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14
Words:
4,732
Chapters:
1/1
Hits:
23

【黏/娜灿】《be to blame》

Summary:

我凌晨三点要出门去赶车,如果顺利的话,甚至可以赶上早班。但是我突然不想去了,对着邪神手办李东赫身上的痣开始发呆。李东赫说,你的闹钟最好不要把我吵醒。这么说完之后就睡着了,鼾声如雷。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看的不是他,是什么谜之虚空,总之在我睡着的前一秒,我意识到,我并没有定闹钟,明天不会有任何人被闹钟吵醒。

*2023.12.9,存档

Notes:

有几句降

Work Text:

我认识李东赫的那天正好是我主动向我妈出柜的那一天。我的出柜分为两个部分,前半段由被动组成,因此显得兵荒马乱,后半段则是主动构成,因此只是单纯的疲惫。我高中时期和男朋友接吻的拍立得在我妈整理我房间时被发现,这是被动。她连续打来的那十几个电话给了我从无止境的公司联谊中脱身的好理由,同时也导致我不得不把年假提前请掉,然后花一晚上坐车回家解决这个事件。我和她主动出柜时是这么说的,首先,我说我喜欢男人,其次,我说我们家会绝后。加上这后半句是为了避免她光听前半句还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说完这两句话,我就从家里离开,前往我路上定好的廉价酒店。走之前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加班和赶路折腾出来的红血丝,黑眼圈叠着眼袋,干裂的嘴唇、因为吸烟往发黄方向发展的牙齿,以及粗大的毛孔和新长出来的痘痘。这对于像我一样还算注意外在形象的gay来说,算是一种“偶像失格”,但是我此行匆匆,别说护肤品,连换洗衣物都只简单收拾两件。母亲并不知道我是请了年假回来的,或许她以为我离开这里,就将再次登上前往工作所在城市的列车,只是并非如此。
我下楼的时候,李东赫就站在我家楼道口的路灯底下打电话,对着一个号码反反复复地拨号,路过的时候,我听出来里边始终只有“已关机”的声音。像李东赫这样的人,天生就在择偶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当然,我也是),假如他要选择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女孩会心甘情愿被他吸血,但也正因如此,我想才是他最终选择“男人”的理由之一。后来李东赫针对我的言论做出了如下反驳:他当时是在给女朋友打电话。我则反问他:乐队里键盘手的女朋友?他悻悻然道:至少当时是真心的嘛。正因为是真心的,在发生了矛盾之后才会这样急切的打电话过去,和她同时也担任当时的乐队主唱之一的角色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末了,他又说,如果当时电话打通了,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当时电话打通了”这种话只有李东赫才说的出来。我从公司赶回家里的事,本意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也只告诉了可以信得过的青梅竹马,事实上让李帝努知道也完全是被动的,因为我需要他帮我订酒店。作为此的代价是我在酒店一个人昏睡了一整天之后,晚上被他拉出来聚餐吃夜宵。考虑到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单纯的“好久不见”在这种我明显没有心情的情况下还提出要聚餐的人,所以我勉强原谅了他的这个行为。我按照他们发来的地址找过去,提前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先到了那里,之后看见他和另一个,比他个头稍微矮一些的男生走过来。当时我心里就有了一种预感,后来他把黄仁俊介绍给我的时候也恰恰应验了这一点。我们两个隔着一张油渍发亮的桌子对望,各自从对方目光里看出一点命运的意味来。黄仁俊是一个表里如一的聪明人,对于我们之间关于荒谬命运的眼神交流选择拒绝参与。他在这一点上的眼力见与李东赫这种明明看出来了还要犯贱的劲儿形成鲜明对比,衬托得我愈发在自找麻烦上具有天赋。这一点在我同李东赫搭讪的时机选择上也有体现。
想来是因为昨晚我目睹了一部分的女友事件,原本的乐队聚餐不欢而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键盘手摔酒瓶子的声音所吸引,甚至有人群慢慢的围过来,既兴奋又害怕,掏出手机来想拍下他们两人打架。不过令大家失望的是,两人并没有打起来的打算,键盘手摔完瓶子就走了,李东赫自己一个人在桌子上坐了一会儿,把后来上的烧烤吃的七七八八,才起身离开。我是在这个时候拦住他的。这是一个千古难逢的时机。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坐在我对桌的李帝努已经喝醉,同时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讨厌酒精的我自己没有喝醉,而黄仁俊,上文已经提到过他是个怎样的聪明人,就算他千杯不醉,此刻也都处于沾酒即倒的状态。
