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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训斥
Todd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地盯着面前的三角函数发呆,他写下了一个公式,然后又把它涂抹掉了。
“不行,我还是学不会……这太难了。”
“你的哥哥像你一样大的时候学习的效率可比你要高,Todd。”父亲冷冷地说。
“好吧,我知道了,父亲。”Todd无精打采地应道。
“你哥哥像你一样大的时候”……又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能只是自己呢?为什么我一定要像他一样呢?
Todd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空。夜幕还未降临,晚霞被云朵裁成裂锦,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心中的苦恼使他想要奔跑,他跑了起来,耳畔只有风声掠过。
二、银河火车站
Todd跑过被露水打湿的小路,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那条小路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穿过森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天空无边无际,夜幕逐渐将天空染上黑墨。Todd筋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感觉所有的喧嚣都离自己而去了。银河一泻千里,像一条缎带一样似乎近在眼前。
丛林的尽头是一座山,不知怎么,Todd觉得山洞在吸引着他,他走向那个山洞。当他踏入那个山洞的时候,身后的一棵树变成了三角标。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喊声:“银河站,银河站到了!”
Todd的眼前顿时一片明亮,当他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处于一辆列车上。他的面前坐着一个男孩,穿着戏剧服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班同学Neil。
Todd正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但Neil先开口了:“你也要去彼岸吗?我一直梦想着能去那里呢!”
Todd好奇地问:“那是哪里?”
Neil兴奋道:“一切梦想都能实现的地方!我要去实现我的梦想!”
三、北十字星
“此站停车二十分钟。”时钟下方显示出一行字。
“我们也下去看看怎么样?”Neil建议。
“但是如果……”
“没有那么如果!如果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或许这是此生唯一的机会!”Neil伸出手,Todd握住了他的手。
于是两人一起快步走出车门,跑向检票口。
他们在宇宙的尽头手牵着手,奔跑起来。Neil问:“你想要呐喊吗?”
“喊些什么?”
“比如你想做的事情”,Neil将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我想要去演戏!”
“那太棒了。”
“嘿!总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想做的事。”
两人担心赶不上火车,便加快步伐跑向火车站。
Todd心想:如果能永远跑得这么快,那么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吧。
两人跑过之前的河岸,渐渐看到了检票口明亮的灯光。一转眼,他们登上列车,坐在了车厢中原来的座位上,从车窗眺望刚才去过的地方。
四、船长
“这儿有人坐吗?”
Todd和Neil的身后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那是一个看起来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孩,浅棕色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Todd隐约看到书的名字是《诗歌五百年》。
“没人,请坐。”Todd小声说。男孩把背包放在了行李架上,开始看那本书。
“那是什么?”Neil探了探身。
“我的课本。”
“你也在上学吗?”
“是的。我叫Keating,你们可以叫我Keating,或者船长。”
“船长?”
“或许你们听过沃尔特•惠特曼的《哦 船长,我的船长》,是为了纪念林肯总统而写。我喜欢这句诗,就把它当作我的绰号了。”
“听起来真有意思,就像你是个领导者似的。”Neil说。
“我的确是那个发起的人。请为我保密,学校不会乐意看到这些的。”
“哦,你得拿出些东西交换!”
Keating突然站上了桌面,Neil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经常这么做,是为了换个角度看世界。”
“哇哦——”Neil赞叹道,“那真不错,我会为你保密的!”
五、夜鹰之星
银河的对岸突然发出了蓝色的光芒,静静地流淌着,将周围的一切陨石、星云都镀上了一层蓝色。
“那是什么火?什么星星会发出那样的光芒?”
“那是夜鹰之星”,Neil介绍道,“夜鹰想要变成星星,它向太阳祈求,但太阳拒绝了它,说它是在夜晚飞行的,于是它向星星祈求,星星也拒绝了它,说它必须要有恰如其分的身份才行。于是夜鹰不停地扇动翅膀,睁开眼时,它发现自己的身体燃烧着蓝色的磷火。它变成了星星,从此一刻不停地燃烧着。”
Todd远远望去,那颗星星一刻不停地绽放着光芒。如果这样的光芒是人生的一瞬间,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要抓住那光芒,他想。
过了一会儿,Keating突然不舍地说:“南十字星站到了,我就要下车了。”
Todd忍不住挽留道:“就让我们一起继续旅行吧,我们的车票无论去哪里都行。”
“可是,只有这一站才能通往现世。”
“一定要回现世吗?永远呆在这里不好吗?”
