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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成功转正，您的编号是Z5236，这是您的证件，请拿好。”
“哦好，谢谢。”孙翔一脸冷漠地接过东西，好似对转正此事并不在意。
刚走几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前台的天使道：“晋升仪式是在管理处吧？好像只能晋升初阶？”
“是的。左边的走廊尽头就是转正晋升处。”前台天使给他指了指道路。
“那我这种直接晋升中阶的……又要去哪？”孙翔挑眉，淡淡地询问。
“……晋升中阶要去南部的净灵堂，我们这里只能负责基础的转正仪式。晋升中阶的风险比较大需要有专门的治疗天使在一旁辅助。”
“好，谢谢。”孙翔转身离去，却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天啊……直接晋升中阶天使？”
“上一个还是救赎圣天使大人吧”
“好厉害啊……”
“你看人家那态度，丝毫不在意呢。对自己的实力抱有绝对自信了。”
“我要有那实力我也不会在意这种区区晋升好吧，看来这位很有可能成为圣天使啊。”
“你们都在意实力，只有我觉得他也好帅吗……”
某位金发天使努力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快步朝外走去。
好不容易忍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孙翔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一蹦三尺高。
“中阶天使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他张开短小的双翼，摆出几个战斗的姿势，嘴里嘟囔着这次晋升试炼中的战斗。炫耀完了又开始打理自己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要怎么搭配才配得上他等下去晋升中阶天使得到的四翼。
见习天使拥有双翼，但是比较短小，背在背后时只有背部的长度。转为正式天使（即初阶天使）时双翼会变大，大到收起来时比天使本人都高出一个头的高度。这个时候的翅膀就算是完全的天使翅膀了，也能够支持天使们的飞行，见习天使的翅膀是飞不起来的。
从正式天使晋升到中阶天使后会重新长出一双翅膀变成四翼。而晋升到高阶后，天使们会多了一个蕴含着自己所能掌管能力的光环。最顶级的圣天使们是六翼，他们往往掌管着一个领域，是整个天堂里除了神以外最高贵的存在，更有由圣天使们组成的圣言会掌管着天堂的行政大权。传言之中圣天使之首“神谕代行者”更是整个天堂唯一能与神明直接对话的天使，只不过他在五百年前的天堂与地狱最著名的“轮回之战”中为保护天堂而受了重伤，从那时至今甚少出现在天使们的视线中，一直都是圣言堂管理着整个天堂。近十年来更不知是为何，几乎都没人见过这位“神谕代行者”的身影。
孙翔整理好衣服，正打算赶紧前往净灵堂时，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地上掉落的几片黑色羽毛。
黑色羽毛——堕天使的不详象征。对神心有不敬的天使会沾染上地狱的气息，污染身心，让整个翅膀逐渐变成浑浊的黑色，堕入深渊。孙翔吓得后退几步坐到了地板上。他环顾四周，刚刚明明确认过没有任何人靠近这里，进来时这里也绝对干干净净的。为什么会出现黑色羽毛？
好歹是即将晋升中阶天使的潜力股，这里来来往往的一般都是举行转正仪式的见习天使们。孙翔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让他坚定了刚刚并没有任何东西经过这里的想法，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一定是哪个调皮的天使拔了别人羽毛染黑拿去吓人的！
孙翔用一个有点荒谬的理由安慰了自己，然后收起翅膀准备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会可以去找巡视天使借一下这边的记录仪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揪出来，这也太可恶了！
孙翔愤怒地想着，翅膀也跟着抖动了几下。
然后他就看到，一根黑色的羽毛，从自己的身后，飘落下来。
孙翔吓得往前跳了几步，转头四处张望并释放能力小心翼翼的探察。确认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后，孙翔并没有松了一口气，而是提起心，缓慢地转头看向自己背后。
那幼小的见习天使翅膀上，末端的几根黑色羽毛抖了抖，好似在嘲讽孙翔的迟钝。
他自认为自己虽不是那种依靠全身心信仰来获取晋升之路的天使，但也依旧敬畏着神明。现在依靠完全的信仰来获得晋升的天使十分稀有，因为神近几十年来都甚少对天堂的祷告做出回应。 圣言会认为是天使们的信仰不够纯洁，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极力打压一切有异样的天使们。但是最后他们发现通过祷告获取的信仰之力已经不能为天使们晋升提供能力，只能由天使们自己吸收天堂所拥有的圣洁之力才能晋升。从那之后圣言会便放松了管控，祷告虽然仍是必须但也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不然也不会有孙翔这样的天使能够进入到天堂。
再怎么迟钝，孙翔也坚信自己没有任何反叛之心，所以只有可能是其他的因素。
堕天使的污染主要是源于堕落后被地狱气息污染，十有八九是孙翔在转正的试炼战斗过程中沾染上恶魔的气息。那场试炼因为监考员的疏忽，几只高阶恶魔不知为何混进了试炼之地，孙翔血战到底成功击杀了一只高阶恶魔，这也是他能直接晋升中阶天使的原因。
虽然他是个专注于提升武艺而不怎么在乎文理知识的天使，天堂的知识论理课他基本没怎么听，但一些基本的重点孙翔还是会记得很牢固。就比如这种被地狱气息不小心沾染上了的情况，需要去净灵堂找专门的天使净化科的治疗天使们求助。在圣言堂极力打压异族的那段时间里，不少天使是因为不小心沾染上了地狱的气息而被误杀。管控放松后净灵堂成立了专门的天使净化科来处理这一系列的问题。
净灵堂位于整个天堂的南部中心，所有治疗天使都住在南部。东部是战斗天使们的主场，北部是管理系天使的住处兼办公地点，西部鱼龙混杂不属于以上三个系的偏门系天使都在这个地方，包括刚从下界上来的实习天使们。孙翔一路从西部外围住区跑到南区中心的净灵堂，还没来得喘几口气就被建筑晃瞎了眼。
天堂永远晴空万里，神的双眼——太阳和月亮轮流注视着这被神眷顾的地方。从外围一圈围栏的任意一个角度面对着教堂去望着太阳，都会发现净灵堂最中心最高的那个尖顶始终处于太阳的正下方，仿佛正在捧着太阳。整座净灵堂都是由天堂特产的琉璃石打造，阳光透过折射出圣洁的彩光，却正好照瞎了孙翔的眼。
孙翔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刚抱着圣洁敬畏之心踏上这片拯救了无数天使不让其误入歧途的土地——就被人流冲到了一边去。
他挤啊挤啊终于挤到咨询前台，伸手抓住前台的琉璃石桌子稳住身形。前台也是一片混乱，治疗天使们忙着回答问题抄写记录，各种声音交织在起怕是在人家耳朵边喊也听不到声音。好在孙翔185cm的身高还是十分突出,加再上那张帅气的脸庞很快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天使注意到了他：“这位金发帅哥!对!就是你！你要询问什么!”她大声喊道。
孙翔左右看来看，确定是在喊自己后双手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状：“我想问天使净化科在哪里？”
双马尾天使只听见了“净化”两个字，又被同伴拉住赶去交材料。只好对孙翔喊道：“左边7号通道上去往右直走第六个楼梯，上到三层往右转的第12号就是净化科!”说完就被同伴拉走了。
孙翔愣在原地，他只隐隐约约听7，3，上楼梯什么的话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啊!来不及再问一句就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挤到外围，只好自己摸索。
他从7号通道上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第几个楼梯，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旋转型向上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梯。孙翔不停地向上爬着，爬到再也听不见楼下大厅的喧闹声，爬到他都快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那个顶着太阳的尖顶顶端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扇门。
孙翔礼貌地敲了敲门，但是很久都没人回应。他打开门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却被这里的景象震惊住。爬了这么高楼梯才到的地方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充满神圣光辉的地方，这里甚至都没有普通街边的小诊所的规模。比起专注于治疗的净灵堂，这里更像是一个家，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
门口旁边是鞋柜，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许多双鞋子，但好像都是一个人的。门直对着客厅，有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不少装饰摆件。厨房的灶台上静静地烧着水，厨具洗干净摆放在架子上。阳台的窗帘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躺在躺椅上，享受着落日的余晖。
“谁在那里!”
