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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拉着行李箱站在一间公寓门前,低头看看手机上的信息核对着公寓的门牌号,“720……”
没错,是这间。
他抱着试探的心情轻轻敲响房门,内心忐忑。
如果这间房子的主人不欢迎他呢?如果小叔叔不喜欢他呢……
因为上中学的缘故,白厄被父母从乡下送到城里的远房表亲家,听妈妈说,其实小叔叔也算不上是表亲,因为以前妈妈和小叔叔的姐姐是朋友,关系好到随时随地串门,两家渐渐的就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白厄这位小叔叔没什么印象,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貌,性格好不好,会不会挤兑他……
电子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开了的声音。
白厄抬头一看,一位面容清秀的男人站在门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让白厄一时有些发怵。
银框眼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男人气质高冷,独特的薄荷色长发随意挽了个丸子扎在后脑侧边。宽大的针织薄衫披在他身上,漂亮的粉蓝色眼睛就这么突然撞进白厄的视线里。
“你是?”
白厄回过神来,忙回答道:“您好,我是哀丽秘榭的白厄,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清冷的声音像是拨在风铃上的脆响,“奥,奥妲塔跟我说过,来借宿是吧。”
白厄轻微点了点头。
男人侧身示意白厄进屋,把大门关上后从鞋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让白厄换上。
此时正值夏季,小叔叔家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虽然房子很大,但冷气在玄关处都能感受得到。
小叔叔不冷吗……
白厄还穿着从家穿出来的白色短袖T恤,进屋没待一会儿就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行李已经被小叔叔放在客房了,白厄就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等着小叔叔的安排。
“来。”
小叔叔的话很简短,白厄有些放不开地跟在小叔叔屁股后面观览整个公寓。
公寓是分上下两层的,二楼是小叔叔的书房、工作间和卧室,一楼是厨房、饮食区、客厅、电竞房和白厄住的客房。
“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小叔叔带着白厄到了餐厅,突然问道,“对了,你会做饭吗?”
白厄被问得一愣,有些抱歉地回道,“只会做几道简单的……”
小叔叔若有所思,随后敲定主意,“那算了,我包你三餐。”
白厄看着小叔叔愣愣的,心想,他好像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冷漠疏离呢……
“奥,对,还没自我介绍。”小叔叔转身面向白厄,郑重地像是宣布什么大事一样。
“我的名字是阿那克萨戈拉斯,不要叫我那刻夏。还有,如果没有什么事不要上二楼,小事给我发消息,大事直接叫我,我能听见。”
小叔叔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抽烟的习惯,如果你闻不了烟味直接说,我避着你抽。”
啊……白厄有些震惊,长得这么漂亮干净的人居然会抽烟吗?好吧,看来还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太根深蒂固了……
以前奥妲塔就经常教导白厄不要碰烟,如果让妈妈发现他学了不该学的就要抄家伙把他的腿打断。
当初的恐惧仍记忆犹新,爸爸有时候也会抽,但都会被妈妈打出去,白厄内心叹气,但好在他双腿完好,是个再舒服不过的正常人。
呃、等等……小叔叔叫什么来着?阿那克…什么来着……
……完蛋了,只记住那刻夏了……
白厄庆幸小叔叔没有追究他忘记了那一长串名字,并通情达理地退一步说叫“那刻夏”也行,但白厄还是更喜欢叫那刻夏“小叔叔”,这样显得……亲近。
客房的床柔软舒适,白厄躺在上面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天时间的路程让他此刻在床上昏昏欲睡,不知几时就睡着了。
再睁眼醒来是下午四点,白厄坐起身,被子顺着滑了下去。
他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是随意瘫在床上的,房间门也忘记关了,但他现在规规矩矩坐在床中央的被窝里,房间门也是关着的。
可能是小叔叔来过了吧,看他睡得歪七扭八的就稍微“整理”了一下……
奥,对。行李还没整理呢,白厄翻身下床,吭哧吭哧在房间里收拾起自己的衣物用品。
房门被敲响,白厄正巧整理完自己的行李,前去打开房门。
那刻夏在门外稍作等待房门就开了,他询问白厄有什么想吃的,又问还需要准备什么上学时的文具。
“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出门去买,顺便在外面吃个饭。”
白厄点头答应,新学校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妈妈说要对课本好一点所以书皮套要买些,还有本子、钢笔……
“顺便给你买几件衣服吧,上学穿。”那刻夏有些看不懂白厄的穿搭,为什么一双深紫色的鞋要配一双黄色的袜子……
白厄连忙拒绝,妈妈给他带的衣服有不少,足够穿一个学期了,但那刻夏驳回了他的拒绝,“你打算在这边上学就要常住在我这里,你是大人我是大人?”
