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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岁月从不饶人，哪怕是超级英雄也得向时间低头。
新一代复仇者的培养卓有成效，随着他们的成长，老一辈的英雄们也就安然地退居幕后，把世界托付给了这些朝气蓬勃的新生力量。
复仇者联盟的初始成员们也各奔东西。
诸神黄昏后索尔和洛基一起带领着他们的子民在地球上建立了新阿斯嘉德。克林特选择跑到世界各地旅游，经常给其他人发自己在景点打卡的照片。娜塔莎还是像从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知道她都在些什么地方游荡。布鲁斯和浩克和解后继续做着他的研究，而那个绿色的大家伙会在约定好的时间出来透透气，并且保证不会造成过大的伤害。
史蒂夫和托尼则是找了一个小木屋隐居，过着闲适的退休生活，每天钓钓鱼看看花，偶尔托尼会去捣鼓一些新奇的实验，史蒂夫则捡起了他绘画的老爱好。
他们之间自然还有联系，也经常一起聚会，通常是托尼或者克林特随便找了个什么借口把大家全都拉出来，然后就在一起吃饭聊天。
一切都很平和美好。
可惜钢铁总在不知不觉间被锈斑侵蚀，苔藓总在暗无天日处无声地蔓延，狂风裹挟着海浪不分昼夜地冲击着庞大的石块，一寸寸一分分地将它的身躯磨损殆尽，直到高耸的巨石在一个普通且平静的夜晚轰然倒塌。到那个时刻，人们才会意识到这些事物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颗种子在隐秘的角落悄然生长，等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注意到它时，它早已根深蒂固，难以祛除。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在实验室时突然喊不上那个工具的名字，在修理东西时一下子忘记了那个扳手的型号，可能是走在大街上时莫名其妙地对某个地方失去了印象，是出行后突然想不起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一切都如此的普通，像是任何人都会遗忘的日常小事，以至于种子刚开始萌发时完全没有人留意。
但是史蒂夫清楚地记得他发现不对劲的那个上午。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早早起了床，绕着他和托尼的湖边小屋慢慢地晨跑了一圈。
史蒂夫逐渐失效的血清不足以再支撑他原先那样的高强度运动——这也是他决定退休的原因之一——托尼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比他发现他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时要紧张多了，他心急火燎地重又去翻阅霍华德所剩无几的实验笔记，夜以继日地沉浸在史蒂夫的身体指标和各种化学物质当中。可是过去了好几周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阻止不了血清的失效，也缺乏制造新血清的配方。最后还是史蒂夫把不眠不休的托尼从实验室里拖出来，劝他收手：“没事的，托尼，新一代复仇者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他们把世界保护得很好，我的血清派不上用场了。”
他的爱人不满地瞪着他，抿起嘴：“可是这样的话你的身体就会衰老了，甚至还比正常人衰老的速度快上那么9.973%。初步推断血清失效很可能是因为……”
“我不在乎，”史蒂夫打断托尼的喋喋不休，又去吻他的那双漂亮眼睛，把他揽进怀里，“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变老了不是吗？”
托尼在他的臂弯里扭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哼唧几声，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
晨跑之后的史蒂夫先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仔细地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免得等会滴到床上，然后清爽的史蒂夫才回到床上，去叫他的丈夫起床吃早饭。
托尼照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发出了小小的抗议，才不情不愿地挣扎着起身，然后他皱起了眉头：“史蒂夫？这是哪里？”
02.
史蒂夫硬拉着托尼去医院做了检查——事实上几乎是把他搬进去的，因为托尼一直坚称自己没有问题，毕竟几十秒后就想起来了。但只要史蒂夫一想到托尼忘记了他们朝夕相处了七年的房子，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攥住他的心脏，他不愿去想，他不敢去想，他不能去想。因为史蒂夫一旦去思考那个可能性，去思考它会在托尼身上造成的后果，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压迫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气管，连呼吸都是奢望。
拿到医院诊断书之后他甚至还通知了初代的其他几个复仇者，在看到底下那行写着阿尔兹海默症的小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布鲁斯立马有些坐立难安，北欧神显然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娜塔莎把他拉到旁边小声解释，然后索尔的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克林特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尽管他更情愿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托尼从看到诊断结果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说话，史蒂夫抱住他，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他能感受到史蒂夫微微颤抖的手臂，然后他听到史蒂夫说：“没事的，我们会解决这个的，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托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心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马上又化为一股长长的叹息，在他的心脏上萦绕。
他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甚至开起了玩笑想缓和一下这沉重的气氛：“你知道，我之前总以为我老了之后最应该担心的是我的心脏，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克林特照例捧场地笑了两声，在发现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后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03.
