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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End a Love Story / 分手预行练习

Summary:

“很晚了。今晚就先在东京住下吧?在我们回埼玉之前……”仿佛是终于察觉到洁的僵硬般他难为情地挠挠脸。“……呜哇,果然是被淘汰时我的表情太凶,洁同学终于决定,要和我分手了吗?”

而这就像宣告胜利的终场哨。巴普洛夫的铃声。一种无名的战栗涌遍全身,如同N.E.L.对阵巴黎时的最后一球。怪物被挤出脑海,洁低下头去,将颤抖的吻落在吉良的手腕上。“……怎么会呢。”他哑声说道。

而吉良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的小太阳笑了起来。“还以为洁同学讨厌我了。来。行李给我。叔叔阿姨定了酒店……”

他边说起洁的父母——老天,爸妈真的已经把他当自己儿子看了?——因为临时出差拜托他带来的胜利蛋包饭,边绅士地揽过洁的行李箱。已是入夜,他的眼睛倒映着逐渐亮起的街灯。监狱之外的他简直美得过分……然而在蓝色监狱的第一晚洁就梦见了他的脸。不是这张脸,而是另一张更丑陋的脸。他惊醒过来,逃进走廊,在训练基地的冷光下,像面对恋人尸体的情杀凶手般茫然地举起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毫无颤抖的双手。过去和吉良的相处总是轻盈、甜美、像松松软软的棉花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的……什么?

怪物,就在那时醒来。

 

洁世一/吉良凉介,NEL结束后U20世界杯开始之前的甜美约会。完全遵循原作设定,只有一点区别——在蓝色监狱开始前洁与吉良就已经交往,因此在鬼抓人中,洁亲手淘汰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初恋情人。

Notes:

旧文补档。写于原作Side-B公布后鸟笼之前,因此Kira的角色塑造含有大量个人理解。

用人格担保是HE是甜甜小情侣哦!!!【陷入错乱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洁同学?”

我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又来了,他的怪物。突如其来,如约而至,像昭和平成影视作品里摧毁东京塔的哥斯拉:你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明明在蓝色监狱的这大半年里你一次也没有想到过他。直到现在,当你结束N.E.L.的花车巡游之后,你发现在车站家长群中站着的,并不是你的父母……

站在人群中的,是一位亡灵。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他总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打好腹稿,排练表演,让他们的重逢显得更加体面。鞠躬?下跪?干脆剖个腹,让对方看到他的真心?哪怕连这也没有办法弥补。你无法用一条命换回另一条命。你无法复活吉良凉介:你亲手杀死的初恋。

然而活生生的吉良凉介就站在他面前,飞奔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洁同学!”

你毁了他,他还一个劲地倒贴?怪物被逗乐了。就像银座区笑容纯情的援交女高,或者AV里色诱水管工的寂寞熟妇。你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闭嘴,洁恶狠狠地冲怪物低吼而吉良放开了他。“怎么了?”他的恋人歪头。“我们约好了从蓝色监狱出来就去爬东京塔不是吗?”

看。吉良一点都没有变。当你被他所爱——而被他所爱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将会享受到的,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温柔。“吉良同学,我……”

但还没等他开口,吉良就凑了上来。“嘘。

“什么都别说了。

“没有关系的。我都知道的。”

他的恋人认认真真地握住他的手。

“很晚了。今晚就先在东京住下吧?在我们回埼玉之前……”仿佛是终于察觉到洁的僵硬般他难为情地挠挠脸。“……呜哇,果然是被淘汰时我的表情太凶,洁同学终于决定,要和我分手了吗?”

而这就像宣告胜利的终场哨。巴普洛夫的铃声。一种无名的战栗涌遍全身,如同N.E.L.对阵巴黎时的最后一球。怪物被挤出脑海,洁低下头去,将颤抖的吻落在吉良的手腕上。“……怎么会呢。”他哑声说道。

而吉良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的小太阳笑了起来。“还以为洁同学讨厌我了。来。行李给我。叔叔阿姨定了酒店……”

他边说起洁的父母——老天,爸妈真的已经把他当自己儿子看了?——因为临时出差拜托他带来的胜利蛋包饭,边绅士地揽过洁的行李箱。已是入夜,他的眼睛倒映着逐渐亮起的街灯。监狱之外的他简直美得过分。

然而在蓝色监狱的第一晚洁就梦见了他的脸。不是这张脸,而是另一张更丑陋的脸。他惊醒过来,逃进走廊,在训练基地的冷光下,像面对恋人尸体的情杀凶手般茫然地举起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毫无颤抖的双手。过去和吉良的相处总是轻盈、甜美、像松松软软的棉花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的……什么?