白厄真害怕那刻夏下一秒就会说“不听话就把你赶出去”这种话,改了口风连连答应。
那刻夏看着刚和自己胸口齐平的小孩儿一副怯怕他的模样就想笑,“我有那么吓人吗?”
白厄立马摇头,“不不,您是好人,善解人意还很…很……”
“很什么?”那刻夏见小孩儿嘴唇嗫嚅,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禁感兴趣起来。
白厄快把脑子翻遍了也找不出几个能夸赞那刻夏样貌的词,就像挤牙膏一样一会儿说一个词出来。
“很、很…漂亮、呃,美丽…英俊……呃……”
那刻夏唇角勾起,心里都快笑得不成样子了,听听,这三个词是能同时出现在一位男性身上的吗?
刚小学毕业的小孩儿脑子里能有几个词?
但那刻夏面上不显神色,转身上楼边走边提醒白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他换完衣服就出门。
那刻夏不打算开自己的敞篷车,大夏天的开敞篷热死个人……翠绿的丝质衬衫被掖进裤腰里,袖口被那刻夏挽了两圈,长发也被黑色的抓夹固定在后脑。
他手指勾起桌上放着的墨镜,拿上车钥匙就下楼,看到白厄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就出声提醒拿好手机出门。
白厄第一次跟一位并不太熟悉的人出门逛街吃饭,和小叔叔独处电梯间时就紧张得不行,他低着头扣手指,在不算漫长的时间里煎熬地等待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他也是第一次坐私家车,那刻夏让他坐到后排,他就听话地坐在后排。车里的空调温度并不像家里那么冷,可能是因为在家时小叔叔穿了针织薄衫吧……
公寓距离商业街不算很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那刻夏带着白厄先去了几家文具店,应该是快开学的缘故,店里面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学生人挤人的。
那刻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细微的动作却被白厄捕捉到了。
“小叔,要不我自己去买吧……”
那刻夏确实不喜欢这种拥挤的地方,但把孩子扔在店里让他自己买东西好像有违做家长的责任……
从店里挤出来后白厄就得到了一位原本打理精致但此刻有些凌乱的小叔叔。
“早知道就不进去了……”
白厄忍不住叹气,你看,进去了又不高兴。
书皮套、本子、钢笔还有黑色签字笔都买齐了,之后就是吃饭、买衣服。
等回到家两人都拎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白厄房间里那个原本挂了几件衣服的衣柜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刻夏平时不怎么爱锻炼,更不爱出门,除非万不得已他就只会呆在家里。今天出去逛了这一圈快把他的能量槽耗完了。
身上黏腻腻的感觉实在不舒服,那刻夏招呼着白厄随意,就自己上楼去洗澡了。
白厄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就是总会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可能是和这个时期的岁数有关吧。
那刻夏边看着白厄的开学考试卷边想道。
奥妲塔和他说起过白厄小学时的成绩,很凑巧的,白厄的小学教师那刻夏正巧认识。
一位很有觉悟的女性教师。
白厄其实并不是很满意刚入初中的开学考分数,教学质量提升了就说明学到的东西会更多更难,这次他考得有些吃力,以至于看到分数后莫名开始焦虑起来。
那刻夏看出了小孩儿的焦虑,连自己都想不到会耐心开导面前这个来回揉搓衣角的男孩。
不得不承认,白厄的心态算是他这个年龄段里极好的,被那刻夏开导后像是大脑开发了新代码,在班级里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你看,你妈妈夸你呢。”那刻夏把和奥妲塔的聊天页面拿给白厄看,白厄班级第一的成绩让奥妲塔感动不已,连说自己儿子真出息。
一晃眼白厄都要初三了,他的成绩一直没掉下过班级前十,他的班主任很看好他,说不定还能考一个非常好的高中。
当然,白厄不会忘记那刻夏忙完自己的事后还会陪着他攻克难题,明明身为大学教授有很多教案需要提前备好,却还是能抽空来关心一下他的学习,白厄不禁想着,小叔叔果然和妈妈说的一样,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高中时期白厄就定好了大学目标,神悟大学是他们现在所住城市的一所名校,听说神悟还会给成绩优异或为学校争得荣誉的学生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白厄现在基本所有的花销都是那刻夏在报销,虽说那刻夏那时候很无所谓地说他钱多,不在意资助一个学生,但白厄还是觉得一直占别人便宜不太好。
而且、而且……
白厄有时回想起来真的想用头撞墙。
十四五岁的时候正是小孩子情窦初开理解感情的时候,在学校这称之为“早恋”。
白厄承认自己对感情方面有些迟钝,在同学们背着校规早恋的时候,他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明白。
朋友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ta会心脏跳得很快,就是突然…“那样”一下。
白厄不理解,“那样”是哪样?但朋友也没法向他解释清楚,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感情这事得顺其自然嘛,你现在不理解那就说明时机未到。”
朋友像一位年长的过来人一样拍了拍白厄的肩膀,然后就撂下他跟着自己的女朋友去接水了。
白厄懵懵的,不明白、不理解,“喜欢”这事是要怎么个顺其自然?
