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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说清,李兆宇不能明白自己又做了什么、让马特奥如此生气。
和以往闹脾气时不同的一点,马特奥没有独自坐在沙发上抱着源能兽看那些悲伤的电影情节——不过与其说是抱着它,倒不如说是用一只小臂紧紧勒着。像是个委屈的小孩子要把一个珍爱的毛绒娃娃与自己嵌在一起,以此凸显出自己的可怜。
而这次,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正努力地与他平视。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跳动的雀斑差点把情绪淋漓地说出来。他甚至少见地漏出了那口虎牙。气势不小。
一切都足以表明,李兆宇有大麻烦了。
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他无从得知。所以能做的只有尴尬地面对这顶活泼的绿色,再着不自觉向后仰了仰头——仿佛真有什么怒火的苗子在往他脸上烧。诡异的氛围里,僵持不下间,李兆宇才细细清点起一切都包含动因的罪行。
作为一名正常特工,李兆宇今天早上在奶茶店独享了一杯新品,目的是为一天的动力打基础。虽然马特奥不经意间向他打趣怎么不给他带一杯;中午,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去食堂细嚼慢咽了一份新上的中餐。尽管马特奥在下午埋怨了他很久不向恋人报备的陋习。
到了晚上,也就是现在。李兆宇刚推开宿舍门就被马特奥直勾勾地这么盯着。沉默的对视换常人也许早就受不了,可对李兆宇来讲是充足的思考空间——也许他今天的种种行为,作为一名深处热恋期的男朋友来讲是否太过失职?
……
他恍然知觉。
可马特奥不打算留给李兆宇想出对策的空间:他上前又迈出半步,把身前人刚刚拉开的距离夺了回来。一瞬间拉近的呼吸里压抑着湿润,是即将爬上眼眶的泪,还是夏天里狭小空间自然凝出的水汽,难以分辨。
“李兆宇,你就。你难道真的不想说什么吗?”马特奥的腔歪歪扭扭地飘了几个音调。他引以为傲的伶俐口齿都去哪了?估计是叫委屈给偷走了——最大帮凶不言而喻。
李兆宇迟疑地凝视他的唇张合,伴着一说话眼神就乱扔的小动作,无法避免什么似的轻轻砸了砸嘴——他在尽可能于马特奥唠叨的时间里想出点哄他或认错的办法。这很难,并且沉默是否会引发他更吵闹的情绪决堤也是个可怖的变量。
于是他先任由马特奥自顾自的说着。在极短的空隙里,不自觉便从记忆里挖出了前不久他们的一次谈话:前面说的什么,他都忘得差不多了。马特奥刚和他进行完一场单方面发起的枕头大战,房间里乱作一团,如果不是李兆宇发现枕头拉链处揭开一道小口及时投降,可能真要闹成莎莎它们咬着漫天的棉花不松口那样荒唐。
然后呢?马特奥轻喘着倒在他身上。还带有小人得志的笑容。胜利的喜悦把那点疲惫缩小的微乎其微——但也不排除精力本就充沛。马特奥把李兆宇卫衣领子上红色的收缩绳捏在手里把玩。在手指上转了两圈还不够满足,他说。
“如果我们以后有矛盾了怎么办?还能这样玩枕头大战吗?”
李兆宇笑笑,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回答他小孩子气的问题。
“我们来定个暗号?如果我们吵架了,就说出来。不管对方有多生气,怎么样?”
“不错。”
是。李兆宇没做否认的表态。这在马特奥眼里也就是同意的意思。于是一句西语儿歌的歌词就成为了所谓的吵架和好指示词。
“Descansemos ya.”(我们该休息了)
起初李兆宇不明白,只是跟着马特奥有模有样地学。后来独自想起来练习的时候,才发现是哄孩子去睡觉的那般意思。他怀疑马特奥只是觉得教他说幼稚的西语很好玩,仅此而已。
思绪撤回来,李兆宇觉得这是个好方法,不过太迟了。距离上次他回味起这句话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叫他立刻说出这么陌生的词汇的确是困难。
可马特奥的话已经快要说到末尾了。李兆宇想破天也是无路可退。他勉强在冗杂的大脑里捞出支离破碎的发音,将它们零零散散的凭记忆拼起来,在马特奥的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更加难看,且马上就要发起新一轮攻势时。
“De、Descansemos yy……ya?”
离完全的跑调也许就差一两个气音。蹩脚,让人发笑。但这句话落下的许久过后仍没听到有笑声要出头。
李兆宇只看见马特奥的眉头像两条鱼似的滑开了。眸倾刻间软起来。焦糖色里融化了,就在眼眶里。正如在这之前他分辨不出来的湿润——是前者,是积蓄了很久的泪水。只不过在此刻显得无力又迷茫,因为它已经不能够淌出他的感情。
李兆宇局部地抬起一直压着裤缝的双手,却又不安的放下。他无法决定是否该给他一个拥抱,或一个吻,就像他无法肯定这句话发挥了怎样的效果……
然而犹疑回应他的答案,是恋人滚烫的唇。
马特奥唇瓣的温度飞快地温暖他一瞬又退去。划过他的下巴,衣领,以致它翻折下去。最后将整个脑袋靠在了李兆宇的胸口。
李兆宇一时间不能反应。空白里只剩那股热源在震动胸腔,牵扯着他的心脏也不能控制地失去正常频率。他低头去看,只有一声闷极了的声响在跃动和布料中溢出。
“你又这样。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我累了。”
李兆宇扶上他的臂膀。
我们该休息了。
至少现在。为我们的明天做打算。如果你相信我,我会交给你让你满意的话语、行为,改过。交给你,在你还未苏醒时,并且献上我最忠诚的誓言,为你而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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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