我问他说:“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在这样微妙的时刻,周围的人的目光都带着没有恶意的好奇、并借由我们之间展开的语言动作进行充满恶意的揣测的时刻,我会这么做的原因是,我百分之百确定他是昨晚在我家楼下打电话的人,左脸上现在被夜色所模糊的三颗痣在昨晚曾在我面前被路灯的光所照亮;然而我唯一没有的百分之百就是他有没有认出昨晚的擦肩而过。倘若他能够认出来,未知就会成为新的百分之百。在同性恋的圈子里,人们对于雷达这类第六感有种多于星座和mbti的虔诚迷信。我的雷达就是使我这么坚信的,他与我之间要么横隔着未知,要么就是百分之百。
“噢,行啊。”所以是百分之百。
加上kkt之后我们稍微聊了两句,从中我得知他是一个搞乐队的,队里曾经有一个键盘手一个鼓手和两个主唱,吉他手由他自己兼任,目前还处于靠做酒吧驻唱维持生计的阶段。为什么说是曾经,因为在我搭讪他的那一晚起他们乐队就解散了,现在只剩下solo艺人李东赫,时刻准备单人爆红。我的自我介绍则是从土星移民来的社畜,因为不习惯人类社会的规章制度而提前放了年假,本体是一坨史莱姆,夺舍了一个人类的躯壳,暂居其中。我把这一段编过去的时候,他隔了大概有五分多钟才回复我,昵称底下一直在显示输入中,不知道是在寻找合适的表情包还是被我惊人的魅力所震慑。隔了一会儿,他说:噢?挺不错的呢,你小子kkk。这就算是把这话题揭过去了。我和他的聊天进程还算可以,有来有回,比较热情。有过相关尬聊经验的朋友们可能比较了解,这种网聊,对方有回应就能算是一种热情与肯定,毕竟拉黑删好友消失在电子世界是最轻易的事情。在我的年假结束之前,我们还一起去公园散过步。
“你想笑就笑吧。”我无可奈何地对黄仁俊说。
闻言他终于也放弃表情管理,倒在旁边的李帝努身上,两个人笑作一团。白天,早晨,公园,我和李东赫,散步。某种程度上我也理解他们,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确实有一种让人莫名发笑的魔力。我试图为自己挽尊:“他说他正好要遛狗,而且我中午约了你们吃饭,吃完饭就上车了。”我从手机里找出coco的照片,“乌萃萃,看这小家伙多可爱啊。”
“啊,哦,”黄仁俊从李帝努身上起来,凑近看我的屏幕,“确实很可爱,这是什么,泰迪吗?”
“马甲哟。”据李东赫自己所言,coco是他和自己也不记得第几任了的前任一起养的棕色小泰迪,芳龄一年零两个月。我对他这句话的前半段持保留态度,不排除这家伙为了装逼捏造感情经历的成分在。后半段倒是比较可信。coco不大怕人,毛发蓬松,溜光水滑,我试着提溜了一下,是实心的,意外的被养的很好。我这么和李东赫说的时候,他有些愤愤然:“怎么,难道哥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连狗都养不好的角色吗?”
我什么也没说,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就已经足以激起这家伙的心虚和怒火。自己听说我今天要走主动约我出来的吧,但是让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听起来还好像没睡醒,下来了也是一副因为早起精神萎靡的样子,头发被压得到处乱飞就算了,脚上还穿的是拖鞋。这真的算是合格的暧昧者该有的约会吗?我都也要被逗笑。
我离开家乡之后,和李东赫的联系没有断,但是频率也在渐次减少。大概是过了几个月、将近半年之后吧,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问我看不看演唱会?此时距离我们上一次聊天已经相隔一个多月,我和母亲的关系在这一个月之间刚刚开始有些松动的兆头,看到他的名字被顶上来,竟然有点恍如隔世之感。
我问他说,什么演唱会?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家伙也不是会花钱去看别人载歌载舞的人。
李东赫回复的很快:我的演唱会。乐队重组了。呀,其实也不能说是演唱会吧kkk就问你一句话,来还是不来?
我说:来。
他马上发了时间地址来,就这周六晚上,而现在已经是周五。
票就等你来了再给你吧?要好好欣赏哥的英姿噢😎
知道了,会给你拍丑照的。我如此答道。
我随便编了个什么亲戚重病的理由请了假,买好了星期六过去和星期天回来的车票。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他提到过我在摄影方面的爱好,聊天记录往上翻,也只能找到之前买了新音箱向他炫耀的记录。总之,带了一个摄像机过去,也不一定非要拍他嘛,我是这么想的。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点了,我在live house附近找了小餐馆解决了一下,快吃完的时候李东赫发消息喊我来拿票,我懒得走,就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隔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上除了票,还拿了两个看起来像是便宜批发的荧光棒,一同塞在我手里。
他染了红头发,非常亮眼,和他平时的高调风格适配度大概是完美。李东赫看起来是在化妆间隙跑过来的,打了粉底,略有一些卡粉。他上半身穿着很日常的衬衫,下半身却是一条亮瞎眼的镶钻皮裤配黑色皮靴,整个人与大环境格格不入,显出一分夹杂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狼狈感,故而招人怜爱。在接过入场票之前,我先伸手摸了一下他拇指上的板戒。他挑起眉毛,看了我一眼,随即把手抽走。给到东西就潇洒离去了,一句话也不说,好无情的家伙,不是你求着来我才坐在这里的吗?我结完账起身,之后给他拍了一张在排队入场的照片。