怪物,就在那时醒来。

曾经,洁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再也不爱他,但现在他简直想像快乐王子的燕子一样啄开他,啄碎他,把手伸进吉良的五脏六腑,找到一个机关,一把钥匙。一块拼图,能把眼前的人重新变回当时让他陷入初恋的样子。他赶忙抢回自己的行李箱,而对怪物一无所知的吉良顺从地放手。“那我去叫出租车!”他像只欢快的小羊羔般跑远。会有千百倍于蓝色监狱的男男女女向洁提出决斗,只为了独占这份温柔。

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回埼玉——回到他那把吉良视若己出的父母身边,那些逝去的过去和不存在的未来之间。所以他任凭吉良把他牵到酒店,安睡叫醒,坐上地铁,直到东京塔下。是了,这就是最后通牒。就像在昭和平成影视作品里被毁灭在东京塔的所有人那样,他的初恋若是被杀死在东京,那就该被埋葬在东京。

于是他牵起吉良的手。

如果在这六百级台阶内我还无法向这怪物证明我还爱着吉良凉介,我就和他分手。

 

 

 

 

 

 

 

 

他向塔外望去,刘海被夏风吹乱。离地几十米,但风却强得惊人,恐怕是因为塔身台阶被钢铁护栏严实包裹,而高处气流只能从孔隙中挤过所致。那朱红的金属结构繁复,细密,从里看去,外面的世界都被切成了尸块。就像鸟笼。就像监狱。

恐怕是为了防止谁跳塔自尽吧,他的怪物失望撇嘴。毕竟我还以为这家伙会自杀的来着。你知道,就像被始乱终弃的怀孕女高中生……说到底你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长相?球技?所以你不爱吉良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家伙是个一轮游的菜鸡,临走前还倾情颜艺,真可惜那时没有N.E.L.全球直播,不然他定是2019足坛最热表情包——闭嘴。在他身边,吉良好奇地朝他瞥了一眼。“洁同学要休息一下吗?”

或者是因为吉良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他被淘汰时说了……那些话,但被全球票选为N.E.L.垃圾话之王的洁到底有什么资格抱怨啊。而且,吉良有资格不温柔。他有资格先提分手。入营测试分明有那么多的陌生人,洁却偏偏选择去背叛自己的恋人,而那时面对吉良那句不可置信的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爬到最高处吗……?,“身体不听使唤自己动了起来”这种借口,听起来实在太像劈腿被抓的人渣。

我是个人渣。洁心中泛起一种应该是愧疚的东西。“……吉良同学想去拍个照吗?”他指向上方的观景平台。

平台上挤满了青年男女。挺括的制服,精致的妆容:晨间剧里的标准恋人。几个少女朝洁的方向看来。

“啊,对哦。”吉良喃喃。“毕竟洁同学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呢……”

他将洁的手放开,向右几步,让他们恢复健全男子高中生应有的距离。

就像以前的你一样,怪物思忖。以前,吉良才是那个名人。那次表演赛他在场上帽子戏法,而洁在看台上完全无法移开视线。赛后,他对着记者微笑,而洁站在三十米外,突然很想挤开人群去给吉良一个吻。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吉良就在此时礼貌抬手。“抱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还有人在等我哦。”他分开人群,自然地挽起洁的手臂。“不给我什么奖励吗,洁同学?”

洁愣了。“祝、祝贺你?”

吉良开心地抱住他。“最喜欢你了!”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了起来。那是吉良同学的朋友吗?哎哟,我还以为会是女朋友哦?是朋友的话,应该也踢球吧?那为什么我们从没见过他呢?很快他们否决自己:吉良同学的品味一定不会差的。那黑发的孩子一定隐藏着很强大的力量。看吧,就在下次,他就会给吉良同学传最棒的球的。这赞叹一直跟随他们到球员通道空无一人的楼梯转角。黑暗之中,他的小太阳仿佛发着微光。“我还在等呢,洁同学。”他不满地抱怨。洁头晕目眩。“等什么……?”

吉良吻了他。

很奇妙地,那时,洁想起的,竟然是多田给他看的八卦报纸。国脚大桥选手的伴侣竟然是素人?他指着《2018年世界杯“太太团”盘点》。看看人家英格兰,全是辣妹!而那些辣妹此时就像婚姻中的第三者一般阴魂不散地注视着洁。国脚吉良选手的伴侣竟然是素人?“……对不起,”他们分开时吉良听起来有些委屈,“实在是忍不住,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和我走得太近……”

洁看着这漂亮得能让辣妹太太团都黯然失色的男孩。“到底为什么,”他鬼使神差,“你会喜欢我?”

