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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07
Words:
6,575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1

幸福的小狗我问你

Summary:

据说人类最恐怖的事件之一就是以最傻缺的面貌去见自己最坏的朋友,韩彤恰巧有幸体验。她和章芳语这样在加拿大见面:韩彤从长达十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中苏醒,连脸有没有水肿都还没来得及看,推开房门就见到一个穿着小西装的棕毛精英女坐在餐桌装模作样地敲键盘。精英女化了淡妆,刘海用头箍梳起来,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这绝对是韩彤这辈子见过最邪恶、最不怀好意的笑脸——精英女笑眯眯地和她挥手:“哈喽,韩小姐。我是你在加拿大的工作助理兼生活翻译。”

*2024.12.29,存档

Notes:

与原作无关的现代背景,有关加拿大的都是我编的

Work Text:

相机从空中下落的时候,韩彤运转简单的大脑本应该维持一片空白的状态,但在那一刻,她想起来的是最开始说要买佳能g7x2的时候,除了章芳语,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她义无反顾地在溢价最高时眼都不眨买下了这个相机。这样的事情在过往亦有记载,韩彤决定做vlog博主的时候,也只有章芳语提出了反对意见,因此她坚定不移地开始了自己的vlog博主事业。倘若最开始的时候章芳语就随波逐流,那么她应在直播与拍视频之间犹豫,她就不会买下这台佳能g7x2,这台新相机当然也就不会在此时此刻,于两个人扭曲的争斗中,从该死的没装防盗窗的出租屋窗户里飞出去,成为高空抛物,把自己摔得粉碎。追溯地更彻底一些,如果章芳语没有出生,没有和自己认识,没有来到加拿大,也就不会在韩彤统计意见的时候被纳为一票。
归根到底,对于佳能g7x2的死,章芳语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罄竹难书。为了洗涮自己的罪孽,求得韩彤的原谅,章芳语现在应该立马下跪磕头,抱着韩彤的大腿号啕大哭,说把乔其飞让给她,然后再带着自己的东西圆润地从门口滚开,最好是门口恰好出现一个虫洞,章芳语跨出门槛就被吸往宇宙的另一端,再也不会回来,韩彤只会在和乔其飞的结婚现场收到她宇宙快递邮过来的礼金。
然而事实是,相机从空中飞出去,摔在了楼下住户伸出窗外的违章扩建部分上,该部分建筑主要由若干捆绑折叠的滑板组成。佳能相机顺着滑板往下溜,丝滑地非法闯入了邻居家里,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章芳语和她一起目睹了相机拎包入住的全过程,冷静地说:“我一会下去帮你要回来。”
她顿了顿,无视试图从眼睛里射出激光击毙她的韩彤,又补道:“当然,是删了视频的版本。”
韩彤的英语水平相当于没有,日常使用翻译器和sorry my English not good,而楼下又住着一群口音浓重的意大利人,养了一窝叛逆意大利青年,要她在没有章芳语协助的情况下拿回相机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章芳语要删的那段视频总长十分钟,除了她们两个侧对着镜头在房间里K歌以外没有任何内容。韩彤也不打算剪太多放在vlog里,主要是起到一个卖腐的作用,这是她最新发现的商机。章芳语最初很不情愿,后来被她驯服(也可能是发现了新乐趣),只有一点坚决反对,就是在镜头前露脸。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和自己作对才专门跑到加拿大来的?韩彤咬牙切齿,她都已经化章芳语为流量密码了,这家伙还要给自己添堵!
据说人类最恐怖的事件之一就是以最傻缺的面貌去见自己最坏的朋友,韩彤恰巧有幸体验。她和章芳语这样在加拿大见面:韩彤从长达十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中苏醒,连脸有没有水肿都还没来得及看,推开房门就见到一个穿着小西装的棕毛精英女坐在餐桌装模作样地敲键盘。精英女化了淡妆,刘海用头箍梳起来,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这绝对是韩彤这辈子见过最邪恶、最不怀好意的笑脸——精英女笑眯眯地和她挥手:“哈喽,韩小姐。我是你在加拿大的工作助理兼生活翻译。”
“……”韩彤对着这张一个星期前才含怒含泪挥别的脸思考了三分钟,终于想起来爸妈确实给自己雇了一个翻译助理,因为签证原因,她会比自己晚一到两个星期到达加拿大。最近要跑外景,工作时间不稳定,怕助理进不来屋,钥匙就放在楼道破自行车坏了的铃铛里,这还是韩彤自己安排的。
韩彤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开始抽搐,不排除是前两天不分昼夜的长期拍摄所导致的。她大叫:“怎么是你?!”
客观上,作为翻译、作为助理,章芳语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对于彼此的尿性熟悉到绝对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剧本杀桌上的程度。其次,韩彤不学无术,而章芳语是一个标准优等生 ,不仅满足韩彤的要求,还和她互补。主观上来说,韩彤不想和她见面。她来到加拿大是为了追求事业与真爱,是怀着成为顶尖服装模特和与乔其飞缠缠绵绵的雄心壮志过来的,一点也不想跟顶级电灯泡章芳语纠缠不休。章芳语过来的理由则简单得多:钱。
她对韩彤说,你爸妈给了我钱让我过来照顾你。说话的样子语气活像晚间八点档里给任性大小姐做保姆的精英女强人。韩彤说,第一我已经成年了,第二……她没来得及第二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章芳语悠悠起身,说我点的外卖到了。
这堆中文字触发了韩彤的某种第六感,她一把伸手拦住章芳语,呈现出典型的傲娇态:“你把乔其飞喊来了?”
章芳语和狐狸一样:“我只是点了外卖,毕竟我答应你爸妈要照顾好你啊。”
韩彤抢先开门,乔其飞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外,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一脸熟悉的傻样:“嗨……”她扫了两眼乔其飞,看他穿得人模狗样,气质比真的外卖员还要挫,莫名火上心头。没出息的家伙。她在心里暗骂,接过袋子,踢了一脚拖鞋:“进来吧。”
外卖员乔其飞对她们的一切似乎都不会意外了。他进门,脱鞋,穿鞋,吃饭,帮她们拆行李搞卫生,然后赶回去上晚课。一切都顺理成章,期间被夹在两个氛围微妙的女人中间做受气包,还不忘努力给章芳语献殷勤。韩彤给乔其飞抛媚眼,全部都抛给了瞎子,气得她在乔其飞走之后立马开始殴打章芳语,章芳语与她对打,还报之以嘴欠。五分钟后韩彤发现这和在国内有什么区别!这一发现又让她更加愤怒,手痒难耐,章芳语说再打我乔其飞也不会变成你男朋友的。韩彤说他也不会变成你男朋友的。章芳语说那你得多努努力。气得韩彤半夜睡不着,狂刷三小时某音,大数据还给她推荐:什么是正宫的从容、朋友是绿茶婊怎么办、气死我了遇上傻逼室友。
在手机被砸的前一刻,或许是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大数据给她推流了一只小狗,这个视频的博主说这是在渥太华捡到的流浪狗,她养了半年多了,但是最近要回国了,给狗寻找新的主人。韩彤自己也只是过来打两三个月的零工,房东也不允许养小动物,当然不可能收留这只狗。但是狗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韩彤就着这个循环播放狗傻照美照的视频慢慢睡着了,醒来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她给手机充了电,章芳语已经醒了,在沙发上翘脚玩手机。此情此景又令人想起一个星期之前的生活。韩彤说:“你不要告诉我,今天的中饭还是泡面。”
“当然不是。”章芳语惊讶地抬头,“你在想什么呢,为了你的身材管理,我不会让你吃泡面的。”她对着冰箱扬了扬下巴,“去吃草吧。”
韩彤踹了她一脚。

