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崔德熙开始吃褪黑素,是从郑世玉搬过来一起住开始的。他一直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必须贴着另一个人才能入睡。他曾经真心实意地问过这个问题。郑世玉的回答却很其理直气壮:婴儿在子宫里待了九个月,习惯被包裹的感觉,贴着人睡可以模拟那种被围住的温暖,所以会更安心。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明显带着讥讽的语气问她:“你在我们科确实有点屈才了,明天我给你调去产科。”郑世玉却完全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又弯起她的眼睛说:“你也想学吗?我可以生一个给你。”他哑口无言。
她的“入睡必须贴人”只是最基础的一条。除此之外,她的恶习还包括但不限于:凌晨两点还在床上翻论文,即使论文的作者本人就躺在她旁边。以及她睡着之后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她会在半夜翻身,然后很自然地把整条胳膊压到他胸口,过一会儿,又会把腿搭上来,膝盖抵在他侧腰的位置。第二天醒来,他的腰会非常诚实地提醒他昨晚发生过什么。
但郑世玉发现这件事情后并不理解,甚至还故意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地说:“唉,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好心酸啊……连睡觉都要靠吃药才能睡着。”
这话很有歧义,她是入睡需要靠吃药,不是和她睡觉需要靠吃药。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什么,年纪大?他最恨她提任何跟“年龄”有关的字眼。偏偏她在他俩同床共枕后的第一个清晨,就赤裸裸地用那只小脚压在他身上,故意把脚心贴着他还没完全醒来的下身,懒洋洋地蹭了蹭。“奇怪……”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脚趾却灵活地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拨弄,“为什么您不会晨勃呀?奇怪,这个年纪就不会了吗?”
崔德熙瞬间睡意全无,血液却全往下涌。他咬紧后槽牙问她:“你见过谁晨勃?”郑世玉非但不怕,反而笑得眼角弯弯,脚心更用力地贴上去,脚趾隔着睡裤轻轻夹住那根渐渐苏醒的肉棒,上下慢吞吞地撸动,像在逗弄一只刚被唤醒的宠物。“哎呀……”她故意拖长尾音,脚趾还坏心眼地在他龟头位置轻轻按压,“判断失误呢……好像已经勃得这么硬了。”
她那只脚又热又软,脚心带着刚睡醒的温度,一下一下地摩擦着布料下迅速胀大的轮廓。崔德熙呼吸瞬间粗重,阴茎被她脚趾夹得发烫,青筋一跳一跳地顶着她的脚心,偏偏她还用脚背轻轻拍了拍,像在鼓励它再硬一点。
于是她被他猛地翻身压住。他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手掌顺着她腰侧滑下去,一把攥住睡裤的松紧带,向下一扯。薄薄的布料瞬间褪到膝弯。下一秒,他已经畅通无阻地进入她体内。结局是他们两个人双双迟到。医院里没人管崔德熙的考勤。他送她到门诊楼下后,还去食堂吃了早饭。郑世玉就没那么幸运了,院办下午找她谈话,说她迟到影响了门诊秩序,扣了当月部分绩效。从那天起,她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把搭在他身上的手脚全部收回来,像小动物一样翻滚到床的另一边,留给他一大片空荡荡的凉意。也很识趣地很久一段时间没拿年纪再开玩笑了。
直到她拿褪黑素这件事阴阳怪气他,崔德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伸手越过她,直接把她那侧的台灯关掉。房间一下子黑下来。他没有再看她,动作干脆地躺进被子里,背对着她。她的书还没看完,就陷入了黑暗。她倒也没出声,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把书合上。然后也干脆利落地钻了进来。安静了不到十秒,她的老毛病很快就复发了。
先是一点点试探,脚尖轻轻碰到他的小腿,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反应。见他没有动,她就顺势把整条腿贴了上来,接着是肩膀,最后整个人一点点靠过去。那种热源几乎是有重量的,从一侧缓慢地压过来,带着她稳定又不讲理的体温,一寸一寸侵占他的空间。