“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什么未完成的事?”
“死亡诗社。那是我和我的同学们组建的一个兴趣联盟。死亡诗人致力于汲取生命的精华,这是梭罗的一句话,我们每次聚会时都会引用。我们会聚集在那个古老的印第安人洞穴里,轮流朗读梭罗、惠特曼、雪莱——那些大师的作品。甚至还会朗读自己的诗。在那一刻的陶醉中,我们让诗歌发挥自己的魔力。”
“太酷了!我也要加入它,Todd,你也是!”
Todd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Keating微笑道:“谢谢你们,你们会是很好的成员,我期待着那一天。”
“就让我们一起念诗吧,下车的时刻快要到了。”
Neil拉着Todd站了起来。Neil站上火车的座位,又踏上了桌面,尽管列车在颠簸,他依然站得那么坚定。他向Todd伸出了手,他的眼中倒映着窗外的无数银河。
Todd拉住他的手,也站上了桌面。
啊!船长!我的船长!可怕的航程已完成;
这船历尽风险,企求的目标已达成。
港口在望,钟声响,人们在欢欣。
千万双眼睛注视着船——平稳,勇敢,坚定。
但是痛心啊!痛心!痛心!
瞧一滴滴鲜红的血!
甲板上躺着我的船长,
他倒下去,冰冷,永别。
Keating深吸一口气,Todd看到了他眼里的泪水。Todd也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准备好下车吧,南十字星站快要到了。”
分别的时刻,Keating将那本《诗歌五百年》递给了Neil:“就当是留给你们做纪念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Todd长长地叹了一口气:“Neil,只剩下我们俩了。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也要像那只夜鹰一样,即使是燃尽自己也要成为真正的我。”
“嗯,我也是。”Neil灿烂地笑着。
“可是,怎么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呢?”
“抓住当下,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如果你被束缚了,那就挣脱它。”
“你说得对,那让我们一起抓住当下,去寻找自己想成为的人吧!”Todd的心中仿佛涌出无穷的力量,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啊,那是什么地方?就像天空的黑洞一样。”Neil用手指着银河某处。
Todd往那里一望,不由得心颤不已。银河的深处有一个黑洞,它究竟有多深,又会通向何处呢?这辆列车将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呢?
Todd坚定地说:“再深的黑暗我也不害怕,我一定要成为真正的自己!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一起前进!”
“嗯,一起前进!你看,那是多么宽广的舞台啊!有好多观众,难道那里是真正的彼岸吗?我就要实现我的梦想了!”
Neil突然指着窗外的一方舞台大声欢呼起来。
Todd也望向那里,可是只看到一片云雾茫茫,根本看不到Neil所说的舞台。
“Neil,我们一起去吧?”Todd边说边回过头来,可刚刚还在座位上的Neil却不见了,只剩下黑色的天鹅绒座椅散发着柔和的光。
Todd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像是不想让其他乘客看见似的,他把身子探出窗外,剧烈地干呕,抓住自己的胸膛大声喊叫,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刹那之间,眼前的一切都陷入漆黑。
Todd猛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树林尽头的草地上睡着了。难道是因为太累了吗?他的心情难以平静,伸手一抹,发现脸上都是冰凉的泪水。
天上逐渐开始下起雪来,冰冷的雪落在他的脸上,和泪水融为一体。
他像弹簧一般跳起来。想到梦中的银河列车,他抬头望着天空,可银河依然是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到列车的踪迹。
六、彼岸
穿过漆黑的丛林,Todd来到了湖边,雪已经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他碰到了他的同班同学Charlie,Charlie的脸上挂着泪痕。
“怎么啦?”Todd关切地问。
“Neil死了。”Charlie哽咽着说,泪水依旧从他脸上滑落,“是他的父亲——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Neil只是跟着他回家了一趟,就用手枪自杀了!”
地上的雪洁白一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恍惚间,地面也似乎变成了天上的银河。
Todd突然强烈地觉得Neil已经永远留在银河的彼岸了,心中悲伤得难以抑制。
他拔腿飞奔,沿着湖边的方向,一路奔向他们曾经欢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