吉良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洁同学……果然是要和我分手吗?”

洁眨眨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吉良垂下长长的睫毛。“洁同学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他有些寂寞地笑着。“虽然对我没有兴趣,但为了不伤我的心,一直这样忍受我的冒犯……”

他当真了。洁一阵慌乱。“怎么会!吉良同学能回应我的心意,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吉良安抚地摇摇头。“洁同学不用安慰我的。我明白。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球技也太好了,别人会讨厌我也不奇怪……”他如梦初醒地一拍脑袋。“啊!洁同学不会觉得我这样说太自恋吧……?”

由别人说来这确实是自恋,但对于他的小太阳而言,这就只是客观评价而已。该死,这甚至形容不出半点吉良到底有多好!他急切地攥住吉良的手。“我最喜欢吉良同学了!”连告白时都说不流畅的话语脱口而出。“最最喜欢。世界第一喜欢。就算吉良同学日后厌倦了我,我也会去看比赛给吉良同学加油的。所以别摇头。别走!拜托了,吉良同学……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你要我答应什么都可以!”

吉良终于舒展眉头。“那么,”他凑到洁耳边,“我要洁同学在大家面前吻我。”

吉良吐息吹过的地方瞬间烧了起来。一种无名的战栗涌遍全身。只是战栗:那时他还从未知晓这份战栗的名字。他赶紧捂住耳朵。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吉良拍着手放过了他。“不过,我倒是觉得洁同学潜意识里很想这么干呢。我都看到了哦,洁同学今天在看台上的表情。”他比个了鬼脸。“超级专注。超级凶狠。就像是……”他的小太阳吻了吻他的鼻尖,“怪物一样。”

但当然,此后的牵手、拥抱、接吻仍然都是吉良主动,而且严格限制在任何摄像头闪光灯狗仔队视线之外……直到现在。现在他是他们中的那个名人了,洁想。就像当时的吉良一样:现在有权主动的是他了。他把吉良拉向他。

“洁同学……?”

“别说话。”

“如果被人看到了……”

“别说话,凉介。别说话。”

他在东京塔的观景平台下抱紧吉良,就像寻找误杀的恋人的心跳。吉良的心跳就像他本人一般沉稳,但他自己的心跳却因无法感受到一丝爱意而愈发恐慌。而吉良有些犹豫地抬手回抱。他原本比洁高上不少,但蓝色监狱就像抹平他们的地位差距一样抹平了他们的身高差,原本只能埋在吉良胸口的洁甚至可以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不是如同吉良一般沉醉地闭上双眼,而是清楚而冷漠地看见——观景平台上,护栏周围,晨间剧里的标准恋人开始用一种《2026年世界杯“太太团”盘点》的语气窃窃私语。那是洁选手的朋友吗?哎哟,我还以为会是女朋友哦?是朋友的话,应该也踢球吧?也踢球的话,为什么没有见过他呢?很快他们否决自己:洁选手的品味一定不会差的。那银发的孩子一定隐藏着很强大的力量。看吧,就在下次,他就会给洁选手传最棒的球的。

“我现在就要吻你了,”洁说。

他抚开吉良奶茶色的发丝,而吉良闭上双眼宛如等待真爱之吻的白马王子。朱红色钢铁结构间的日光为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柔软的金。洁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脸红心跳。他应该神魂颠倒。像是对待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甜点:曾经,洁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再也不爱他……

……吉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像死死团冲进婚礼现场。吉良手忙脚乱地翻起他那口袋奇多的驼色外套。洁赶紧后退几步,一边高举双手,一边大声咳嗽。上次他这么做还是被母亲撞见他和吉良差点在她卧室擦枪走火来着。

仿佛是也想到了那次尴尬的碰面,吉良冲屏幕吐了吐舌头。“呜哇,阿姨问今晚要不要给你留晚饭来着……”

他看起来就像那时一样。洁希望自己看起来也像那时一样。但他知道,他的怪物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这样,他就不必继续尝试亲吻吉良了。

 

 

 

 

 

 

 

 

所以你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怪物琢磨。哦对了,是因为他很温柔。他确实很温柔。温柔到你稍微皱眉就害怕你是要和他分手。如果你想要,他会把自己整个人都献出去,就像是圣母玛利亚,妓女玛利亚……啊我忘了你这头脑简单的体育生听不懂这个。但你一定听得懂这个:每次他担心你是要和他分手,低声下气地哀求你,你都会汲取承认,享受赞美,借此确认自己是比他更加优越的人……而那就是你爱上吉良的原因。怎么?想否认吗?如果不是这样,埼玉县总决赛后,你甚至都不会去蓝色监狱了不是吗?