突然，一声怒喝惊醒了正在观察这个房间的孙翔，他朝旁边望去，只见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男子站在一个房间的门框处，愤怒地瞪着他。
“你是……救赎之圣天使方明华！”孙翔认出了来人。
“你们现在的见习天使都会直呼前辈姓名不加任何敬称的吗？”
“啊？哦，抱歉。救赎圣天使大人，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礼。只是比较震惊所以下意识喊了出来。”孙翔挠挠头对着方明华认真地弯腰道歉。
方明华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不用在意，我其实也没那么注重这些礼节。倒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在晋升的试炼过程中击杀了一位高级恶魔，不小心沾染了他的地狱气息，所以翅膀这里变黑了。”孙翔说着，一边给方明华展示了他翅膀变黑的地方。“然后就想着来净灵堂净化，谁知道下面大厅人实在是太多了，问了路走进7号通道后就爬楼梯来到了这里。”
方明华诧异地看着他：“爬楼梯？能到这里?”他嘴里嘟囔着，眼里倒是没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疑惑与不解。
方明华轻揉太阳穴，朝孙翔道：“你先进来坐一会吧，是叫……孙翔吗？实习天使击杀高级恶魔还是挺有名的，即便是不怎么关注天堂时事的方明华都有所耳闻。
“你先等一会，我处理下我的事情。”说着拉孙翔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去阳台轻轻地抱起睡在躺椅上的人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妻子?可是圣天使不是终身禁欲不许婚配的吗?孙翔疑惑地想着。天堂允许婚配，但仅于高阶天使以下。高阶天使们头上那个光环不但是他们身份地位以及能力权力的象征，更是束缚约束他们行为的最佳监督。高阶天使涉及到天堂的诸多利益，所以圣言会颁布了许多条例并加进了光环之中。其中就包括婚嫁一事，并不是不给高阶天使们结婚，只是这个婚烟需要经过重重关系考核，涉及多方利益。久而久之，高阶以上便甚少有恋爱结婚的天使了。现在天堂仅有的十二位圣天使们都没有组成家庭，于是便有了圣天使终身禁欲不许婚配的民间规矩。
孙翔并不是八卦的人，比起思考圣天使大人是否违禁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翅膀。
方明华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两杯茶并递给孙翔一杯。“再让我看一眼你的翅膀。”作为救赎圣天使，方明华还是首先执行了自己的本能工作。
孙翔老老实实展开自己的翅膀伸到了方明华的手上，方明华仔细地端详着这几根黑色的羽毛，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接着用力一拔。
“嗷————————!”孙翔痛得大叫，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位女士在睡梦中于是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事，你叫吧。她不会醒的。”方明华又捏捏这几根黑色的羽毛，看着孙翔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但还是紧紧捂着嘴巴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接着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你的羽毛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又是在哪里变的?”
孙翔连忙端正了坐姿细致地讲述自己出任务的经历。当他描述到同那些恶魔打斗的场景时，一直正襟危坐的方明华嘴角抽搐，忍不住抬手打断:“停，我知道你有多历害了但不必把每一个动作都讲给我听。重点描述一下那个高级恶魔的特征吧。”
“好吧。”吹嘘自己战绩时被打断的孙翔有点小遗憾。“那头恶魔和教科书上的恶魔有点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身上有很多奇怪花纹的恶魔，我看了总有种自己要陷进去的感觉。”
“是这种花纹吗？”方明华指看孙翔的羽毛说道，孙翔低头望去，只见原来还仅仅只是变黑的羽毛不但增多了几根甚至还有奇怪的花纹在上面——正是那个高级恶魔身上的花纹。
“什么!它前面还不是这样的!”孙翔惊得跳起来，用力扇动翅膀仿佛想把这些变异的羽毛扇掉。
但奇怪的是，刚刚在小巷子里随便一抖就掉落的黑色羽毛现在却牢牢地长在翅膀上，怎么抓也抓不下来。
“别扇，没用的。刚刚我拔你的羽毛都掉不下来，这应该是一种诅咒。”方明华冷静地拍着孙翔的肩膀严肃地说道。
“可是刚刚明明还掉的……你说什么？诅……诅咒?”孙翔嘟囔着，突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是的，具体原因我还需要查找一下资料，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快去快回。”方明华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身为救赎圣天使，他理应对绝大部分诅咒等会致人于死地的东西耳熟能详，但是这种形状的花纹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恐怕会是一个大麻烦。
孙翔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方明华回来，他不断胡思乱想着，想要制止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始终做不到。就在这时孙翔进来的那扇门响起了敲门声，孙翔忧心忡忡地跑去开门，还不忘疑惑一下堂堂圣天使大人怎么出门还不带钥匙。
门开后出现在孙翔面前的却不是方明华，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孙翔愣住了，门外的人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说道：“明华哥叫我拿东西送来这里，他不在吗？”
“他刚刚出去，要等一会才回来。”
“那好吧，麻烦你帮我拿给他。”说着，那个笑眯眯的男人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孙翔接过东西，正准备道谢关门。突然，陌生男人叫住了他。
“你是那个击杀了高级恶魔的见习天使孙翔吧？”
“是！”孙翔没想到自己真的在天堂这么出名，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那正好。”陌生男子笑着递过了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中的物品，“还有这一袋，是给你的。虽然可能私闯民宅不太好，但是你们应该也没什么时间了。所以就打扰一下了。”
孙翔接过了两个袋子却依旧满脸疑惑：“给我的？什么私闯民宅？”
陌生男子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朝孙翔挥了挥手，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两个袋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抱着一堆资料的方明华和孙翔打了一个照面，双方又都是愣了一下。方明华疑惑地看着孙翔手里两个颇为眼熟的袋子，孙翔看着跟在方明华后面进来的一位正式天使一脸迷惑。
待孙翔解释清楚这两个袋子的来龙去脉后，方明华沉思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孙翔刚想说自己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却突然发现自己记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我……感觉他长得挺面善的，声音比较温柔……”孙翔不确定地说到。
果然……方明华松了一口气，向孙翔介绍了跟进来的这位正式天使：“这是于念，正式天使。你的情况比较紧急复杂，我们现在就要出一趟比较特别的任务，于念会在这个过程中协助我们。”
“你好！我是于念。”年轻的正式天使很有礼貌地鞠躬。
“你好你好，我是孙翔。”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方明华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把陌生男人拿给孙翔的那袋子又放回了孙翔的手里。
“什么？”孙翔还没弄清楚状况，“这就出任务了？要去哪里？”
“灰雾之地，五百年前轮回之战后彻底分割了天堂和地狱的灰雾之地。”
待三人收拾完毕后，方明华领着他们走进了孙翔来时打开的那扇疑似在净灵堂顶部的门。但这回，这扇门后可不是什么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也没有那个陌生的笑得很好看的男子，而是直接来到了天堂的大门处。
“唉!怎么就到这了!我还想顺路拿下我的却邪呢”孙朝惊讶地叫道。
“你可以翻一下那个给你的包裹看看。”方明华提醒他。
孙翔伸手在包里掏了几下，还真给他抓到了自己的却邪，这时他才发现这包是折叠的空间，里面放了许多食物，换洗衣物和必备物品。
所以刚刚那个人是来送货的？他怎么拿的东西？孙翔十分疑惑，怪不得说私闯民宅，原来在这等着他呢……等等。
