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斯潘顿还记得和Tenna庆祝节目成立两周年的那个晚上。
喜气盈盈的气氛，红黄相间的桌布，挂着铜铃铛的彩带耷拉在窗沿上。暗之民们喝着提前准备好的潘趣酒。Lanio和Elnina互相说着敬酒词，众人围在他们身边起哄，希望天气二人组能转而为大家表演一段婚礼誓词。
这本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但最适合为两位二把手见证的Tenna却不在。
“我去拿为你准备的惊喜spammy，等我哦”
还没等斯潘顿回话，Tenna就自顾自地跑出去了。
斯潘顿看向自己的手表，已经过去了10分钟，Tenna还没有回来。
“他能去哪拿呢？”，斯潘顿在心里暗自琢磨。他其实不在乎电视头给他送什么礼物，只要自己能继续保持节目的主导权就可以了，这才是他唯一想要的。
但他永远不会向Tenna坦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对Tenna那样天生就在体力和魔力上强于自己的暗之民，斯潘顿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在tv世界的所有成就多半是因为Tenna爱他才给他的，他没有勇气去挑战他的气运
伴随着周围的笑声，一个pippins手欠推了Lanio一把，直接把他推进了爱人的怀里。
“诶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月亮与云朵双双吓到，手中权杖的魔法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在演播室外面形成了几片黑黢黢的乌云。
斯潘顿越等越不耐烦，眼前混乱的场景只会让他更加心神不宁。他放下酒杯，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魔法没有失效，外面不出所料地下雨了
雨声即使是隔着一层窗户玻璃也能清晰无比地传进耳朵里，斯潘顿走下二楼，往停车场方向动身，想看看Tenna是不是把东西藏在他们两人的车上了。
正当他打开演播室大门时，一个头顶两只触角，身穿红黑色条纹西服的身影突然急急匆匆地朝他跑来。
“什么？！”
对方的速度太快，像是要向斯潘顿这里冲过来，害得斯潘顿不禁有些愣神。
“spammy！快来接我一下，扶着点门！”
Tenna一把冲进斯潘顿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幸好电视头缩小了体型，不然现在斯潘顿肯定摔坐在地毯上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Tenna？！”斯潘顿有些恼怒，他想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捋顺，可没等动手Tenna就直接把一个盒子举到了他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沾水呀！我在后备箱里找了半天这个，谁知道刚要回来就忽然下雨了”
Crt的动作因为雨水变得有些迟缓。他身上发出了微弱的静电，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斯潘顿的头发也被电流吸附得飘了起来。
“spammy，介意我在你怀里靠一会儿吗？”，Tenna把礼物交给斯潘顿，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钻。他浑身看上去湿透了，本就是深红色的西装现在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Tenna，你应该抓紧时间去换衣服，你的天线都在抽搐”
“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打开，然后我就去换衣服嘛”，Tenna对斯潘顿露出了一个傻气的笑容，他的虎牙也暴露在广告男的视野里。斯潘顿摇摇头，打开了和他脸一样大的盒子
黑色的海绵软垫上，一个写着他们二人名字的名牌被规规整整地摆放在上面，那是要贴在他们办公室门口的，大小正正好好。
“spammy……你…你啊…啊嚏！……喜欢吗？！”
斯潘顿沉了一口气，他明白收到这礼物意味着tenna还会继续跟他合作，他还是二人合作节目的话事人，CRT将自己看得很重要
他报以Tenna一个自己的标志性微笑，这是他回答Tenna爱意的一贯性肢体语言，Tenna还没有厌倦这个。
电视头哼唧地笑了两声，轻轻地抱住斯潘顿，摇晃着他的身子朝他撒娇，“这次可真是吓着我了，我们机器组成的暗之民不能沾太多水，以后你一定要提醒我常备着雨伞”。他把头埋进斯潘顿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草莓的味道。斯潘顿回抱住他，丝毫没注意到在二楼楼梯口那群偷看的身影
之后的几年，斯潘顿和Tenna又碰到过几回下雨天。雨水有时候是落在赛博城，有时候是落在tv世界。Tenna每次都会叽叽喳喳的和斯潘顿发牢骚，说我好害怕，千万别淋到我什么的。斯潘顿知道他是一半害怕，一半拿这件事当成他们二人感情升温的小情趣，他向来配合他的表演。广告男会把自己的外套披到Tenna的天线上，不过Tenna向来不老实，外套没过一会儿就跑到他的肩膀上去了，斯潘顿有时候觉得Tenna是故意的，他就想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
……
时过境迁，现在tenna一点也不眷恋他的气味了
“额……baby doll，你难道……”
“闭会儿嘴…”，Tenna掐灭手上的香烟，示意斯潘顿出去
“可…可是，外面下着雨呢”
“怎么，你很怕雨吗？”，Tenna瞪了他一眼，随手把笔记翻到另一页
自从他回来后，斯潘顿不停地盼望下雨天。他希望Tenna看到雨水听到雨声后，能想起他们以前那些嬉闹平静又快乐的日子，想起他用鼻子蹭自己胸口的那些温馨片段
……
但是没有，Tenna再也没有怕过雨
这很合理，因为现在的Tenna是冷漠无情的，他不会对任何不值得的事情做出什么反应。
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是吗……斯潘顿抓紧自己的裤腿，不去看Tenna的脸。他的baby cake是几个暗世界加起来最沉着冷酷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能打倒他，让暗之民也为之心动的爱情也不能
或者说，他不确定Tenna还能不能感觉到爱情了
他总是用无数的小把戏逗他玩，希望Tenna能给他一点正向的反应，但Tenna总是无动于衷，甚至不往他那边看一眼。
