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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向哨
·存稿,江南地图前后有大修,剧情bug欢迎提出
一封结合关系申请书。
具体内容尚待书写,右下角却已经盖上了白塔平衡委员会和军部的联合印章。
这张薄薄的纸被推向桌对面的青年。
青年戴着漆皮军帽,帽上嵌有标志性的北部珐琅军徽,他坐姿笔直,如一把鞘中利刃。
“江少将,本月的健康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精神稳定值濒临破界,经过一致协商,白塔决定为你安排一名向导。”
江晏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过分透亮的眼。
“当然,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对方微妙地顿了顿,“这是申请书,只要你签字。”
剿灭叛军的拉锯战进行到第五年,双方交战频率急速上升。人力和物力源源不断注入到战争的熊熊野火中,火焰燃至最旺,能映照出每个士兵脸上的不安和期望。
胜利还是失败,无论如何都是时候结束了。
白塔与军部合作,负责维护前线战场哨兵的健康。哨兵们身体素质强悍但精神高度敏感,处理起来往往令人头痛。而江晏,这位北部联盟最年轻的少将,更是棘手人物——他从不接受向导的人工疏导。
“有医疗舱。”
果然。
“翻阅过去五年的体检数据,我们观察到你有多次濒临失控却第二天又奇迹好转的迹象,江晏,这是医疗舱做不到的。”
医疗舱做不到,有个人却能做得到。
陈子奚。
江晏想到这次出发前,陈子奚惯常来为他送别,他散漫地靠在舱门,笑眯眯地抬手向江晏扔过来一只医用袋。
袋子里零零碎碎地装着各种陈氏独门营养剂,最底下是一盒药丸。
“新口味,酒心巧克力的,想我的话就吃一颗。”
已经空瓶的扁药盒放在左胸口,隔着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酒味太淡而巧克力味太浓,口味偏苦,江晏合理怀疑是这位随性不着调的好友在小小报复自己,因为他随口抱怨过柑橙味的药丸太甜了。
白塔委员看着明显走神的江晏,深吸一口气。
“江少将,二次进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你无法在休整日结束前完成结合,那么这份完全不具备稳定性的个人健康综合报告只能上交给王清元帅了。”
没有通过白塔稳定性评估的哨兵,会被强制锁定在隔离点,更不要说上战场了。
出乎白塔委员的意料,赫赫有名的军中杀神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威胁”的恼怒。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申请表,一段时间后,似乎经过仔细考量,表格被拿起,折叠,以小小方块的形态塞进了军装口袋。
“可以。”
第一防卫学院。
江晏走在标志性的环形走廊上,两侧玻璃映出楼外浓绿的树影,如果抬头,还能看见一颗悬浮在中轴线的人造球形光源。
二十年前,由于能源缺乏,这颗巨大光球的持续时间还非常短暂。
当第一丝柔和光线亮起的时候,江晏会把迷迷糊糊的陈子奚从被窝里拽起来梳洗,快速吃完早饭,再前往走廊最左侧的教室。
军部的启蒙课程包含一些从上世纪流传下来的经典算数题,比如一个小明在池子里一边注水一边放水,两个小明在路上他逃他追,三个小明在分永远不知初始数的铜钱。
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陈子奚捧着没喝完的牛奶,看江晏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
“二十……唔……”
陈子奚刚一张口报答案,江晏头也不抬地把面包塞他嘴里。
“解出来了。”
“蛋酥窝比交快,”陈子奚艰难咽下嘴里的食物,得意地重复一遍,“我比较快哦。”
“都写完了。”江晏挑眉,才不搭理他这种幼稚挑衅。
陈子奚配合地哦呦一声。
“走?”
“走。”
短短的三年在校期间,王清和陈子真收到两人的处罚通知不计其数,除了成绩优异以外,这两个混球和好学生没有半点关系。
江晏当然知道旷课事后会被惩罚,不过比起和陈子奚一起逃学,显然后者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陈子奚总有源源不断的冷笑话:
“如果小明在池子里放冰块会怎么样?”