他用脚把她的脚推开。她被推开了一点,停了一瞬,又贴了回来。黑暗里她一言不发,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只是执着地往他身上贴。他转过身来,手臂一抬,干脆利落地架住她的两只胳膊,往外推了一寸。那一瞬间,她像是被碰到了什么痒处,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更让他烦躁。
崔德熙深吸了一口气,又转了回去,开始脑内幻想:大脑的结构。血管的走向。细胞的分裂周期。明天手术的顺序。……郑世玉的脚。她的脚果然又试探着贴了过来。他忍无可忍,冷冷地说,“你再贴过来,明天那台手术,我让别人做了。”她收脚的速度快得惊人。紧接着,她整个人翻了个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把他这边的被子都卷走了一半。
然后床上就彻底安静了,他第一次没有被她贴着睡,本该是很好的一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其实只能算半觉,因为半夜他还是醒了,而且醒得毫无征兆,像是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某种缺失。他下意识地抬手,准备去挪开那条本该压在他身上的胳膊,再顺势把那条腿推开,甚至他准备好了下手稍微重一点,最好能把她吵醒。他要让她知道,她从前之所以能睡得那么安稳,是因为有些夜晚他明明被压醒了,也只是克制地把她轻轻挪开,那些不适、那些清醒。那些痛苦全都是他一个人在承担。但他的手落空了,不要说他的胸口和腿上了,他周围整整一圈都是空的。黑暗里郑世玉正背对着他,整个人蜷在另一侧,呼吸均匀而稳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她从来就不需要他。于是他失眠了。
他还是没能停掉褪黑素,只是原因变了,从前是被她折腾得无法入睡,现在却变成了一躺下去思绪就开始无序地发散。不再是那种想睡但被吵得无处发泄得困顿,而是一种持续找不到出口的烦躁,他忍不住去想她为什么无论贴着他还是分开都能睡得这么好。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几乎就要滑向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答案,难道是因为郑世玉还年轻。
他吃褪黑素吃了半个月,也就半个月没有碰她,哪里都没有碰她,不去挪她的手,不去替她理被子,甚至连偶尔不经意擦过的指尖也会在第一时间收回来。他在等,当然不是等她开口,郑世玉从来不会在语言上求饶,但他清楚她的身体会,只要她哪天忍不住让那双脚重新缠上来,或者那只手再一次不讲道理地贴过来,他们之间就算和好了。他已经想得很清楚,被她缠着睡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忍受,至少是温暖的,就像她的“婴儿论”一样。想要婴儿般的睡眠就应该把自己当成婴儿。但她这一次异常有骨气,整整半个月也没有再靠近。崔德熙直到这个时候才隐约意识到,也许就像“年龄”这两个字是他的逆鳞一样,他那天不该用“手术”去威胁她,他最爱做手术的学生,现在是真的在生气,而且用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
这天他终于找到一个体面的机会去拯救自己的睡眠。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他受邀出席一场学术研讨会,讨论内容却难得地出现了一例极其罕见的病例。他在看到资料的第一眼就拍了下来发给了郑世玉。果然,她很快就回了消息,长段长段的分析,聊天窗口迅速被她的信息填满,比他们这半个月所有的零碎对话总和还多。他盯着那不断上跳的界面,心情竟然微妙地好了一点,于是顺势敲下几行字:“我争取过来给你做。”然后在发送的那一瞬间,他甚至隐约带着一点自得地想,年长也有年长的好,不然谁给你最想要的呢。
但她没有再回信息。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她根本没有排班,是休息日,那么她现在在做什么?不会在补觉吧?他忽然意识到这阵子她的状态似乎也有点不对,她眼下那点不太明显却持续存在的淤青,在午休时间也开始会在休息室打盹。而更荒谬的是,明明这段时间睡不好的人是他,精神反而不足的却是她。不能再想下去了,难道是因为……老年人觉少?