医生说处在熟悉的环境中能延缓病人病情的发展，所以这群复仇者的元老终于又住到了一起。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史蒂夫依然会在晨跑回来后为所有人准备早餐，布鲁斯还是会每天泡一壶花茶然后给所有人都倒上一杯，托尼和克林特在餐桌上的拌嘴从来没有停止，娜塔莎的妆容永远都是那么精致，仿佛这十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可是时间啊，它是铁面无私又守正不阿，它公平地在所有的事物上都留下了痕迹。逐渐失效的血清，日益臃肿的体态，突如其来的病症，而娜塔莎眼角的几条细纹也在不经意间出卖了她。
只有索尔爽朗的大笑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仅仅几十年的时光甚至没能让他的容貌变化分毫。无情的岁月改变不了北欧的神祇，他不被时间动摇，神祗漫长的寿命让他得以在时间长河里缓缓流淌。但时间却在一个接一个地带走他的朋友，利用这种方式在他的身上刻下伤痕。
而在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索尔第一时间就回了新阿斯加德寻找办法，但是就连诡计之神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道理很简单，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使用魔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当索尔带着那个可能的代价回到小木屋时，所有人都坚定地投了否决票。
纵使如此，史蒂夫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落，觉得他们错失了一个解决托尼的疾病的机会，他缩在他和托尼的卧室里那张大床的角落，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盯着衣柜门上他亲手画上去的反应堆发呆。血清的失效让他的五感能力都慢慢开始退化，曾经的视野无比清晰，而他现在要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敏锐的听觉也消失殆尽，一直在发呆的他连托尼什么时候洗完澡回来都没有发现。
“嘿，亲爱的。”托尼在喊他，他能感受到托尼的手轻轻地按上了他的脊背，“你想跟我聊聊吗？”
史蒂夫默默攥紧了被角：“托尼……如果，如果我们找不到办法怎么办？”
“那就只能由你来当我们两个之间更聪明的那个了。”托尼故作遗憾，“虽然我觉得就算得了阿尔兹海默我也还是会比普通人聪明那么一点，但谁让你是一个超级士兵呢？”
“我的血清早就已经失效了，托尼。”史蒂夫摇摇头，再次感觉托尼的幽默感不合时宜，不过这也正是他如此爱他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他抓住了托尼的手，看进他爱人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我是说真的，要是我们帮不了你怎么办？要是我们找不到办……”
“史蒂夫，放轻松。”托尼打断他，安抚着史蒂夫自己都没发现的已经急促起来的呼吸。他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亲爱的，没关系的。爱不是记忆，它是一种感觉，它是一种本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我忘记了怎样呼吸，我的身体也会记得如何爱你。”
“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史蒂夫感觉自己眼里泛起了泪花，但他还是坚持要调侃一下他的丈夫，“你不会忘记的事情，除了爱之外肯定还会有你耍嘴皮子功夫说情话的能力对吧？”
托尼哈哈大笑：“不然我当年怎么能把美国队长追到手呢？”
04.
