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塑造成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整理形状。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修饰细节。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缝缝补补,慢慢地接近完成。
太阳刚刚升起,整座王都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一些早起的工匠与商贩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生,街巷深处传来推车的轱辘声,混着零星的吆喝与铁器碰撞的脆响。民房的烟囱上,炊烟三两缕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悠然散开。
自从那对「杀人魔」二人组被剑圣大人亲手讨伐之后,笼罩王国多日的恐惧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坊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这是银发半魔的自作自受,幸好有剑圣大人庇佑,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有人说剑圣大人拔出了龙剑,恶人一看到龙剑的光芒,便当场跪下、痛哭流涕、缴械投降了;有人说剑圣大人与那位「菜月昴」是要好的旧友,因此还在下手前流下了怜悯的泪水。
无论哪个版本,结局都是同一句话——恶人已死,大家可以安心生活了。
宁静重归于这座都城,也重归于阿斯特雷亚宅。
只不过今天,阿斯特雷亚宅的庭院里并未见到那位骑士练剑的身影。
“——今天也在厨房。”
“今天也。”
“少主大人不应该做这种工作。”
“明明交给我们就好。”
弗拉姆与格拉西斯站在厨房门外,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她们并未刻意降低音量,因此也不意外看到里面的人抬起了头,转身向她们微笑:
“呀。早上好,弗拉姆,格拉西斯。”
“早上好,少主大人。”
双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把厨房让给你们。”
莱茵哈鲁特说着,又转过身,耐心地将一个个形状奇特的白色团状物放入食盒。姐妹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不服气。
“少主大人,我们也可以学习新的菜式。”
“是的,少主大人。您才是需要被服侍的人……”
“谢谢你们。但是抱歉,这件事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做。”
莱茵哈鲁特温和地说道。他盖上食盒,将它放入包裹,小心地提起来。
“我大概三小时后回来。宅邸就交给你们了。——还有,记得对菲鲁特大人保密。”
“……是,少主大人。”
两人回答道,给莱茵哈鲁特让出路,又向他的背影恭敬地行了礼。
“今天又是亲手做的食物。”
在莱茵哈鲁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弗拉姆说道。
“又是这么早就出门。”
格拉西斯附和道。
“而且每次都会待很久。”
“但是回来之后,衣服上没有脂粉味。”
“也没有香水味。”
“还没追到手吗?”
“还没追到手吧。”
双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又同时摇了摇头。
“可是少主大人,似乎并不快乐。”
“不如说,看起来很悲伤。”
她们沉默了片刻。
“想不通。”
“……嗯,想不通。”
莱茵哈鲁特正在平原上方飞行。
目的地距离王都有些距离,不过对他来说,就只是几个跳跃的问题罢了。
他轻巧地掠过城墙、平原、湖泊与树林,在茂密的林间找到那颗巨大的杉树,准确地落在树下的小屋前。
乍一看,这座建筑十分平常,就像只是一座普通的猎人小屋一样。只有莱茵哈鲁特自己知道,它周围数百米已布下了魔石结界,保证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当然,里面的人也无法从这里出去。
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开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热闹的说话声:
“……但是,我觉得艾蜜莉亚穿上很好看啊。贝翠丝不觉得吗?”
“好无情——!……哪里下流了!拉姆你别乱说!”
“其他人就算了,奥托你有什么资格叹气!”
若是不注意听,肯定会以为里面正有一大群人在开心地聊天,只是有一个人的声音特别突出,其他人的则没有传到屋外而已。莱茵哈鲁特驻足听了一会儿,有些犹豫,但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最终还是伸手敲了门:
“昴。我是莱茵哈鲁特。能进来吗?”
“……等等、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剑圣大人回来了。啊、门应该开着,你直接进来吧。”
“打扰了。”
莱茵哈鲁特将门推开。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一名白发的少年孤零零地盘腿坐在正中的地板上。
菜月昴抬起浑浊无神的双眼,随着声音看向门口的方向。
“你来得正好。我刚给艾蜜莉亚做了新的礼服,但是大家都不太喜欢,我需要一点外部的意见——”
昴撑着地板,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迎接莱茵哈鲁特。莱茵哈鲁特及时上前扶住他,让他慢慢坐了回去。
“我的荣幸。”
“我相信你哦。这些人根本对Fashion一窍不通嘛——啊、抱歉,艾蜜莉亚,我没有要把你也包括进去的意思……”
昴低头,有些慌张地解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玩偶向前递出去。
“怎么样?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吧?”
