的大贵族、苏丹的财政大臣、周旋于朝堂与黑街之间的年轻狐狸——是不是在翻开那枚棋子之前，就已经被落子的人看见了。
「蔓延」
死亡人数过百。城门半封，富商贵族们开始往乡下庄园逃窜。苏丹发了三道诏书，一道比一道严厉：禁宵、禁聚、禁谣。禁制令下得越多，恐慌反而越浓。
·潘塔罗涅收到了两封信件
第一份来自布缇娜，她病倒在床，用最后的气力请人代笔：大人，那个新人——他叫赞迪克，是一个蒙面女人卖给我的。她说不论发生什么，都别查他的来历。是我太贪心了，但我现在……
密报末尾是一串模糊的血指印，放在烛光下，竟有隐隐的银光流动。让人控制不住联想到发病者皮肤上的斑纹、那些诅咒。
第二份来自宫廷御医：欢愉之馆的疫源已确认，非自然传播，而是通过井水投毒。下毒手法极其精巧，非普通医者或草药师所能为。此人若非宫廷炼金术士出身——
医师在这里停顿了很久，用极小的字补了一句：
便是月之部族的后裔。
「命运的交汇」
说到底，潘塔罗涅只是个财政大臣，究竟要不要管得看宰相的意思。
·他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新任苏丹阴险狡诈又多疑，他坐在鎏金王座上，刘海下阴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人。他听到有人提到覆灭的偏远部族，指责他这个战争狂热分子只给国家带来空虚的国库和凋敝的土地。
苏丹眯了眯眼，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闪烁着摄人的光。
·那人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苏丹如同一只刚睡醒的豹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王冠歪了歪，细碎的宝石反射出璀璨的光华。他不需要做什么，王冠自会昭显他的身份，但想要戴上这顶王冠便必须做些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众爱卿讨论出什么了吗？”
宰相阿卜德年过半百，一双眼睛总也睁不开似的，挥舞着他那双苍老的瘦骨嶙峋的手：
“陛下，臣以为当立即封城！此次瘟疫来势汹汹，定是邻国妖人作祟。应当封锁城门，调禁军入驻，把所有疑似染病者集中关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恕我直言宰相大人，那是杀人。”一位年轻的贵族冷笑，“集中关押？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是坟场！”
·够了
苏丹的声音不高。但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鸟鸣似乎都矮了一截。他坐在那太过宽大的鎏金王座上，一手支着下颌，手指上那枚戒指鲜红如血。
苏丹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踱步走下王座的金阶，靴跟在玉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走到宰相面前时停了下来。
“阿卜德。”苏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体如筛糠的老人，“你在朕父亲在位时就是宰相了。你辅佐过三代君王，应该比朕更清楚——这座城要是封了，朕的国库，还撑得住几个月？”
·潘塔罗涅卿，你说该怎么办？
全殿的目光聚拢过来。
【不查】
疫病而已，潘塔罗涅得体地微笑着，拿出些钱来研发药物、收买死者亲属，把那些尸体烧干净，自然可以杜绝传播。
谁知道那个赞迪克什么来历，布缇娜老了，她的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责罢了。
·一场浩劫
命运的玩笑，喜欢在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整一些会搞垮人的东西，但我们这不是挺过来了吗？
潘塔罗涅在上交报告时说的话，被阿卜德原封不动回复给了苏丹。苏丹心情很好地赏了他大批的珠宝，夸他越发会讨人欢心了。
【查】
或许真的是诅咒？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让那个神秘的异乡人逃跑。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跪下叩首道：“臣倒是觉得宰相封城之议可行。”
除非那个名为“异端”的人，能长出翅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