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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10
Completed:
2026-07-16
Words:
6,173
Chapters:
5/5
Comments:
3
Kudos:
8
Hits:
65

关于白行简之死的闲话

Summary:

对于白行简去世前后情形、白居易相关行事与诗文的分析与推断,不学术、不严谨,充满人之常情的臆测。白家兄弟亲情向。

Chapter 1: 从白乐天苏州辞官说起

Chapter Text

先来说说826年这个时间点。

是年,白行简由主客郎中改为膳部郎中,冬季病卒。

白乐天本来在苏州当刺史,但这年秋天自请罢官,论时间点,在行简病殁之前,原因必与此事无关,而在其他方面:

一是因为两年前刚在洛阳买好理想的房子,打算半退养老了,又被派去苏州,本来做官心思就很有限;

二是春天骑马摔伤,后又以眼睛有疾请假百日,身体不能支撑,至少是足以作为辞官的托词了;

第三,按朱金城先生观点,此事或也与朝廷变动有关,白乐天辞官是为了借裴度的力量,重回长安谋求清贵职务,因而后来得以有秘书监、刑部侍郎之任。

我们来看一看第三个观点是否完全立得住脚。

首先,白乐天辞官是存着“暂时”的心思吗?恐怕并非如此。《喜罢郡》云:

五年两郡亦堪嗟,偷出游山走看花。自此光阴为己有,从前日月属官家。

樽前免被催迎使,枕上休闻报坐衙。睡到午时欢到夜,回看官职是泥沙。

——完美的退休朋友圈文案,他心里想的完全就是和朝廷再也不见,开启天天熬大夜睡懒觉的快乐养老生活,哪里有半点再求官职、受人管束的心思?更别说此时裴度和李逢吉相争正剧,他哪里会自寻烦恼卷入其中。如果说他是为了掩人耳目刻意写这么一首诗,那实在也是曲解了他的性情。

其次,如果确实尚存再次立足长安的意图,那么他辞官后应该低调迅速回长安,有所走动谋划才是,而不是一路优哉游哉,到处流连,甚至还写下《自问行何迟》一诗,有“还乡无他计,罢郡有余资”“眼底一无事,心中百不知。想到京国日,懒放亦如斯。何必冒风水,促促趁程归”之句,这足以印证他心里别无计谋,并非朱先生揣测的那样。

最后,我们从人之常情推断,裴度二月得势,如果还想谋求升官,白乐天就应当在苏州刺史任上不出差错,而不是请三个多月的假,跟前面摔伤的一个月假连起来,等于他这年就没怎么上班,这怎么也不像是还想卷的态度。

既然如此,新的问题来了,为什么白乐天826年苏州辞官,且说“罢郡有余资”,827年又重新做官,而且提到原因有“骨肉勾留俸禄中”,和钱有关?重新做官毕竟是朝廷任命,无法拒绝,但这个前后矛盾的金钱问题就值得细想一下了。

我们可以考量一下白家的经济状况,在白乐天杭州归来买下洛阳履道宅时,提及“未请中庶禄,且脱双骖易”,用两匹马偿付不够的现钱,虽然这在唐代是正常的操作,但也说明白家还没富有到可以不计较俸禄多少。

之所以到826年可以放心大胆罢官去,很可能与白家另一个收入来源白行简有关。825年,行简仕途正有起色,白乐天还有《闻行简恩赐章服喜成长句寄之》一诗,白家有了第二个支撑者,他当然可以安然领养老金。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喜之后即是大悲,白行简这个未来的白氏中坚力量猝然长逝,白家还有未长成的龟儿、未出嫁的阿罗,以及其他依附生活的族中小辈,而此时白敏中还在他地任职,也谈不上照拂,因而白乐天为了亲人无法按照苏州辞官时的设想,彻底抽身官场,转而被俸禄所牵,这也合乎当时白家的境况。

从《祭弟文》看,长安为官期间,他按照原本和行简商定的计划,买好了下邽杨琳庄、新昌西宅,也确乎是一笔开销。所谓新昌西宅,显然不是白家当时居住的“新昌宅”,从《祭弟文》措辞“新昌西宅,今亦买讫”来看,当是行简在世时即已定下的买房小目标,很有可能本是为兄弟两人分家、行简一家居住做的打算,毕竟新昌宅很小,将来有了更多子嗣,或者龟儿长大,早晚要分作两家。

总而言之,行简的去世对白乐天的影响,不仅仅是情感的重击,或许还影响到了他对自己退休、白家前程的一整个计划。事情可能要比年谱上“弟膳部郎中行简卒”几个字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