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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05
Words:
3,864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118

【曼达洛人】树下之梦

Notes:

大概是电影中Din在昏迷时的一场梦,意识流短打,字面意思上的梦到哪里写到哪里,没有逻辑。
Djarin中心向,啥都沾点,私货甚多,如有不适善用退出。

Work Text:

Din在与Skywalker的交谈中提到了塔图因,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兀提到那个荒芜的星球。而对方淡然的神情中出现了某种微小的变化,这位年轻的绝地,或许追忆起了某些往事。

开口询问别人的私事是很冒犯的事,Din不会对自己孩子的导师无礼,他也不是喜爱探听他人秘密的人。可Skywalker主动开口了,他告诉Din,一场相遇于塔图因开始,以那场相遇为原点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

相遇?命运?神神叨叨的绝地,总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猜测。

“如果说生命是一条线段,那回忆就是点,生命是由回忆串联起来的线段。”绝地大师自言自语般说着,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前方,“而时间是一条直线,没有开始,没有尽头。”

Din漫不经心地听着,注意力始终难以集中在,那些不知是哲学还是箴言的话上。他越听,越觉得头在摇摇晃晃。

“理论上来说,一条线段上的每一个点,都会因选择不同而延伸出无数的分支,每一个分支也会有无数个分支。”

“就像一棵树?”Din下意识喃喃到。

“是一棵关于命运,时间,以及选择的树 。”

话音刚落,Din就感受到了Skywalker将视线转向了他。他抬眼望去,绝地的眼中依旧平静,无悲无喜。

被这样注视着,总会让Din想起Armorer对他的审视,仿佛他正赤裸着无处遁形。寒意无端从后背缓缓泛起,向四肢蔓延,Din不自觉地用冷透的掌心抚上手臂,他压着颤抖问:“如果没有当年在塔图因的那场相遇,那我与Grogu也就不会相遇了对吗?”

“不止如此,你与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会相遇。”

身体越来越冷,Din的牙齿在磕碰,头依旧在摇摇晃晃。Skywalker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他已看不清绝地的脸,只踉跄迈步伸手去抓那身黑袍。

手从虚无中穿过,Din跌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在这里,不会有人在这里,只有他在这里,他的Grogu不在这里。

Grogu?Grogu?Grogu?对啊,他的Grogu到底去哪里了?他一边重复低喃着,一边尝试重新站立起来。他一次次失败地跌倒下去,直到彻底脱力,寒冷迫使他把身体蜷缩起来。

Din的手揉搓向别的部位,明明抚摸过的每一处都覆盖着织物,但他仍旧瑟瑟发抖。

似乎有哪里不对……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身上没有盔甲。他低头看去,裹住身体的是一件鲜红袍子。红色刺进眼中,Din怔愣了许久,回神时他已泪流满面。他抬手去擦眼泪,果然他的脸也已无头盔遮挡。

“Din。”

“Din。”

“Din。”

温和的熟悉声音,一遍遍在身后呼唤,Din回头看去,两双手递到他的面前。Din用朦胧的眼顺着手臂向上看,入目是同样的鲜红,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泪水再度涌出,Din泣不成声,手缓慢抬起想要回握那两双手。

"Djarin!"

紧接叫喊而来的是另一双手,用力地握住了Din的手。

视野闭闭合合几下,缓缓有了焦距。Din猛烈地抽了一口气,仿佛许久没有呼吸一般喘息着。随着呼吸逐渐平静,他仍有些颤栗,心有余悸般地看向眼前紧握着他手的人。

“Paz.Vizsla?”Din本能念出这个名字,透过头盔视窗那令他安心的视角,他与Paz的目镜对视了。

“是我,Din,你一直在哭,所以我只能叫醒你。”

Din茫然又顺从地被拥进高大男人的怀里,赤裸的胸膛与他同样裸露的肌肤相贴,这种触感对他来说全然陌生,又仿佛该习以为常。

“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他尝试着推拒,却被抱得更紧,冷透的身体没办法从对方的肌肤汲取半点热量。Din听到对方问他为何抗拒,他掐住对方的胳膊几乎咬牙在说:“因为你已经死了,Vizsla,你选择了牺牲,荣耀地永葬于曼达洛,怎么可能在这里。”

“那是那个Vizsla的选择,而不是我的命运。我就在这里,Din,我会陪着你。”

Vizsla抚过Din的后脊,宽大手掌与皮肤相互摩挲的感觉如此真实。他想让Din再次睡去,Din抵抗住困意,挣开了Vizsla的怀抱。他的四肢仍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狼狈地从床上摔了下去。

抬头时他看到了门,一扇老式的用推拉方式就能打开的木门,孤零零地镶嵌在了白色墙壁上。

去那里……去那里……去那里……

这个念头不断回旋,Din手脚并用地朝门的方向而去,指尖触碰到门的前一秒,一股巨力把他拽了回去。他被箍住手腕压制回了床上,无论怎样费力挣扎,都撼动不了身上的人分毫。

“是不是你的命运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认识的Vizsla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Din冲那个Vizsla喊到,双腿还在扭动着,“我不管你又是什么东西!魔鬼,鬼魂,什么都无所谓!立刻放开我,让我走!”

