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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额角长了根白发,试着拔了下,疼得龇牙咧嘴。花少北抱着手臂站在后面,笑得很得意,镜子里倒映出他根根乌黑的头发。
“你老咯某幻。”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不禁流了一滴动感的泪水。
我站在镜前刷牙,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搂着我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样子——最近花少北懒得离奇,总喜欢把自己往我身上挂,走哪挂哪——前提当然是在家里。
走出卫生间门,我拉了下他的手臂,说,好了,我要出门了。
花少北往沙发上一倒,带着点鼻音,那晚上见。
花绕北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我问。
他哼了一声,把脸转向沙发一侧。
我走出门,将门带上,想了想,还是将门落锁。
我也有我的事情。再过三个月茄哥办婚礼,我们几个伴郎得和他一块儿去挑西装。
茄哥贵为B站二哥,至今仍然保持着朴素作风,矜持地挑选了一套和他头年参加百大大差不差的格子西装,二十多人的人穿出一股子十八的精神气,不像参加婚礼,像参加开学典礼。母哥参谋替他再选了一套,果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气质瞬间上了一个Level好吧朋友们。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茄哥表示让我也去挑挑,我说行,挑两套你报不报销。
老番茄最终同意了。
让他肉疼吧,反正以后我和号儿北婚礼给他补两件就是了,我马了顶大从不占人便宜。好吧花少北除外,这话不能让他听见,不然他得挠我。
我一直觉得北子哥像猫,平常说话软绵绵的,激动起来就变得吵,生气了也会表现出来,但就跟被没长出长指甲的小猫挠两下似的,一点不疼,还有点痒。可惜猫实在是个高贵冷艳的物种——花少北最近越来越不爱社交了,好不容易拉他出来了,路上遇见个熟人,聊两句,转眼北子哥又没影了,只有在我们家里他才会全然放松,瘫在沙发上,仿佛四大皆空——然后在外卖铃声响起时一跃而起。
试穿西装时我才想起自己没学会系领带,虚心向茄哥请教,诲人不倦的茄哥亲切友善地向我演示了两遍,期间竖了一次中指以表达对我智商的赞赏。
学成时茄哥拍了下我的肩,很认真啊某幻。
那肯定,毕竟还要教北子哥嘛,不能误人子弟的。
我解开衬衫纽扣,正了正袖口,觉得不太自然,又将扣子扣上,站直了身子。
我看向镜中的我自己,面带笑容,神采奕奕,灰外套下是过去常穿的黑衬衫,袖扣还是花少北送的,他看不惯人家店的潮流设计,把两对不一样的音符拆成两对一样的,送了我一副。
很好,马了顶大同志,到时候你和北子哥的婚礼也可以这穿。我冲镜中的自己点点头,又竖起大拇指。
我有一个秘密。
我打算跟花少北求婚。
我和北子哥17年认识,18年合租,今年已经是第6个年头了,而他答应我的告白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我爱北子哥,这份爱不是任何单一的原因所产生的,我爱他的眼睛,我爱他的鬈曲头发,我爱他的大嗓门,我爱他的一切。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得和他在一起,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管他的,如果今生不能用婚戒把我和他绑在一块我宁愿现在就入土为安。
向北子哥求婚的念头由来已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在何时何地买下了那枚戒指,只记得从抽屉中找出它时已染上一层薄灰,像是我犹豫的证明。
我跟茄哥几个人吃了顿饭就回家了,临走前顺手打包了一份饭来——估计北子哥还没吃呢。
打开家门后,顺手开灯:“号儿北你又不开灯嗷。花少北?花少北?”
没人应,估计还在睡。
我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贴了张纸条提醒他记得吃饭,就回房间去了。
正好最近steam游戏上新,我选了其中一款,打通关时发现已天黑了,出房间没看着北子哥,但把盒已经被丢进垃圾桶,连同饭菜一起。
——又不吃饭了北子哥。
我走进卫生间,灯一开,发现北子哥就坐在马桶上,手托腮,眼睛盯着地面,造型如同cos思考者。
“woc北子哥你演鬼片呢?!”
北子哥没说话,他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北子哥?”
北子哥将上衣掀起一点:“你看我的肚子。”
“北子哥你终于怀了?那我肯定要担起责任的。”我试图幽默一下。
“我又不是怕你不担责,我就是觉得吧,这小孩来得有点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没法接受你知道吧。”
“没事昂北子哥咱们可以慢慢适应……等等,什么小孩?”
“我怀的小孩啊。”花少北眨巴着他纯洁的小眼睛,“你刚不是猜到了吗?”
“稍等一下北子哥。”我转身出门,拨通了老番茄的电话。
“喂,茄哥。”
“怎么了?”
“那个西装尺寸能改改吗?”
“改当然能改,但款式本身就是适合正常男性的尺寸,你要改成什么样的?”
“怀孕的能穿吗?”
一片短暂的沉默后,老番茄的声音骤然响起:“啊?什么怀孕?!!”
我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平静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疯了,现在又好了,没事,你挂了吧。”
说完立刻挂掉电话开启飞行模式。
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妈的,我刚才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