孙翔转头大叫道：“他不会进我宿舍去拿的吧！”
方明华疑惑地看着他：“那不然呢？”
孙翔想了想自己那一屋子奇形怪状的装饰以及各种人间的小玩意，那些名为“手办”“模型”“皮套”等种种不能被天堂所接受的东西……突然觉得这任务不出也罢，就让诅咒带他离开这个世界吧。
“……你放心好啦，那位是不会乱翻东西的，他应该只帮你拿了武器，其他用品都是新买的。”于念在一旁看着孙翔痛苦的样子小声提醒。
不，这不是乱翻东西的问题。孙翔沉重地摇了摇头。
方明华和于念二人对视一眼，没能理解。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理解了，他们匆匆收拾一番后赶紧离开。
三人一边赶路一边了解起了现在的情况。孙翔所中的诅咒名为“善恶轮回”，是用生长于灰雾之地深处的“轮回往生之树”所制成的一种诅咒。中了这个诅咒的任何生物都会被侵蚀，皮肤上长满象征着“无限”的圆圈和“往返”的曲线。
孙翔听方明华介绍到这后惊叫出声：“完了！我的脸我的皮肤上到时候不会都布满了这种东西吧！”
方明华嘴角抽了抽，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因为你是整个天堂里第一个中了这种诅咒的天使。不过根据当前档案记载的六例案例来看，诅咒的外在表现应该只会出现在能量存在形态的部位上，你倒是可以放心你的脸。”
世上的生物基本形态大多都是人，使用的能量不同从而分出不同的种族，如天使使用的能量是圣洁之力，能量存在形态则是他们的翅膀。恶魔使用的能量是暗污之力，能量存在形态就比较多种多样，因为恶魔们的基本形态很少是纯粹的人类。像让孙翔受到这种诅咒的那只高阶恶魔，就是鄂鱼形态的，他的能量存在形态为那身坚硬的皮和变异的大嘴。所以“善恶轮回”的外在表现会布满他的全身了。
““善恶轮回”会从你的能量开始腐蚀，就以你为例，你会逐渐使用不了圣洁之力，甚至产生排斥。但你能够开始吸收地狱的暗污之力，从而逐渐变为了堕天使。”
“可是堕天使不是对神不敬才会堕落的吗？”
“这就是这个诅咒最恐怖的一点了，从你的能量，再到你的身体你会逐渐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到最后影响你的心智，改变你的信仰。”
“啥！！我不想变成恶魔！我发誓我对天神没有丝毫不敬！”孙翔急得都开始揪自己宝贵的金毛了。于念在一旁安慰地拍了拍他。
“不止。你知道它为何会以“轮回”命名吗？因为在你彻底堕落后你又会恢复原状，然后再堕落再恢复，循环往复，永不超生。”
“那会精神分裂的吧！”于念惊讶地问。
“是的，孙翔当初打败的那只高级恶魔应该就是这样。你说他已经全身都布满了花纹，那应该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循环了。高级恶魔一般都会有自己的领地，但他却跑出来到人间躲躲藏藏，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变成天使的时候被同族追杀，所以才来到了人间。”
“怪不得。”孙翔喃喃自语。“那只恶魔看起来不太会使用他自己力量的样子，反而能够在打斗中吸收我的能量……”
方明华无奈地笑道：“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凭一已之力杀掉一只全盛时期的高级恶魔啊！虽然你的实力足以配得上中阶天使但距离高阶可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呢！”
“那我该怎么办！我是说，这种诅咒可不可以解开！我不想精神分裂啊！”
“目前没有任何记载表明了这个诅咒可解，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任何诅咒都与它的原材料脱不开干系。只有去找到那棵“轮回往生之树”，才能有答案。”方明华叹了一口气，三人继续赶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灰雾之地边缘。“小念是各种特殊行动中的必备人员了，别着他只有初阶，却是整个天堂里唯一拥有隐藏种族和所属能力气息的特殊天使。灰雾之地虽然不限制任何种族进入,但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他装下好。”方明华拍了拍于念的肩，于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对了，做戏要全套。一般进入这种地方的大多数都是冒险家们，冒险家协会也于几十年前与天堂和地狱沟通过后正式接管了这一片地区。那些冒险家们都会给自己起一个代号。我之前在冒险家协会那边挂了一个代号叫笑歌自若，记得叫这个就行。”
“我还没有代号呢……嗯……叫枪不绝念吧，平时就叫小念。比较好记一点。”
代号啊……提到这个孙翔就有点牙疼。他还在人间的时候干出不少他至今都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冒险家协会榜上有名的一叶之秋代号的转让以及他这杆却邪的来源。
“……咳，代号叫一叶之秋……”孙翔心虚地摸摸鼻子，目光移向运方。
“你就是那个霸气宣言易主的——哎哟，对不起啊翔哥，我嘴快你别介意……”于念还没说完就被敲了记爆栗，孙翔45°角忧郁望天并不想再提此事。
三人来到了灰雾之地前的S小镇，之所以叫S是因为这里的一片建筑都是按这个S型式排列的。下面的半圆包围着的主要是市集交易之地，上半圆就是冒险家协会的办公区了。方明华排了个号码进去登记，冒险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冷漠地看了看他们的信息后把材科退了回来。
“进入灰雾之地要求不少于五个冒险家进入，你们人数不够。”
“什么?”孙翔惊讶地叫出了声，“之前不是对这些地方不设人数限制吗?”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自灰雾之地完全开放后冒险小队经常全军覆没,协会注册人员大量减少，于是便改了规矩。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去找人凑齐，另一个是我们协会这边帮忙安排和其它的冒险小队一起。”
“还……能和并的吗……那就麻烦你们了。”方明华托腮思考了一会后做出决定。
孙翔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不是隐瞒身份的保密行动吗为什么要让陌生人加入。但转念一想这事关自己性命，十分紧急，现在让他去找人他也找不到几个。
孙翔的人缘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差劲,没上天堂前在人间干出了不少傻事导致许多种族都不太喜欢他，尤其是巨龙一族。至于成为见习天使后孙翔都在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顺便出任务想着怎么弥补自己在人间犯下的那些过错，所以也没么朋友。在这种急需人员支援的场上，他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即便心中有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深思其中利害。
方明华应允后，工作人员很快开好各种证明递到他们面前:“那一个小队也是三人，现在已经在灰雾之地的入口处等候着,你们直接过去汇合就行。”
三人谢过工作人员后便直奔入口处。灰雾之地的入口处是-个用石砌成的城门，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阵法与奇怪的伤痕，除了这个城门外的一切事物都拢罩在灰雾之中，看不清天地，望不到尽头。
“叮。”一杖硬币抛向空中落下时又被稳稳接住,男子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这枚硬币，他的同伴一个正低头看着书，一个正拿着剑无聊地在地上圈圈画画。
“户口啊，他们什么时候来啊，这都多久了。”正拿着自己的剑猛戳地面上灰雾的男子嘟囔着。
吴启停下了反复抛硬币的动作，叹了一口气道:“小明啊你十分钟内已经是第三次说这向话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一旁的吕泊起合上了自己的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着急的小明见不了他的女神。何况好不容易能找到三个愿意一起进去的人了，现在冒险家们哪怕再不怕死也不敢来这里，更别说进入深处了。”
“啊啊啊啊啊!可是巨龙一族的历练只有一个月!我们进来的路上都耗费一周了再不进去女神她们可能都已经在深处练完了，到时候很难追上啊!”杜明抱头哀嚎。
就在这时，孙翔三人正好穿过光门来到了入口处。
方明华率先开口：“你们好。”
“哦!你好你好!是来组队的吧我是d……吴霜钩月。”杜明飞快跳起，把冰渣重新插回剑鞘。
“残忍静默。”
“云山乱。”余下的两人也都礼貌地报上了自己的代号。
“我是笑歌自若，这位是一叶之秋，这位是枪不绝念。”方明华首先迎上去礼貌也介绍了己方人。
“我去，你就是那个拿龙王叶修名号的一叶之秋继承者!”
“啊!不要再提了!” 孙翔痛苦地大叫。
“不不不!非常感谢!终于到你了!”杜明兴奋地跑过来握住孙翔的手，亲切的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见。第一次见有人听到这个称号后的第一反应是欣喜的，孙翔表示十分懵逼。
“你不是和寒烟柔对上过好几次吗，怎么样?有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
“寒烟柔？那个龙族的新人? ”孙翔更加迷惑了，“我是和她打过几次啊,但那都挺久以前的事了，打架为什么还要联系方式啊?方便下次再约架吗?”