他想起那刻夏说过,考试的时候想不明白的题就空下跳过,直接下一题。
所以这件想不明白的事就被白厄抛在脑后,直到高中时一次那刻夏在教师聚会上喝醉回家。
据白厄所知,那刻夏很擅长喝酒,且不容易醉,要是能把那刻夏都给灌醉,那恐怕只有和他同为神悟大学知名教授的卡吕普索女士了。
白厄接到电话后慌忙赶到聚会现场,还差点因为他的未成年身份进不去场地。
到了包间,白厄就见那位微醺的女士一手捧着酒杯一手撑着脸颊慵懒地靠在桌子上,喝趴了一圈人,其中就包括趴在桌子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小叔叔。
卡吕普索女士眯着眼睛笑着看向白厄,这孩子颇有礼貌地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打扰其他人地收拾好她那位性格不羁的好同事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把人带走,走之前还向她说了再见。
哦…多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学生呢?卡吕普索咬着酒杯迷迷糊糊想道,随后就被一位温雅的女士扯住了脸颊。
醉倒的小叔叔很乖,这是白厄第一时间想到的。
乖乖靠在他身上和他一起等叫到的快车,不耍酒疯不乱讲话的。
小叔叔身上还很温热,比起在家时的手脚冰凉,此刻那刻夏简直像个温水袋,捏着软软的,还很暖手。
在车上也是乖乖的,只是靠在他肩头睡,没有任何要吐的迹象,白厄很感动,因为司机师傅一看上车地点,在白厄刚开车门的时候就很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吐车上五百”。
那刻夏身上的酒味不算很重,但绝对算不上没味道。
白厄知道那刻夏爱干净,就这么把他放到床上不管也太狠心了,于是他一边念叨着“都是男人都一个样”,一边湿了毛巾给那刻夏擦身子。
等到把那刻夏塞进被窝里好好睡觉,白厄已经憋的满脸通红了,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可能是……在给小叔叔擦身的时候,小叔叔翻身把重心不稳的他带倒在床上,距离很近,眼前就是小叔叔白净的胸口……
红润的嘴唇…被酒精熏得发红的鼻头、长长的睫毛……
不对。
白厄猛一拍脸,不对不对不对……
他疯狂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脸越来越烫,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小叔叔了,却猛地想起初中时朋友提到过的,突然“那样”一下。
白厄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的心跳跳得很快。
怦然心动。
他立马就想到了这个词。
不不……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那可是小叔叔啊……
这不行!
白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学习,想想考试,想想大学!
背单词…不不,还是做几道完形填空吧……
白厄所读的高中是那刻夏陪着一起选的,本来白厄在考虑上公立学校的可能性,但那刻夏推回了他的想法。
“到底是对公立太自信还是依旧不想花我的钱?”
那刻夏那时候这样问道。
白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能……都有吧……
公立学校没什么不好,除了可能教学设施差一点……吧。
还省钱。
自从白厄住在小叔叔家里潜移默化地开销全由小叔叔买单后,白厄就觉得他和那刻夏的关系好像变成了资助和被资助。
白厄会把小叔叔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记在账上,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还得起呢?
这件事他没让那刻夏知道,一直在默默的记录。当账本上的数值越来越大的时候白厄又开始焦虑了。
还不起怎么办?但总不能一直花小叔叔的钱吧……可是万一真的还不起怎么办……
那刻夏发现异常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厄那段时间的花销比以往将近少了一半。他猜到可能是小孩儿又被人品三观牵着走,花的钱少了,吃的饭也少了。
减少开销他能理解,但饭量变小是怎么个事?
那刻夏把白厄叫到书房,让他坐在沙发上想和他好好谈谈。
“看你最近吃饭都蔫蔫的,生病了胃口不好?”
白厄捏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还在想我给你花钱的事?”
白厄一愣,想点头却依旧焦虑。
那刻夏半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像只慵懒的猫,“白厄,你在焦虑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那刻夏轻叹了口气,“你焦虑的原因是在考虑能否还清我花在你身上的钱?”
白厄过了许久才点头肯定,小叔叔还是太聪明了,什么都能一眼看破。
“为什么要考虑这些呢,白厄?”那刻夏反问起面前局促的小孩儿,“我并没有要求你回报我什么啊。”
“可是……”
可是妈妈教过我不可以占人便宜,就算拿了好处以后也是要还回去的……
那刻夏坐起身与白厄对视,男孩失落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憋出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离开哀丽秘榭后那刻夏就没怎么哄过孩子,依照那时候的记忆,他抬起手抚上白厄的发顶揉了揉。
“没关系,不用考虑这些,你妈妈愿意把你寄宿在我这就说明她信任我,我自然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把你养好了奥妲塔才不会责怪我,是不是?”