“你要做的是先冷静。”Vizsla平静地说,语气与之前的Skywalker如出一辙。

“我做不到……”

Din的话被迫中断,Vizsla扼住他的喉咙,不顾他的痛苦拖着他到了门口,把他丢在了地上。随后门开了,Din半伏在门边的身体瞬间滞住——门外是虚无,没有一丝光的虚无。

“现在你还要出去吗?”

Vizsla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他摇着头往回缩,只想离那扇门边一点。现在他的前面是一个没死的Vizsla,身后是漆黑的虚无,他已无处可逃。

Din强迫自己去直面那个Vizsla,看着那个Vizsla如何半跪下来抓住他的脚踝,如何将他们两人的距离不断缩近。他卸去所有反抗,任由对方贴近,倾听对方在他耳边重复低语:“Din'ika,我很想你。”

那个Vizsla的双手又在抚摸他的腰身了,Din则缓缓用手摸索过对方的头盔,然后用尽全力撞击上去。猛烈的撞击造成了新的停滞,只要这刹那便够了,他翻身滚进了虚无里。Vizsla追到门边就停下了,Din最后看了眼那个熟悉的面甲,在头盔下闭上了眼睛。

虚无不该有重力的概念,可Din一直在下坠,没有对时间空间的估算,只是在无尽的黑色死寂里不断下坠。

虚无包裹住他,这种下坠感令他舒适安心。他的四肢不再因寒冷而僵硬,他的力量在回归他的身体,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盔甲。

眼睛感受到的第一缕光,来自银色臂甲的反光。Din先动了动手指,接着调整姿势,面朝下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下坠。

气流出现了,风开始在耳旁呼啸,随后是越来越多的光于眼中出现。

Din坠入霞光,又腾空而起,在与光交织的云间翱翔。他听到另一道喷气背包的轰鸣向他靠近,与他并肩飞行着。他侧过头去,看到那人处在光的环绕中,挥手向他敬礼。

这一刻在Din眼中定格,他微笑着轻声到:“永别了,Paz.Vizsla。”

说完他的方向调转垂直往下,隐入云海前他都未回头。穿过云层后,世界是另一番模样。火焰,焦土,灰烬。没有尸体,没有哀嚎,生命在湮灭成灰烬前,根本来不及发出哀嚎。

喷气背包控制着Din在低空位置漫无目的地飞行,时间早就超过了燃料耗尽的极限。他不知何处终点,反正前方不会是地狱,因为他已身处地狱。

在废墟石砾之下,爬出了一个遍体鳞伤的人,一个身着帝国士兵服装的人。Din在半空中远远便望见了他,看到他环顾四周,又重重跪下。

灰色天幕下,喷气背包带着Din悬浮在了跪着的男人面前,男人无力仰头,睁着空洞的眼睛问他:“你是天使?”

Din轻轻摇了下头。

“那就是死神了,毕竟我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男人说着站了起来,向空中的人伸出了手,“来吧,带我去地狱吧。”

面对那只沾满血与灰的手,Din又摇了摇头:“不,你幸存了,Migs.Mayfeld,你不用去地狱。”

“我幸存了?我凭什么活着?我凭什么这么幸运?”

Mayfeld失声问着又突然笑了,他垂头笑得肩膀耸动,笑得像在哭。Din终于降落了,他走过去把手搭在Mayfeld的肩上,然后Mayfeld猛然抱住了他。

“我该怎么继续活下去,在他们都死光后,我这个幸运的混蛋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幸存者在嚎啕大哭,他的双臂死死拥紧沉默伫立的Din。Din等待着哭声停止,轻拍着对方后背说:“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死神,你会陪着我吗?。”Mayfeld的脸还埋在Din的颈间。

“不会。”

“你会在我死的那天来接我吗?”

“不会。”

缄默开始蔓延,Mayfeld松开了他的双手,Din看向他时,发现的脸上并无眼泪。

“那么死神,你究竟为何而来?”Mayfeld缓慢开口,语气无比平静。

“我在找我的孩子,他很小,有着大耳朵与黑色眼睛,你见过他吗?”