“你别理他，吴启扶额把丢人的杜明拖到一边去，“他自从被爆打后就对寒烟柔念念不忘了，但巨龙一族向来神出隐没。他到处搜集信息才知道巨龙族这一个月要历练。就把我两拖来了。”
“巨龙的历练.我没记错的话正好是在灰雾之地深处吧?正好我们也要去那找轮回往生之树。既然大家都挺着急的.那就现在赶路吧。”方明华首先提出了邀请。
“好!”却是孙翔和杜明异口同声地马上回答了。
六人收拾好东西走进了大门，光共一闪而过后灰雾又重新花罩这片土地。
刚踏入这片荒芜之地，雾气便带着一种陈旧且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厚重，微凉，像踏入了幽寂的古战场。可观测的范围被压缩到极致，几步之外便只剩一片朦胧的灰白，连灵力感知都像泡在水里，迟滞，无力流淌。
孙翔下意识拢了拢背后的翅膀，翅尖的几根黑色羽毛轻轻发痒，不是疼痛，反而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共鸣。他内心深处感知到这片灰雾于他而言，并不陌生。
“这和资料里不太一样。”吕泊远合上手里薄薄的笔记，目光扫过四周。“也没人说过这里的灵力压制会到这种程度啊。”
“没有通知的义务！”杜明轻笑他，“不同种族来这里感受到的压制是不一样的，况且大家都想竞争这里的东西提升实力显露战绩，谁会出去了说自己被压得跟个孙子一样抬不起头啊。”
“正常的情况。”方明华走在稍微靠近中间的位置，语气平和，“五百年前打完之后，这里就被彻底割裂了，外面流传的大多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旧信息，真正进来过深处还能回去的少之又少。”
杜明握着剑柄，指尖打在剑鞘上，满脸跃跃欲试：“那不是正好，说不定能碰到点厉害的东西。”
“你少冲动。”吴启在一旁淡淡地泼冷水，“这里死过的冒险者十个里有八个是死于过度自信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可还想活着见女神。”杜明瘪了瘪嘴，脚步还是下意识放轻了些。
孙翔握紧了手中的却邪。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组队的感觉。在巨龙族的时候，他向来是独来独往，冲在最前的那一个，习惯了用实力压过一切麻烦。可不知道为什么，跟身边这几个人走在一起，他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就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么走过。
他甩甩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压下去。
大概是最近被诅咒折腾得太累了。
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地面从坚硬的石砖变成松软、带着潮气的土，偶尔能踩到半截枯朽的木屑，或是碎裂的、看不清原貌的骨片。没有鸟鸣，没有风响，连呼吸都像是会惊扰到什么，安静得只剩下六个人的脚步声。偶尔有扭曲的畸变体从雾中窜出，大多是低阶的灵力聚合体，六人抬手便能解决，可越往深处走，怪物愈发棘手 —— 路边一株不起眼的灰草突然暴长，藤蔓像毒蛇般缠上吴启的脚踝，猛地往地下拖拽，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黑缝，隐约能看见底下翻涌的黑雾。
方明华立刻抬手，淡绿色的自然之力落在藤蔓上，藤蔓瞬间枯萎，他顺势拉了吴启一把：“小心脚下，这里的植物都是灵力畸变来的，没有意识，只认活物气息。” 他刻意收敛了圣洁之力，只用无属性的自然之力治疗，既瞒住了天堂身份，也悄悄抚平了吴启脚踝的勒痕 —— 这三位新队友实力不俗，却都擅长于近身格斗，面对这些缠人的触手藤蔓，总显得束手束脚。
于念蹲在一块巨石后，指尖凝出微弱的灵力，精准打在另一株蠢蠢欲动的小草上，额角早已沁出细汗。他只有初阶天使的实力，大半灵力都用来隐藏方明华、孙翔和自己的天堂气息，远程输出便显得有些吃力，打完便迅速敛去气息，小声提醒：“前面还有两只，在雾里，离我们不到五十米。”
孙翔握紧却邪，率先冲了出去，圣洁之力在矛尖凝聚，却突然一顿 —— 诅咒的延滞感又上来了，灵力转化慢了半拍，本该一击溃散的畸变体，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下，反身甩出一道暗雾。他皱着眉侧身躲开，暗雾擦过翅膀，翅尖的黑羽又深了一分。“该死。” 他低骂一声，余光瞥见杜明已经持剑冲上来，砍断了畸变体的触须，吕泊远则在侧面用灵力压制，两人配合着替他解围。
“谢了。” 孙翔别扭地颔首，又立刻扎进雾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不断增长，可这该死的 “善恶轮回”，总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圣洁之力越来越难调动。这种被扼住命脉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但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那棵从未听闻过的树，能帮他逃离这死神之手。
灰雾之地没有太阳月亮，众人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好在方明华带了一决表，说是岩族那位作息严格规律的副族长所赠，这块表与它的原主人一样拥有着精确的时间，对于现在白天黑夜都分不清的六人而言无疑是非常有用的帮手。那块表在安静的灰雾里滴答走着，按照人族的时辰，早就是深夜了。六人挤在岩壁凹陷的地方歇脚，石壁上爬着淡灰色的枯藤，刻着些模糊扭曲、看不出年代的纹路，像是很久以前战场留下的印子。
杜明抱着膝盖啃干粮，一脸痛苦面具：“这干粮太难吃了，早知道偷偷塞两包肉干。刚才那东西也恶心死了，黏糊糊的，差点把我剑都缠住拔不下来。”
“你冲太急。” 吴启在旁边擦着短刃，声音平平淡淡，“左边有缺口，我提醒过你。”
“我哪知道那鬼东西还能再冒一截触手啊！” 杜明不服气地嚷嚷，“又不是你被缠得整个人都悬空。”
“所以让你慢点。”
“你懂啥啊口天户口，我这叫果敢！”杜明贱兮兮地笑着。
吴启擦刃的手，明显顿了一顿。
杜明笑得更欠了：“原来这注册的名字多好啊，看我多贴心 ——”
“吴 霜 钩 月。” 吴启一字一句地念出杜明的代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杜明立刻举手投降，讪讪闭麦。
孙翔好奇地问他们：“你们是改过代号吗？”
“吴霜钩月注册自己代号的时候给残忍静默也注册了一个……呃，总之他现在叫残忍静默了。”吕泊远笑着解释。
“为此这家伙可追杀我整整一周！害我当时都错过巨龙族来参观……”
“你只是错过你女神罢了。”
“对啊！” 杜明立刻理直气壮，“所以这一次绝不能错过！万一巨龙也派人来历练呢？万一碰到了呢？”
几人闲聊的时候，于念一直缩在角落，小口小口啃着干粮。他大半灵力都用来掩盖天堂三人的气息，不敢多说话。
孙翔靠着石头闭目调息，诅咒一发作就浑身发沉，翅尖的黑羽总在隐隐发烫。他本应该感到心情烦躁，可身边几个人吵吵闹闹的语气莫名让他觉得很安定。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跟一群人这样，在看不见天日的地方，歇过脚。
杜明聊着聊着，自然而然转头看向他：“对了，你们三个是哪一族的？灵力感觉怪怪的，不像天使，也不像精灵。一叶之秋你那是什么病，真要那个什么树……才能治好？”
方明华温和地接过话头：“他体质特殊，普通的药没用。听说只有轮回往生树的材料制成的药才有用，就进来碰碰运气。”
“那你们有去找过精灵族的副族长吗？那位不是号称治疗之神。”
方明华嘴角抽搐了一下，精灵族那位同姓的副族长……真要找上门，不被坑一层皮都算轻。什么偏方，真敢去只会多添一堆麻烦。
“精灵族内部最近好像也有些事吧，副族长似乎有隐退进修之意，就不去麻烦他们了。”
杜明没多想，只同情地点头。
吴启附和道：“先找到树再说。”
吕泊远也轻轻点头，指尖又划过岩壁上的纹路：“灰雾深处越来越危险，大家都小心些。说起来，这些纹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翔突然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碎石子从岩壁上簌簌掉落，灰雾也变得更加混乱，翻涌着往他们这边扑来。
“小心！” 孙翔大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地面的震动突然加剧，脚下的土壤瞬间塌陷，裂开一道巨大的黑缝，碎石子滚滚往下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缝隙里传来，拽着六人往下坠。
“不好！” 吴启大喊一声，伸手想去拉身边的杜明，却被吸力带得踉跄。杜明吓得惊呼，下意识抓住吕泊远的胳膊，吕泊远则伸手去拉角落里的于念。方明华顾不上隐藏身份，立刻展开翅膀，抓住同伴们带着往上飞，却被掉落的碎石砸中翅膀，疼得闷哼一声。孙翔也展开了自己的翅膀想护住身边的人，可诅咒的延滞感又上来了，灵力紊乱，他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吸力将自己拽向黑暗。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一些破碎的记忆 —— 同样的塌陷，同样的惊慌，同样的下坠，还有一道道声音，在雾里喊他的名字。
“……再轮回一次。”
耳边只有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声响，孙翔的眼前渐渐发黑，翅尖的黑羽簌簌掉落，最终失去了意识。
他一直在下坠，一些混杂的片段正不断重播。那都不是完整的回忆，只是一段又一段破碎的光影。
他好像也这样坠落过。不是一次，是很多很多次。
有时是灰雾的地底，同样有人在雾里喊他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有时是一片白光，只看到了舒展的羽翼，有人站在光里对他说 “再等一等”，可脸怎么也看不清。还有时，是战场。是比灰雾之地更冷、更暗的战场，他握着同一根长矛，身边站着几道熟悉得发烫的身影 ——有人持剑掠在身侧，有人在后方稳稳压制，有人轻声提醒 “左边”，有人用温和的力量护住他的后背。
最后接住他的是一棵奇异的树，地面似乎是一面镜子，两棵树干互相倒映，盘综错杂的树根缠成一颗巨大的球。他就在树下，意识模糊，像一缕快要散掉的光，被树根轻轻缠住。有人半跪在他身边，羽翼一半洁白一半漆黑。他迷糊地睁着眼，看到树根绕成的圆球里有一个身影。
