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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是激烈心跳后残留下的暧昧气息，混杂着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跳出的两行字刺得眼眶发酸。
【课题1：被实验者A使用提供针管，抽取被实验者B静脉血600ml】
【课题2：被实验者A与被实验者B互相磨蹭性器直至双方高潮】
他盯着“600ml”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又瞟向第二项，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马可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谁也没有先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盯着屏幕上浮现的文字。
让是医生，对这个数字再熟悉不过。成年人一次献血的上限通常是400ml，600ml意味着体内将近10％的总血量，足以让他感到头晕目眩，更何况在这个房间里他的进食量降低了不少，这会让情况更糟糕。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臂肘窝处的静脉，皮肤底下青蓝色的血管微微鼓动着。
“…不行。”
让低头看着马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镜片遮挡着，睫毛很长，在惨白的屏幕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有躲开。
“你听我说。”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强硬，“我是医生，我比你更清楚失血600ml意味着什么。”
“你现在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胃里全是空的，让，你比我还瘦，你昨天只喝了几口水，连压缩饼干都没碰。你觉得你能撑得住600ml？”马可打断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尾音微微发颤，“你会不舒服的。”
让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反驳。他确实没怎么吃东西，从醒来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食欲早被抛远了。
让语塞。
倒计时还在继续跳动，数字一帧一帧地减少，像某种倒悬的沙漏。两个人对坐着，膝盖碰着膝盖，谁也没有要起身去玄关查看新出现的工具的意思。
沉默了很久，久到让的腿都坐麻了。
“那第二个选项呢。”让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别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墙纸的纹理，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互相……就那个，比抽血要——要安全一点吧。反正…我也碰过、吞下去过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件事比抽血危险得多，危险的不是生理层面，而是某种他说不上来、却实实在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最开始唾液交换，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对吧？后来的精液采集和窒息更是被逼到绝路的妥协。可如果再来一次，而且是两个人面对面、毫无遮挡地做那种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换取生路的“交易”。
马可没有立刻回答。
让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那视线很轻，却带着某种烫人的重量。他想抬头去看马可的表情，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都转不过去。
“让。”
马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让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拂在自己耳廓上的温度。
“你看着我，好吗？”
让咬了咬牙，终于转过头。
马可已经把眼镜摘下来了，搁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没了镜片的遮挡，他脸上的雀斑显得更清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让的眼瞳深处，澄澈得几乎让人无处遁形。让猛然发觉，马可好像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那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不想抽你的血。”马可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也不想让你做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让，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愿意选第二个吗？不是为了救我，不是被迫无奈完成任务，是——”
“我愿意。”
让打断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确实愿意。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他明明喜欢的是律子，明明再过几个月就要和那个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明明是直的，明明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性产生过超出友谊的念头——可当马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说得出“愿意”两个字。
“那…你来吧。”马可轻声说，伸手把被子彻底掀开。
让深吸一口气，跪坐在床沿。他的手指在发抖，解开自己裤扣的时候弄了三次才成功。布料剥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索性闭着眼把裤子蹬到脚踝，然后去拉马可的拉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让跨坐在马可大腿上时，膝盖蹭过对方腿侧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扶着马可的肩膀稳住重心，感觉到掌心底下那层薄脂肪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张蓄满力的弓。马可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迟疑地扶上让的腰侧，指尖轻轻扣进他腰窝里。
“你放松点。”让嘟囔了一句，自己却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们的下身贴在一起，两根半硬的性器并排卡在两人的小腹之间。马可的略粗一些，颜色也稍深，茎身上盘着淡淡的青色血管，顶端渗出了一些透明的清液。让鬼使神差地伸手，把自己的和对方的拢在一起，然后开始试着上下撸动。
马可的呼吸明显地重了。
这比单方面帮马可弄还要让人难为情一百倍，因为马可的手也覆了上来，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两人的性器，指节跟着让的动作一同律动。让能感觉到马可指尖的薄茧擦过自己敏感的顶端，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从尾椎骨一路蹿上后脑勺。
“嗯……”让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太丢人的声音。
马可却忽然凑近了，额头抵上让的额角，鼻息交缠在一起。让的发丝蹭在马可的脸颊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淡薄的香气。马可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滚，箍在让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让想说什么，可掌心里的触感忽然变得格外鲜明，两根性器贴在一起，马可的手带着他的动作加快了些许，顶端互相碾压厮磨，快感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柱。让的腰弓起来，脚尖绷直，嘴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吟。
两个人的动作渐渐找到了节奏。手掌交叠着，指缝间溢出湿润滑腻的触感，分不清是谁的前液浸透了彼此的掌心。让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感觉自己的下腹聚起一团滚烫的热意，像一颗不断充气的球，越胀越大，快要炸开。马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都撞上让贴着他的前胸。
“让……”马可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让抬眼看他。马可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微张着，呼出的热气全扑在让的下巴上。那张脸上是因为情动而泛起的潮红，是让看了二十多年的脸，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每一条轮廓。可此刻这张脸透着一种让从未见过的神色，带着隐忍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像是要把让的模样一寸一寸刻进眼睛里。
让的心猛地揪紧了。
“别——别看我。”他声音发抖，低头避开那道目光，埋进马可的肩窝里。
马可的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着说不出来的皂香，是让从小闻到大、早已刻进本能深处的味道。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感觉到马可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发顶，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掌心里的热度越积越高，两个人的喘息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让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溃堤，小腹那团火炽热到了极限，眼前的视线都开始发花。马可的拇指恰好在这时蹭过他冠沟最敏感的那道缝隙，让整个人猛地一颤，那根弦终于崩断了，眼前白茫茫一片，他低低地呜咽出声，精液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黏糊糊的白浊沾满了两个人的小腹和手指。
马可几乎在同一时刻到达了，身体绷紧了一瞬，闷哼着把释出的热液射在两人的掌心里。
——安静。
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让还埋在马可肩窝里不肯抬头，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胸腔一下一下地撞在自己胸口，很快，很重。
“……让。”马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强撑起来的笑意，很轻，“你的头发扎到我脖子了。”
让猛地弹起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擦自己小腹上乱七八糟的液体，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马可。马可任由他折腾，自己只是靠着墙，安安静静地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找纸巾。
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
让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手臂横在脸上遮住眼睛。马可从他身边爬过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
“…擦擦。”他把毛巾递给让。
让没动，过了好几秒才从指缝间露出半只黄绿色的眼睛，扫了马可一眼，又飞快地闭上。
“不许说出去。”他闷声道。
“说出去什么？”
“就——刚才那个！”
马可在床沿坐下来，毛巾还举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让那张别扭得快要拧在一起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道很浅的弧度。
“好，不说。”
让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后脑勺亮给马可看。马可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拨了一下那撮翘起来的发丝。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让没应声。
但马可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侧的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让的脊背悄悄向后挪了几厘米，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就这样吧…
马可闭上眼，把鼻尖埋进让发丝间那缕熟悉的香气里。
至少今夜，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