“我没当过父亲也没养过孩子,我是第一次带孩子,也怕你对我有所不满,花钱只是对你好的一种,总归你也不可能把我的钱花光。”
白厄被那刻夏开导得一愣一愣的,但让那刻夏庆幸的是白厄终于把那个根深蒂固的思想给撬开了一个边角。
看着白厄离开的身影那刻夏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我,哄孩子天赋异禀啊。
不过那两根呆毛还真是犟。那刻夏回味起摸在白厄发顶的触感,揉了好半天那两根呆毛依旧挺立在那,明明是软的,但很犟,是发质粗的问题吗?
刚进神悟大学的时候白厄还是蒙的,那刻夏看他的表情感觉好笑,“怎么,没做好功课,不知道这里是高中大学一体制?”
白厄点点头,这算一点,但更让他发懵的是那刻夏不仅是神悟大学的知名教授,还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
在通往教学楼的大路旁有一个公告牌,上面贴了不少优秀毕业生和优秀教师的照片,那刻夏就占两个。
白厄指着优秀毕业生那一栏里那刻夏的照片震惊地看着那刻夏,舌头都快打结了最后磕磕绊绊地感叹一句,“原来小叔这么厉害……”
“这照片都挂这多少年了,校长也不知道换一个的……”那刻夏小声吐槽。
“有什么不好的吗?”白厄也同样小声起来。
十几年前的那刻夏看上去远没有如今这么成熟稳重,更多的是清秀和活力,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很是喜欢。
白厄不禁看得入迷,这样的小叔叔看着就很……纯情。
如果小叔叔和我是同龄人的话,会不会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一起上学、一起住宿、一起——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那刻夏的疑问打断了白厄的思路,他回过神来才发觉小叔叔已经抬脚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高中生活难免有些枯燥,并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充满热血又青春洋溢的校园剧,但好在神悟大学对于学生的心态十分重视,再加上白厄办理的是走读,他可以每天都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
白厄被保送大学部的事是那刻夏担保的,并且就“白厄跟着谁学习,谁来当他的导师”这一话题,那刻夏还和卡吕普索吵了一架。
但其实并不算吵架……
双方的拌嘴让白厄听了像是身临其境在一场辩论赛中,让他有些头昏脑胀。但大学选谁当导师这事现在定论还是太早了,他才刚高三呢!
白厄的成绩与人品有目共睹,其实就算那刻夏不说,算是半个校长的卡吕普索也会同意,她早就想把这个可爱的学生收入麾下却没想到还有好同事这个绊脚石。
“你不都有一个学生了,干嘛还要跟我抢,你管的过来吗?”卡吕普索故作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刻夏都懒得理她,眉毛一挑转身就走,“少管我。”
“嘿。”卡吕普索实在无奈,好同事就这么把她心仪的学生抢走了。
算了算了,什么抢不抢的,那是前辈让给后辈的。
白厄是真没想到那刻夏还有这样的一面,教授们抢学生都是这副模样吗?小叔叔耍无赖的样子好可爱。
距离上次那刻夏聚会喝醉已经过去小半年了,白厄的心理斗争也做了小半年,如今他已经完全接受自己脑子里莫名蹦出来的胡言乱语了。
喜欢小叔叔怎么了?社会都提倡恋爱自由了,他白厄就是喜欢那刻夏怎么了?
虽然被妈妈知道可能会被打断腿但这事以后再说,跟那刻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除了学习名列前茅,他就学会先斩后奏了。
后来白厄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心理叫“叛逆”。
白厄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从没有让家长操过什么心,那刻夏管他也管得轻松,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那刻夏都会满足他。
他有时候还会在内心责问那刻夏,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把自己惯坏的吗?
当然,他不敢当面跟那刻夏说,要是惹小叔叔生气了,被赶出家门就完蛋了。
被保送后白厄也没有落下学分,作为班级的班长当然要以身作则,高三学习压力重,不能再给同学们增添负担了不是?
高考时白厄还是以应届生的身份参加了,他的保送资料是保密的,以那刻夏的“前车之鉴”,卡吕普索和那刻夏都非常赞同对于保送工作保密一事。
但他参加高考也没什么重要原因,就只是因为他想考而已。
人生重大的分水岭,白厄并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体验。
当奥妲塔得到白厄是高考状元的消息时差点兴奋得晕过去了,希洛尼摩斯激动地看着那刻夏发过来的消息,摸摸脑袋揉揉眼睛,原地转了个圈醒了醒神后给那刻夏回道,“我没做梦吧!”