来的人还挺多的。我没有参加过live house或者是演唱会的经验,校庆的时候有过偶像团体来表演,当时的室友为了追人拉着我过去过,但是说实话,我兴致缺缺。李东赫看起来倒是非常享受舞台,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他的声音一直有种介于男人与女孩之间的诡异的模糊感,粘腻地在每一个人的耳旁滑行,听过这个声音的人,想必这辈子都难以忘记,因为实在是太独特了。演出结束的时候他发消息指点我来后台,我本来以为要等很久他们才能收拾结束,结果只是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出来了,舞台妆都没卸,那些亮片和碎钻沾在他眼皮上,眼线画得很重,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李东赫解释说,衣服是借的,就先还回去了。妆是键盘手女朋友画的,得自己回家卸。我听了这话,侧头看了他一眼。李东赫一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他常做的无奈的坏笑来:“是键盘手的女朋友,可不是我的女朋友噢。”
“键盘手不还是原来那位吗?”
“女朋友也还是原来那位。”他这么说,“下一个项目是乐队聚餐,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会带你去了,我请客。”
我的目光从他眼睛上贴着的假睫毛往下移。他接着讲道,乐队重组了,但是键盘手的女朋友没有回来,所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做主唱。之前还找过一个学长来做吉他手和一起写歌,但是对方因为学业原因也不来了。我说:“学长?”
他一个白眼翻过来:“我考上了大学,虽然大二就辍学了。”接着报出一个还算可以的公办大学的名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给他鼓掌,wuli东赫xi不是一般人呢。他呵呵冷笑:哪里比得上wuli渽民尼呢,背井离乡的,一路远航到地球来发展,很辛苦吧?我嗯嗯点头,是的呢,所以说还是要东赫xi多多照拂。
乐队聚餐还能有什么事,无非不过喝酒和吹牛逼。李东赫说他只租到一天的场地,所以只有今天一天的表演,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既然第二天没有用嗓子的必要,就有了喝酒的理由。我对他的酒量没有认知,看成员也都不拦他,结果放任这家伙吹了两瓶就喝醉了,面上泛出两坨红晕,一边在我衣服上蹭妆一边抱着我狂亲。成员的反应暂且不管,我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喝醉了,我知道他叫上我只是出于稳固乐队的目的。快吃完的时候,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的鼓手说,感觉梦想实现了。
他说完之后,全场陷入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李东赫的酒好像突然醒了一半,虽然仍然倒在我身上,但是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我怕他真的死我身上了,拍拍他的脸,他睁开眼睛瞪我,我冲他微笑,说该走了吧?你结账了吗?他于是爬起来把钱付掉。
理所当然的,我住在李东赫家。开门的时候coco冲出来迎接李东赫,看见我跟在后边,警惕地站在在门口冲我叫。李东赫一边换鞋一边说:“这孩子脑容量有限,你就别同它计较了。”
我不理他,蹲下去逗狗玩。coco小狗有大量,确实不同我计较,隔了一会儿就接受了我的存在。李东赫在外边费劲卸妆,我就先进去洗澡。等到李东赫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做爱。从他的表情和声音看,他不太享受这个过程。老实说,我也没有很享受,下辈子也不会再想和一个醉鬼做爱了。我们在差不多的时间达到顶峰,然后我拨开他的头发,扒拉他的眼皮,强迫他把眼睛睁开,他的头发在掉色,红色的汗水弄脏了他的枕头和床单。李东赫骂了我几句,然后实在累得骂不动了,开始装死,任由我拨弄。挺无聊的,挺无聊的。我起来去抽了根烟,coco在外面扒拉着门板叫。他的狗深得他的习性,一开始把房门关上的时候狂吠不止,等到我们办事的声音传出来又鸦雀无声,现在结束了,又开始大喊大叫。我敲了敲门,对它说别叫了,它就安静下来。李东赫在床上哼唧:“让它叫呗,一会就有人上来敲门了。”
我说:“我无所谓,反正明天就走。”
他叫唤着坐起来,撸了把头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一只眼睛,像做工劣质的动漫人物手办,捏成奇形怪状的样子,但能供你辨认他是谁的特质却令人惊奇的突出和还原。李东赫又躺回去,冲我勾了勾手指。我把烟给他递过去,他抽了一口,然后和我接吻。
“事后烟”这个词的发明想必是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和目的的吧,不然无缘无故怎么会产生这样的东西呢?我凌晨三点要出门去赶车,如果顺利的话,甚至可以赶上早班。但是我突然不想去了,对着邪神手办李东赫身上的痣开始发呆。李东赫说,你的闹钟最好不要把我吵醒。这么说完之后就睡着了,鼾声如雷。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看的不是他,是什么谜之虚空,总之在我睡着的前一秒,我意识到,我并没有定闹钟,明天不会有任何人被闹钟吵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