昴递出玩偶的方向,与莱茵哈鲁特站立的位置有轻微的偏差。但他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观察起玩偶身上的服饰。
“我认为这件礼服很优雅,很能衬托艾蜜莉亚大人的气质。”
莱茵哈鲁特说道。
“对吧!”
昴听到他的回答,高兴地用力拍了一下手。
“剑圣大人都这么说,你们就不许再嫌弃我的设计了!”
“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啊,”莱茵哈鲁特继续观察着玩偶,真诚地提议道,“下次能帮菲鲁特大人也设计一套吗?”
“菲鲁特……”
听到这个名字,昴骄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莱茵哈鲁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按住昴的手臂:“我的意思是——”
好在昴的情绪似乎并未因此产生巨大波动。他只是呆滞了一会儿,左右晃着头,看向一个方向,又看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就重新笑起来,说道:
“嘛,本来我不该给敌对阵营的人提供帮助,但既然剑圣大人都开口了,那就交给我吧!嗯嗯,我想想,菲鲁特应该喜欢方便行动的衣服,同时也要加入王选候补人的威严感……”
昴自言自语着,在地上摸索起来。
他摸过一大堆剪裁过与没剪裁过的布料,摸过纠缠的针线,又摸过散落四处的棉花。眼看昴的手指要碰到那把裁布剪刀的刀刃,莱茵哈鲁特轻轻拉了拉昴,提醒他道:
“谢谢你,昴。但是不用现在就开始,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噢噢,好啊。对,吃饭!吃饭很重要呢。”
莱茵哈鲁特将昴从地板上扶起,提醒他躲开那些散落一地的缝纫材料与玩偶,将他引到桌边坐下。然后,莱茵哈鲁特打开携带的餐盒放到桌上,牵过昴的手放上去:
“今天是卡拉拉基风味的「饭团」,之前昴很喜欢吧?而且可以用手握着,吃起来很方便。”
“哎呀,总是麻烦剑圣大人亲自给我下厨,真是不好意思。”昴从餐盒的边缘摸到中心,小心地捧起一个饭团,“其实不用每天都做这么精细的东西,小的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感激不尽了……唔、……等下、这个好好吃!简直能放进7-11卖了,莱茵哈鲁特你是天才吗?”
“哪里,只是我碰巧拥有许多与料理有关的加护罢了。”
即使知道昴看不见,但莱茵哈鲁特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又拉着昴的手,引导对方碰到一旁的汤碗:
“还有昴上次与我提过的「味噌汤」。不知味道如何,请尝尝看吧。”
“居然还有味噌汤吗!”
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脸上随即浮现出震惊混杂着幸福的表情。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味噌汤而已……除了完美没有别的形容词。呜哇,真是没想到在异世界还能吃到正宗的老家料理……”
“能合你胃口真是太好了。”
莱茵哈鲁特端正地坐在一旁,仔细观看昴进食的样子。
昴有个很讨人喜欢的特点,就是他从来都不吝啬于称赞别人。即使是如此简单的饭食,他也能赞不绝口,好像面前摆着的是什么人间珍馐似的。
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昴只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转过头,用无神的眼睛看向虚空:
“怎么了,蜜蜜,你也想要吗?还有佩特拉……梅莉也?等一下,这么多人的话不够分啦,我想想……好啦,你们一人只可以吃一口哦。我把自己咬过的地方掰掉……才不下流!拉姆你用这个词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要抓紧时间了。
莱茵哈鲁特看着朝向无人角落说话的昴,又试着提醒他道:“昴,你自己先吃吧。汤要凉了。”
“啊啊,确实……这可是剑圣大人好不容易做的,浪费了可不行。但是、大家也都想尝尝看……”
昴在椅子上转来转去,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抱歉啊,我们这里人太多了。梅莉、艾蜜莉亚、碧翠丝、拉姆、尤利乌斯,这就已经有五个人了。还有宅邸里的人,嗯,罗兹瓦尔不吃也没关系,那就只有佩特拉和弗雷德莉卡。还有列京——”
昴认真地数着,手指折下去又立起来,一轮接着一轮。
莱茵哈鲁特本想制止昴,但想到上次这样做的后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听对方继续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村子里一共有二十三个人。还有加菲尔——围巾多娜来不了,所以只有安娜塔西亚——里卡多、蜜蜜、莉莉安娜、奇力塔卡、罗姆爷、奥托,一共八个人。最后是夏乌拉。……咦。”
昴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疑惑地抬起头,左右张望。
“奇怪,夏乌拉呢?”