升到大学部一般是要选文理科的,但白厄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他一直跟着那刻夏学习,那刻夏教什么他就学什么,小叔叔乐意教他就乐意学。
虽然经常被小叔叔骂论文是用脚写的……
但也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大学生活。
毕业后的聚餐是必不可少的,同为那刻夏带出来的学生,白厄、风堇和遐蝶自发组织了一场聚会,身为学姐的风堇不负众望地把那刻夏也请了过来,一师三生就这么在烧烤摊上大咧咧地喝酒撸串,一点形象包袱都没有。
作为老师,那刻夏禁止了风堇和遐蝶过量饮酒,结果白厄是最先醉的那一个。
在此之前那刻夏甚至不知道白厄的酒量这么小,才喝了三瓶气泡酒就不胜酒力地趴下了。
“这么菜?”那刻夏无情地嘲讽道。
“明明是老师太能喝了。”风堇纠正他,“据目前统计,能把您灌醉的就只有卡吕普索教授了,虽然你们经常是平手不分上下呢。”
那刻夏又灌了口酒,不屑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她现在被管的严,像这种聚会她都碰不了几口酒了。”
“毕竟墨涅塔前辈很注重身体的保养呢……”遐蝶同样感叹。
几人聊得出神,在另两位学生不注意的时刻,白厄已经迷迷糊糊趴在那刻夏腿上睡了。
那刻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认为是小孩儿觉得桌子不舒服,就很自然地一下一下轻抚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脑袋。
头发软软的,手感很不错。
几人从夜间吃到快凌晨,因为担心女孩子的安全问题,那刻夏帮风堇和遐蝶开了间附近的酒店房间,安全系数五颗星的那种。
白厄已经被转移到那刻夏的车里睡了,安安静静的,那刻夏看着白厄喝得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这脸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那刻夏把白厄扶下车的时候,白厄已经转为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他靠在那刻夏身上,用脑袋轻轻拱着那刻夏的脑袋。
“小叔……”被酒熏得声音都是软糯糯的,白厄醉的语序都乱七八糟,“回家吗?我们……”
“嗯,回家,上电梯了。”那刻夏回应他道。
“……回家…嗯……”
白厄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快软成水了,那刻夏艰难地开门、关门、换鞋,最后把白厄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累趴在上面。
这孩子吃什么的……咋长这么大……
那刻夏看他平躺着侧过脑袋睡觉,忍不住用手指戳戳他软弹的脸蛋,白厄皱了皱眉哼哼唧唧地动动脑袋,引得那刻夏又是一阵轻笑。
他歇了会儿就起身打水,打算给白厄好歹擦擦身子,夏天不洗澡可不行。等把毛巾晾起来又把白厄挪到被窝里好好睡,那刻夏就累出了一身汗。
正打算回自己房间去洗澡,那刻夏就听到白厄无意识说出了几句梦话。
“小叔……”
那刻夏还以为白厄不舒服,还想凑近点问他怎么了,结果就听到他的下一句,“喜欢……”
“……?”
那刻夏摸不着头脑。
那刻夏很疑惑。
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房间洗澡……
宿醉是让人头疼的事,白厄第一次喝醉,也是第一次宿醉,当他睡醒睁开眼后就开始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凿了他的脑壳。
好痛……
洗漱过后走出房门,白厄才闻到麻辣小龙虾的香味。
奥,原来中午了……
小叔叔果然又点外卖了。
那刻夏正煮着醒酒汤,白厄不知怎么想的,走过去抱着那刻夏的腰,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撒娇。
“小叔……”
这突然的动作吓得那刻夏手抖了一下,偏头看向挨着他的月白色脑袋,抬手摸摸柔软发顶,听着小孩子的絮叨。
“痛……”
那刻夏叹了口气,“以后别喝了,你酒量真吓人。”
听那刻夏说的话,白厄又哼哼唧唧了好一阵,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醉着,忍不住贴近小叔叔的脖子汲取香味。
那刻夏手里的汤勺“啪嗒”一下掉进锅里,颈侧的肉被叼住的酥麻感让他有一瞬间感到腰软,他推开白厄的脑袋,对方甚至还不满地“哼”了一声。
“坐着吃饭去,没大没小。”
被斥责了的白厄才回过神,脸一下子就红了,“…嗯、哦……”
给孩子烧得走路都顺拐了。
汤煮好了被盛出来端到白厄面前,那刻夏不说话白厄也不敢吭声,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一顿午饭。
当然,麻辣小龙虾是那刻夏吃的,白厄只能吃点清淡的,刚经历过酒精洗礼的胃可承受不住辛辣的刺激。
饭后白厄主动承包了收拾碗筷桌面的工作,那刻夏就坐在沙发上木着表情思考。
奥妲塔知道了不会从哀丽秘榭冲过来骂我吧……
小孩儿的热情是极难消退的,自从因为意外而打破微妙的平衡后,白厄就像是开窍了一样开启了追求爱情模式。
那刻夏看着时不时会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一杯山葵气泡醋或是新推出的大地兽系列周边,常伴随的是一枝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玫瑰和一封无署名的情书。
用头发丝猜都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有次被卡吕普索撞见,她还啧啧两声调侃,“终于有人大着胆子敢追求你了?”