如果怪物不提,他都几乎忘记了。他在赛前热身时偷偷摸摸地带着口罩穿过赛场,如果他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他会形容这是罗密欧幽会朱丽叶。而他的朱丽叶被他吓了一跳。洁同学赛前不该和我走得太近,如果被我同学看到了,而洁同学又淘汰了我——但怎么会呢,洁连忙说,有吉良同学在的松风黑王肯定能——吉良摇摇头,停。不要说了。再说下去的话,那就不是我喜欢的洁同学了。

显然他现在还是吉良喜欢的洁同学。于是他心满意足地闭嘴了。

但他还是输了。他当然输了。他站在三十米外,看吉良接受采访,然后像之前那样在人群中寻找洁的身影。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还有人在等我哦——

洁转身就跑。

夕阳西下时他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如愿以偿,又极度失望。诺阿先生和吉良同学的银发金眼突然重合。他不受控制地痛哭起来。

回到家里胜利蛋包饭让他全无食欲。他找了个借口起身回房。母亲说来了信件。他把JFU的连篇废话一把扔到垃圾桶里。

当晚,当他给吉良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时,他正躺在床上摆弄诺阿手办并麻木地想:来了。他终于要和我分手了。然而电话才刚一接通他的小太阳就急切地开口:

“洁同学,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

一种无名的战栗涌遍全身。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在未来,他如果还能想得起这个瞬间,他将会形容那就如同对阵日本国青队时的最后一球。他跳下床冲过去从垃圾桶里连滚带爬地捞出那封揉皱的信,刚才看来是连篇废话的公文,现在每个字都是那么可爱。洁世一同学,你已被选中参加强化集训:这是日本足球协会官方钦定的,他还配得上吉良凉介的证明。他正打算开口:嘿,吉良同学,我收到了JFU的——

电话那头吉良小声呢喃:“……打扰了。”然后他挂了电话。

洁这才意识到他高兴得连话都忘记说了。在他的小太阳看来,洁一定是对他彻底厌倦了。他手忙脚乱地追回去,连打三个电话,而电话一接通他们就开始互相道歉,语无伦次,最后一起大笑起来。五分钟后,刚才的不快已经被忘在脑后。他们计划着未来,一起入选国家队、一起踢亚洲杯——那时他还根本就不敢梦想世界杯这三个字。他像个健全的男子高中生那样对着空气直蹬腿儿(?),吉良喊了三次他才回过神来。我不太放心这次征召,他的恋人提醒,我问了经纪人、赞助商、甚至国青队的法一教练……但他们都一无所知。回想起来,那时悬崖勒马也许还来得及,但他是洁世一,他在那时就已怀抱着连他自己也一无所知的野心,那时他的初恋炽热得能让拔着牙刷毛碎碎念的御影玲王都黯然失色,而能和吉良一起爬到最高处的未来,在那一瞬间,甚至让蓝色监狱都黯然失色。于是他开口,仿佛忘记了几分钟前他还在预行练习分手:你不是一直想去爬东京塔吗?你说你虽然去了东京好几次但都没空拜访,而塔外的阶梯只有双休日才会对外开放……吉良的声音一下就变了:我以为你恐高……?他竭力自制时总会先考虑别人,所以洁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我陪你去!于是他信誓旦旦。只要你陪我去东京那个训练,出来后你要玩什么都可以。爬东京塔,观景平台,就算是要去走塔顶那个很吓人的玻璃地板——他越说越激动,差点把诺阿手办的头都给捋掉了,直到母亲敲门:“小世你又在和男朋友煲电话粥啊?”

洁毛骨悚然。“妈求你小声点!”

“凉介啊!”母亲笑吟吟地喊道。“小世这种胆小鬼,天上打个雷都会吓哭呢!他是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

那时电话那头吉良的轻笑……洁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再也无法爱他?

“……所以U20那场比赛我还是很佩服绘心的。”吉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啊?”

“对局部配合的把握。前半场你和凛选手、凪选手那几次三角交换就很典型,先把人往中路吸,再让边锋突然前插。还有你接应雪宫选手那次……你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拿球,是为了让对面的边后卫犹豫半拍吧?”