对于Tenna来说，斯潘顿回来多长时间了？一年？还是几个月？ Tenna根本没有数，他不在乎，只要自己的收视率没有因为他的归来而下滑，就是好的。
呵，这些都是以前斯潘顿会在意的事情
别人怎么样都不重要，只要自己不受影响……
典型的斯潘顿思维
但其实Tenna讨厌这样
他不想当一个空心人，可斯潘顿每天黏在他身边赶也赶不走，所以他必须要装成什么都不在乎，就是为了表演给斯潘顿看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现在的他，即便是过去的心魔也不行。
在Kris他们封印了黑暗喷泉后，他和员工们都搬到了城堡镇上住，这里的地方更小了，比衰败后的tv世界还要小，tenna烦躁得掐住自己的袖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斯潘顿想抱住他，结果被他一把抓起来扔到墙上
……
太好了，现在把那个木偶当玩具用也没有什么乐趣了
斯潘顿挣扎着从墙上挤下来，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Tenna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拿别人的痛苦作为肥料，就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自己以前可是给别人带去快乐的那个。
他无视了斯潘顿的祈求，离开房间，还给房门上了锁，防止一会儿斯潘顿又跟出来烦他
CRT走过城堡镇的一栋栋建筑，熙攘的人群发出嘈杂纷乱的声音，刺得他……用光之民的话来说……耳膜生疼
啧，没有一处清净地方
Tenna决定还是待在屋里比较好，他找了一间城堡镇还在装修的房子，撕下封条，径直上了二楼
这里处在一个偏僻的位置，没有人会来，crt终于获得了片刻悠闲，他坐在露台的地板上，头靠着后墙开始发呆
没有虚假的阿谀奉承，没有烦乱的工作琐事，只有他自己
只有在这种时候，只有在他人的视线之外，他才会变回原来的Tenna
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了清脆叮泠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清漓，这是雨落下的讯号
Tenna抬头望向天空。crt的屏幕闪烁着，整张脸布上了几道不明规则的纹路
雨点先是零星打湿他的裤脚，而后越下越急，水花逐渐溅遍他全身，在脚下慢慢积起一滩滩水洼。他的天线发出滋滋的警告声，可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疼、酸痛、要短路的感觉、体内线路要爆炸的感觉
他找的就是这个
疼就说明，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什么梦，是真实发生的。预言终会成真，他的努力徒劳且可笑，如果他继续做下去，结果可能会比预想中的还要惨
这就是你为之奋斗的未来吗……变成垃圾，在雨天被妈妈抱着扔出家门，披上那个布满灰尘的床单
至少你能看看真实的天空是什么样子了……
“嘿！那么glooby干什么？大明星？”
一个修长、带着披风的影子为他挡住了前面不断溅过来的雨水
Tenna抬头瞄了一眼，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眼角，弯成波浪的形状。他用双臂将披风展开，披在自己身后，比成一个一字型，最大限度的加大布料能遮挡的面积。这次对方没有戴帽子，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这个笑容，是跟以前的斯潘顿一样的笑容，但看着却不恼人
“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直住在城堡镇一样”
Tenna自知没理，把头撇到一边去
在Flowery面前他连几秒钟的蒜都装不了
“够了吧，你赶紧走开，没有人需要你给挡雨”
“我无所谓，反正雨水最能滋润花儿了”
Flowery毫不犹豫的回怼过去，要是换成其他暗之民现在已经飞到五米开外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跟以前一样暖心？”
“跟以前一样烦人！”
“哈哈，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说过我烦人”
“你！……”
……
以前他和Flowery是最要好的。花男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转变，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恐怕还是那个见到可爱的东西鼻子就会冒出粉花的蠢货
Tenna抬头望向Flowery，对方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悠然地冲着自己笑
CRT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好像因为一段关系而搞砸了另一段关系，但自己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难受了？”，不知道Flowery具体指的是身还是心
“没事的，咱们回去吧”
“我哪也不想去，我就想在这里坐着”
“那好吧，随便你”，Flowery放下披风，坐到Tenna旁边，用魔力变出一朵巨大的花，挡在两人的头顶上
“装货，明明一直能这么做，非要用身体挡”
“哈哈，想吸引一下你的注意力嘛，Flowery又笑了，或者说他的笑容就没变过。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缝着金色花瓣的手帕，擦拭着Tenna的金属外壳
“我想岁月真的能让人改变很多不是吗，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Flowery的笑容僵硬了一点
Tenna突然很想争辩，他想告诉Flowery自己其实没有变，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他可笑的伪装
但他还是没能开口，多年的情感面具已经让他学会了下意识地隐藏和撒谎
为了抵抗自己的潜意识，Tenna默默地将身子倾向Flowery那边。他握住花男的手，什么都没说。
（我想和你倾诉，等时候到了我会这么做的，请再等我一下）
Flowery一笑了然，他回握住Tenna的手，加紧了力道
雨还在下，但他们决定将雨景看完
也许有些东西是时间也无法埋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