之后就被那刻夏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了。
为什么呢?
那刻夏这样想道,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白厄和他的岁数差了快一轮,这小孩儿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那刻夏把今天的那份情书塞进抽屉里,看着那里堆满的无署名的情书,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扔掉还是继续留着。
扔掉的话,小孩儿会伤心吧……会掉眼泪吗?
那刻夏托着脸颊批改学生的论文,想象着白厄那张小狗脸哭唧唧的表情轻笑。
还挺想看看的。
那刻夏被送情书的事让学校里其他和他不对付的教授知道了,也不知他们哪来的“通天”本事,把那些无署名情书的撰写者给找了出来。
白厄在学校的一间并不在使用的阶梯教室里找到那刻夏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凑热闹般地观看漩涡之中的这场辩论。
那刻夏随意找了个座位坐着喝水,任由对面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说着那些莫须有的“罪证”。
直到那些人说得精疲力竭,那刻夏才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说完了?”
气得他们又跳脚直骂。
白厄终于挪到人堆中间,见那刻夏一点没有受委屈的样子心下松了口气。
也是,小叔叔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嘛。
卡吕普索这时站在他身边悄咪咪说道,“原来那些情书是你送的啊?我说为什么他那么宝贝。”
白厄被这话说得脸红,但他又感觉没什么需要害羞的。他都在追求那刻夏了,还害羞个什么啊。
“说完了,那该我了。”那刻夏把手里的山葵气泡醋放在一边,站起身走到被强行搜罗出来的那一堆情书旁,“第一,在未经我准许的情况下翻我的办公桌抽屉,侵犯我的隐私,我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横上了。”
“第二,他只是在追求我,我并没有做出回应。”
“第三,他毕业了,且已经毕业一年了。”
那刻夏给出的辩词对方明显并不买账,“身为教师应当以身作则,收一个曾经身为你学生的情书,你作为教师的师德放在哪里?”
那刻夏不屑辩驳,重复了方才的话,“他毕业了。”
“你所说的不回应就是不答应也不拒绝,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欲拒还迎人,这么会钓学生。”
“他毕业了。”
“你的工作就是应该教书育人,你——”
那刻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是学校聘请过来当老师的不是签了单身协议,我想谈就谈,也没合同说我在这儿不能谈恋爱吧。”
他转头向卡吕普索问道,“有吗?”
卡吕普索非常识时务地微笑回应,“当然没有,不仅没有不能谈恋爱的条款,也没有不能在学生毕业后交往的条款哦。”
她看向几位同仇敌忾的老教授们说道,“神悟可是个自由度很高的学校,除了违反校规校纪的事不能做以外,连学生开直升机来学校上课的行为都能被准许呢。”
“再说了,我们小夏都是奔三的人了,再不找对象黄花菜都凉了。”卡吕普索反问他们,“你们这些有家有室的老家伙们难道愿意看着他孤独终老吗?”
那刻夏无语凝噎,“你这是帮我呢还是骂我呢?”
卡吕普索神秘一笑,“可能都有吧。”
“可去你的。”
其实这件事那刻夏自始至终疑惑的只有一点,为什么那群老家伙们的注意力不在追求他的是个男人上面……想把他赶下台想疯了吧。
白厄跟着那刻夏回到办公室,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那刻夏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去把那群神人打一顿。
但好在他有个免费劳动力,还是特别养眼的那种类型。
那刻夏其实觉得没什么,但把那一摞情书抱回来的白厄有些自责,不住地和那刻夏道歉,“对不起,小叔……”
那刻夏疑惑,“总道歉干嘛?”
