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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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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13
Words:
3,818
Chapters:
1/1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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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86

【箱水仙】overdrive

Summary:

现pa 关于李箱低血糖昏倒之后在梦里与李箱(环指版)相遇。
关于纯粹梦想的小故事。
一定程度参考了点彩派的作品。
求求老天爷给我来一个能和我扩列的同担聊箱水仙(跪拜orz)

Work Text:

 *注意:此章节为了区分环箱和李箱,环箱称呼有改变,介意请注意避雷。ooc致歉。
*本人不懂李箱。乱写的。

我在幽暗的房间里醒来。

说是房间。实则是囚室;说是囚室,却仅仅是一个杂乱的房间而已。

姑且称之为囚室吧。囚室里洒满了文稿,上面涂着漆黑的墨痕,力透纸背。垃圾桶堆成小山,上方扣着一个方便面桶。阴暗的房间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几个土豆和蜜瓜落在地上,即使在这极不理想的地方,土豆依然开着清爽的小花,蜜瓜好像已经长出绒毛,我刚起床的时候踩了一脚,爆出粘腻的汁水和恶臭。我的脚底粘腻得像踩在粘稠陈旧的血上,但我不在乎。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步,抱着手转了几圈。对于该写些什么的问题依旧毫无答案。编辑部寄来的信也被扔在地上,我的生活让我想起曾经所作的《翅膀》的主人公——污秽又无悔地生活下去,而和曾经足以自称天才的我对比下来,所谓自惭形秽便是如此尖锐的模样。现在我失去了才气,只剩下腐烂发臭没有经过福尔马林洗礼的我。长叹气声游走在房间里,吹动了几页手稿。我咳嗽着把它们捡起来,扫了一眼,准备以投篮的姿势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哈啊,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李箱。有一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做李箱。我不曾记得我写过这张手稿——李箱是一个学点彩派的学徒,大概是崇拜西涅克和修拉的,这是他(我?)为了寻找世界上最纯粹的红色而当上连环谋杀犯的故事。一个未成年人、成年人与我不可模仿的故事,我并没有去模仿的魄力,因而这张纯美而宏大的手稿让我晕眩。我依稀记得儿时在墙上涂涂画画的日子,似乎也是在寻找纯粹的赤红,如此确定的理想——那会是我灵感的由来吗?是哪个发烧的日子,还是疼痛到晕厥的日子写下来的?不论过程,总而言之我找到了一丝灵感,伪造自己的故事是值得的,伪造的故事在熟悉又陌生的现成品和廉价仿制品里显得更加轻便高贵。

我昏昏沉沉地看着文稿,仿佛坠落入那片赤诚的鲜红。似乎又晕过去了吧,大概倒在是在那块土豆与香瓜泥之上,倒下时不甚舒适。也许过了直线时间上的许多点。是醒来还是梦里,我感受到有什么召唤我起身出门,如同拖拽的冲动。醒来时我处于空旷的黎明中,玻璃的囚笼让空旷更加空旷。仿佛听见涛声,海涛声浩浩荡荡盖过了一切。我与小小的囚室在海浪中漂浮荡漾。

有一个小点飞速地穿行过来,发出叮铃的响声。铃的脆响,我的耳朵许久没有听过如此清脆的响声了。铃声像是敲在了一切沉闷上,长久积攒的灰尘被震起来,飞散在空中,如果灰尘有颜色的话,大概会是一幅缭乱的点彩画吧。

来人此时也悄声飞到了我身边,他跳下帆船,任凭船在水波上尽情漂游。我眯着眼睛适应着来人身上过于鲜艳的色彩。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一切色彩都在素色的围裙和贝雷帽上狂乱绽放着:青金石蓝、荧光绿、皇家橙、古铜金,最显眼夺目的是喷溅在衣装上的赤红。灿灿夺目,像万物绽放的春日。我正眼看他的脸庞,那是与我相同又相异的脸庞:同样乌青的黑眼圈,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眉眼,却笼罩上一层执着与癫狂。他激动的声音直穿过我的大脑:

“你好,你就是李箱吧,嗯?”

“你是......李箱?”

“对。”他看上去高兴极了,“我也是李箱。”话音未落,他便高兴地搓着手在囚室里转了两圈,捡起来一篇稿纸反复观摩。

“你来这里是为何.....?”

