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冰凉的蛇鳞，伴随着每一次身体肌肉的收缩，缓慢的沿着脊柱向上游走，在身上留下温热和冰冷交织在一起的触感，慢慢地爬到颈上围绕着开始缠住颈部，可意外的并没有窒息的感觉。
终于蛇在颈部停留了片刻似是观察猎物一样突然张开嘴巴对着颈部咬去。
“阿西…”崔秀彬从梦中醒来。这已经是崔秀彬这个月不知道第几回梦到这条蛇了。
崔秀彬摸了摸脖颈上的冷汗，突然感觉到脖颈上一阵刺痛传来，崔秀彬摸索着在脖颈上发现了异常，手指感受着脖颈上面不大不小的两个小小的口子。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崔秀彬摇了摇头躺回到了床上，但是因为自己怕蛇的缘故崔秀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清早崔秀彬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和右脖颈上的咬痕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随便抓起一件高领毛衣顶着睡眠不足的状态就去上班了，同事在茶水间看到了他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还是说在看番剧啊？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耽误工作啊秀彬。”
崔秀彬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最近老是梦到一条蛇他还缠着我的脖子。我快要被吓死了...”
“梦到蛇也有好的寓意啊，你怎么就一定这么觉得呢？”
“可是它缠住我还咬我的脖子诶！真的很吓人啊！”
“那怎么办，你要去看看医生吗？或许和医生聊聊有用呢”
“就这点问题还要去看医生啊？我才不用呢”
“真的吗？那你可不准再和我埋怨了。”
“知道了知道了。”
崔秀彬坐回到自己的工位猛灌了一口加浓黑咖啡后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可是同事提醒的话在他的脑海萦绕，起初他梦到蛇的时候也只是以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但是请假在家打了一天游戏之后的结果就是在睡着的时候这条蛇又来了。
渐渐的他觉得眼前的代码越来越模糊宛如变成了一条条黑蛇游动占据在屏幕上。
于是崔秀彬想了想在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折磨后他觉得他真的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了，于是在手机上联系了心理医生预约了检查
休息日崔秀彬站在咨询室的门前踱步“就算被当作有病我也确实要说，这是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崔秀彬默默想着给自己打气打开了咨询室的门
“我前几次梦到这条蛇它还只是缠着我的脖子，但是这次竟然直接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您真的不知道，他全身都是黑色的然后爬到我的脖子上真的是太可怕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真的要吓死了！”
心理医生把记录的板子放在了一边
“慢慢来，先深呼吸一下秀彬先生。我能感觉到这件事对您影响很大。但我想总结一下刚才您说的，您听听看我有没有理解对。”
“所以根据您说的内容，您最近在梦里一直梦到一条蛇对吗？”
“对对”
“然后这条蛇您已经梦到过很多回了对吗？并且这次攻击了您？”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医生。”
“嗯，根据您的描述，我想这可能和您潜意识的想法有所关联。因为蛇在梦里往往代表着某种被压抑的情绪或威胁。您刚刚也提到它缠着您的脖子，这次又咬了您。脖子连接着头脑和身体，有时候象征着沟通的通道，或者是您最脆弱、无法设防的地方。”
“那么我想问的是，最近您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事让您觉得‘说不出话’或‘喘不过气’，或者感觉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
“没有啊医生，我最近工作很顺利，人际关系也很好。而且….其实那条蛇缠住我的时候我没有觉得很有窒息的感觉….”
