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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凯恩和祖德·贝林厄姆跟图赫尔汇报完任务结果后一返回塔的基地就撞见德克兰·赖斯皱着眉头在打电话,首席向导见到两人平安归来后对他们微微一笑,点了个头权当打招呼,然后捂着手机话筒钻到阳台上继续通话。凯恩盯着他从阳台左边踱步到阳台右边又从阳台右边再踱回左边的背影,贝林厄姆把目光落到一旁的萨卡身上,问道:
“他怎么了?”
“在跟阿尔特塔打电话,”萨卡回答,“他说夏休结束前要是还找不到可以和自己轮换的替补他就不干了。”
凯恩挑起一边的眉毛:“他真这么说的?”
“好吧,没有。”德克兰的“星星男孩”做了个鬼脸,“但我觉得意思差不多,哪怕我们谁都知道无论怎样他还是会继续坚持的。”
贝林厄姆刚想对此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却感到小腿被一阵温热的触感蹭过,他低头一瞧,果不其然,是那只白色的雪豹在蹭他的腿。年轻的哨兵望向阳台,与赖斯的蓝眼睛撞了个正着,首席向导对他抿嘴一笑,雪豹的脑袋拱了拱哨兵自然下垂的右手。看来这是精神体在替目前不能跟他们打招呼的主人对他们问好,凯恩也蹲下来,抬起大手摸摸雪豹的脑袋,从前额一路撸到后脑,中途还不忘用手指夹住那两只小巧圆润的耳朵玩玩。贝林厄姆直接把脑袋一整个埋进雪豹厚厚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导精神体对已链接哨兵天然的亲和力与安抚能力以及毛绒动物自带的缓解压力效果叠加在一起,让为了任务持续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的哨兵终于能缓口气松懈下来。贝林厄姆直接跟没骨头一样把整个人挂在雪豹身上,像超市门口那种长条气球人泄了气,很没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其实凯恩作为可以自由切换哨兵和向导身份的特殊体质,倒也不是不能在任务途中给哨兵做精神疏导,但考虑到凯恩的向导能力更偏攻击性,总是不如赖斯这种纯正的向导对哨兵的安抚。事实上,贝林厄姆还听说凯恩早年尝试向导能力的时候差点把一个倒霉蛋哨兵梳理得精神崩溃,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勉强靠队长的向导能力平稳度日已经足够幸运。
那只雪豹一边用身体撑着倒在他身上的贝林厄姆,一边还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凯恩手里凑求摸摸。凯恩捏捏雪豹毛茸茸的脸颊笑着说多大一只豹子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贝林厄姆立马感觉到身下的皮毛传来呼噜噜的动静。精神体不愧是随主人的,凯恩想,这只雪豹跟德克兰·赖斯简直一模一样,德克兰的眉眼长得很深邃,所以他的长相不笑的时候乍一看很凶,甚至有点像经典超级英雄里的反派,但只要稍微了解他一下就知道这家伙百分百是个甜心。就像这只雪豹,大型肉食动物看着很吓人,但实际上是一只十分亲人爱撒娇打滚的大猫。
人不可貌相,豹也不可以。
萨卡插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任务结束的队友抱着雪豹充电,心知这豹子一时半会是轮不到自己了,便对他们点点头,转身回房。哪怕在俩人来之前他都跟德克兰一起坐在基地客厅里,抱着雪豹补充能量。
等贝林厄姆脑袋枕着雪豹的身体把出任务的疲劳一扫而空后,赖斯终于打完他那通漫长的通话从阳台回到客厅,贝林半死不活地举起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也当是打招呼了。赖斯被他逗笑了,然后转头看向凯恩,凯恩还在盘手里那颗雪豹脑袋,精神体没出息的样子让德克兰有些尴尬,一层薄红泛上他的脸颊,他点点头,叫了一声:
“队长。”
“德克兰。”凯恩回道。
贝林厄姆饶有兴致地听两人对话。
“辛苦了,伙计们。”赖斯走到离地毯上两人最近的沙发坐下。
“可不嘛,”贝林厄姆撇撇嘴,“这鬼天气也太热了。还好你没去,德克兰,雪豹绝对受不了那种地方。”
“是啊,”德克兰说,“这个季节来北美我把它放出来就得放在空调房。”
他们三人哽了一下。
“还好这里有空调。”
贝林挥挥手,一只黑豹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一跃而出,落在赖斯的腿跟前。黑豹先优雅地抖了抖毛,然后就把下巴搁到德克兰的大腿上,首席向导心领神会,一只手放到黑豹的脑袋上,从善如流地伸出精神触须开始给哨兵梳理。原本皮毛油光水滑的黑豹现在身上的毛都发卷打结了,无一不诉说着这位哨兵之前的经历,赖斯心疼地皱起眉头,凯恩心虚地移开目光,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己最可靠的副手兼完美的首席向导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里。”德克兰说,“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想安抚祖德直接跟他做爱就可以了,别试着做精神梳理了。”