白厄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要是我没写这些情书就好了……害你被针对……”
“他们针对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怪你。”那刻夏可不会怪他,毕竟白厄都已经考虑到会被发现而不写署名了,只是没想到那群人能精成那样。
今天的玫瑰还插在那刻夏新添置的花瓶里,可惜被人为折断了,脑袋耷拉着垂在桌子上。
那刻夏不免有些愠怒,“翻桌子就翻,折我的花干什么。”他有些心疼,这花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被毁掉的花就像是白厄被毁掉的爱情,他边收拾着办公桌越想越委屈。
他又招谁惹谁了呢?他的小叔叔又做错了什么呢?他虚心请教怎样委婉地表白,精心准备每一份礼物,他甚至怕玫瑰的刺扎到那刻夏那双漂亮的手,一枝一枝认认真真地把刺剪掉了……
好过分……
枯萎的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可它还没有完成它今日的使命就被打弯脊梁扔进垃圾桶里。
情书也是,尽管那刻夏让白厄把那些情书重新放回曾经它们待过的那个抽屉里,他现在也只想把这些“累赘”给扔掉。
好蠢啊白厄,好蠢啊……小时候需要小叔叔照顾结果长大了还在给小叔叔添麻烦。
情书被白厄赌气般地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酸涩的眼眶再也装不下眼泪,赌气的动作停下,白厄就像是漏气的气球,蹲在地上一点行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刻夏在书柜旁整理里面的东西,许久都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不禁疑惑,他转头看去就见他那身高一米八、阳光开朗热情的大侄子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天杀的那群人……迟早把他们揍一顿……
以往那双总是睁得大大的、亮亮的眼睛此时耷拉着眼皮,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眼皮都哭得发红,蒙了一层的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
那刻夏蹲下身摸摸白厄的头,被安慰的人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稀里哗啦地窝进那刻夏怀里。
第一次追求爱情的男孩子被外力打压得像是天塌了,他的爱情和他的情书一样失败……
“扔垃圾桶干嘛啊……”那刻夏把垃圾桶里被揉成球的情书拿出来展平,白色的信封纸上还留着两滴未干的眼泪。
天杀的一群老不死的。
那刻夏抱着已经快哭成泪人的白厄一遍遍哄,可就是哄不好一样,白厄坐在地上紧抱着他,嘴里还喃喃着,“叔叔……呜…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写情书就好了……明明一开始不写就不会这样……”
“因为我才、这样的…可是我好难受……好难过…呜呃、好难过……”
白厄执拗地要买醉,为了祭奠他单方面认为的失恋。
那刻夏满面愁容地看着白厄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不明白白厄是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消愁的,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作为家长还会由着他胡来。
“别喝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那刻夏先一步拿走白厄又倒满酒的杯子,本就失神的眼睛都快哭肿了,再这么哭下去可就要哭坏眼睛了。
白厄被酒精灌得大脑都不灵活了,跟着那刻夏的手就想去抢酒喝。清醒的人总要比不清醒的人动作快,白厄抢不到酒杯急得跪起身去抢,结果一个踉跄身子就往那刻夏那边倒去。
满满一杯酒洒在那刻夏的衣服裤子上,他人还被白厄压着,孩子一直在哭,跟水流不干一样。
这下好了,不洗澡都不行了,可带着一个醉鬼洗澡真的很困难,直到把人半抱半架着坐在浴室的小板凳上,白厄依旧抱着那刻夏不放。
白厄像是对那块肉有着执着一样,叼着那刻夏颈侧的皮肤用牙齿轻磨,那刻夏有些烦,但更多的是无奈,要是现在做出点过激行为可能会让他哭得更凶吧……
“唔……”
带着酒气的吻贴上那刻夏的唇角,他条件反射地把白厄的脸推开,被拒绝了的白厄眉毛一皱嘴巴一撇又哭了,完全变成了个耍酒疯的无赖。
“亲、亲……”那刻夏被哭得头疼,一边顺着小孩儿的意思把嘴唇凑上去一边想着等安顿好小孩儿就把家里的酒全都扔了。
第二次体验宿醉,白厄已经有些习惯了,一睁开眼就是熟悉的凿脑壳痛。只是这次不同,怀里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有骨头……
“!”
这一看可把白厄的宿醉都给吓醒了,怀里有只猫……
呃不是……小叔叔?!
那刻夏还在睡,脸贴着白厄的胸肌,手还搭在他的腰上,给大小伙子搞得身子都僵直了。
等等等等……昨天发生了什么?
喝酒…醉了……然后呢?!完了,断片了。
白厄一阵头脑风暴,那刻夏身上那些红的斑点是什么?不会是我啃的吧……
完了、不会吧……白厄始终不敢猜那个结果。
我不会把小叔叔睡了吧……
哦不对,喝醉之后站不起来,没法睡……那还不如睡了呢……至少死而无憾。
白厄还在良心和本心斗争,那刻夏就从被窝里拱出脑袋,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眼倒是睁开了,脑子还没醒,模糊看到白厄仍旧红肿的眼睛,还以为停留在昨夜,凑过去边亲他的唇边哄着“不哭不哭”。
大小伙子呆毛都直了,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僵着身子感受那刻夏嘴唇的温度。
白厄和那刻夏在一起了。
风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瞪的溜圆,“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突然?”
遐蝶给她打开一罐桃子汽水,坐在她身边回想记忆,“大概是上次情书那件事之后的第二天吧。”
“居然瞒了这么久?这都过去两个星期了才爆出来?”风堇接过汽水抿了一口,“不对,他们两个不是叔侄关系吗?”