“所以您很害怕，但是却没有觉得很窒息被控制住对吗？那么除了这些在您的梦中被咬的那一刻您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它咬我的时候很痛，而且很古怪啊。我的脖子上竟然真的有痕迹！”
崔秀彬忙不迭的把衣领扒开把右脖颈给医生看
“秀彬先生”医生扶了一下眼镜开口“您的脖子上好像没有咬痕呢。”医生依旧保持着一副职业素养的面孔冷静的看着崔秀彬，但镜片下好像又藏着一丝无奈
“什么？”
崔秀彬跑到咨询室里的卫生间把脖子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一片空白。脖子上的伤口和痛感就好像留在梦里一样，可现实中的痛感和当时看到的痕迹却还真实的反应着那不只是停留在梦里的东西
“对不起啊医生，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才搞混了…”
崔秀彬一步一步坐回到沙发上，即使他不相信玄学，但他也更不相信如此不科学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关系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沉默良久医生开口
“所以您可以继续和我讲讲其他的情况了吗？”
心理医生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看着崔秀彬。但是崔秀彬显然已经心不在焉的和心理医生聊不下去了
“没有什么别的情况了医生…”
最后崔秀彬打着哈哈和心理医生道谢之后付了咨询费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的崔秀彬躺在床上，不相信玄学的他也开始在NAVER上查起了关于梦境的解读。但就和心理医生说的一样解读也只是告诉他可能压力过大或者是健康问题，即使有解读说这是财运的象征可崔秀彬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也难以和好事联系在一起甚至查起了如何解决梦魇准备买些可以防妖怪的道具
直到接近凌晨两点崔秀彬也没有找到什么方法解决于是决定干脆用不睡觉来解决做噩梦的问题。他想着自己虽然不相信玄学，但这件事也确实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更何况那个咬痕的位置冥冥之中还依旧存在着痛感提醒着他这都是真的。但是熬到最后崔秀彬的眼皮开始打架于是沉沉睡了过去
又是熟悉的地方，周围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如同之前无数次梦到那条蛇一样的黑色空间。只有他自己被包围着。崔秀彬在想如果这是自己脑子里深层的反应的话虽然自己不怕黑但是至少也不应该给自己想一个这样的空间吧
就在他沉思之际背后传来了声音，崔秀彬也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他想着这次这条蛇又要做什么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崔秀彬想要转头但一个声音响起
“别动”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意却真的让崔秀彬停止了动作
崔秀彬看不见他的脸所以只能看着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想要活动身体但是却被定住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胳膊环在腰间带来的冷意就好像那条蛇的蛇鳞贴在他身上一样
“你是谁？”
“你很害怕我吗？”
那人没有回答崔秀彬的问题而是把头搭在崔秀彬的肩上问道，声音比起是疑问更像是玩味的挑衅。但崔秀彬不知怎的却觉得这人是在控诉自己
“你是谁？”崔秀彬又问了一遍可只有鼻息洒在自己的肩膀上，崔秀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后传来阵阵冷意
沉默良久那人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先问的问题。”
“哦….”
“那也要你先回答。”
“…..”
“我不怕你….”
“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不要。如果你不怕我，那你为什么要去看医生？还要想办法处理我？”
“你怎么知道？”
“秘密。”
说罢那人笑着放开了崔秀彬就突然消失了，但是声音却回荡在空间里“我找到你了哦。等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是谁。”话毕一切又陷入了安静
闹钟的声音突然炸响开来，崔秀彬猛然惊起。
“7:30”闹钟准时响了 崔秀彬揉了揉脑袋进了浴室
崔秀彬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不是熬夜的疲惫也不是惊吓过度的恐惧，更像是一种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我找到你了…这是什么意思…”崔秀彬一个人在工位上嘀咕全然没注意同事悄咪咪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知道吗？咱们部要来新人了。据说在业界还小有一番名气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跳槽来咱们公司还要从基层做起…今天就来，好像叫姜..太显吧…一会你就见到了。”
正在崔秀彬疑惑之际部长带着姜太显走到了小台子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姜太显，想必不用我过多介绍大家在业内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从今天起他就要和我们一起工作了。”
崔秀彬看着台上的姜太显。个头好像不高带着一副眼镜，眼镜下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很难和敲代码的程序员匹配到一起。
“大家好，我是姜太显很高兴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工作。”
姜太显淡淡一笑环视了一圈当到崔秀彬的位置的时候姜太显和崔秀彬对上了视线看了一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又立马移开
“是错觉吗…”崔秀彬心里想，可能那一秒只是多看了一眼自己这里罢了怎么可能是在看自己…
这个时候部长拍了拍手“秀彬啊，太显点了名说要你带带他，你没问题吧？”
“啊…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崔秀彬只能答应此事，可他心里也在怀疑自己也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点名带一个比自己能力强的人呢？
可是他还没想明白姜太显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崔秀彬的工位旁，说到“秀彬前辈，我有些东西想向您请教您旁边正好没人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啊…好…你坐吧…”
“谢谢秀彬前辈，那我中午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正好我也不是很了解公司的情况”
“啊…好...”