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中的东京塔。“……你……看了那场比赛吗。”

“如果是平时我也许就被骗了,”吉良点头,“但蜂乐选手最开始那脚给你的球给早了,结果被爱空选手顶掉了。所以你后来,就开始复现爱空选手的骗术……”

洁喉咙一紧。“我半场结束前传丢的那个球。如果是你来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我吗?我会先把球顺到身体外侧,假装要直塞边路,把盯我的人扯出去半步,再用脚尖捅给插上的队友。”

“为什么不自己直接往前带呢?”

“这是中圈附近啊。背后有人,前面还有后卫,我如果黏球就会被关门的。”

所以,他是懂的。洁像考试般继续追问:“那如果后卫已经提前往肋部收了,对方前腰也在回撤呢?”

“那我就不传了。我会先把球往前拨半步,逼他转身,再从他外侧抹过去。”

“……你要自己打?”

“对。因为那时再给你已经太晚了。后卫跟着你收,前腰视线也会往你那偏,我只要趁他重心还没稳,把球往他支撑脚外一送……咻,这就够我起脚了。很合理吧?”

洁想起昨晚对方睡下后,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摸出手机,搜索“吉良凉介”的结果。去年的舆论还在争论他是否应该跳级进入U20,但今年,自蓝色监狱横空出世之后,青训板块就被N.E.L.的新闻淹没了。偶尔一笔全国高中联赛的报道,提到吉良凉介时,也不过是以他的淘汰,来侧证蓝色监狱竞争之激烈,并吹捧绘心先生教导之有方。洁甚至要到他早已冷清的后援会推特里才能翻出他近期的比赛集锦。“而且,当他们都去封堵你射门的时候,我可以去门柱附近抢点……”

“是啊,所以我很喜欢洁同学补射的绝杀球呢。”

洁眨了眨眼。“多田他,说换他来也可以进。”

吉良摇头。“但洁同学的那一球,绝对不是运气。”

洁鼻子一酸。

如果吉良留下来,他是否会是比久远更可靠的Z队领袖?他在夺敌决战时会选择谁,又会在场下成为谁的朋友?冰织雪宫这些青训选手早就和他熟识,但除此之外……马狼会喜欢他的。他喜欢整齐。蚁生也会喜欢他的。他喜欢时髦。玲王会喜欢他因为他的商业潜力无穷,而凪会喜欢他因为玲王喜欢他。就连凛也会喜欢他(他们会聊《死亡笔记》)。人人都会喜欢他……那样的话洁是否还会继续喜欢他?那样的话他是否还会继续喜欢洁?他是会被蓝色监狱改变,还是会为蓝色监狱,带来现在所缺少的东西?

“祝贺你,”他挤出一句,“带领松风黑王拿到全国冠军。”

“洁同学你知道啊?我好高兴——”

“我很喜欢你半决赛那脚远射。禁区外看起来是要传球,但最后那一下变向把角度拉开,重心一晃,射门就已经出去了。”至少这不是说谎。“也很喜欢你八强赛加时那脚助攻。先假装横传,骗对方伸脚,再把球轻轻往前一捅。根本就是生吃后卫……”至少,这也不是说谎。“还有十六强赛的任意球,那种弧线没有几个守门员能救得了……”是了,此刻他的兴奋,大概,终于,能算是爱情了……“所有的做法都很合理。还有决赛逆转那球,我很喜欢你——”

“啊。那次进球都是托你的福呢。”

吉良谦逊地低头。

“因为,我那时突然想起,我和洁同学约好了,要一起爬到最高处呀!”

爱的魔法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毕竟,怪物咂嘴,上一个这么约定的是玲王和凪,而看看他们的结局。

 

 

 

 

 

 

 

 

说起来凪和吉良还挺像的,怪物友善地补充。浅色头发,大眼睛,陨落的天才——哇哦,你不反驳?如果你真的还爱吉良,你就会戴上情人滤镜:明明是吉良的头发更软,眼睛更亮……你甚至会说吉良的球技远胜于凪,就因为你爱他——如果你爱他——但你并不爱他。你想念凪,对他大喊不要放弃足球……但在过去的这大半年里,你却一次也没有想到过可怜的吉良。毕竟,你成功留在蓝色监狱了。你已经不需要再从他的哀求里确认,自己是比他更加优越的人了……

而这一定也就解释了,他冬休期回到家里大嚼胜利蛋包饭时,当母亲把一个装饰精美的礼盒推过桌来,为什么,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怎么样,明天你亲手把这礼物给他送过去吧?”

“他?”