遐蝶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翻出和白厄的聊天记录,是今早的。她示意风堇拿过去看,这时风堇的手机来了电话。
“风堇,等会儿叫几个人去把实验室的器材准备一下,那几个新生要用。”
那刻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风堇正要应下,就听那刻夏用极小的声音,像是刻意回避和她的通话一样不知对谁说着,“乖点,等会儿陪你。”
风堇和遐蝶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抿着嘴偷笑。
绝对是白厄在向老师撒娇了。
和那刻夏的通话结束,风堇才看起了遐蝶和白厄的对话,往上翻是白厄请教遐蝶要如何委婉地进行表白,往下是遐蝶和她同样的疑惑。
“老师和小白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小白的妈妈和老师的姐姐是朋友,所以才有了叔侄这层关系。”
“原来是这样,不过老师完全不理会墙上的谩骂呢……”风堇不禁汗颜。
表白墙的帖子下都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以后学校里又有个关系户了,但白厄和那刻夏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遐蝶想了想道,“小白好像真的不打算继续读了,之前有听他说,打算去凯撒集团试试能力。”
“奥,这个消息我听到过呢,听说还是阿格莱雅女士推荐他去的。”
“嗯,他上次还说要努力赚钱替老师分担什么的……”
“哈哈…如果白宝知道老师的资产能在奥赫玛的市中心全款买好几套房,白宝会碎掉的吧……”
在家里吹空调的小情侣可猜不到两位女士在聊什么,白厄追在那刻夏屁股后面哄着,“小叔,空调温度太低了,不要光脚踩在地板上!”
白厄上前一步托着那刻夏的屁股把他抱到沙发上坐着,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脚冰凉,白厄就把它们捂在手心里暖暖,再给那刻夏穿上袜子。
“要改改您的坏习惯了,空调温度总是开这么低会着凉的。”
那刻夏感觉谈个恋爱给自己找了个老妈子,自从那次他松口同意白厄的表白后,这大侄子就总是爱管着他,空调温度不能太低、不要光脚不穿鞋、不要总点外卖,为此白厄甚至开始慢慢学起了厨艺,正巧他有个很会做饭的朋友,学的很快,做的也很好吃。
总算理解了卡吕普索的心情了。
但那刻夏乐意,这些约束不就是白厄喜欢他、爱他的表现吗?
反正白厄从没管过他喝酒,毕竟小趴菜也不能替海量男朋友挡酒,只要不跟卡吕普索喝,白厄都不会管他。
“……好吃饭,不要再喝咖啡——小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那刻夏回过神来,听到白厄连敬语都不叫了,他一脚踩到白厄的腹肌上,“没大没小的,真是长大了连敬语都不叫了。”
白厄嘴巴一撇,那刻夏说这话就说明他的前半句话根本就没听,他握住那刻夏的脚腕往下挪,嘴上嘟囔着,“我是大是小您还不清楚吗?”
还真没大没小上了,那刻夏坏心眼地用脚往前一踩,就得到了白厄红着脸的一声闷哼。
“嘘,可别乱说话,奥妲塔要是知道我把你带歪了她会来揍我的。”
白厄拿开了那刻夏的脚,往前挪了个位置把那刻夏抱在怀里,“妈妈要揍也是先揍我,她以前老说您可乖了,所以她只可能怀疑是我学坏了。”
“谁学坏了?”一句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女声吓了白厄一跳。
“妈、妈妈……”他四处张望可并没有看到奥妲塔的身影,迷茫的小眼神把那刻夏逗得直乐。
那刻夏和奥妲塔的通话界面展示在白厄眼前,充满迷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小子长这么大倒学会先斩后奏了,要是小夏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妈妈到天荒地老啊?”
“我没有……”
嗯?好像剧本不对?不应该直接骂我的吗?
白厄震惊的神情又变为疑惑,电话对面的奥妲塔像是听出了他的疑惑,叹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
“妈不是说会反对你,刚开始小夏告诉我的时候还给我和你爸做了好一段时间的思想工作,我们也不是说非要你结婚生子,只要你能找个你喜欢的,对你好的,妈也知足了。”
希洛尼摩斯也凑上来聊起了天,“我和你妈妈一直觉得只要你开心就行,当初你决定去城里读书你妈妈就怕你在那边受委屈,这才联系了小夏,只要你过得好、过的开心,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
白厄要被父母的话感动哭了,希洛尼摩斯却突然蹦出来一句煞风景的话,“可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掸,憋住啊。”
“哎呀你这人,真是正经不过三秒,孩子哭哭怎么了?你难受了不哭吗?”
白厄听着父母拌着嘴还抽空挂了电话有些忍俊不禁,“受不了了,吵个架还要喂我一嘴狗粮。”
那刻夏听了轻笑,往后一靠,朝他勾了勾手指,“那给你吃点好的?”
嗯,确实是好的,白厄舔了舔嘴唇,看着被自己亲得气喘吁吁的小叔叔,又凑过去卖乖,“我还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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