失重感终于彻底消失。碎片般的光影散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等孙翔再次醒来之时，身边只留下一片寂静。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壤环顾四周。
明明是地面开裂导致的坠落，可他醒来之时却还在原来他们休息的这块石壁处，只是这里除了他和一杆却邪之外再无他物。
“有人吗？笑歌自若？枪无绝念？”
“喂？吴霜钩月我看到你和残忍静默云山乱躲在那边了！这骗不了我，出来！”
“……方明华？于念？在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该死！”孙翔一脚踢飞旁边的小石块，石块飞进雾里，却没有落地的声音。
一片洁白的羽毛不知从何处飘落，他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浓雾正逐渐散出一条小路，上面铺着一片片天使羽毛。
事出无常必有妖，但现在同伴们都不知去往何处，即便是陷阱也值得一试。孙翔深呼吸几口气，握紧手中的却邪，踏上了这条诡异的小道。
随着道路前进，灰雾逐渐消散。等到孙翔终于走出了这片迷雾时，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棵望不见顶头的苍天大树。树很奇特，明明自己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却能看见树的树根并不是正常扎于地中。在土地之下还有一棵倒挂的树，树根互相交缠形成一颗巨大的球，地底下的那棵树和眼前这棵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颜色，一黑一白，交相辉映。
“好久不见。”一道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从孙翔身后传来。
“谁！”孙翔转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之前给他送却邪过来的陌生男子。奇怪的是，之前总是想不起这个人的样貌，却在见到他的时刻就能一眼认出。
“上次走得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江波涛。”他友好地伸出手，却得到了冰冷的枪尖架在他脖子上的回应。
孙翔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地看着江波涛恶声询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有点来不及解释，我们先完成主要的任务吧。”话音未落，几根巨大的树枝缠住孙翔的身体，爬上他的右手，把对准江波涛的却邪缠住拿走。
孙翔的实力一点不弱，可即便他时时提防，却也没发现这树枝攻击的前兆。
江波涛伸出食指放在嘴上，随后张开翅膀——巨大的圣洁的翅膀伸出，却仅仅只是右边的三只——左边的三只翅膀是浓如墨的黑色。但这三只翅膀有别于堕天使和恶魔，它们没有给人邪恶的不祥预感，而是宁谧安详的感觉。
六翼。圣天使。
孙翔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容貌没被教科书记载下来的圣天使只有一位——“神谕代行者”。
孙翔内心震惊又慌乱，为何离神最近的天使却拥有一半黑色的翅膀？但此时的他说不出任何话语，树枝封住了嘴巴，只能感受到脚底下踩着的树根正在吸收他的能量。
羽翼上的诅咒纷纷消失，顺着树根爬上了另一个人的身体。江波涛的羽翼很快也布满了象征着“无限”的圆圈与“往反”的曲线，诡异的花纹映衬着圣洁的翅膀，却不让人心生险恶。孙翔被吸干了能力，很快又昏迷了过去。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了几下。孙翔已经失去了意识，动弹不得差点被震倒。江波涛飞快地切断了连接接住他，把他交给重新伸过来的树枝。“把他藏起来，他身体内的能力转化还需要一段时间。”说罢江波涛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他重回到之前孙翔众人掉下去的那片土地，却发现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人。
意识再次沉坠，没有失重感，反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那些藏在灵魂深处、被轮回反复冲刷的碎片，终于又一次浮了上来。
他回到了小时候，在街头和孩子们互相争夺几块可怜干巴的面包。孩童的世界很单纯，只能每天想着如何饱腹活下去。孙翔的童年就这么混迹在大街小巷里艰难求生，直到他被巨龙一族捡回去。
每个种族都有许多的家族势力，巨龙一族当时的掌权家族便是嘉世。族长叶秋是一只来历不明的巨龙，实力强劲的他打败了当时正在混战的其余家族统一了巨龙一族。统一之后不再把心思放在内斗的巨龙一族势力日渐壮大，但同时随着实力增长的，还有阴暗的野心。巨龙其余一些古老的家族逐渐生出攻打其他种族扩大势力的想法，奈何族长叶秋坚决不同意引发种族战争。心怀鬼胎的长老们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叶秋逼退了位，扶持了一个种族不明的小家伙上位，那就是孙翔。
尚且年幼的孙翔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只知道被带走后他就不用挨饿，不用天天和街头巷子里的人打架了。孙翔没见过他的父母，他从小就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长大，唯一的梦想是让自己更强大更厉害，这样就不会再受他人欺辱。
但被带去巨龙的领地后，他也并没有过上开心的生活。不用担心温饱的日子似乎过得十分幸福，但他却并不再期待明天的太阳
一次次折磨的训练中，孙翔意识到了自己并不属于这个种族。巨龙族吸收燎火之力，但他却使用得异常艰难。
万物有灵，不同种族汲取灵气中滋养他们的那一部分使用，不属于这个种族的其他灵力不但难以吸收甚至可能与体内的种族灵力反噬。针对灵力知识的学习过程中，孙翔意识到自己可以吸收每一个种族的灵力，却往往不能单独使用其中的一种。但就如同植物需要剔除旁枝才能茁壮生长，他发现自己将其余的灵力转化为一个单独的种族灵力时便能顺畅使用。
孙翔起初没有意识到这种能力的特殊之处，不是所有人都能吸收任意灵力并将其转化的。直到长老们推着他第一次出征。
把整个种族汲取的灵力转化为燎火之力与孙翔而言并不轻松，满头大汗的他看见小种族的人们失去了保卫自己的力量，仓皇逃窜，用肉体奋力反抗却无济于事。巨龙们纷纷现出原形暴露原始的本性，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文明，有着独特灵力的种族，就在他助纣为虐的举动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孙翔自那场侵略后便病倒了，浑身的灵力都在互相打架。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副族长苏沐橙趁机夺回了一些权利，却也陷入内斗之中无瑕顾及到他。也就那位很会修东西的雷鸟会偶尔来给他送药，看望他。他是这里难得不带任何鄙视、厌恶，谄媚亦或是利用和孙翔来往的人。
在一次艰难的治疗过程中，孙翔问他：“小事情，统一世界……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雷鸟肖时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了自己的族人，他卸下重任被巨龙们招来做参谋，只求在统一之后给自己族人能够生存的一席之地。雷鸟的身体是制作各种灵力武器的重要材料之一，所以他们被大量猎杀，走投无路的肖时钦不得不来到巨龙的嘉世王朝寻求一线生机。
“统一了世界，就不会有更多战乱，各族人民…都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肖时钦看着孙翔空洞的双眼，终是没敢说出实话。但这话又何尝不是在说给他自己听呢？日复一日地蒙蔽自己，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承诺上，真的能拯救雷鸟一族吗？
“但是统一的和平，一定是用更大更惨痛的战乱换来的。”出乎肖时钦的意料，孙翔反而有着坚定的决心。
“我不想这样。”
之后便爆发了自天堂与地狱“轮回之战”之后最大的一场战役“燎原之战”。改名为叶修的前任巨龙族长带领一支新的家族兴欣向嘉世王朝发起挑战。决战前夜，不但副族长带领的一支旧队毅然决然投靠了兴欣，就连嘉世招来的异族战术师肖时钦也撕毁条约支持这个新起的家族。而一直被长老们当作傀儡的新任族长也里应外合，给予长老们一记重创。
战争结束后兴欣一族成为了巨龙的首领，孙翔本以为自己会被一起审判，却没想到叶修不但放过了他，甚至还把却邪正式交给了孙翔。
“坚持你的道路，好好对待它。把斗神的名号继续传承下去吧。”那个人叨着烟轻笑道。
战后孙翔去了雷鸟的领地，配合肖时钦一起去寻找了一个更安全更适合雷鸟们生存的地方。之后也不断用一叶之秋的代号去完成冒险家协会的种种委托，多年的历练成长让他发现自己吸收天使一族的圣洁之力最为顺畅，已成为不错好友的雷鸟族长也支持他前往天堂去追寻自己的来世。
这是孙翔这一生截至目前为止的轨迹。可为何那些掠过他身边的记忆片段里，却在陌生中夹杂着一丝心慌的熟悉。
那些片段里没有巨龙一族，他从一开始就走向了灰雾之地。
在冒险家协会混迹多年，他有了许多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和杜明、吴启他们。他们在岩壁下唠嗑，在黑雾里并肩打怪，有时是一起坠洞，有人拽他的胳膊，有人喊他 “翔哥”，有人用灵力企图抓住他——
他好像反复经历着这一切。反复坠洞，反复昏迷，反复遇见这些人，反复忘记，又反复被唤醒。
光影渐渐淡去，混沌的暖意慢慢消散，意识一点点回笼，却依旧沉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着，直到那股暖意彻底褪去，他才又一次，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回到原地，江波涛羽翼上的黑纹隐隐发亮 —— 刚才将孙翔体内混杂的灵力打散分离本就消耗巨大，再加上黑白两面紊乱，他的力量已经开始不稳，只能勉强维持形态。