真是不识好歹,他干脆把手机合上,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病例上。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才终于慢悠悠地响了一声。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一张她的自拍。她穿着白大褂。她大概又是闲不住去加班了,但如果是在上班,回得慢一点倒也说得通。她准备直接问她刚才那台手术到底要不要接下来,下一秒,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等他看清了那是什么。已经把手机瞬间按上,扣在了桌面上。显然,郑世玉没有去加班,也确实在补觉,只是穿着白大褂。准确的说是,只穿着白大褂。
郑世玉正侧躺在他们的床上面,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前襟完全敞开,从肩头滑落到腰际,只用手臂和被单的阴影巧妙地遮住了所有关键部位。布料半遮半掩,胸前的弧度、腰线的流转、臀部的圆润轮廓…一切都若隐若现,却又一览无余地昭示着: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一瞬间不得不咽了一下口水,脑内一片空白之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有解锁,只是摁开了屏幕,那是一条短信提示,郑世玉说:回来睡觉。
他没有参加会议结束后的聚餐,勉强等到整个会议结束就离开了会场。当然他也没再回医院,因为确实没人管他考勤。等他开车到家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落下,整个房子都浸在夕阳暖黄色的灯光中。他的郑世玉也浸在夕阳中,崔德熙推开门的那一刻,夕阳正从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把整个卧室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她躺在他的那一侧,他的枕头,他的床单,他的被子被她随意卷到腰间,像故意占了他的领地。白大褂还披在身上,前襟早已完全敞开,却没有扣上哪怕一颗纽扣。夕阳的光从她肩头滑过,沿着锁骨的浅窝一路向下,在胸前的弧度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乳尖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两颗被晚霞亲吻过的樱桃,微微挺立。
崔德熙站在门口,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跪坐在床边忍不住去碰她,他的指尖刚轻轻碰上她后颈,那片被夕阳晒得温热的皮肤,她就醒了。她看着他,露出一个又狡黠又软绵绵的笑。他忽然就放软了声音,问她:“怎么这么困?”郑世玉眨了眨眼,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有些抱怨地说“……我这几天也没睡好呀。”他有些愣了愣,把这个认知容纳进了大脑,噢,原来郑世玉不贴着人睡真的会睡不好。
他绕到衣架那一侧,把外套挂好,然后顺手把空调打开,暖风开始运转。郑世玉已经支起了身子,整个人半靠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那种目光几乎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让他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于是他尽可能平静地对她说,“我先去洗澡。”话刚落,她立刻接话,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切,“不用做准备工作了,我买了药。”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点头晕。郑世玉总是这样屡教不改,永远都是直接点破他。一方面,他确实有洁癖,这一天从手术室到会议再到来回奔波,身上那种混杂着消毒水、汗和外界气味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排斥,他无法忍受这样的身体一会儿覆盖在郑世玉身上。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刚才那段漫长的驾驶时间,已经把那一瞬间看到照片时骤然升起的冲动压得七零八落,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状态。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彼此了,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让她失望。准确地说,任何事情上他都不想让她失望。
但她刚刚说什么?药?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绕到她那一侧,低头去看床头柜。果然。在他平时放褪黑素的那一小块位置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粒新的药丸,形状和颜色都一样。现在就和他点好数量的褪黑素放在一排上。郑世玉还在那里看着他得意地笑。“本来你再不跟我和好,我就要把它混在里面跟你开个玩笑的,”她语气轻快得过分“现在我们一人一颗,好不好?”他气得有些发晕,她竟然还想过如此不成体统的方法。
他刚要发作,郑世玉已经拉起了他的手,引着他去摸她。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一窒,她握着他的手腕,先是贴上敞开的白大褂边缘,指尖顺着布料缝隙滑进去,直接覆上胸前那片柔软。掌心毫无阻隔地贴合着温热的弧度,指腹不经意掠过顶端,那一点立刻挺立起来,硬硬地抵着他的指尖,烫得他掌心发麻。
郑世玉低低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她没有停下,把他的手继续往下带,滑过平坦的小腹,掠过腰窝的浅凹,最后停在她大腿根部最隐秘的地方。那里早已湿润,指尖刚触到,就沾上一层温热的滑腻。她微微分开腿,让他能更清楚地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柔软,指腹轻轻一按,她立刻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退开,反而引导着他更深地探入。指尖顺着湿滑的褶皱缓缓推进,感受到她内壁的轻微收缩和热意,像在贪婪地吮吸他的入侵。她喘息得更重了,胸口起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抓挠,像在无声地催促。