“二月十四号你不是又回去集训了吗!”母亲笑着肘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呀,跟妈妈就不必害羞了嘛!明天是全国高中大赛四分之一决赛松风黑王对大阪呀。”

洁困惑地盯着胜利蛋包饭上血红的番茄酱。大阪……?那是乌和冰织的校队吧……。但这两人肯定是不会上场的,那么,为什么,母亲会这么在意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比赛呢……

见他仍在迷茫母亲不满地挥动锅铲。“人家都去看你U20那场比赛了!”她作势敲他脑袋。“结果你这边还没一点儿表示。难怪他当时会那么不安。”

“……不安?”

“就像是害怕你会忘记他一样,”母亲说。“当时,我安慰了他好久好久,他才重新振作起来了呢。”

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绘心先生交代给他的录像他早就看过了,集训期错过的欧冠和德甲比赛他也补完了,那么,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不过,他最后还是抬起头来了。说既然小世在蓝色监狱里加油,他也要努力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呢!”他的母亲一脸梦幻。“他笑起来太好看了。简直就像是少女漫的男主一样。妈妈再年轻个二十岁都要嫉妒你了……我说你这个小幸运鬼啊,至少要跟他说的话,已经好好地发过去了吧?”

明明要跟被淘汰的国神说的话,也和千切商量好发过去了……

“你总是惦记着他,该不会就只打算明天见他一次吧?”

后天去和蓝色监狱队友打街机的钱,也提前转过去了……

“……总之见到了就告诉他,他要我转交的东西你收到了。”见他不语母亲转而拿出另一个爱心礼盒。

“这是什么?”

“凉介提前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我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凉介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人啊!”他的母亲惊呼。“看着你,我都心疼死凉介了。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像凉介这么厉害的人,咋说淘汰就被淘汰了呢?妈妈不是很懂球,‘被淘汰的选手一辈子都不能进国家队’那种事应该是骗人的吧?你爸以前也经常这样骗你。说如果你再熬夜看球诺阿选手就会来打你屁股。唉。你男朋友肯定是被坏蛋骗啦。凉介这孩子呀,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好了。他那么善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背后害他。而你们那个瘦不拉几的小教练也不管管——”

“别那么说绘心先生!”

那一瞬间,与他迷惑的母亲对视的,并不是他身体里的怪物。

他想起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他躺在吉良对面假装阅读诺阿传记,实则瞪着自己的恋人从堆成小山的粉色书信里抽出一封,细读,再工工整整地写下回信。这得有多少封啊?他听见自己抱怨。经纪人小姐说有1842封,吉良好脾气地回答道。洁响亮地哼了一声。吉良轻笑起来。必须要回应呢。毕竟这都是大家的心意呀。等洁同学有了自己的球迷就知道啦……洁同学有收到过情人节礼物吗?他像只猫一样蹭了过来。怎么不说话?怕我嫉妒吗?让我来猜猜……两百?两千?他撇开眼去而吉良惊呼起来:难道洁同学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情人节礼物!?不行不行,全世界都应该发现洁同学的好才是。下次就由我来给洁同学送巧克力——他一下就慌了。不用!而吉良因为他慌了而慌了。啊,也是呢,毕竟下一个情人节洁同学就不一定在我身边了……洁吓得赶紧扔掉传记爬起来。他和吉良滑稽地面对面跪着。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是要送巧克力,也应该是由我来送——但是为什么?吉良真心实意地问而洁愣住了。从暗恋到交往他从没敢研究过同性恋(他是同性恋吗?还是只是因为对方是吉良凉介而已?),一直以为自己被分配到的是顺服给予的角色。女性的角色。然而,现在,在吉良被淘汰而他仍然存活的现在……

再也没有战栗。他厌倦地望着通向塔顶的最后一百级台阶。“你还有在晨练吧?”

“诶?”

“如果你还能跟上的话,”他拽住吉良的手,“就跟我来。”

不等吉良开口回答他就拽起对方的手向上冲去。朱红色的钢铁护栏在高速奔跑中模糊成血一般的残影。这里就像鸟笼,他突然意识到,就像是色相逆转的蓝色监狱,而归根结底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吉良没能撑过最开始的测试而已。所以只要再给吉良一次机会就好了,怪物说,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证明自己还是配得上日本足球的人。让他证明,他还是那个配得上你的人……

他爬到顶峰转过头来,很失望地看见吉良脸色苍白。“这就累了?”

“我没事的……”吉良勉强地笑道。“倒是洁同学……你还好吗?”