“你当然会问。为了带你去我心目里称得上是A+的作品——然后给你贫瘠得只能称得上D-的脑袋瓜一点灵感。”另一个我扑哧一下笑了,跳上了帆船,“上船吧?D-。或者变成我的颜料。随便你。”

“那么,李箱。我该如何称呼你?”我勉强问出了这个问题,“以本名称呼另一个自己未免太过怪异。”

“叫我.....px吧,D-。”他的发音咬的很重。

”像素?确实是点彩派的风格。”我喘了口气,勉强跨上船的甲板,后知后觉地想起我糟糕的穿搭,还好在这里变成了勉强能穿出门的背带裤。“你说的完美作品所在何处?”

px拉起帆船的锚,白色的帆布被风灌得鼓鼓的,像一只展翅的巨鸟,船身微微一倾,便贴着水面滑了出去,疾速地航行着。我靠在桅杆上感受着海风的暖意,他在一个箱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画布,拿出不知在哪里摸出来的一套(对,一整套)水彩颜料,在画布上涂涂画画着,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你不知道吗?好吧,圣特罗佩港。”

“圣特罗佩港啊。”不知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回答,它从我的嘴边溜出来。

“那可是最为纯粹的朱红和钴蓝——”

我无聊极了,转头看向许久未见的太阳,却被他叫住:“喂,D-。”

“怎么了?”

“现在你的心中还有像朱红和钴蓝一般纯粹的颜色吗?”他轻飘飘地落下这句话,连同着海风一起灌进我的脑袋里,留待我反复咀嚼。

“什么意思?”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算了。我先问你——九人会是如何覆灭的?”

九人会。这戳到了我心里的痛处。说是痛处也不甚恰当,只是一个碰了之后心脏会发麻的地方罢了。我叹了口气: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大家就各奔前程,四处飞散了。这似乎不重要。我也并没有......因为它困住我的人生。”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在对我和px撒谎。而这种撒谎是徒劳无功的。

“你还是在逃避自己。”px转了两圈画笔,静静地说,我们之间只剩下海风的吹刮和浪声不止。

“九人会的覆灭,不止是大家的分歧,更有你的怠惰。”px转过头来,用手撑着下巴,吞吐的字句每一个都扎在我心上。如同钉子钉在心脏,慢慢地拧进去,渗出血来。

 

"......."我能报答他的只有沉默。低下头来,依然在逃避着,逃避着。仿佛逃避就能让我找到借口侧目而视一样。

“你只是在悉听尊便。如同这艘船一样,只是随着风的方向和我的命令而前进。你从来都不愿意去注视自己,哪怕一次。”

“那就让我告诉你吧。九人会解散那天,刚开完最后一次会,你把手稿拿出来,东朗苦笑着说他干不了了。然后是亚细亚。仇甫,附和着说有御用文人的职位等着他们,他们无法再坚持文学的纯粹。冬柏说她没有钱再支持文学创作。灵之一言不发,但你知道他也是要走的。那天的晚霞红得像我衣摆上的血红——你就是因此才创造我的吧?你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请别说了。”我听见自己小声嘟囔着。

“然后你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泡在酒吧里,只是拿旧存稿糊弄编辑部。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命令你,所以没有什么东西能拯救你。无法悉听尊便的你便如同化作标本的天才一样百无一用地坠入泥潭。”px还在不依不饶地罗列我的罪状。

“你只是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飞翔,却连挣扎不休的过程也尽数省略。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内心还有像朱红和钴蓝一般纯粹的颜色吗?我不只是艺术家,我还是一位艺术批评家。我看得出来你作为一件作品的灰暗,D-。“

我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消化。他也没有说话,仍然挥舞着画笔为画布敷上一层层点滴的色彩。船摇晃着,疾速地破开浪花,呼啸着前行。

“那么,依你说,我又该从何处找到我的意义呢。我的世界如此渺小,就在远方的小小囚室之中。”我叹息道。

“哈哈......真可怜啊。居然管那个房间叫囚室。”他轻笑着,“请问啊,D-先生,你的钥匙在哪里?一开始就在你的手心里。锁一开始就不存在。怎么能称之为囚室?有哪里是锁死的吗,哪里是钉死的吗?”他绕到我身后,用力拍打着我的后背,轻轻点着我的肩膀。这让我开始咳嗽。

“你这里可是有翅膀的啊。”他的手还搭在我的后背上,没有移开。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在九人会还没有分道扬镳的那些日子里,有人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说没关系,写不出来也没关系。

我似乎是在呜咽着吧,不然为什么会听见肺部如同风箱一般的运动声?

