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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德说他要早睡赶明天一大早回奥斯陆的飞机，已经回去了。
酒吧里剩下的只有他们这一群圣诞不回家的家伙们。尽管母亲和弟弟都发了好几个消息问他是否最终确认不回来，就怕他突然搞个突袭。但是贝林厄姆一次又一次回答说，“不，我不回来，我这个圣诞在这里过。”
因为他当时以为哈兰德也会留下来。
但是哈兰德一大早兴奋地给大家说，他远距离恋爱的女朋友也要回家了，所以他临时购买了机票。
贝林厄姆喝着不知道是第几杯啤酒，害得他已经去了无数趟厕所，达不到自己想要的醉醺醺的状态。他还是太清醒了，没法直接借着酒疯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哈兰德大声喊你不要回去陪我留在这里。
最后摔了手中的啤酒杯，贝林厄姆跌跌撞撞冲到吧台那边，让酒保给他直接灌伏特加。
但是一张口他喊出的是aquavit。是哈兰德在他成年礼上送他的一瓶挪威的酒，贼难喝，但是贝林厄姆喝完了。
每次一想到哈兰德心就难受，难受了就喝一小口。
现在已经空瓶了。精致的酒瓶摆在他宿舍的架子上，藏在了一堆奖状和奖牌的后面。
酒保说对不起我们没有aquavit，但是我有这瓶苦艾酒，喝吗？
队友没来得及拦住贝林厄姆的手。他已经将那一杯绿色的液体灌进嘴巴。
贝林厄姆模糊地听着队友和酒保解释说他才刚成年不能喝太烈的禁止他点任何酒精诸如此类，寻摸着去摸吧台上别人剩下的一点点威士忌又灌进嘴想洗掉苦艾酒的那个奇怪的味道。
最后不知道闹腾了多久，他回到了他们的卡座，半个身子滑到了桌子下。队友撑着他，指挥别人赶紧打电话叫哈兰德回来。
“只有哈兰德能管住他。”队友叮嘱。
被点名打电话的人说他没有哈兰德的电话号码。贝林厄姆听到了，手指迟钝地抓着自己的口袋，想要掏出手机，炫耀似的嘴巴咕噜咕噜说，“我有，我有埃尔林的电话。”
队友打掉他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
于是前脚刚到宿舍的哈兰德又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他的身上带着外面雪夜的寒气，金色的发丝上还挂着雪花，被室内湿热的空气化成冰水，白皙的脸上是两坨被冻出的红艳，看着像是什么老旧商店里出柜会摆的手工木制娃娃。
两大步跨到卡座，哈兰德无奈地看着趴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贝林厄姆，认命弯腰将男孩撑起来。男孩这时候个子还不算太高，哈兰德把对方抱起来也算是轻松。
“你们不应该好好看着他吗？他还不到20岁，让他喝成这个样子。”他埋怨周围的朋友。
那个唯一清醒的队友，也是给他打电话的队友，坐在那里看着两人，看着他，和他脖子间一直蹭他围巾的喝晕呼的贝林厄姆，缓缓举起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幽幽道，“埃尔林，你如果不喜欢他，要明确地告诉他。你不是挪威人吗，说话不应该直白吗？不要留给裘德任何侥幸的空间。”
“他刚刚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他让你不要走，想和你一起过这第一个圣诞节。”
哈兰德低头，埋在脖子里贝林厄姆炙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向后缩了缩脖子。
“我带他回去了。”哈兰德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临近午夜想要叫到车并不容易，只能打电话叫一个出租车司机过来，对方还要10分钟。哈兰德撑着贝林厄姆站在马路边，抬眼看着对面路灯下那一片橙黄色里飞舞的雪花。
哈兰德一直都很喜欢冬天，尽管挪威的冬天漫长冰冷又是黑夜，但是半夜拉开门看向夜空中闪耀的极光，即使看了二十年，仍旧是他最喜欢的一部分。
贝林厄姆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应该是睡着了，安静近乎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哈兰德戴着手套的手抚摸过男孩的后脑勺，拇指揉过那被冻得发红的耳廓，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拽下来裹在对方的领子上。
明天早上的飞机是8点半的。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了。他得6点赶去机场，5点就得出门，去机场还要一个小时。
今晚大概不睡了。
“埃尔林。”
“嗯？”
哈兰德才反应过来，低头，贝林厄姆睁开了眼睛，深色的眼珠，湿漉漉地望着他。
哈兰德没办法，强忍住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向后退一步。
——后退的话裘德会摔地上的。
“以免我没能按时给你说，提前祝你圣诞快乐。”男孩将脸重新埋进哈兰德的胸口，闷闷地说。
“你清醒了？”哈兰德轻声问。
“被冻醒了。好冷，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们在等出租车。”
醉酒清醒后容易失温，贝林厄姆冻得瑟瑟发抖，他没戴手套，双手挤着想钻进哈兰德的大衣的口袋。哈兰德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让贝林厄姆能方便一点。
“兄弟，你明天肯定会超级宿醉。你怎么喝这么多？”
“今天算多吗？还好，我以前喝的更多。”
哈兰德就不问对方是多么以前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出租车还有5分钟到。
“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去了吗？”贝林厄姆问他。
“我被他们叫回来了，说得送你回去。”
“哦，抱歉。”
哈兰德拍了一下贝林厄姆的后脑勺。“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胸膛可真暖和。”贝林厄姆换了个方向，将左脸颊贴在了哈兰德的肩膀上。
他大概能听到自己心跳吧。哈兰德出神地想着。
路上没有什么车子，酒吧的闹人的声音也逐渐暗淡下来。哈兰德和贝林厄姆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音。
直到一辆出租车行驶过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对了，你这次回去，帮我再带几瓶aquavit。”贝林厄姆在出租车停到他们身边后站起身，脸上看起来还有些醉醺醺的，但是眼眸带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喜欢上那个了……”哈兰德无奈地咧嘴，笑着摇摇头。
“我不问你要别的，就要这个。给我买最好的。”
“好的好的，送你最贵的那瓶，前提是我能买得起。”哈兰德拉开出租车门，指挥着让贝林厄姆赶紧进去坐，手掌挡在门框上。
“说好了。”
“说好了。”
车门关上，出租车司机贴心打开的顶灯也灭了。在一片黑暗中，贝林厄姆捏了捏哈兰德的手。
“圣诞快乐，埃尔林。”
“圣诞快乐，裘德。”
——愿你永远安康喜乐，愿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