做爱——傻瓜向导都能学会的哨兵安抚方式,原本和精神触须梳理一并被明晃晃地写进塔的向导培训教科书第一部分,后来被向导们联合抵制。他们说,我们是来当向导的,不是来当军妓的。于是,这个方式便在课堂中成了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使用的后备保命手段,属于实在没招时的下下策。
“呃,我只是觉得,你知道的,”凯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副手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十分罕见地躲避对抗,“当时我觉得值得一试。”
“做了做了,后来做了。”贝林出来打圆场,“大做特做了,做得舒舒服服的。”
“我们都知道你的向导能力同样出色,哈里,但它更多偏向于进攻,安抚不是你的强项,”德克兰完全忽略了贝林帮凯恩开脱的说辞,后者只好给队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无缝切换成看戏模式准备看热闹,“当然,安抚大部分低级别哨兵绰绰有余,可祖德毕竟是跟我们同一等级的哨兵,哨兵等级越高越难安抚,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就像你总不能勉强一个前锋去充当门将进行扑救吧。”
“我看未必不行啊。”凯恩嘟囔。
“哈里——”
“我知道,mate,”凯恩举双手以示投降,“我真的明白你的意思。”
“或许我这次还是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的。”赖斯没放在黑豹脑袋上的那只手捏捏眉心,“这样就能各司其职完成自己的任务,多少也能帮队长分担一点。”
“你需要休息,伙计,”贝林立刻反驳,“而且情况也没那么糟啦,你看我们两个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没错,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凯恩赶紧顺着话题讲下去,“你休息好了我们之后才能更没有顾忌地依靠你,图赫尔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好吧,”赖斯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靠背里,放在黑豹头顶上的那只手开始用手指画圈圈,“你的狮子呢,队长?不需要我帮忙梳梳毛吗?”
“等一会儿吧,它状态还可以,”凯恩开始捏大猫的肉垫了,雪豹抖抖耳朵,跟队长玩起猫爪在上的游戏,“你先专心给祖德解决一下问题吧。”
贝林闻言,双眼微阖,舒舒服服地靠在雪豹身上开始冥想了。年轻的哨兵和塔里其他许多哨兵一样,最喜欢的还是被德克兰安抚。首席向导的亲和力恐怖如斯,跟每个哨兵的匹配度都只有高和特别高两种选项,顺带一提凯恩和贝林厄姆就是后者。再加上这位向导本人对于精神力的精湛操控,让被他精神疏导几乎跟和他做爱一样爽,当然,大部分等级较低的哨兵是不清楚这种比较的感觉的。赖斯的精神疏导过程也很像他本人,一开始,被精神触须包裹住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但随着疏导过程中触须的深入,那精神体雪豹的特性也逐渐浮现出来。高山积雪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效果有点像在太阳穴抹风油精,那是赖斯在让浑浑噩噩的哨兵清醒过来,解开打结成毛线球的思绪,专注眼前的目标,提神效果立竿见影。
赖斯这次一下把贝林厄姆前几天淤积下来的疲劳和精神力紊乱一扫而空,重塑的精神屏障密不透风,天才哨兵顿时感觉自己焕然一新、神清气爽。贝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毯上蹦起来,赖斯坐在单人沙发上眉眼含笑地看年轻的哨兵特意站直伸了个懒腰,他的手垂在沙发扶手旁,被黑豹用带有倒刺的舌头舔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毛都被打理顺了,整只豹子都油光水滑的黑豹立刻精神起来围着趴在地上的雪豹团团转,转了两圈后看雪豹懒洋洋的没什么反应,立刻动了歪心思。年轻的黑豹就像他的主人一样幼稚,他的主人到现在都会在展开精神图景的时候做神秘手势大喊领域展开,据说那是他在多特蒙德时学出来的习惯。它得寸进尺地把雪豹压在身下,嘴巴凑到雪豹头顶准备开始给他舔毛,然后立刻被察觉到意图的雪豹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两只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豹子顿时在客厅地毯上滚作一团,德克兰只庆幸基地客厅足够大,不然天晓得他们得赔多少东西。对于猫科动物而言,给对方舔毛是地位的象征,也无怪乎一黑一白这两只豹子会直接争起来。德克兰本人倒不是很在乎这个,在兵工厂打工的时候他都不介意让金渐层给他的雪豹舔毛,他也注意到雪豹和黑豹的动作始终控制在打闹的范畴,更懒得管了。塔里唯一能给这两只豹子舔毛还舔得他们心服口服的就是凯恩那只狮子,德克兰将视线移到他的队长身上,用眼神示意道,你狮子呢?该轮到你被疏导了。
“哦,”凯恩意有所指,“我现在更想试试那个原始一点的疏导方法。”
“……”
“OK,那我先走了。”黑豹唰一下消失在半空,就像它刚刚出现时那样,贝林厄姆指指自己的脑子,“我先去白噪音室躺着了,德克兰刚给我修的新脑子,暂时还不太想被淫词秽语污染。”
“什么?咱都做多少次了!”德克兰一脸遭到背叛的不可置信,“而且你和队长做的时候精神波动大到我在自己房间都能感受到!我都没说什么!”