托尼和布鲁斯每天耗费好几个小时在实验室，想找出其他方法。其他人也都在尽己所能地查找资料，把希望寄予浩如烟海的文献。
明知道这样徒劳无功，但没有人说破这头藏在房间里的大象，他们在赤身裸体的皇帝面前心照不宣地沉默，仍然坚持寻找，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现代医学在这十几年间飞速发展，却还是对阿尔兹海默束手无策，曾经身经百战好似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托尼的病情逐渐加重。
就算忘记了很多事，托尼也还是不愿意让房子里弥漫着一股静穆而肃寂的气息。见鬼的，他是得阿尔兹海默了，又不是两个月后就要死了，怎么所有人都是一副大限临头的样子。
在餐桌上，托尼环顾着四周，想找点笑料活跃一下气氛，最后他挑着走廊墙壁上那幅画得乱七八糟的抽象画下了手：“提醒我一下，为什么我会在房子里挂上那幅画得比我的记忆还混乱的画，是我又高价拍卖回来的哪位不知名大师的作品吗？”
那幅画的风格不像是史蒂夫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大概率是他自己异想天开随便整回来的拍卖成天价的前卫艺术品。
但他预料之中的轻松笑声没有出现，原本的谈话声一下子停止了，每个人都是满脸的欲言又止，直到一阵不长不短的尴尬沉默过后，史蒂夫才小心翼翼地说：“那是之前新进复仇者的那群孩子送过来的，他们自己画的，说是新时代潮流，是祝贺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礼物。”
“哦，好的。”托尼愣住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很抱歉。”
他在不断地遗忘。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或许还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还拥有那些不可多得的珍贵回忆。
但阿尔兹海默残忍地夺走了这人类的无价之宝。先遗忘那些小事，再遗忘某些大事，突然有一个时刻猛地想起来所有，又很快忘记自己忘记了什么。
当忘记复仇者们住回一起，托尼开玩笑似的地问出“你们怎么都住进了我和史蒂夫的小木屋里”后，所有人对待他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地，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使他原地崩溃，像个原子弹那样炸裂爆发，充满辐射的蘑菇云滚滚升起，让周围的一切寸草不生。
05.
有一天托尼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他长久地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突然对旁边的史蒂夫说：“啊哈，原来我都这么老了。”
史蒂夫停下正假装专注于叠衣服的动作，他一边走近托尼一边缓缓地摇头：“不，托尼，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史蒂夫，别哄我了。”托尼自嘲地笑笑，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我都得阿尔兹海默了，治疗？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治愈它！我们这么久以来其实都在白费功夫！我现在什么用处都没有了，只是个累赘的老头子。我只会逐渐丧失我的记忆，我会忘记你们所有人，忘记我所拥有的一切，失去感知喜怒哀乐的能力，慢慢地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到最后变成一个吃饭都需要别人喂的残废！”
“不要这么说自己，托尼。”史蒂夫的头摇得更加用力了，蓝色的眼睛里浸满了悲伤，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托尼，却又害怕更加刺激到他，于是那只手停在半空，像是某个悬而未决的难题。
“为什么？”托尼还处在竖满尖刺的状态中，他没注意到史蒂夫的动作，低着头选择不择手段地攻击身边所有人，不管不顾地拒绝他人释放的一切的好意。
史蒂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自己说出来：“因为我会很难过。”
听到这句话托尼一下子泄了气，他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把脑袋埋进臂弯里。这就是了，这就够了，他真的承受不住了，他有些崩溃地说：“说真的，史蒂夫，你为什么不走呢？”
像是空间内的所有氧气都被瞬间抽走，史蒂夫呼吸一滞。
托尼自暴自弃地接着往下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堵塞在他的喉咙：“我已经没有用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围在我身边，要粉饰太平装得一切安好，好像现在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差别？你们走吧，你们都走吧，别管我了，我都这么老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你们不要再管我了，就放在我一个人在不知道随便哪个地方安静地度过我最后的日子不行吗？”
“那我呢？”史蒂夫在哭，上帝啊他在哭。
托尼猛地抬起头，看到史蒂夫跪坐在地上，他不断用粗糙的手背抹去面颊上的眼泪，肩膀剧烈地抖动，呼吸用力得仿佛下一秒空气就会消失。
“没有你我怎么办？”史蒂夫哭得几乎喘不过来气，他俯下身体，用颤抖的手臂环绕住自己，“我已经失去了血清，我失去了曾经的那七十年，我失去了本来可以和你相处的那些时光，难道我现在还要失去你吗？你就放我一个人吗？你难道要就只留我一个人，留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度过没有你的几十年吗？”
托尼束手无策了，他知道这件事不仅仅给他带来了痛苦，但他从没想到它也这么深刻地伤害了史蒂夫，这让他更加怨恨地诅咒阿尔兹海默，诅咒这万恶的病症，诅咒让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还冷眼旁观的上帝。
他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抱住史蒂夫，把对方的头按进怀里。这时候他发现，原来史蒂夫也老了。血清的失效让他衰老的速度更快，他金中掺银的发丝，他脸上松弛的皮肤，不断生长的皱纹，他手臂和肩膀上萎缩的肌肉。曾经被健壮的身体撑得满满的衣服松垮下来，有了不小的空隙。衰老腐蚀着史蒂夫，而托尼的阿尔兹海默更是在他老态龙钟的身躯上挥打了重重的一拳，将他击倒在地 。
他轻轻拍打着史蒂夫颤抖的变得瘦削的脊背，安抚地揉搓他的头发：“嘿，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我们会解决这个的。”
06.
