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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被暴雨浸湿，从头顶滴下阵阵寒意。周围安静得可怕，或者说可怕地安静着。连蚊虫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托利！”
托里斯不记得菲利克斯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将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擦拭干净又缠上布条的。
他只觉得那张开怀欢笑庆祝他再次远离死神的脸恶心得要命。
“我们会赢的！等…你要吐吗？这里…”
“滚开！别碰我！”
托里斯吼着，腹部传来剧痛，咳出一口红血。
菲利克斯的笑僵在嘴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别给我装无辜。”
是谁在战前徇私改了兵马部署，是谁纵容手下贪分军饷，又是谁在战时固执己见导致战况愈下的呢？
“我们会赢的。”
“有时候撒的谎连你自己都信了。”托里斯冷笑着，“还请大人您仔细数一数，外面到底还剩了多少个您的人？”
波兰语他至今还说不习惯，像嚼蜡一般将它们碾碎又吐出，扔给对面的人。
菲利克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他躲开托里斯怒火中烧的视线，低头去看那滩血迹，表情罕见地凝重起来：“你吐血了。”
“放弃吧。”
托里斯努力平息着怒意，干巴巴地念着他早就猜到的结局。
“我活不过明天了。我是，你也…”
“怎么可能呢！诺瓦克说只要你醒了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他还说过只要我参与战斗波兰就不会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呢。”托里斯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嘴里腥味很重，或许他应该去喝点水。
托里斯正准备从床上起身又被菲利克斯猛按回去。
冰凉的嘴唇迎接着丈夫莫名其妙的热情，无数个日夜里熟悉后的吻打开了托里斯口腔，掠夺着那里的血腥。
他的手被菲利克斯死死钳着，犹如他始终被丈夫左右的命运
菲利克斯亲吻他，抚摸他，试图建立早已湮灭的温情。
舌头传来刺痛。
菲利克斯放开他，伸手去擦血滴。
疲惫的喘息罩住了空气。
痛的极致是麻木的，菲利克斯的舌头或许已经被托里斯咬下吞噬了，他感受不到它。
“菲利克斯，或者说菲莱克。”菲利克斯扭头看到托里斯惨白而涂蹭着血丝的脸。
“再见了。祝你好运。”
然后是被血液染透的衣摆。
波兰人疯了般地撕开布料，明暗相叠的红在伤口上狰狞着，嘲笑似的流淌着。
“你怎么不跟我说！！伤口裂开什么的……”
真吵呀。
连一丝清静都不愿施舍吗？
哪怕是给一个将死之人。
托里斯承认他累了，累到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再见吧，再见吧。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