他咽了一下口水,顾不得郑世玉那声带着惊讶的轻呼,最终还是把手拔了出来,声音低哑却坚定:“我先洗澡。”他匆匆进了浴室,门一关,水声立刻响起。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一天积累的疲惫与消毒水的余味,可他的脑子却静不下来。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超出他的预期:先是她别出心裁的造型,接着又是她如此痴缠的开场,让他几乎失控。
他担心自己无法完全满足她。毕竟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这样亲密过了,而她今天的状态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热烈。他隐隐觉得,也许该吃药。今天她也说要吃,那么今晚一定会很特别吧?可问题在于,他不像郑世玉那么“博学”。除了大脑里那些专业知识,他对“男科”之外的领域知之甚少。这个药的副作用、耐药性,他一概不知。更何况,一旦吃了,不就坐实了她之前那句玩笑般的“年纪大了”?热水冲了三遍,他的手指在墙砖上抵得发白,最终还是没能把脑海里反复闪现的画面压下去:她潮红的脸、湿漉漉的眼尾、引导着他手指时那颤抖的低吟……他叹了口气,关掉花洒,随手抓起浴巾在腰间裹了一圈,水珠还顺着胸膛往下淌,便推门出去了。
郑世玉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只是转成了背对着他。这样看过去,她忽然变得异常乖巧。她把身体蜷得小小的,膝盖弯曲,脚尖收在被单里,一点都没有之前四仰八叉的放肆模样。被子只盖到腰际,夕阳余晖早已褪去,台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暖纱,把她整个人衬得柔软又脆弱。崔德熙心下瞬间软了。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粒药片。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仰头一口吞下,苦涩在舌尖散开,他却没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释然。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掀开她的白大褂。
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台灯昏黄的光里,崔德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俯身下去,指尖先落在她后颈,那里温热而细腻,带着一点被灯光烘过的暖意。他呼吸渐重,俯身贴近她的耳后,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低声唤:“世玉……”没有回应。他顿了顿,手指顺着她的腰侧滑到前面,覆上胸前那片饱满的柔软。掌心直接贴合,指腹掠过顶端,那一点本该立刻挺立起来,可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软软的,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轻轻捏了一下,依旧毫无动静。崔德熙的动作僵住了。
他又推了她一下,郑世玉只是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梦里被打扰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蜷得更紧了,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他皱起眉,下意识转头去看床头柜。那上面还摆着他数好的褪黑素,他习惯每次提前点好几天的量,整齐码成一小排。现在他一眼扫过去,数量立刻对上了:原本应该有五粒,现在只剩四粒。他心头一沉,他伸手拿起其中一粒,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崔德熙的眉头很快皱得更深,郑世玉吃错药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床尾的被子下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了郑世玉随手乱丢的睡衣和睡裤,棉质睡衣上衣皱巴巴地团成一团,睡裤的裤腿还翻了过来。崔德熙坐回床边,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头软软地歪在他锁骨处,呼吸均匀而绵长,完全沉进了最深的睡眠。他低头看她一眼,心口又软又堵。崔德熙又把她的白大褂从床上捡起,展开,抖掉上面的褶皱。然后把她的白大褂并排挂在旁边。最后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水从杯壁滑进喉咙,冰凉的触感让他短暂清醒了一些。可药效已经开始上来了,头晕目眩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思维却诡异地清晰。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实:他骗自己吃了药,结果郑世玉却睡着了。而且她因为这几天确实没睡好,此刻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伸手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淡淡地洒在床上。
他躺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胸前。脑子里又开始自动运转:大脑的结构。血管的走向。细胞的分裂周期。明天手术的顺序。……郑世玉的脚!!!郑世玉的身体又熟门熟路地贴了过来。这完全是他恍如隔世的一个习惯,一个致命的习惯。她的脚先是轻轻蹭过他的小腿,然后顺着腿侧往上,一下子贴到了他的大腿内侧。脚心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睡梦中的无意识力道,脚趾续续地、若有若无地刮过了他的生殖器。那一瞬,所有的感官像被瞬间放大十倍。布料下的轮廓被她脚趾轻轻一触,立刻不受控制地苏醒、胀大。电流一样的酥麻从尾椎直冲头顶,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呼吸猛地一滞,血液轰然往下涌,药效和本能的冲动撞在一起,像火上浇油。他条件反射般伸出手,一把捞住她的脚踝,把那只作乱的脚挪开,轻轻按回被子里。