“是啊,”贝林厄姆打了个哈欠,“所以跟你俩做爱有多爽我再清楚不过了,你俩就可怜可怜哨兵的五感吧。”
他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美加墨世界杯正如火如荼地举行,这也是英格兰塔派出他们这批小队前往北美执行任务的原因,领队是图赫尔。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保证英格兰的球员能够顺利踢完比赛,原本一个体育赛事应该是不需要出动塔里的特工的,可当这群人经历了诸如物资被盗、加纳巫师诅咒和貌似永远在和他们作对的天气后,他们一致认为自己还是需要一点保护的。于是,HERE WE GO!塔派出他们最精英的小队前来保驾护航。哨兵和向导是战争的产物,但现在是和平年代——至少对于英格兰来说,没有对外战争——国家机关给哨兵和向导明面上的工作量大不如从前,相关机构也不会拨那么多军事经费给塔发工资。所以,现在英格兰塔的大部分哨兵和向导主要都活跃在民间组织,简单来说,就是雇佣兵。例如,哈里·凯恩现就职于德国的拜仁慕尼黑,祖德·贝林厄姆在西班牙的皇家马德里供职,而德克兰·赖斯则选择留在英格兰,效力于北伦敦的阿森纳。英格兰塔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给这群佣兵发送集合邀请,好在这次任务时间恰逢三人在自己公司的假期,他们才得以抽空应征。
凯恩和贝林厄姆先前完成的任务正是追回英格兰球员那批被盗的训练物资,哨兵强大的五感和追踪能力无疑是破获案件的关键,他的豹子如一道漆黑的闪电穿梭在堪萨斯街头。大部分物资当天就追回了,只是有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已经被手快的窃贼在销赃人那里脱手了,他们不得已又在地下市场里闷头转了几圈。凯恩心平气和地顺着线索寻找每一位销赃人讯问,贝林厄姆无聊地站在他身边,遇到难缠不配合的一点都不想多纠缠,恨不得直接动用哨兵力量威胁,被凯恩一只手拦住了。等两人把最后一件丢失物品找齐,才终于回到基地跟领队述职。在此期间,赖斯一直呆在塔给他们开辟的临时基地,与球员的训练基地在一个地方,这位向导伸展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确保每一位球员达到他们的最佳状态。虽然普通人不至于像哨兵那样可以让向导为他们竖起坚固的精神屏障,但保证他们不受外界干扰和影响是向导力所能及的一部分。
理论上来说,哨兵和向导的存在要对外界保密,普通人也看不见精神体。所以,德克兰每天只能站在球场外眼巴巴地看着球员们训练,然后再在他们下训离开球场后偷偷摸摸的跟雪豹在草地上玩球——晚上气温也低一些,不至于让雪豹中暑。有一次,某个倒霉球员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球场上了准备回来找,却意外撞见德克兰和雪豹玩球的画面,在看不见精神体的普通人眼里那基本跟撞鬼无异,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宿舍。很快,英格兰球员在训练基地撞鬼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考虑到他们这群人本次世界杯的倒霉程度,这件事比起不幸反而给人更多感觉是倒霉事件全图鉴收集的兴奋。他们的苦中作乐传到哨兵和向导的耳朵里,德克兰很快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羞愧地低下头,尴尬极了。贝林厄姆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看懂赖斯心虚的反应,这人脸上压根藏不住事,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被主人发现偷偷拆家的萨摩耶,于是幸灾乐祸地拍拍队友的肩:
“保护,huh?”
德克兰捂脸。
心怀愧疚的赖斯在随队一起前往墨西哥主场的时候熬了一个大夜,用精神触须将球队全体成员包括教练组全包裹其中,将他们从酒店外墨西哥球迷的故意喧闹中彻底隔绝,保证每一个人能得到充足的休息和睡眠。结果支撑了一晚上向导能力的德克兰毫不意外地在第二天比赛时靠着凯恩的肩膀呼呼大睡,连贝林厄姆看比赛时激动地上蹿下跳大喊大叫都没能吵醒他。终场哨响,赖斯似有感应般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贝林厄姆跪在转播电视前仿佛在祈求上天放过这群苦命的喵喵喵。什么情况,德克兰茫然地发问,我们赢了吗?
赢了,凯恩回答。
贝林握紧拳头,高兴地打了一套空气军体拳:继续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