托尼不见了。
这太过于突然，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史蒂夫仔细地为托尼刮完脸——在托尼忘记如何刮胡子后史蒂夫就自觉地承担起了这个任务——做好那个完美的小胡子造型之后，托尼突然说想要出去走走，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就这么失去了音讯。
几个复仇者都快急疯了，到处都找不到托尼的人影。最后还是史蒂夫勉强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沉下心去地思考托尼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连着搜索了几个可能的地点后，他们终于在中央公园发现了正安然坐在一张长椅上的托尼。
在找到托尼的那一刻史蒂夫腿软得几乎要当场倒下，一直强撑着他的那口气被瞬间抽空。但他还是坚持着拦下了急着想要冲上前的其他人，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那张长椅边坐下。
托尼察觉到有人，抬起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嗨，史蒂夫。”
这段时间史蒂夫忙于照顾托尼，还要处理一大堆事情，所以事都让他焦头烂额，完全没有时间去打理自己，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托尼自然地伸出手，把他垂在前面的头发撩到了后面。
那一瞬间史蒂夫简直要落下眼泪，但他仍然提起嘴角，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地询问：“托尼，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这里？”
“我不知道。”托尼又把头扭了回去，看着那个喷泉的方向，“只是觉得这里很熟悉。”
史蒂夫感到鼻子一酸，眼眶立马湿润起来。是啊，这是纽约大战的旧址，是他们六个初次分别的地方，也是他和托尼互明心意的地方。
几声鸟叫从浓密的树丛中传来，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太阳不再那么刺眼，柔和地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喷泉飞溅起的水花就这样融进金黄的阳光里，沾染上温暖的气息。
“史蒂夫？”托尼突然开了口。
“嗯？”
“我刚刚想起来，我真是难以置信地爱你。”
07.
托尼的病情还在持续加重，好几次他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而在地点和事件后，他开始慢慢地忘记人。
当托尼忘记自己已经和史蒂夫结婚时，史蒂夫还能很好地掩藏起自己的情绪温柔地对他解释。但是当托尼对着史蒂夫问出那句“你是谁？”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史蒂夫眼底的破碎。
偶尔当托尼想起来的时候他会很痛苦，他自责地一遍遍对着史蒂夫重复：“我很抱歉，史蒂夫。我怎么会忘记你？我怎么能忘记你？”
“没事的，没关系的。”史蒂夫轻声安慰他的丈夫，同时用力眨下自己眼中的泪花，“你只是忘记了我这个人，并没有忘记你对我的爱，不是吗？”
托尼失神地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连我对你的爱都忘记了呢？”
就像是心脏被人一下子揪住，史蒂夫感到了一股酸涩的疼痛，他长久地凝视着他的此生挚爱：“不会的，爱不是记忆，爱是一种感觉，记得吗？你说过的，爱是一种本能。”
“如果我忘了呢？”托尼垂着头，“我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我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我爱你的本能呢？”
史蒂夫连连亲吻他，用自己不再像曾经那么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托尼：“没事的，我不会忘记。我会记得你，我会记得你对我的感觉，我会记得你爱我的本能。我也会记得我对你的感觉，我会记得我爱你，我会记得过去、现在、未来我都一直爱着你。然后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我会陪伴你，等到你也想起来你对我的爱或者再次爱上我。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美貌还是失色，无论顺利还是失意，我都会爱你、安慰你、尊敬你、保护你——记得吗？这是我们的婚礼誓词。你忘记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告诉你，一遍又一遍。我会一直陪伴你，我会一直爱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