她的脚被他强行挪开后,暂时安静了下来,蜷回被单深处。可郑世玉的手却没能安分多久。睡梦中,她似乎觉得热了,也许是他刚才把暖气开得太足,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变得黏稠而温暖,带着一点烘干的棉质味和她身上残留的淡淡体香。她先是哼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在抱怨,然后开始扯自己的睡衣。
她上半身那件刚被他一颗颗仔细系好的睡衣,此刻成了她无意识发泄的对象。右手胡乱抓着领口,猛地往下一扯,两颗纽扣直接崩开,滚落到床单上。她没停手,又扭着身子,肩膀耸了耸,睡衣上半身彻底滑到腰际,像一件被遗弃的布片。接着她踢了两下腿,睡裤也跟着往床尾滑去,整个过程粗暴而毫无章法,仿佛身体在梦里正跟衣服较劲。崔德熙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边铁青,一边通红。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自己胸前,这次他才想到细胞的分裂周期。郑世玉的身体就又动了。她像是完全凭着潜意识在行动,整个人往他这边翻滚过来,像前半个月没贴够的温暖终于找到了归宿。她的胸口直接贴上他的侧身,温热的、柔软的、毫无阻隔的肌肤瞬间覆上来。那惊人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神经,两团饱满的柔软毫无预兆地挤压在他肋骨下方,乳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睡梦中的温度和细微的颤动,像在无声地索要更多。
崔德熙的呼吸猛地一滞,头晕脑胀的感觉瞬间炸开,大脑里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像被热浪卷走,只剩下她身体的重量和温柔软,以及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亲密感。她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锁骨上。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下涌,药效和本能撞在一起,让他控制不住地把她抱紧。
她被抱着之后没有一点想逃开的意思,反而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崔德熙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他抬手,轻轻拨开她散乱的发丝,指尖颤抖着滑到她腿间。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睡梦中的身体比清醒时更加诚实。他试探性地用指腹蹭了蹭,郑世玉立刻哼了一声,腰肢无意识地往他手心拱了拱。
他分开她的腿,扶着自己早已硬到发疼的性器,顶端抵住那片湿软的入口,慢慢往里推进。她的里面是活生生的地狱,层层软肉立刻缠上来,像无数只小手同时在吮吸。他只进去一半,就已经额角冒汗,喘息粗重得不行。郑世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夹紧。这一夹,差点让他直接射出来,她气得咬紧牙关,对她说:“……放松点。”郑世玉没听进去,只是抱得更紧,双腿缠上他的腰,内壁收得更紧,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他额头抵着她的肩,只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郑世玉被这一下轻拍打得“啧”了一声浑,不仅内里猛地松开,整个人也变得软绵绵的,四肢都又躺了回去。崔德熙却更不满意了,醒着的郑世玉固然不会让他顺心如意,但睡着无意识的郑世玉配合度更是差上加差。他只好整个人从上面覆过去,用身体的重量把她牢牢压在身下,一下比一下重地碾进去。她被压得喘不过气,睡梦中也开始不安地扭动,内壁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一收一放,像在和他较劲。
他又拍了一下。她就松开。他再重重压下去。她就变紧。就这样反反复复,崔德熙的呼吸越来越乱,额头全是汗,药效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驱使。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世玉忽然又一次收紧,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要把他绞断。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后腰猛地一麻,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脑子里一片空白。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喷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全部灌进她最深处。
他颤抖着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昏黄的光线一下子洒落。他用力撑起身体拔了出来,那一下摩擦又险些要了他的命,敏感的神经被拉扯得发疼。他重重叹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彻底软下去——大概是药效还在作祟。可总归缓解了一点。他又叹了口气,裹上浴巾去浴室简单冲洗了自己,然后拧了一块湿毛巾回来。
郑世玉还维持着刚才四仰八叉的姿势,毫无防备地趴在床上。他先伸手帮她清理,一只手轻轻掰开她湿润的腿缝,第一股浓白立刻缓缓溢了出来,他赶紧把热毛巾垫上去。那凉水的触感刚碰到她娇嫩的皮肤,她就像被冷到一样非常不开心,睡梦中本能地扭了扭身子,猝不及防地翻了个身,侧躺了过去。这一动,她那里顿时又松开了一点,残留的精液立刻顺着大腿内侧滑落下来,黏腻而暧昧。他终于意识到,这床单明天恐怕得全套拆下来消毒清洗了。
他只好认命地再次探手进去,郑世玉连夹住他手指都那么贪婪。睡梦中的她竟然又下意识地晃动了起来,腰身柔软地扭转着。他头晕目眩地看着郑世玉那姣好的腰线晃动,像在无声地嘲弄他,仿佛刚刚那一次还远远不够满足她。崔德熙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被挑衅的恼怒。还好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还没彻底软下去。
