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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李炤熙躺在自己的床上，头歪着掉出床边。
对面的李灿荣从厚厚的杯子中探出脑袋，头发堪比鸟窝。
“好稀奇，Sohee哥也会思考这种问题吗？”
“别烦，你回答就是了。”
“你也就对我这么凶。”
“不然呢？”李炤熙水平转了九十度，与床垂直，方便他踹李灿荣的屁股。
“嗷嗷嗷！”李灿荣一边夸张地哀嚎，一边从被窝里探出手，阻止那双腿的攻击。腿的主人只穿了条运动短裤充当睡裤，李灿荣一把抓在他的脚腕上，微凉的皮肤和硌手的腕骨的触感通过神经在毫秒间传递到他大脑，产生一串酥麻电击。
他们默契地收回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想想啊……可能会做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吧。”
李炤熙呛他：“你还有不敢做的事情啊。”
“很多啊。”李灿荣彻底把自己从被子里掏出，“你呢？会做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睡觉吧。”李炤熙看着天花板说。
“撒谎。哥你好没意思。”
“李灿荣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李炤熙坐起身，张牙舞爪摆出要实施制裁的模样。
李灿荣配合地小声尖叫，躲进了被子。预想中胡闹的双手始终没来，他又揭开被子的一角，看到李炤熙正在发呆。
“怎么了哥？”
“嗯？没怎么。只是在想，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的话，我会做什么。”
“哥怎么突然认真思考这种问题了？哥不是活在当下的T人典范吗？”
“T人就不被允许思考吗？”
“那倒不是。”
“所以嘛，我只是想用理性思考，我该在末日前做什么。”
“你思考吧，我听着。”李灿荣把自己挪到床头靠着。
李炤熙的小腿上下晃动，在床边一磕一磕；他无意识地挠了挠脖子，留下浅红色的抓痕。
“首先，”他打了一个相当有条理的头，“我要给家人打电话。”
“叹为观止。”
“有什么不对吗？”
“就是因为没什么不对才叹为观止。这种事情基础到一般不会出现在讨论范围里。”
“好了好了闭嘴吧。其次，嗯……我要把所有好玩的自拍都上传到WVS。”
李灿荣笑歪了身体：“这算什么啊？”
“那么多好玩的自拍公司都不让发，多可惜啊！我相信肯定有很多粉丝朋友们能够理解我的幽默。在末日娱乐大家，不好吗？”
“只有你想得出来！”
“然后，我要吃炸酱面油拌面牛肠火锅……”
“不过末日了，估计店家都不会给你做吧。”
“也是。那我就自己泡方便面吧，也不错。”
“哥真是好养活啊。”
“我不像你，少爷。”
“没说你有错嘛……然后呢？除了吃方便面还想做什么？”
“我想想……”李炤熙仰面躺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了。”
“什么嘛！你一定没有认真想。”
“没骗你。我没想到什么遗憾的事。该做的、想做的，基本都做了。不存在需要在人生最后一天才有勇气去完成的事情——说实话，如果有这样重要的死前必须做才能够瞑目的事情，不早该做了吗？”
“好吧，这个发言非常‘李炤熙’呢。哥一直是……怎么说，活得非常透明、通透的人。‘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哥的吧。”
李炤熙沉默了一会儿，在床上一滚，背向李灿荣：“什么呀……又在摆弄那些文艺的东西。哪里有那么夸张……而且这叫做折射！”
这下换李灿荣激动地坐起来了：“哥也太不浪漫了！这是修辞，修辞！重点不在于折射，而是说哥像玻璃一样透明且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夸你的话也不乐意听啊。”
“好好好。”
李灿荣没有立刻接话。无声的静寂和思绪流经枕头的皱褶、床头柜上交错难分的数据线以及台灯的弧线，一直淌到对面的床铺上去。
“不过哥说得对，”李灿荣开口，“在末日的假设下必须要做的事情，其实我们早该去做了。”
“嗯……”李炤熙无精打采地应着，他快要睡着了。
“Sohee哥，我喜欢你。”
*出自戏剧《恋爱的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