 

沙拉和鸡胸肉这些东西韩彤平时也没少吃,可或许是因为身处异国,他国的菜叶子都不如国内的绿。尽管两人还有去外面找餐厅加餐,依然满足不了中国胃。乔其飞学业繁忙,也不可能总给她们做御厨。食欲战胜懒癌,韩彤和章芳语甚至尝试了自己做饭,只是效果不太显著,还差点发生火灾,被恰好过来的乔其飞扑灭。
两个星期之后,韩彤在新来的中国同事推荐下,和章芳语前往某家据说超正的俄国餐馆就餐,并在那里遭到了严重的华人歧视。韩彤听不大懂,但也感觉出来对面态度恶劣。最重要的是章芳语被惹怒了,舌战群儒,骂到最后让餐馆老板出来赔礼道歉。这些被韩彤录了下来。她截取了一小部分放在自己的vlog里,主要内容为韩彤被骂很淡定(因为听不懂),章芳语急眼滴滴代骂最终取得辉煌胜利。发出来之后,热度意外比自己之前的几个视频要高,上面还飘过一些kswl之类的话。章芳语凭借自己高度冲浪的网感,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的机会。再下一个视频里,她又剪进了一点两个人携手做饭的内容,密切关注粉丝动向。最终进化到主动找章芳语配合,越卖越大。
她上一次更新是两天前,尝试做了一期妆容分享,章芳语在里面占据大约七秒,用手背帮她试了个口红色,小而精,弹幕依然吃这套。韩彤计划的下一个题材是模特日常生活,原定素材不被章芳语通过,只好又想新的题材。现在的观众都很精明,如果总是出现和之前一样的套路,大家很快就会厌烦,但是存留的视频素材里也没什么可以过度解读为友情以上的暧昧感的内容了,她得录新素材。章芳语去要相机,回来就看见韩彤盘坐在沙发上,非常不耐烦地撕扯枕头的两角。
她把相机放到茶几上:“少了一段视频又不是不能更新了。”
“对啊,少了你地球也能转。”韩彤翻白眼。
“直装姬会遭雷劈的,少卖点也好呢。”章芳语劝说道。
“哈?我的账号正在起步,任何一点流量都很重要。”韩彤不耐烦道,“本来也就是和你凑合一下,不然谁受得了你……”她话说一半,看见章芳语隐秘地微笑,想起来真的有男的受得了她,并且自己也就这样和这个女的凑合着认识了十几年,如鲠在喉,赶紧转为人身攻击,“……你这种龟毛挑剔脑子有病的碧池啊!”
这种程度的毒舌已经伤害不到章芳语了,她叉着腰,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胸有成竹地说:“哎呀,为了表达我成为你成功事业上的绊脚石的歉意,就让我这个诸葛亮给你献上一计吧?”

 