屋内陷入寂静。
“……夏乌拉,夏乌拉?你在吗?尤里乌斯,帮我看一眼——不在吗?”
“也许是暂时出去了。”
莱茵哈鲁特斟酌着说道,将汤碗端到昴的嘴边:“她不会有事的,昴吃完饭可能就回来了。”
“是吗?唔……”
昴就着碗咽下一口汤,但看上去仍然心神不宁:“但是……不对、不对。我记得她……她应该在这里、不会走的,就像大家一样。”
“我明白了。那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莱茵哈鲁特耐心地劝道,又拿起另一个饭团,也凑到昴的嘴边。
但昴摇了摇头,躲开了他的喂食。
“她应该在这里的。她已经被杀死了。我看到过,她被杀死,嗯,十几次?不对,应该更多,后来好多回我在她死之前就走了。欸?那么她不是被我杀死的吗?不对……”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了莱茵哈鲁特的方向。
“……不对……不是我……”
昴小声咕哝着,双手抱住自己,开始轻微地发抖。莱茵哈鲁特心中一紧,又叫了好几次他的名字,尝试去触碰他,却被他反应很大地甩开了。
“莱茵哈鲁特……对、我们要去杀莱茵哈鲁特。但是她死了。所以我回去救她。我能救她,但是……”
昴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那里有许多抓伤的疤痕。莱茵哈鲁特立即握住他的手腕,提高了声音:“昴!”
“我需要回去……我怎么、我回不去了,为什么?绿色房间。我应该去那里,回到塔里。为什么我回不去?为什么、我、不对、人家、师父、昴君,菜月君?——「菜月昴」、为什么在这里?”
对于昴现在虚弱的身体来说,他挣扎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莱茵哈鲁特当然能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却无法保证他在这种拼命的力度下不会受伤。
所以莱茵哈鲁特紧紧抱住了昴。这是他近几个月来摸索出来的,最不容易让对方受伤的姿势。
“放开我……!我要、我要回去。我已经和大家约好了。去找回「菜月昴」。然后赎罪。我和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大家、还可以回来,没有死掉。我还能……我……不要……不要这样看着我……”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请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共感的加护下,汹涌的情感通过皮肤接触的地方,不断地灌入莱茵哈鲁特的胸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骗大家,我以为……对不起……我没有……!不要!不要!”
就像看到了满屋的恶鬼一般,昴尖叫起来,剧烈颤抖着将头埋进莱茵哈鲁特的肩膀。
“不是我的错……我、……我会把大家……我能……重新开始……相信我……”
——莱茵哈鲁特在断壁残垣中找到昴时,对方仍瘫软在地上,拽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喃喃自语。
附近没有夏乌拉的尸体,却有一只巨大的黑色魔蝎倒在昴的身前,钳子已经落在地上,似乎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试图保护昴。
然后,魔兽的身体开始瓦解。从外壳开始,一点点逐渐化为灰烬,落向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听到昴说道。
龙剑还握在手中,是适合劈砍的姿势。只要一剑下去,他就能彻底终结这场连环屠杀的噩梦。
但莱茵哈鲁特犹豫了。
不仅是因为他面对的是曾经的友人,更因为事态的发展实在很不对劲。
这本该是对莱茵哈鲁特最后的围猎。在王都之中,以全城人与众多同伴的性命作为要挟,两人已经成功将莱茵哈鲁特逼入了劣势。然而,就在战斗陷入僵局之时,一直用轻佻的言语挑衅着他的昴突然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向前扑在地上,不停地用头撞击地面。
莱茵哈鲁特本以为这又是什么迷惑人心的战术,可夏乌拉显然也完全对这情况没有头绪。她无比慌张,只能暂时停止战斗掩护昴撤退,但也因此频繁露出破绽,最终被莱茵哈鲁特所击杀。
……又是这种违和感。
第一次见到昴时就是这样,贤者之塔又是这样。
你到底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你想要达成什么?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痛苦?