“你,想让我飞翔,对吗。”我挤出来这几个字。热烫的眼泪开始因莫名的理由滑落,如同一个个点从直线上坠落下来。浓烈的感受凝缩成如此的泪水,而我无法承受。

“啊呀,你才看出来吗?”他笑了,转而温和地拍打着我的背部,抚摸我的头发:“我见不得你飞不起来的样子——我见不得飞不起来的我。既然我已经能够飞翔了,那为什么你不能?所以,我来了。”

“你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开始飞行!”

“看吧,抬头看,李箱。这是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观看的,值得A+的景色!”px的声音激动而高昂,他用力地用手圈着我,指向前方。

我用袖子擦了擦溢出的眼泪,抬头看前方的景色——圣特罗佩港出现在海平面上。

但那不是一座港口。那是一片正在燃烧的光。

先是钴蓝。整片海域被拆解成无数个蓝色的点,不是涂抹上去的,而是悬浮在空气与水面之间,像亿万颗蓝色的尘埃同时发光。然后是朱红,从那些蓝色缝隙里渗出来的、纯粹到几乎刺目的朱红,不是晚霞,不是日出,而是某种更原初的东西,仿佛世界刚刚被创造出来的那个瞬间,颜色还没有被命名,只是沉默而不容置疑地存在着。点与点交织成空气中浮动的景色,恢弘壮丽,不可名状。色彩如同被煮沸一般,在生命的搏动中重组,溶解。我感受着一切的一切——那是所有点构成的一切——进入我的脑海里,我想要抓住它,铭刻它。阳光从点彩间渗透过来,细细密密的光照着淡黄色的建筑,温柔的色块如同海市蜃楼。离那些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似乎要迷失在点彩的世界里了,这是纯粹的情感凝聚的点彩。

“真是......理想的景色。”我喃喃道,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啊。简直是与你那片灰暗囚室相比而言的异象。”他回过头轻轻地说,仿佛怕声音振动了悬浮的色彩,“你认可它吗?”

“当然。”我闭上眼睛,色彩仿佛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甚至于我的灵魂上,它们高昂轻快,令人不胜喜悦。小船破开彩色的风,吹动跳跃的颜色。

“这颜色是你心里的颜色,是你理想的颜色。”

“你的心从来都不是贫瘠的,相反,它绚丽无比。”

我感受到腋窝发痒。那是我的翅膀生成过的痕迹,它正在蠢蠢欲动。px看向我,似乎露出浅浅的笑意。他把画笔递给我。

“那么,画吧,李箱。画吧。把它画出来。”

画笔很轻。比我想象中轻得多。

我倒转画笔,将它扎进我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翅膀扑腾的声音。px 看着我,露出狂热的笑容。然后他蹲下来,把一张巨大的灰色画布放在我身下。

第一笔。第一笔是单调的灰色,从我心里渗透出来,滴在画布上,我不确定他是否欣赏,便抬起了头。而他点点头鼓励我接着画下去。

如同本能,我从心脏取出了第二份颜料,下笔。那是污秽的黑。第三笔是红褐色的血色。第四,第五,我往深处挖掘着心脏,红色慢慢变得纯粹,犹如那夺目的朱红。而后红色渐渐变得淡了,变成白色的,我用白色的颜料一笔笔覆涂在画布上,逐渐展开成一双辉煌丰满的翅膀,将要在浮动的色彩力飞翔起来。我感觉身体渐渐轻盈了,像是丢弃了一切的沉重与污秽,我要飞起来了,我要飞起来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啊,李箱。”

他轻轻推了我一下,让我坠入了漫无边际的大海里。海水浸润着我的身体,温润舒适,让我清明起来。我本能地张开翅膀,从海水里迅速升起,如同箭簇般飞向天空。我在空中游动着,如同游鱼在色彩炸开的海床。天色澄澈,而海面也是澄澈,这让我畅快起来。

         我紧紧跟随着小小的帆船,而这小小的帆船也快速地驶出去,向着斑斓的色彩深处。

“翅膀呀,再度生成吧。飞翔吧,飞翔吧,飞翔吧———!”px在船上高声欢呼着。

         而我也不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