“帮我选一下吧?”
镜头拍着一本写满了洋文的书,某人的手正在翻页,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就知道你没在听。”掌镜的人不耐烦地道,“我说新耳洞啦,打耳侨还是耳轮?”她说着,一巴掌遮住书的内容,镜头受到动作影响,摇摇晃晃地上移,拍到一条金色的项链,中间挂着一只黑色的小狗。镜头很快又对准了书,看书的人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被录进视频:“打耳侨吧,都说打耳侨最痛了,你耳朵上都好几个洞了,不想打个有挑战性的吗?”
“综上所述。”上一段内容就此为止,视频紧接着剪入下一段,韩彤一边化妆,一边对着镜头说,“今天的vlog内容就是我去打耳洞,打耳侨。”她动作的时候,脖子上戴着的挂了棕色小狗的项链跟着晃动。
章芳语一只手挤进镜头比了个耶,声音从镜头外传进来:“还有我~”
“去去去,别抢我镜头。”韩彤拿粉扑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章芳语把手收回去,故意把她的打光挪歪,无视韩彤的怒火施施然离去。韩彤把灯挪回来,接着对镜头道:“看到了吧,这家伙每天就这样给我捣乱。”她接着把妆化完,然后关掉镜头。章芳语在沙发上涂口红,韩彤挤过去:“你确定这样有用?”
章芳语说:“放心啦,我的品味还是比某人可信得多呢。”
韩彤一根手指支在下巴,目光左右打量:“唔……还行吧,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点。”
章芳语给了她一下:“别装了,快收东西,别又让我等你。”
“说得好像哪次你不磨蹭一样。”韩彤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回房间换衣服。韩彤早就有打新耳洞的计划,不过之前是忙着来加拿大的事宜,过来之后又给忘了,没能落实。章芳语提出的新点子就以这为基础,说要么韩彤就在家里自己穿,章芳语在旁边帮忙,直接卖个大的;要么就找个靠谱的师傅,章芳语陪着去,找点新细节卖一下。韩彤想打耳侨或者耳轮,技术含量比耳垂更高,不准备自己打。为了避免施行第二种方案时再次出现素材不可用或者没有合适素材的情况,章芳语还在韩彤上班的时候去附近商场随手买了两条项链回来,美名其曰“友谊项链”。她俩在棚子角落面对面啃贝果,章芳语一边吃一边解释:此乃锦囊妙计。你录视频的时候超绝不经意把我们戴着这两条项链的样子录下来——不能录到我的脸,然后剪进耳洞那个vlog,但是不解释怎么来的。等到你陷入绝境我们都想不出点子的时候,你再在某一期视频里提这条项链,说是我送的友谊项链,将是绝杀。
韩彤恍然大悟:“还得是你心黑。”
章芳语翻一个天大的白眼:“你的妆卡粉了。”
“那是后期和化妆师的工作。”韩彤不为所动。背后传来工作人员喊韩彤准备上场的声音,章芳语帮她举着镜子,看韩彤颇为自恋地凹了几个表情欣赏,这才起身。章芳语在背后和她说:“预订了后天打耳洞,你做好心理准备。”
韩彤做没做好准备不知道,反正章芳语是做好了准备,主要是看戏的准备。她预约的打孔师住的地方离她们社区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章芳语坐得都快睡着了,还是被韩彤给拍醒。这家店面比较小,韩彤和她找了半天才找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只金毛,养得非常亲人,油光水滑,笑脸迎客。里面就一位穿孔师,是一个中国女人,戴着口罩,说在里间穿孔,外面是留给乐乐看店的。“乐乐”指的就是那只金毛。章芳语掏出相机,帮忙拍摄,穿孔师一边消毒一边和她们聊天,说她们来得比较巧,她马上就要走了,这是最后一批预约。乐乐也在找领养。韩彤听到这里,终于想起来进店之后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你是不是之前在某音上发过找领养?”
穿孔师似乎在口罩后面笑了一下:“你刷到了啊,好有缘分。”她又说,“你们俩戴的项链是一对吗?好可爱的小狗。”
“是我买的友谊项链。”章芳语答道。
韩彤在穿孔师手底下,一动不动,拿眼角余光瞄她:“不是锦囊妙计?”
章芳语说:“你把这段剪掉不就好了。”