“看来这里还挺热闹啊，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不同于孙翔坠入的黑雾，这里还是外界印象中的没有日月不分时辰之地。只是多了一群来者不善的人。领头的几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圣言堂长老，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圣洁之力，眼神里满是敌意，显然是早有埋伏，算准了他会在这里现身。
方明华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已经昏迷过去，六翼上布满了伤痕。于念被两位高阶天使押着，双手被锁链束缚，满脸担忧，却依旧死死盯着圣天使们，不肯低头。
“神谕代行者大人，你身为圣天使之首，主最信任的天使，却做出这等背叛天堂之事，你内心还有对神的信仰吗？” 为首的圣天使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目光扫过江波涛羽翼上未散的黑纹，“看来，你果然已经被暗污之力侵蚀，连羽翼都染上了污秽。”
江波涛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神”的存在你们不是最清楚的吗？以‘养伤、忏悔’为由，行囚禁我之实。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旨意？”
“代行者大人既已听不见神谕，便是信仰不够。” 另一位圣天使开口，眼神阴鸷，“圣言堂早已决定，让你好好反思。你却包庇触犯禁忌的救赎天使，在灰雾之地里勾结地狱之人，其用意不言而喻。”他扯起方明华的头发，除了那些伤痕累累的六翼之外，方明华的头上竟是没有光环的。“触犯了圣约禁忌之人，皆会失去权柄之环。代行者大人，您的头上他也早就空空如也了？”为首的圣天使得意地狞笑。
“明华哥没有错！” 于念急得大喊，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圣约从来没有禁止爱恋！修改圣约，伤害明华哥的爱人，逼得他任你们所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押着于念的高阶天使猛地用力，锁链勒得他肩膀发红，于念痛呼一声，却依旧没有低头。
江波涛的眼神更冷了：“圣约规定，天使在未经法院判定有罪之前，不得私下殴打、逼问，你们公然违背圣约，还有脸谈信仰？” 他向来给人都是以温和的形象，如此冷漠愤怒的神情可不多见。他向来给人都是以温和的形象，如此冷漠愤怒的神情可不多见。
为首的圣天使冷哼一声，挥手让高阶天使放开方明华和于念，却依旧用锁链束缚着他们的行动：“同伴？代行者大人，张开你的翅膀看看，你还是我们的同伴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再者，我们还抓住了与你同行的三个‘同伴’—— 这三位，可是地狱大名鼎鼎的三魔使呢！”
“私通地狱，江波涛，你可知罪？”他微微眯起双眼，不再使用尊称。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受审，但你们必须放了他们。灰雾之地不在天堂与地狱互不干扰的条约范围内，你们无权处决他们。”江波涛丝毫不见慌乱，但在圣天使眼里却也只是故作镇定罢了。
“哼，事到如今竟还想着包庇同伴！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圣天使把“重情重义”四个字咬得极重。
随后他一挥手，站在江波涛身后的两位圣天使立马掏出了武器——这是曾经地狱恶魔们拷问天使所使用的刑具——特殊的箭矢穿过天使的翅膀将其固定，手铐和脚铐分别铐住限制行动，导管连接这些箭矢铐链，将天使身上的能力吸走。这种刑具在五百年前的轮回之战里被广泛使用，无数天使痛恨着这个夺走了他们亲朋好友的东西。如今，早已是禁物的东西却不知何时被圣天使们拿了出来，却用在自己的同族上。
“呃——”
能力存在形态被彻底贯穿，带来的痛感无异于贯穿心脏。江波涛痛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地盯着圣天使们，不肯低下头。直到灵力被吸尽失去力气，才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孙翔再次醒来时，依旧躺在那棵奇异巨树的根边。雾色浓重，四周静得可怕，江波涛早已不见踪影。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转畅通无阻，翅膀上的黑羽已经全部消失，诅咒彻底清除了。还未来得及惊喜，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孙翔立刻握紧却邪，利落翻滚起身，矛尖对准了来人。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微长的头发被风吹起，眉眼清冷，容貌帅气，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内敛的威压 ——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高阶天使都要强大。
孙翔提起十足的防备，被江波涛暗算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但也在心里不合时宜地默默吐槽：居然比我还帅一点，绝对不是普通人。
“醒了？” 来人开口询问，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敌意。
“你是谁？来干什么？” 孙翔依旧紧握着却邪，警惕地盯着他，浑身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姿态。
“周泽楷，等人。” 他没有理会指向他的矛尖，反倒在三米开外的位置坐下，身旁放着一盏古朴的提灯、一个水壶和一个背包。
路过的冒险家？在这休息的？
孙翔有些疑惑——按他以往的经验，在灰雾之地遇到昏迷的不明物种，不是就地解决，就是趁早远离，第一次见还能如此从容在旁边休息的。这人要么是没心眼，要么是实力极强，而能在灰雾深处这个他从未听闻过的地方坐着的，只能是后者。
他缓缓收起却邪，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慢慢靠近周泽楷，皱眉问道：“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等你醒来。”
“我现在醒了，你要干什么？”
“等人。”
“等谁？”
“同伴。”
“为什么要等我？”
“同伴要求。”
孙翔彻底无语了 —— 感情这人是个无口属性，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蹲在原地，挠了挠头，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风吹过雾色的声响。
“哈喽！呀，你们都醒了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孙翔猛地转头，只见江波涛缓缓朝他们走来，脸色依旧苍白，左翼的黑羽有些凌乱，手腕上的疤痕还在渗血，周身的气息带着一丝暗污之力 —— 那是诅咒和刑具留下的痕迹。
“好了？” 周泽楷转头问他道。
“大概吧。” 江波涛笑了笑，走到周泽楷身边，一撩袍子盘腿坐下，拿起地上的水壶，掀开盖子——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药酒。他毫不犹豫地掀开袖子，把酒倒在手腕的狰狞疤痕上，“嘶 ——” 剧痛让他五官拧成一团，额角的冷汗再次滑落。
周泽楷皱着眉，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帮他缓解疼痛。
“唰 ——”
矛尖再次抵住江波涛的脖子，孙翔震怒地盯着他，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现在是一股恶魔的味道？还有你的翅膀，那些诅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波涛没有慌乱，轻轻推开矛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依旧笑着：“别急嘛，坐下来慢慢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身上的诅咒都已经消除了，不是吗？”
“坐下。” 周泽楷开口，周身的威压突然爆发，比刚才更加强大，逼得孙翔不得不收起却邪，乖乖在他们对面坐下。
江波涛看着他，语气渐渐平静下来，问道：“孙翔，你为什么要来天堂？”
孙翔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或者说，他一直刻意逃避着。
他想起小时候街角的狼狈求生，想起嘉世的利用，想起那个灭绝在他手下的种族,想起叶修的嘱托——他以为只要登上天堂就可以证明自己，不再迷茫。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天堂一直都被誉为各大种族里的乌托邦，我们抵御只会带来毁灭的恶魔，包容不属于同类的异族人。但天使也只是这个世界上众多种族的其中之一，没有权力，也不配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
孙翔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天堂一直是普通弱小的族类眼中如神明一般的存在，若是生得幸运，能够吸收圣洁之力，便有一定机会成为一名天使，似乎就能脱离世俗，不再被凡俗的杂念所困扰。
人们似乎都忘了天使和巨龙精灵等一样，是一个普通的种族。
“世上这么多种族，却唯独天使有信仰的神明。从未有人怀疑过天使们的神由何而来，而那所谓的“信仰之力”也不属于灵力的任何一种。”
“你这是在亵渎！圣言启示录序章就讲述了……”孙翔激动得立马站起，但大脑却一片空白，明明圣言启示录是每位天使倒背如流的典籍，为何他现在完全想象不起里面的内容，只是一昧坚信神的存在。
圣言启示录……是由圣天使之首的神谕代行者聆听神的旨意亲手撰写的，而这位传说中神龙不见马尾神谕代行者，正是他眼前还在因为伤痛呲牙咧嘴，并提出了如此渎神言论的江波涛。
“圣言启示录是江的灵力。”周泽楷撕下袍子的一角帮助江波涛包扎。
“从来没有什么神明，我们都是生而平等的天使，所谓的信仰之力，不过是圣言堂一群被野心所吞噬的天使伪造的一场骗局。”
一个孙翔从未听闻过的没有神明的历史在他的面前展开。
天堂起初只是一片圣洁之力充足的地方，当时天使族群中的佼佼者们寻找到了这片更适合种族成长的土地，它的地理优势使得恶魔难以踏足。没有战争的困扰，没有灵力汲取困难的担忧，天使们便在这里过上了一段幸福安康的日子。