他忽然抽出手指,指尖上立刻勾出一缕黏稠的白浊,混着她自己的透明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拉出细长的银丝,断断续续地滴落。他盯着那缕液体看了两秒,又扯开浴巾,重新扶住自己还硬得发疼的性器,对准她湿软的入口,腰部往前重重一挺,再次整根没入。
一进去,里面的精液立刻被挤压得吐了出来。那场面淫靡得过分,浓白的液体被他的粗硬一点点顶出,沿着交合处缓缓溢出,先是小股小股地涌,像被堵塞的泉眼突然决堤,接着随着他每一次抽送的节奏,变得更汹涌、更黏腻。白浊混着她的液体,顺着她大腿根部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泽,有的直接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有的挂在她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线,随着她无意识的轻颤而晃荡。
灯光亮着,一切都无所遁形。崔德熙低头看着自己和她的交合处,一进一出间把她撑得满满当当,再看着自己因为岁月而略显松弛的腹部、腰侧隐约的赘肉。他忽然有些失神,他比她苍老太多,皮肤的纹理、骨骼的轮廓,都带着岁月的刻痕,而她却还像一朵盛开的花,柔软又紧致地包裹着他,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年纪,只认那股热度和硬度。
这种对比让他胸口一窒,某种更原始的占有欲用上心头。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腰身猛地往前撞去。最后一次撞击,他几乎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腰腹死死贴合,低吼着释放。精液再次喷涌而出,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他完全没了任何力气,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他甚至想就这样从背后抱着她,一直睡过去。她的体温那么暖,呼吸那么均匀,后颈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带着熟悉的洗发水香气。但他还是动了。他撑起身体,裹上浴巾,用着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去了浴室。擦干自己后,他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这次他记得换成了温热的。
出来后他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然后俯身帮她擦拭干净,先是大腿内侧的黏腻,再是腿缝间残留的白浊,最后轻轻擦过她红肿的入口。她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腿本能地夹紧,却又很快松开,任由他动作。擦完后,他又从床脚上再次捞出了那件被她丢掉的睡衣,帮她穿回去。把这一切做完,他才终于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柔和的黑暗,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和窗帘缝隙透进的一丝月光。他回到床上,郑世玉似乎也彻底累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无意识地缠上来,而是变得异常安分。她蜷着身子,抱着被子一角,睡得安静而沉稳。崔德熙却不是很满意伸手去捞她,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顺势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脚也跟着抬起来,搁在他腰侧。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位置,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他心底那股翻涌了整晚的躁动终于慢慢平息。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崔德熙睁开眼,第一眼就对上了郑世玉的视线。她侧着身,脸颊枕在手臂上,眼睛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里莫名发干。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哑:“……醒了?”
郑世玉却先笑了,那笑看着很是心虚,带着点局促,眼睛弯成月牙,却不敢直视他太久。“嗯……您昨天睡得还好吧?”她这样问。
崔德熙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被看得更心虚了,尾音拖得长长的:“我昨天好像……吃错药了……”她说到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郑世玉难得这样示弱的时刻。崔德熙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可他还是绷着脸故意说:“没关系,我吃的和你一样。至少……我们都睡了个好觉。”
他故意把“好觉”两个字咬得稍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郑世玉闻言一愣,脸上的心虚瞬间被笑意取代。她立刻就得寸进尺地说:“那真是太好了……那、那两颗药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吃?”
崔德熙不再看她。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些药上。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桌面上的所有药,全都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收回手,转回来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什么药都不用吃了。”郑世玉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像在对她,也像在对自己说:“以后我们都会睡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