他递出水壶。洁扭过头去。但玻璃地板倒映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汗水密布,阴晴不定,一张比吉良还苍白的、他自己的脸。

是这怪物的错,洁恶狠狠地踏过玻璃上的脸。东京在他脚下展开。他想:这就是诺阿先生在世界第一的王座上会有的感觉。

吉良走到玻璃地板边缘,望着洁和他脚底下的三百米虚空。“阿姨以前说洁同学是胆小鬼,但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胆小鬼呢。”

“蓝色监狱改变了我很多。”

“真的吗?我倒是觉得洁同学还像以前一样呢。”

他很期待似地抬眼。

“无论对谁都很好。就像以前一样温柔。所以……”

现在就提分手!洁的怪物不耐烦起来。不然母亲要你转交的礼物被你扔在哪了?你又把吉良的情人节礼物怎么了?说起来情人节时你在哪里?在和凯撒为首发打得头破血流?而那时吉良又在干什么?给你做巧克力……!?被淘汰后,他甚至有哭过吗!?在怪物震耳欲聋的嘶吼中,几乎是带着一种追悼逝者的哀愁,洁开口——

 

 

 

 

 

“我们分手吧。”吉良说。

 

 

 

 

 

洁突然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地板是透明玻璃。

那一定就解释了他的眩晕。

毕竟,在他做了那种事之后,吉良当然会主动提出分手。

……那为什么,他还会震惊?

“从蓝色监狱出来之后,最开始……我的日常并没有任何变化。”吉良低语。“老实说,剥夺国脚资格这种事听起来就违法,经纪人小姐也说她在JFU的联络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再怎么着,如果我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法一先生肯定也会考虑我吧?所以随着松风黑王一路胜利,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

“我很想你。我四处打听。我给青训圈里的朋友们打了电话,阿初、羊、旅人、剑优……但他们都杳无音讯。我开始怀疑蓝色监狱真是监狱而你们是被抓进去的人体标本,然后我突然想起,不知为何,秋人还没被抓进去。我给他打了电话。他给我讲了蓝色监狱挑战赛的事情。‘他们,当国脚?’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怎么样啊良介,如果我给你VIP票,你会来看我揍他们吗?’

“我也笑,心里偷偷想,你才打不过洁同学呢,你这个满脑子只有女明星的笨蛋。所以那天,我在外套底下偷偷穿了一件阿姨给我的球衣。你的球衣。我为你的绝杀球喊哑了嗓子……而终场哨一响,我就冲出包厢。我好想见你。

“你在混采区接受采访。你长高了不少。你一定会看到我吧?就像是无数次你在人群之外等待我采访结束那样。我突然有点紧张。我怕洁同学还问心有愧。我想对你说没关系的,真的没有关系的,洁同学很温柔所以那一脚一定是不小心的,你知道,‘身体不听使唤自己动了起来’之类的。我向你挥手……

“然后你就那样走了,而怪物,就在那时醒来。”

他痛苦地捂住双眼。

“……洁同学还记得表演赛那次吗?”

洁想起他们在体育馆楼梯间的那个吻。

“我的怪物说,我之所以会闹分手,是因为我吃准了你绝对不敢同意。”

洁的怪物动了动身子。

“县决赛一难输掉之后,我打电话给你?”

洁想起他从垃圾桶里欣喜若狂地捞出来的JFU邀请函。

“我的怪物说,我打电话是因为,如果你,在这么痛苦的时候,还愿意反过来安慰我……”

……那就证明洁世一这个人,洁的怪物接口,已经被吉良凉介彻底攥在手心里了。

所以他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洁的怪物像推理成功的侦探一样站起身来。不停假装要走,不停让你挽留,从你低声下气的哀求中会汲取承认,享受赞美,借此确认他是比你更加优越的人……所以他才会故意在你面前数那1842封情书让你嫉妒吧。所以,他才会故意要你约定下一个情人节的事情吧。而当你完全忘记了,蓝色监狱以外的整个世界之后……

而仿佛是被侦探逮住的凶手一般吉良激烈地抗辩起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发誓,我从来都不是这样想的!但无论我如何反驳,那怪物说,从蓝色监狱出来后,我之所以还那样想念着你,如约送你情人节礼物,只是在拒绝承认你……一直那么温柔的你……竟然……竟然会背叛我。”他的声音哽咽了,“甚至直到那时我还有自信战胜那个怪物。明明连洁阿姨都相信我能战胜那个怪物。但很快N.E.L.开始了,然后是世青赛的大名单,那份没有我的大名单……”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我太黑暗了。而洁同学配得上更好的人。比我更好的人,所以我不能就这样等你回到埼玉……