“不……不、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昴在角落蜷缩起来,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额头已经在刚才被自己撞破了一大片,皮肉全被磨烂了,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把两边眼睛都染成了血红色。
莱茵哈鲁特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他走到昴身边,在他面前半跪下,轻声呼唤道:“昴?”
“……对不起……”
昴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睁着失去焦距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混着血的眼泪。莱茵哈鲁特又靠近了一些,伸手想把他扶起来:“昴,听我说——”
然后,就在触碰到昴的瞬间。
莱茵哈鲁特被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痛苦淹没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了。对不起。我不想再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回过神来时,莱茵哈鲁特感到自己脸上一片湿润。他伸手去确认,才发现那是自己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呜、……呜……”
怀中的人还在抽泣,但比起之前已经安静了许多。就像揉弗拉姆和格拉西斯的头一样,莱茵哈鲁特现在也耐心地抚摸着昴的头发,等待药效完全发作。
只有这种时候,昴才不会用那些夸张的言辞来虚张声势,露出原本脆弱的一面。莱茵哈鲁特任由昴靠在自己的肩上哭泣,感到胸中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酸涩感。
接触的部分越多、时间越长,共感的加护就能传递更多的情感吗?莱茵哈鲁特并不认为这个加护是如此运作的。但如果不是这样,那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才渐渐平息,紧紧抓住他衣服的手也松了下来。莱茵哈鲁特低头,看到昴已经半闭着眼睛,表情变得恍惚起来。
“……昴,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唔、莱茵哈鲁特……?”
“觉得困吗?要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吗?”
“唔……”
莱茵哈鲁特抱着昴站起来。在水门都市并肩作战时,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抱着昴全力奔跑了,现在昴的体重对他来说更是和一只猫没有什么区别。
“……莱茵哈鲁特……”
“嗯,怎么了?”
他想把昴在床上放下,但昴虽然已经接近半昏迷的状态,却还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是的。如你所见,我还好好地活着呢。”
“太好了……”
昴喃喃道,终于如释重负般松开了手。
“……太好了……至少你还、……至少……”
莱茵哈鲁特轻手轻脚地把昴的身体在床上摆正,又给他盖上被子。
这次的忘忧草起效比上次更快,即使是少量摄入也能发挥作用。等睡醒之后把剩下的食物吃完,昴就能再度迎来无忧无虑的一天了。
给昴换衣服和擦身。给屋内做基础的清洁。盖上食盒,放在水壶边,以确保对方不会忘记进食。最后,把地面上散落的布料与工具都摆放整齐。
一开始做这些的时候,莱茵哈鲁特还有些生疏,不过第二次之后他就已经能做到和弗拉姆与格拉西斯一样熟练了。比起先前每次到来都会看到昴在束缚衣中痛苦地哭泣哀嚎,有时还会挣脱束缚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这点程度的劳作根本不算什么。
莱茵哈鲁特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玩偶,将它们摆放到昴的枕边。
他不太能分得清每个玩偶代表的都是谁,因为昴所缝制的每一个玩偶都是歪歪扭扭的,手脚的位置都不对称,布料颜色乱七八糟。针脚有时候过密,有时候又粗得能漏出棉花。昴方才递给他的「艾蜜莉亚」身上所穿的「礼服」,也只不过是几块拼接缠绕上去的绸缎而已。
“咦。多了一个。”
他握着手上的最后剩下的玩偶,又不太确定地再数了一遍。
确实比昨天多了一个。而且这个玩偶身上连着未断开的针线,似乎还没被认定为完成。
短发,长外套。脸上缝着不太像样的微笑。腰间有一柄剑,和其他一些玩偶的剑比起来,形状不太相同。
莱茵哈鲁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龙剑。
“……这算是,被接纳了吗?”
他摸过玩偶脸上凹凸不平的缝线,随后意识到自己也正在微笑。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塑造成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整理形状。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修饰细节。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缝缝补补,慢慢地接近完成。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