崔秀彬点头如捣蒜，等到姜太显坐回到工位上开始整理东西的时候崔秀彬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草率地就答应了和姜太显吃饭的事情。
崔秀彬坐回到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一行也看不进去。余光看到旁边的姜太显从容不迫的样子暗自叹气想着明明都有名气和技术了为什么还要从基层做起呢。但是他发现一件事，姜太显的眼睛直勾勾有的盯着屏幕却没有眨过一次眼。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这样一直坐立难安余光瞟着姜太显的动作和样子。直到中午姜太显从工位站起身对着崔秀彬说
“秀彬前辈，中午了该吃饭了。”
“啊来了…”
崔秀彬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杯子，把它扶正之后一路小跑地跟上了姜太显。
去食堂的路上姜太显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关于食堂还有崔秀彬平常喜欢吃什么的话题就这样一路走到食堂。
看着食堂熙熙攘攘的人崔秀彬却觉得有一种被那条蛇绞住喉咙的窒息感。
“秀彬前辈，你没事吧？”
崔秀彬看着姜太显关切的眼神突然发现他这双大眼睛下的瞳仁格外的黑
“啊…我没事。快找个地方坐吧。”崔秀彬摸了摸脖子说
在食堂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姜太显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秀彬前辈进公司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吧…”
聊着聊着，崔秀彬忍不住看着姜太显的眼睛试图在这双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来。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不在原来的公司了，待遇也很好。何必跑到这里来从基层做起找苦吃。”
姜太显放下筷子看着崔秀彬笑了，笑的很好看，是标准的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因为我找到更重要的东西了，他就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姜太显扶了扶眼镜看着崔秀彬，崔秀彬被姜太显那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发毛于是又低下头开始吃饭。
“这样子吗…”
他是什么意思？又是哪个ta？可崔秀彬想到姜太显刚刚的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
下午回到工位上崔秀彬还在想着中午姜太显的话。“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是指什么？他不觉得自己身处的这所籍籍无名的小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找。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姜太显就是那条蛇。但下一秒他就摇了摇头因为这一切都太荒唐了而且人也不可能会是蛇。
只是巧合罢了谁都可以找东西不是吗。包括那条蛇？崔秀彬摇了摇头试图忘掉这些。可是余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瞟着姜太显试图看出些什么。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今天崔秀彬一反常态没有搭理任何人抓起外套直接跑向电梯下楼走出大门一气呵成。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崔秀彬才觉得自己终于喘过气来了。可是坐在地铁上一路回家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冒出梦里那个少年和姜太显说的话“找到了…”如同那条蛇咬在崔秀彬脖颈上的咬痕一样好像消失了可是那一刻的触感依旧留在脑海里。
他决定不再想这些了，可是他不知道他这一系列下班举动都被姜太显看在眼里一直看着他走出公司大门。
终于回到家里崔秀彬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待了很久，电视播着最近的热番可是崔秀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他也没有心情管。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几句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炸了。
最后崔秀彬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就沉沉睡过去了。