穿孔师换了个话题:“你们做自媒体也很辛苦呢。”韩彤深有所感,两个人展开深度交流。她的技术很好,韩彤又死要面子,没有如章芳语的期望惨叫连连。大家很愉快地聊了天,临走时韩彤还找穿孔师要了一些乐乐的照片,答应帮她在vlog里剪进领养广告。更新按预期时间发显然太晚,韩彤决定加班,一回去就蒙头开剪,熬了个通宵。第二天章芳语起来,看见韩彤如死尸般瘫在沙发上,脚底下是电脑。她双眼紧闭,被子绕着身体结成麻花。等到下午五点半,韩彤才睁开眼睛,嘶哑着说了当天的第一句话:“卧槽。”
章芳语在煮面,错过了韩彤在沙发上挣扎并起来的全过程。韩彤从茶几上随手摸了个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水,把自己呛了个半死,章芳语面条出锅,关了火姗姗来迟:“怎么回事,水里下毒了?”
韩彤并不看她:“……我落枕了。”
韩彤落枕之后行动十分僵硬,上下左右往哪看都难受,最后躺在沙发上做废人。章芳语帮她推了接下来两天的活,一转头发现她在往自己脖子底下垫枕头,直接抽走,说这样对脖子更不好。韩彤毫无还手之力,用脚踹她,结果不知道扯到哪里,再次惨叫。躺到面条都坨完了,她才感觉好点,勉强起来吃了几口。章芳语看她跟个机器人似的,笑得难受。韩彤勒令她你不许笑了,没有一点效果,只好威胁说你再笑我就开始忆往昔你高中中二时期的峥嵘岁月,看到章芳语脸色和自己脖子痛一样扭曲,终于满意。
一个人,一个现代社会的人,身体如果不能自如行动、又不能玩电子产品的话,脑子里就会想很多,还会变得毛病很大。这一点对韩彤也适用。韩彤先指挥章芳语检查自己各平台视频定时发布有没有设置好,又让章芳语给她播了一遍视频检查,接着开始找各种落枕自救视频。章芳语逐渐失去耐心,说喊了人从附近华超买了膏药贴,韩彤很敏锐地问她又是乔其飞?章芳语说正好让他来照顾你,不好吗?而且他知道之后也很愿意帮忙。
……其实还挺值得高兴的,但是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乔其飞,章芳语以前总拐弯抹角地嘲笑她大脑容量低,但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不然章芳语现在怎么不说这种话了?她们认识了很多年,不情不愿地介入对方的人生,变成茶几上胡乱摆放的杯子,还有随手丢在洗衣机上的友谊项链。偶尔她觉得自己和乔其飞很像,章芳语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们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这个人,和小狗一样。章芳语从小就抢她喜欢的东西,她怎么还和狗一样往上贴,要担心章芳语,要关照她,要把男朋友让给她。
穿孔师给她发很多乐乐的照片,说并不是她捡到狗,而是狗对她纠缠不休。她在渥太华见到这只狗,狗就对她摇尾巴。她逛店,狗就在外面等她。逛了两条街,狗也跟着走了两条街,直到她进饭店吃饭,吃完发现外面开始下雨,她说狗好可怜,如果不下雨,如果不那么可怜,如果不那么死缠烂打,她绝对不会养的,因为她只会在加拿大待那么久,还一直搬家,从这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从这个社区搬进那个社区,狗也跟着跑来跑去。
一点也不可怜。韩彤对章芳语说,我不想见到他,你帮我拿一下药就让他滚吧。
章芳语表情看起来很惊讶,说这么好的机会你要用来耍大小姐脾气。韩彤哼哼:“只许你对他甩脸色,不许我也甩?”她说没有没有,陛下雨露均沾。
章芳语说到做到,没让乔其飞进门,拿了药膏回来给韩彤贴。她说乔其飞说附近的华人联会最近要趁节日举办烟花秀,我看了一下,和工作时间不冲突。韩彤撩起头发,心想如果她说要和乔其飞去看,她就先把章芳语掐死,再把乔其飞锤烂。
章芳语说:“这不正好给你提供新素材,我们去看吧。”
“乔其飞没邀请你?”韩彤再次用眼角余光瞥她。
章芳语顺手掐了她的脸颊一把:“我觉得女人还是注重事业一点比较好呢。和他去他又不给我分钱。”
“没听说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韩彤说,“你不会中邪了吧。”
“我也正处于事业发展阶段好不好,任何一点money都很重要。”韩彤的手机闹钟响了,章芳语看了一眼,给她关掉了,“你今天还敷面膜吗?”
“当然!姐姐我可是靠脸吃饭的。”韩彤牌机器人朝着卫生间进发。