“死神的孩子在墓地。”

Mayfeld指向一个方向,Din顺着看了过去,那条路灰烬纷扬,宛如大雾弥漫。

“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Din微微颔首,Mayfeld只是露出一个笑,手仍平直地指着那条路。他最后看了Mayfeld一眼,踏上那条路前都没回头。

灰烬遮挡住了视线,Din于一片灰茫茫中独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沿着直线方向毫不停歇地向前,或许他早就走上了岔路,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视线之外,传来除脚步声外的异响,是机械零件摩擦的声响与规律的踏动,每一下都分毫不差。

纤长的身影走到Din的身侧,红光若隐若现,冰冷坚硬的东西环上了Din的手。Din没有去挣脱,只是跟随着对方的牵引。

灰烬尽头入目是一片昏沉的血红,像落日最后的余晖,永恒定格在此。昏红之下,一边堆积如山的是残破的机器人躯干,零件与单独的机械四肢散落各处。而另一边,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墓碑。

在其中一排墓碑的末尾,有一个挖好的土坑,一个放置一旁的铲子。IG-11抱起最近的一个机器人残躯,走到土坑旁把它轻柔地放置进去,然后拿起铲子用土开始掩埋。

Din目视了全过程,直到IG-11开始在墓碑上雕刻时,他才说到:“没有人会给机器人下葬立碑。”

“可我不是‘人’。”

IG-11边说边起身,熄灭电子眼,于墓碑前静立片刻。

“你在为同类哀悼?”Din问到。

“不,我只是在安葬它们。”IG-11拿起铲子,转身去了新墓旁边的空地,挖掘起下一个坟墓。Din一直看着IG-11重复挖掘,掩埋,哀悼的过程,天空始终是昏红色,他与IG-11也都不知疲惫。

被IG-11安葬的机器人种类众多,Din认出了一小部分型号,更多的他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它们的过去,以及它们为何在此。但他知道唯一一具机器人残躯的过往,它就残破地躺在那里,胸部空空荡荡。

IG-11走过去抱起它,重复了之前的流程。最后一捧土落下,IG-11没有为它刻碑,也没有为它哀悼,只是对Din说:“我很高兴它在失去中央处理系统后,仍能帮助到你与你的孩子。”

“只有活物才会高兴。”Din平淡地说到。

“是的,我不会高兴,可我希望你不再悲伤。”

“我没有悲伤。”

IG-11没有反驳,他只是再次牵起Din的手,他们一起在墓碑间穿行,放眼看去,形状大小别无二致的墓碑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走到一个被毁坏的墓前,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出,从而破坏了这里。通过破损的墓碑,Din拼凑出几个单词,判断出这座墓属于一个B2战斗机器人。

“屠杀又要开始了,Din,你得去救他。”

话音未落,IG-11推向Din的后背,Din向前扑了一步,回头时IG-11已不在他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掩面垂首的雕像。

雕像一左一右,相对哭泣,中间是墓园的铁门,拦住了他回头的路。透过铁门的缝隙,仍能看到无尽的墓碑,以及独立其中的高挑身影。

Din深深凝望一眼,就转身快速奔跑起来。他的双腿自然而动,无需思考,便在街道上选择了正确的路。身旁的人奔逃叫喊,爆炸声此起彼伏,Din逆着人流,只向着一个方向坚定不移。

他到达了终点,B2战斗机器人也站在了地窖的入口旁。

爆能抢被Din握在手中,只需两枪地就击穿了B2的头部,高大机械身躯颓然倾倒。Din停了下来,怔愣地注视着手中的枪,击杀一个B2于他而言竟然毫不费力。他又低头去看那块遮住地窖的铁板,里面有一个无助的孩子,也许正惊恐万分地等待死亡临近。

Din收回枪,俯身拉开了铁板,尘土落下,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眼睛与抖动的大耳朵。

“Grogu。”Din呼唤着孩子的名字,跳下地窖抱出了孩子。

火光与嘶吼环伺在他们周围,Din只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如来时一般坚定不移。喷气背包适时启动,带着他们飞离死亡与动荡。

接下来要去哪里?那都无所谓了。

天空湛蓝,无边无际,Din闭着眼睛飞翔,感受着幼小生命在他臂弯里的重量,微末又真实。

再睁眼时,他感觉低矮的土壁几乎要压到他脸上。略微低头,能看到臂弯里小小的孩子安稳沉睡着,重量依旧微末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