梦里没有蛇，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黑压压的空间，压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包裹着，不痛不痒，但动不了。他想睁眼，睁不开；想抬手，抬不动。像是被一整块黑布从头蒙到了脚，什么都感觉不到，也逃不出去。
他就在这个空间里待了一整夜直到闹钟把他拉回到现实世界。
又是熟悉的闹钟声，但这是在梦到那条蛇之后崔秀彬睡的第一个“好觉”，他盯着天花板可只有一片空白。这次梦里没有蛇，没有人，只有一片黑暗。可他并不舒服浑身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发酸。他坐起来捏了捏眉心走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崔秀彬看着自己的脸，黑眼圈依旧挂在眼眶上。但是眼睛里好像只有疲惫。
灌下一口加浓黑咖啡，当苦涩在嘴里慢慢蔓延崔秀彬终于觉得自己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要再想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崔秀彬。”崔秀彬站在穿衣镜前默默给自己打气，他想如果姜太显只是个有点怪的人呢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他根本就不了解他。如果躲着他表现得很反常也不像他平常的样子，更何况还有部长的那句“你多带带他”时刻提醒着他应该做什么。
最后崔秀彬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出发去上班了。
等到崔秀彬走到工位发现姜太显已经在工位上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了。还没等他坐下姜太显就好像有感应一样转过头说
“秀彬前辈，早上好。”
“早上好…”
崔秀彬坐到工位上，姜太显脸上又是那个不达眼底的笑。他真的要疯了。
崔秀彬手指搭在键盘上但是一个代码都没打，他一直用余光看着旁边的姜太显。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屏幕敲代码，偶然看到看不懂的会沉思几秒或者转头问问崔秀彬。
崔秀彬感觉姜太显周围的气场是冷的，如同那条蛇一样冰冷的，没有温度。他想昨天的姜太显热情的他接应不过来，可今天又安静的像是哑巴了一样。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姜太显还是像昨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一些问题。但只是关于公司，同事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崔秀彬回答，姜太显只是点点头或者“嗯嗯。”
崔秀彬低头扒饭，想开口问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着总不能问“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你是不是那条蛇”这种话。太蠢了。
直到下班，崔秀彬拿起外套合上电脑。姜太显突然站起身对崔秀彬说
“祝你好梦，秀彬前辈。” 没什么情绪起伏，但眼底的情绪崔秀彬又看不懂。这句话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缠上来，又无声无息地松开。
崔秀彬没有回应，他不清楚姜太显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但出于礼貌只是点了点头就回家了。
晚上躺在床上崔秀彬想着姜太显的话“祝你好梦…他想干嘛。”想着想着崔秀彬合上了眼皮睡着了。
这次梦里依旧是黑压压一片可是崔秀彬可以在这里活动，即使他走啊走却只有一片又一片的黑暗。
“7:30”熟悉的闹钟铃声。崔秀彬睁开眼，他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真的一夜好眠了。
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也比前一阵子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黑眼圈依旧在但他却笑了，发自内心如释重负的笑了。崔秀彬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在笑姜太显的话奏效了？还是自己终于梦不到蛇了？
崔秀彬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自己也懒得想了。
崔秀彬走到工位上看到姜太显，姜太显今天没有戴眼镜气质好像和平常也不太一样。但崔秀彬懒得纠结。
崔秀彬走到茶水间破天荒地接了杯柠檬茶而不是咖啡。崔秀彬一边哼歌一边等但不知道姜太显什么时候从后面走到了他身后。
“看秀彬前辈的样子，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啊！啊…是…睡的挺好的。”
“那就好…秀彬前辈睡得好就行…”姜太显在崔秀彬身后勾了勾嘴角。
“秀彬前辈这几天睡得好就行…”说完这句姜太显就默默的走出了茶水间留下崔秀彬一个人。