 

一点都不可怜。韩彤再一次确认。全世界有那么多可怜的人,比如吃不上饭的乞丐,出生在山区的小孩,还有被李美源抢走娃娃的迷你韩彤。说到底,世界上这么多可怜的人,章芳语在里面非但不值一提,还相当可恶。她们去看烟花,一堆背井离乡的黑头发人仰望他乡的月亮,月亮不圆也不亮,只有路灯的光。章芳语的棕毛在诸多黑发之中无比反叛,如同间谍。黑毛们跟着电子屏上的数字虔诚倒数,手上拿着手机录像,韩彤拿着相机,也算一个间谍。韩彤心想,好蠢啊,跟着数字倒数,不过没敢说,因为这是视频素材,她要注意形象。章芳语凑过来,在她肩头鬼鬼祟祟地说:“这么跟着倒数也太傻了吧。”
韩彤推了她一把:“喂,我还在录视频呢。”
章芳语嘻嘻笑:“剪掉不就好了。”
“哈?那看烟花的仪式感不就没了吗!”韩彤怒了,“故意的吧,你这碧池!”
“温馨提醒,这段好像也录进去了。”
没办法了。烟花已经绽开,周围的人还投来注目礼。韩彤决定回去再跟她算账。章芳语突然低头,掏出手机,韩彤凑过去看,原来是乐乐找到了领养,穿孔师说再和领养人接触一段时间看看,附狗照一张。章芳语回完消息,感慨道:“好幸福的傻狗。”
韩彤重新给镜头聚焦:“不就是一只运气好的流浪狗,要不是碰上好人,现在说不定还在哪里翻垃圾桶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美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章芳语呵呵:“别自恋了。”
韩彤毫不畏惧:“我长成这样都不自恋,那世界上有很多人都要自卑到跳楼了吧!我这是为了世界好啊。”
章芳语说:“这一段也录进去了噢。”
“剪掉就行了。”韩彤不屑。过了一会儿,她说,“但是。”
“但是?”
“但是你不许比我过得更幸福。”她没有转过头来。镜头依然拍着烟花,韩彤的脸被映照得五颜六色。章芳语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研学去水族馆,韩彤和她在里面吵架,鱼从她们的头顶游过,水光和灯光落在韩彤的脸上,把她不服气的表情隐藏在起落的波光之中。那时候章芳语突然说,其实你还挺漂亮的。韩彤愣了一下,说你有病吧,突然说这个。章芳语又说不过不如我。韩彤和她接着吵了几句,说我不干了,我吵不下去了。隔了几年之后再提起这件事,她只是得意洋洋地笑:“唉,这毕竟是来自于情敌的肯定嘛,再怎么说,你也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很好看吧?”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变化。章芳语照镜子看见自己,有时候都觉得陌生,韩彤明明记录了一切,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
章芳语说:“那你还得多努努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