“冰块会飘起来。”
“你怎么一点没有幽默细胞?小明会变成画家。”
“哦。”
“不好笑吗?因为冰块会化啊哈哈哈……”
同样的一扇门,胆大包天的无忧少年们仿佛才刚刚笑嚷着踏出去。
江晏停下脚步。
对于学院和课堂的久远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江晏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和陈子奚胡闹的零碎片段。
让命运也意想不到的是,当初最不耐烦上课的陈二少爷,在提前退役后,回到防卫学院成为一名老师,沉心做起了研究。
授课接近尾声,学生们陆续推门而出。
江晏侧身让开,等学生们都离开,他才走进去。
“这位同学,有问题的话下节课再解答,老师要回实验室了。”
陈子奚低头像在回复邮件,没有留意来人。
“陈老师,我有点问题。”江晏顺水推舟地回话。
陈子奚迎上他的目光,又惊又喜。
“回来了?!”
“是。”江晏点点头。
三步并作两步,陈子奚上前,手臂啪地搭住江晏的肩膀,把人勾得向前一趔趄。
“走,回我办公室休息会,待会请你吃大餐。”
陈子奚的办公室专门调节了温度和湿度,对江晏来说,一向是恰到好处的最舒适状态,连休眠仓都无法比拟。
然而这次的精神波动巨大,让江晏有些感官失调,于是刚被陈子奚按在软毛沙发上坐下,江晏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陈子奚瞧了瞧终控数据,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江晏。
“江晏,你是不是不舒服?”
由于江晏对向导的精神力接触有严重的排斥反应,所以陈子奚在他面前一向只凭直觉来感知。
真是越来越敏锐了,江晏感叹。
陈子奚没得到回答,又问:“你按我给的分量吃药了吗?”
“没有,”江晏老实交待,“遇到紧急情况,为了稳妥,我提前吃完了。”
陈子奚笑了两声,明显带着怒气,他夺过江晏手里的杯子。
江晏的精神域很不稳定,过量药物极有可能导致失控状态,严重的话甚至直接休克。
“好有主见好有本领,我不问你就不说,药是能瞎吃的吗?”
江晏理亏,只好回答:“不能。”
拉开抽屉暗格,陈子奚挑了一支有精神舒缓功效的药剂,单手撕开包装,倒进杯子,晃了晃摇匀。
“把这个喝了。”
杯子重重放进了江晏还保持原状的手心,却一滴没漏。
陈子奚一生气就不爱说话,平常潋着三月春水的笑眼也落下寒霜。
板着肃冷的一张脸,很不陈子奚。
江晏天生话少,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恐怕能把人气得暴跳如雷,他有自知之明,这时候应该乖乖闭嘴。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
陈子奚调整终控,办公室四周的墙壁逐渐暗下来,变成具有安全感的黑暗巢穴。
拉过一把椅子,和江晏面对面,陈子奚坐下。
那一杯算得上滚烫的热水被江晏一饮而尽,他清了清嗓子,做好面临拷问的准备。
“外衣脱了。”
“……额,好。”
毛绒披风、军装大衣、外套,脱到衬衣的时候,江晏终于有一丝觉得自己不对劲,好像不至于要脱到坦诚相待的地步。
哨兵的视力在昏暗中也足以看清周围,江晏有些不自然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看到陈子奚只是垂着眼调整手环,没有注意到自己,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老实交代当时的情况。”
办公椅稍微高一些,江晏仰头才能对上陈子奚的视线。
“当时,我在侧方做支援,前方消息说李祚突然现身北边界线,和爸……和王清元帅坐镇的部队遇上了。”
陈子奚了然,五年前,同样也是王清对阵李祚,惊天动地可以载入军史的一役虽然惨胜,但王清心神损耗巨大,身体也渐渐衰退。
父子情深,江晏再次面对这种情况,想为长辈尽一份力,也是情有可原。
审讯员的语气柔缓下来。
“打赢了?”
“当然。”
“很开心?”
“当然。”
陈子奚低头,江晏一双幼鹿似的圆眼眨了眨。黑暗中的这一个瞬间,似乎一切都变得容易失控。
江晏看到了陈子奚眼中没来得及掩饰的复杂情绪,千丝万缕,仿佛能织成一张网,厚密地把江晏网罗其中。
看不懂,江晏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陈子奚漂亮的眼睛。
看不懂没关系,也许真实地触摸到,就会懂了。
江晏是行动派,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去做。
陈子奚没有反应,只是在江晏指尖差一点要触到眉骨的时候,十分突兀地握住了江晏的手腕。
哨兵的反应灵敏度极高,按理说江晏能在瞬间躲开,却不知怎么慢了半拍,被陈子奚稳稳地抓住了。
咫尺之间,陈子奚注视着他:
“江晏,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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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冷笑话:冰块会化(绘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