滴答，柠檬茶因为一直流，溢到了地上让崔秀彬没空细想姜太显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手忙脚乱的开始找纸巾收拾地上的水。
崔秀彬拿着柠檬茶坐回工位上看着姜太显像个没事人一样坐着突然气不打一出来。这个人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害他收拾茶水间。但崔秀彬转念一想，姜太显再怎么说也是部长让他带着的人。如果自己在这里闹只会显得自己很小气。于是咽下了这口气坐回到了工位上。
崔秀彬又看了一上午的代码却一个字也没动又到了中午，姜太显起身说“秀彬前辈该去吃饭了。”
崔秀彬又跟了上去。今天姜太显不是前两天一样站在崔秀彬的左前方两步，而是站在崔秀彬的左手边。路过的同事看到他俩调侃道
“哟，秀彬这么快就和新同事处好关系了？看来他挺粘你的。”
崔秀彬微微发懵，不知道怎么回答。
“哪里啊…就是部长让我多带带新人你也知道的…”
“哦～这样啊…”
“行了行了，你快去吃饭吧。”
“这就开始赶人了？”同事凑到崔秀彬耳边说“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这么护着他？”
“你别胡说…”
“好吧好吧。”
姜太显站在旁边看着崔秀彬和同事之间的对话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坐在餐桌前，崔秀彬挠了挠头和姜太显说
“那个…他就这样，你没事吧。”
姜太显笑了笑把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没事，秀彬前辈。”
“那个其实你没必要天天叫我秀彬前辈的…我有点不习惯…”
“那你想让我叫什么？”
“就秀彬哥就好了…”
“秀彬哥…好啊。”姜太显又笑了。
崔秀彬又开始低头默默扒饭，偶然抬头却正好撞上姜太显的视线。
“秀彬哥看我干嘛？”
“你也在看我...”
“嗯？”
“你不戴眼镜看得见吗？”
“看得一清二楚，连秀彬哥有几根眉毛都看得清。”
崔秀彬看着姜太显。姜太显的眼睛在没有眼镜的遮挡下看起来比之前更大黑黑的亮亮的。
“好看吗秀彬哥？”
“啊…”崔秀彬低下了头又开始扒饭。没注意到姜太显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下午姜太显就像是突然卡住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总是找各种借口叫崔秀彬。
“秀彬哥，帮我看看这个。”
“秀彬哥，为什么这个代码显示错误？”
“秀彬哥…...”
一句一句搞得崔秀彬后悔让姜太显叫他秀彬哥了。然而同事们看到这个样子都在一旁交头接耳的幸灾乐祸。崔秀彬不知道这群人具体在聊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状态八成是在八卦。
终于在一声声秀彬哥中下班了。崔秀彬拿起外套和同事们一一道别。
姜太显站起来说
“秀彬哥，晚安。”
崔秀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嗯…晚安…”
晚上崔秀彬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环绕着一声声秀彬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片漆黑，崔秀彬已经彻底习惯了。就在他准备待到闹钟叫醒自己的时候，熟悉的感觉环住了他的腰。
“别动。”
“我还说要…”
崔秀彬顿住，这声音…太像了或者说少年的声音和姜太显的声音完全一致。崔秀彬想扭头看少年的脸。可谁知少年直接绕到了崔秀彬的正面。
熟悉的脸庞映入瞳孔，这就是姜太显的脸。可看起来又和平常不一样，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覆盖着鳞片一样。
“姜太显？”
“你在说什么呢？”
‘姜太显’笑嘻嘻地把崔秀彬摁倒不知何时地上出现了地毯，让他刚好可以躺在上面。崔秀彬直视着他身上的’姜太显‘皱了皱眉。
“所以，一直都是你？”
“你很想我？”
“回答我的问题”
“先回答我的。”
“我不想。”
“你在说谎，我都在你身边了。你一点都不想我？”
‘姜太显’的瞳色在崔秀彬眼里好像又黑了一分，眼底下翻涌着崔秀彬看不懂的东西。
突然‘姜太显’朝着崔秀彬的锁骨一口咬了下去留下了痕迹。
“希望你不要再忘记我，秀彬哥。”
最后三个字姜太显没有说出声，只是用唇语比了一下。随即带着整个梦境消失，闹钟响了，一切如同都没有发生一样。
崔秀彬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右锁骨上的两排牙印挠了挠头发。
崔秀彬想那真的不是姜太显吗，明明声音还有脸都是一模一样。可他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姜太显这未免也太可耻了。就算是噩梦可是梦里的脸却是自己的同事。这算什么？简直太荒唐了。
崔秀彬洗了一把脸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尤其是梦到自己的同事。可是那句“不要忘记我”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崔秀彬的心里拔不出来。
崔秀彬看着锁骨上的牙印想着一时半会也消不掉于是又捞起了上次用来遮痕迹的那件高领毛衣就去上班了。