族群中的佼佼者深受天使们的崇拜，他们被高高捧起成为英雄，组建名为轮回的队伍，是天使战斗的顶梁柱。但在这个不用每天战斗，活在与恶魔抗争的时代，过高的武力和崇拜，让天堂管理政务的高层起了疑心。
他们认为轮回几人在天堂的影响力已经威胁到了统一的统治，而恶魔孜孜不倦的扩张也即将威胁到这个短暂的乌托邦。
直到往生果的发现成为了引爆这场阴谋和战争的导火索，它是一种可以互相转化暗污之力和圣洁之力的果实。灵力的存在如同一盘颜料，每个种族汲取其中不同的颜色生存，若是能将其他的颜色染成自己种族的颜色，那这个种族将无法继续生存，而自身的灵力会更为强大。
圣洁之力和暗污之力互相冲突，一方一旦被转化便是灭族的死局。长久以来积攒了深仇大恨的两个种族便为此又开启了新的一轮争斗，轮回小队便被被派遣了出去。
战争非常惨烈，但天堂最终还是险胜，可掌权者的贪心远不于此，经此一战，轮回在天使民众中的声望更是到了遥不可及的层次，处理掉轮回已是迫在眉睫。
夺得往生果树的这片区域让整个轮回都感到非常疲惫，战争从来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抗，不过是两个种族为了生存的竞争，为了生存得更好而选择灭亡其他的种族是正确的选择吗？
迷茫中的轮回小队中了掌权者的计谋，他们抢夺往生果也不过是为了汲取力量居为己用。掌权者动用恶魔的诅咒，设计让世界遗忘轮回的存在。他们重伤队长周泽楷，将他架为所谓的“神”，把民众们对英雄的崇敬转化为信仰，并通过这所谓的“信仰之力”控制民众的思想，汲取他们的力量。于是天使也成为了继恶魔外又一分为了三六九等的种族，所谓的晋升，也不过是高层筛选能为他们所用的棋子从而减少汲取力量让天使成长的手段。
轮回小队剩下的成员也都被困于囚笼之中。副队长江波涛被塑成“神谕代行者”，有多少天使信任那编纂的圣言启示录，掌权者便能借江波涛的身份汲取多少的力量。方明华作为极少数治疗类能达到如此实力的天使还有可用之地，于是他们便陷害了他的妻子，以此要挟方明华为他们做事。而杜明，吴启，吕泊远，于念等人更是直接用往生果转化了他们体内的灵力，成为完全的恶魔。
往生果树被战争所干扰，只余下寥寥几棵，这远远无法满足掌权者的欲望。他们将周泽楷的灵力作为养料，饲养这片果林。却没料到往生果树本身也有了一定的灵智，周泽楷的力量更是影响了它的生长。果树开始大片枯萎，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禁锢周泽楷的那一棵中心树上，出于防卫本能，它们大肆搅乱周边的灵力，这片往生果树生长的土地，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场大战后便迷雾环绕，危机四伏。成为了现在的灰雾之地。
往生果树的灵智远远没达到能成长位一个种族的地步，受困于诅咒，它也只会一昧地汲取转化周泽楷身上的力量。过度的灵力转化搅乱了一切，让这片区域划分了对称的上下两层，一面灰雾危机四伏，一面黑雾颠倒时间。同样被囚禁于灰雾之中的江波涛发现了这里的特性，他服用下往生果，将自己的状态极度与往生果树同步，抓住了这个时间混乱的机会，将同伴们拉入这场看不见尽头的循环。
这个循环的破局之人，便是孙翔。
他确实本是巨龙一族的成员，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年纪轻轻便出来游历各地。但过度的自傲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即便实力强劲，也极少有人愿意同他一起组队。在人来人往的冒险家协会中，没有归处的孙翔发现了一支经常前来，却从未出来过的队伍。
也许是好心，也许是年少轻狂的那股力气，孙翔主动踏入了这场循环，一次又一次地结识轮回的队友们，并肩作战。
许是一次次的轮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身体，孙翔能够自由转化并使用各种灵力，而这一回，巨龙族的长老先轮回一步找上了这个明明属于巨龙族，却流落人间能力异常的孩子。
巨大的信息量颠覆了孙翔的世界观，但同时，一些模糊的记忆浮出水面，那是他一次次和队员们并肩作战的轮回，是交付生死的信任。
“你那所谓的病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病，只是往生果树把你拉回来的一种手段。天堂的掌权者们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加大对你力量的汲取，再这样下去，还未等我们打破僵局，你就早已被吸干了。”
“我……给我点时间缓缓。”孙翔深吸几口气，走到远离二人的地方缓缓蹲下。
“对不起，我们本不应该害你至此的。”江波涛望着孙翔的背影，流露出懊悔的情绪呐呐自语道。
周泽楷摇摇头，也沉默不语。
阴冷的圣牢里，只有很小一扇窗透进一点白光。
方明华靠在墙上，双眼半睁，看上去和昏迷没两样。直到看守天使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牢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轻轻动了动手指,身旁的于念也缓缓睁开眼。
方明华朝他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审判只是走个样子。他们要当众把我们钉成叛徒，再彻底吸干剩下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
“神像，还有圣约典籍。”他压低了声音：“那两个是媒介。毁掉它们，力量的枷锁就断了。”
于念小声问：“你早就知道？”
方明华自嘲地笑了：“不然他们为何会留我到现在？”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
“以前我总相信，大家都是同族人，生命可贵，我们都曾并肩抵御外族，寻找更好的家园。”
“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从根上就是烂的。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天堂其实也是地狱。”
“那……江队他们呢？”
“他们会在灰雾动手。”方明华闭上眼，“诅咒一断，我们这边立刻发难。
杜明、吴启、吕泊远在地狱会处理诅咒根源，不用我们操心。”
“这一次，我们一起结束这场轮回。”
往生树的光芒骤然震荡。
天堂方向，神像崩碎的巨响跨越空间传来——方明华和于念提前动手了。
整个灰雾之地的时空开始扭曲，黑白树根疯狂缠绕，连天空都泛起碎裂的涟漪。周泽楷立刻引动自身灵力，与树脉共振，试图通过这搅乱时空的规则冲破诅咒的束缚。
江波涛余光扫到一旁还站在原地的孙翔，手腕一扬，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他推向灰雾边缘。
“离开这里吧。你身上的诅咒已清，此前去天堂寻找你时，我便把你伪造成我的分身，明面上已经彻底消失了，如今圣言堂不会再对你施难。”
天堂那边的异动很快传过来，整片灰雾开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空气里的气流四处乱撞。周泽楷往前站了一步，周身气息沉下来，将翻涌的灵力集中于树干中。江波涛则闭了闭眼，双手轻按在树根上，黑白双翼微微展开，稳住整棵往生树的震颤。
两人默契地补全了彼此的空隙。树根的光芒越来越亮，缠在他们身上几百年的束缚，在这股力量下一点点松脱、崩断。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荡——地狱那头的诅咒根源被杜明三人斩断了。
下一刻，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方明华率先落下来，翅膀上还带着圣牢的石屑，落地的瞬间便抬手撑起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将整个往生树护在中间。于念跟在他身后，翅膀一振，周围的雾气瞬间上升，把天上探下来的感知全部搅散。
远处，杜明提着武器正面冲破层层包围着他们的恶魔，招式干脆利落；吴启借着雾气绕到侧面，专挑对方阵形的空隙切破；守在他们身后的吕泊远则无形之中悄然瓦解敌方的包围阵型。
又是一次轮回，他们再度相聚在了树下，并肩作战。
周泽楷看看向江波涛，江波涛也朝他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往生树的树冠猛然向上生长，冲碎了天空。
缠绕在他们灵魂上的最后一层枷锁碎了，整个灰雾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剧烈震颤了一下。
周泽楷身形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为苍白。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的江波涛，双翼上的光泽也黯淡了一截。两人刚从五百年的束缚里挣脱，力气已经去了大半。
雾气逐渐散去，可没等众人喘口气，天空忽然一暗。
密密麻麻的天使士兵从天而降，圣力凝成的长枪如林，将整片灰雾之地围得水泄不通。圣言堂的圣天使们立在最前方，冷漠中带着一丝轻蔑看向他们。
“挣扎了五百年，还是这点把戏。”
前排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圣光汇聚，几人早已是强弓之末，即便诅咒得以破除，几百年的灵力汲取也不是能够瞬时间恢复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最有希望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与囚禁的一次战斗。他确实本是巨龙一族的成员，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年纪轻轻便出来游历各地。但过度的自傲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即便实力强劲，也极少有人愿意同他一起组队。在人来人往的冒险家协会中，没有归处的孙翔发现了一支经常前来，却从未出来过的队伍。
也许是好心，也许是年少轻狂的那股力气，孙翔主动踏入了这场循环，一次又一次地结识轮回的队友们，并肩作战。
许是一次次的轮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身体，孙翔能够自由转化并使用各种灵力，而这一回，巨龙族的长老先轮回一步找上了这个明明属于巨龙族，却流落人间能力异常的孩子。