“所以,如果在这六百级台阶内我还无法向这怪物证明我还爱着你,我就和你分手。”

他低下头去,看着地板与玻璃的分界线。

“就算是见过了那样的我……洁同学还愿意吻我……你的心跳得那么快……但我却毫无感觉。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偷偷用手机搞出铃声……这样我就不用继续假装下去了。

“洁同学夸奖我的决赛进球……但那时我会选择自己打门,完全只是,因为那怪物提醒我,我和洁同学曾经约好要一起爬到最高处……而看看我现在的结局……而已。

“甚至连和洁同学一起来到这里……吊桥效应……我都没有办法再感受到以前的心意了。我真的好怕这样的自己……但我再也无法否认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喜欢你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恨你……”

他猛然抬头,带着那陌生的扭曲表情:

 

“我恨死你了!”

一阵久违的战栗流过洁的全身。

 

 

 

 

 

 

 

 

 

 

 

他的心脏剧烈地鼓动起来。他几乎无法听清吉良在说什么。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吉良的脸,就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告白之后,他屏住呼吸,等待他朝思暮想的初恋对象,对他的命运做出宣判的瞬间。那时吉良和现在的他看起来完全不一样。那时的吉良还未学会批量生产的公关微笑。秀气的眉毛皱起,牙齿轻轻咬住下唇:青涩,直率,那时,他的小太阳简直是闪闪发光……

然而,此刻洁眼前这张丑陋的脸,才是吉良凉介在他眼中最美丽的模样。

隔着回忆他听见吉良说了什么。“……所以等到下次见面……”

“下次……?”

“你听说过Side-B吗?”

他抬手,仿佛想给洁最后一个拥抱,又收了回去。

“……没听过也没有关系。”他悲伤地笑了笑。“无论下次见面你会有多恨我……你都是我的初恋,你知道吗?”

他看着吉良转身走向塔顶电梯。他会离开最高处,回到人间,就像所有曾经被洁毁掉、未来将被洁毁掉、在昭和平成的影视作品里被毁灭在东京铁塔的人一样。就像洁本人一样:过去的吉良凉介,死在东京。

我以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但是那久违的战栗仍然无法平息。就像对阵巴黎时的最后一球。就像对阵日本国青队时的最后一球。就像他用来杀死吉良凉介的第一球:是因为杀死吉良凉介,他才第一次知晓了这份战栗的名字。

所以,就在吉良离开的瞬间,就因为他的离开——

 

——名为洁世一的怪物,便再次无可救药地陷入初恋。

 

 

 

 

 

 

 

 

 

 

 

How to End a Love Story / 分手预行练习

 

 

 

 

 

 

Notes:

  1. 好没手感啊算了0个人看。为什么回锁一趟依然在堂堂驾驶一人船呢。很想把这篇文章的简介写成“被丑男回信神八洗脑后洁哥变成了丑男嬷”,但是忍住了。
  2. 他的小太阳:捏他的是设定集里Kira说自己的优点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就像小太阳一样。
  3. 由别人说来这确实是自恋,但对于他的小太阳而言这就只是客观评价而已:还是设定集,Kira说自己喜欢被人夸(“只是想要客观评价而已”)。我笑死。Praise kink啊……
  4. 难道洁同学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情人节礼物!?不行不行,全世界都应该发现洁同学的好才是!:蓝锁手游里Kira的原话。天啊,笨蛋小情侣甜死我了……【震撼
  5. 设定集里Kira说自己的缺点是不懂人心的黑暗,然而他喜欢《死亡笔记》的原因又是他为人心的黑暗着迷,这就让我觉得他甚至无法容忍自己拥有负面情感,无法原谅自己对洁的恨意,然而他的黑暗却是无法抵赖、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正当的(在本文的设定下就更是如此了)。而洁也是天使恶魔集于一身,眼看着还要马上暗堕(洁爸洁妈flag插满头),所以就在本文之后,原作第一话粉红泡泡脸红心跳的Puppy love结束了,成年人的爱恨纠葛开始了。简直是四个人在谈恋爱的二象性呀……【陷入幻觉
  6. 总而言之洁哥那句“吉良同学的人生可是被我毁掉了啊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这么爽”实在是太糟糕了啊啊啊啊,一旦尝过了这份快感就再也回不去了,而第一个让你尝到这份快感的人是谁呢,果然无论洁哥有了多少身价呛过了多少大佬,初恋还是最最难以忘怀呀~【陷入极大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