走到工位上崔秀彬发现姜太显又已经坐在工位上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姜太显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椅子上，但是看起来心情不错。看到崔秀彬弯弯眼睛主动打招呼。
“秀彬哥，早安。”
“啊早安…” 崔秀彬根本不敢看姜太显的眼睛，他想如果让姜太显知道自己做了那样的梦那他这张脸也就彻底不用要了。
崔秀彬赶紧坐在工位上开始工作根本不敢看姜太显一眼。
中午崔秀彬和姜太显坐在一块。
姜太显问
“秀彬哥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崔秀彬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急急忙忙咽下去，含糊着说“没有啊…睡的挺好的…”
姜太显看了崔秀彬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崔秀彬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躲过了这一关。可他没有深究姜太显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崔秀彬身后桌的同事探出头和姜太显说“太显啊，明天部门晚上聚餐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来了快一个星期了吧正好认识认识人。”
崔秀彬看着姜太显笑盈盈的说“好啊。”崔秀彬还没来得及分辨姜太显的视线到底是在看着自己还是同事身上就听到同事又说“秀彬哥你也要来，太显跟了你这么多天了一直和你在一块吧？你要给他介绍人认识啊。这次可不准再躲了。”
崔秀彬僵住了只好点点头。
“那好明天秀彬哥和太显都要来哦。”
“好哦。”崔秀彬还没回过神来，姜太显就已经替他回答了，崔秀彬心想这下再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崔秀彬本以为下午就会好很多，可是下午却比上午还难熬。崔秀彬不敢看姜太显，脑子里全是姜太显的话。因此也更加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确定姜太显是不是真的在看他，还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但不管哪一种，他都坐立难安。
下班的时候，姜太显先站起来收拾东西。
“秀彬哥，明天见。”
崔秀彬抬起头，终于看了一眼。姜太显没戴眼镜，冲他弯了一下眼睛，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崔秀彬能感觉到姜太显的笑意是直达眼底的，和以前的笑不一样，好像有一丝崔秀彬看不懂的意思。但还没等崔秀彬缓过神来姜太显就转身走了。
那一眼让崔秀彬失眠到很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姜太显。最后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他又梦到姜太显了。
和上次不同——这次姜太显没有咬他，也没有压住他。他只是站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崔秀彬。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崔秀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太显笑了：“秀彬哥，别怕。等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崔秀彬想问的话太多了，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是蛇变成的姜太显还是姜太显本人。但还没开口，闹钟响了，姜太显也在他面前消失。
崔秀彬站在镜子前，锁骨上的牙印淡了一点，但是梦里姜太显那句“别怕”却还在脑海里徘徊。
崔秀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你到底是谁？”，可随即又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既不是那条蛇也不是姜太显。任凭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打开手机搜索“蛇入梦 梦中人是身边人象征着什么”看着一条条民俗和科学的解读，崔秀彬虽然知道这些帮不上忙，但是看到这些也觉得是很好的心理安慰。
崔秀彬删掉搜索记录，脑子里想着梦里的姜太显的那句“下次见面。”到底是在现实里的见面还是在梦里的见面。姜太显的身份和他说的话他的行为都在崔秀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崔秀彬想可能一切都只有到了今晚的聚餐才能知道了。在这之前他还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公司里和姜太显度过一整天。
崔秀彬握紧双手直到感觉到指甲陷进肉里的传来的痛感才松开，他想既然‘姜太显’已经挑明了，他也不应该再胡思乱想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