巨大的信息量颠覆了孙翔的世界观，但同时，一些模糊的记忆浮出水面，那是他一次次和队员们并肩作战的轮回，是交付生死的信任。
“你那所谓的病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病，只是往生果树把你拉回来的一种手段。天堂的掌权者们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加大对你力量的汲取，再这样下去，还未等我们打破僵局，你就早已被吸干了。”
“我……给我点时间缓缓。”孙翔深吸几口气，走到远离二人的地方缓缓蹲下。
“对不起，我们本不应该害你至此的。”江波涛望着孙翔的背影，流露出懊悔的情绪呐呐自语道。
周泽楷摇摇头，也沉默不语。
阴冷的圣牢里，只有很小一扇窗透进一点白光。
方明华靠在墙上，双眼半睁，看上去和昏迷没两样。直到看守天使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牢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轻轻动了动手指,身旁的于念也缓缓睁开眼。
方明华朝他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审判只是走个样子。他们要当众把我们钉成叛徒，再彻底吸干剩下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
“神像，还有圣约典籍。”他压低了声音：“那两个是媒介。毁掉它们，力量的枷锁就断了。”
于念小声问：“你早就知道？”
方明华自嘲地笑了：“不然他们为何会留我到现在？”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
“以前我总相信，大家都是同族人，生命可贵，我们都曾并肩抵御外族，寻找更好的家园。”
“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从根上就是烂的。善与恶不过是一念之间，天堂其实也是地狱。”
“那……江队他们呢？”
“他们会在灰雾动手。”方明华闭上眼，“诅咒一断，我们这边立刻发难。
杜明、吴启、吕泊远在地狱会处理诅咒根源，不用我们操心。”
“这一次，我们一起结束这场轮回。”
往生树的光芒骤然震荡。
天堂方向，神像崩碎的巨响跨越空间传来——方明华和于念提前动手了。
整个灰雾之地的时空开始扭曲，黑白树根疯狂缠绕，连天空都泛起碎裂的涟漪。周泽楷立刻引动自身灵力，与树脉共振，试图通过这搅乱时空的规则冲破诅咒的束缚。
江波涛余光扫到一旁还站在原地的孙翔，手腕一扬，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他推向灰雾边缘。
“离开这里吧。你身上的诅咒已清，此前去天堂寻找你时，我便把你伪造成我的分身，明面上已经彻底消失了，如今圣言堂不会再对你施难。”
天堂那边的异动很快传过来，整片灰雾开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空气里的气流四处乱撞。周泽楷往前站了一步，周身气息沉下来，将翻涌的灵力集中于树干中。江波涛则闭了闭眼，双手轻按在树根上，黑白双翼微微展开，稳住整棵往生树的震颤。
两人默契地补全了彼此的空隙。树根的光芒越来越亮，缠在他们身上几百年的束缚，在这股力量下一点点松脱、崩断。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荡——地狱那头的诅咒根源被杜明三人斩断了。
下一刻，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方明华率先落下来，翅膀上还带着圣牢的石屑，落地的瞬间便抬手撑起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将整个往生树护在中间。于念跟在他身后，翅膀一振，周围的雾气瞬间上升，把天上探下来的感知全部搅散。
远处，杜明提着武器正面冲破层层包围着他们的恶魔，招式干脆利落；吴启借着雾气绕到侧面，专挑对方阵形的空隙切破；守在他们身后的吕泊远则无形之中悄然瓦解敌方的包围阵型。
又是一次轮回，他们再度相聚在了树下，并肩作战。
周泽楷看看向江波涛，江波涛也朝他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往生树的树冠猛然向上生长，冲碎了天空。
缠绕在他们灵魂上的最后一层枷锁碎了，整个灰雾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剧烈震颤了一下。
周泽楷身形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为苍白。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的江波涛，双翼上的光泽也黯淡了一截。两人刚从五百年的束缚里挣脱，力气已经去了大半。
雾气逐渐散去，可没等众人喘口气，天空忽然一暗。
密密麻麻的天使士兵从天而降，圣力凝成的长枪如林，将整片灰雾之地围得水泄不通。圣言堂的圣天使们立在最前方，冷漠中带着一丝轻蔑看向他们。
“挣扎了五百年，还是这点把戏。”
前排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圣光汇聚，几人早已是强弓之末，即便诅咒得以破除，几百年的灵力汲取也不是能够瞬时间恢复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最有希望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与囚禁的一次战斗。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砸得所有人心头一震。一杆长矛从天而落，不偏不倚，正正插在圣言堂军队最前排的地面上。灵力瞬间炸开，冲得最前面的士兵连连后退，汇聚好的圣光当场散掉。
还未彻底散去的灰雾之中，有人一步一步走来。灵力的回归让他的翅膀生出六翼，轻轻煽动着，搅乱浑浊的雾气。
插在地上的长枪轰鸣着，来人一抬手，便一路撞掉了不少士兵手中的武器，冲回了他的手中。扬起的气吹乱了他耀眼的金发，而那隐隐约约显露出巨龙竖瞳特征的眼眸正蕴含着怒意与杀机。
“要伤他们，得先过我这。”
圣言堂的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下，不一会便哄堂大笑起来。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这一次，不留活口，上！”
长老一声令下，第二轮围攻再次压上来。
孙翔紧紧握住却邪冲过来横在了最前面，一招怒龙穿心击退了最前方的敌人。他左一招龙牙，右一击连突，硬生生抗下了最猛烈的正面攻击。一把焠着烈火的剑擦过孙翔的脸庞，打歪了差一步就要砍到他肩膀的中间，插在敌人胸膛的正中央。孙翔回头望去，黑白的树枝慢慢爬下，一把冰霜的剑插在地上，支撑着那个曾经最为圣天使们忌惮的强者站起身。
荒火和碎霜，周泽楷最为闻名遐迩的双剑也重新得以幻化出来，回到主人手上。
一道剑波划过，前排的敌人被震得纷纷倒下，江波涛紧握手中的天链朝队友们笑道：“真是久违的感受了。”杜明抱着自己的冰渣痛哭流涕，而后方的方明华举起天使之护，帮助他们快速治疗伤势。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孙翔转回头，更是坚定地挥舞手中的武器。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可就正如当年毅然决然选择反抗巨龙的长老们一样，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放手去做。
远方传来一声清亮悠长的龙啸，穿破雾层，震彻整片空域。
围攻的天使士兵们动作齐齐一顿。他们眼中的茫然一点点散去。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开始松动。有人看着面前浴血苦守的轮回众人，想起了曾经被篡改的历史、被掩盖的真相、被偷走的力量。
“当啷——”
第一柄兵器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成片的士兵丢下武器，向后退开。
圣言堂长老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四周已经涌来了大批天使民众，还有闻讯赶来的各族使者，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五百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庭院里热闹得很。
孙翔正和杜明、吴启、吕泊远切磋，他们也时不时教于念几招实用的技巧，年纪尚轻的天使总是缺少了一些实战经验。
战事落定，天堂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是秩序早已焕然一新。周泽楷和江波涛在处理后续的重建事宜，方明华早已回了居所，照顾刚苏醒的妻子。
几人收了手后商量着一起去方明华家，尝尝他妻子的手艺。
孙翔却没立刻跟上，他独自在庭院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天边沉下去的夕阳。
江波涛静静走过来，沉默地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之后，打算去哪？”
孙翔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道：
“不知道。但……先去蹭饭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他下巴一扬，带着点惯有的傲气：“更何况，我还没跟全盛时期的队长打过。不比一场分个输赢，我可不走。”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周泽楷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江波涛忍不住笑他：“那你怕是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周泽楷这次倒是淡淡地点头，一脸认同。
“喂，副队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三人并肩朝着方明华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