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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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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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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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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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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

【东纶】情思相缚

Summary:

一往情深与万般牵挂互为枷锁 情思相缚 无从脱身

Work Text:

1.像天空纏綿雨的洶湧

“飞轮海你最喜欢哪一个?”

“呃……以前喔,应该是,汪东城吧。”

“为什么要笑?”

“我知道他是炎亚纶。”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视频中的画面被定住,是汪东城按下暂停键。他想往上滑,但手机里炎亚纶耸着肩膀笑的画面同样给予他反作用力,让他无法实践心中所想。

大概是最近的物料,这个人又在提他,又在为他们的说不清道不明添砖加瓦。他自认为切割得够干净,也留足了体面,奈何有个人不死不休,仿佛志在撕碎他所有风平浪静。

但这只能算小场面,反正他们早就在媒体前再也不见了,炎亚纶的行为不过是在他的倒贴笑话上再添一笔。

为什么是媒体前再也不见呢?因为他们最近确实有在见面——这同样代表不了什么,他们年少时没解决的问题依旧梗在中间,无论表面和谐与否都越不过那道天堑。

汪东城功成名就后只渴望一帆风顺的生活,可惜炎亚纶是一场台风。原本的海面长久安谧无波,潮汐规律起落,从无翻涌的风浪。直至一场声势浩大的台风骤然席卷而来,狂风掀碎水面的平静,巨浪打乱固有的节奏,炙热又猛烈的浪潮裹挟着整片海域,逼得习惯沉寂的海水不得不随之翻涌、震荡,褪去了一成不变的寡淡。

待到台风过境、决然远去,风暴的喧嚣彻底消散,大海重归无人惊扰的寂静。可经历过狂风巨浪的冲刷后,这片海早已记不起从前安然沉寂的模样。看似恢复了最初的风平浪静,内里却空空荡荡,没有了风浪的撼动,只剩漫无边际的虚无沉寂。

从前梦寐以求的安稳平静,此刻反倒成了难以忍受的空旷孤寂。

汪东城既害怕台风的再次席卷,又渴望打破这该死的空虚。

发现这般肆虐的台风可能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那一瞬间,最先涌出他心口的情绪竟然是遗憾。

他的心被他生生剜下一块肉,从此鲜血淋漓不止,淅淅沥沥淋满了他们后来错位的每一刻。

但是炎亚纶不会知道这些的,他只会看见他如何回避如何冷暴力,那些深夜的垂死挣扎他从未参与。

汪东城也下意识避免用炎亚纶的视角打开一切,对方的痛苦他恐怕同样无法承受,那就避开好了,不要去碰。

一段感情让两个人都痛彻心扉,那是该结束还是该修复?

定是鬼神使然,否则他不会把视频调回去反复听炎亚纶那句呆呆的“真的假的”。

也可能是那个人长得太具迷惑性了,想看那张脸是很正常的事情,换谁都会被吸引的,这没什么。

思绪回笼的下一秒,手机上又弹出消息: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是炎亚纶。

没有备注,汪东城不知道该以什么词汇定义他。

最贴近现实的词应该是“前男友”,但他不可能备注这个,要是被人看到对他将是一场雷霆暴击。

这种邀请已经持续三个月了,因为共友搭桥,加上之前炎亚纶甩出一篇“I told you so”不顾损失也要给他撑腰让他大为感动,他们关系有所缓和。

然而汪东城答应跟他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自顾自地认为保持合理的距离才是他们的最优解,见面多了难免爆发争吵,那太难看了。

于是第三次见面之后他试着去和合得来的女生约会来平复自己被扰乱的心境——不会是因为争吵,他们复联之后的相处挑不出一点错。只是炎亚纶的出现本身就会把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起码他们持续断联的那几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去认识新的人,过新的生活,过去总会过去。所以现在这招应该同样适用。

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简单,见过面后炎亚纶无时无刻萦绕在他脑海,过分到让他忘记餐桌对面还坐着个人。

这场约会当然以失败告终。

后来此事不知怎的传到了炎亚纶耳中,他隔着网线遭到炎亚纶一顿痛骂。

汪东城对此很是无奈,甚至有些恼火。但是算了,大人不跟小孩计较。

他也想去怪炎亚纶为什么未经允许就闯入他的脑海把他的一切带偏。但这种话发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

总之,他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虽然这个小孩子也不小了。

现在困扰他的是炎亚纶的邀请,一旦答应就没完没了,不答应就心刺挠一整天。

他用了八年也没学会怎么把这根刺从他心里连根拔出,或许那东西早已和他的心脏融为一体。

汪东城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会面得越来越频繁了。除了炎亚纶的纠缠不休,他的无声纵容也难辞其咎。

对于炎亚纶,他一向没法完全接受也没法狠心拒绝。

现在的一切都在重复十年前的轨迹,那时的他们走向了分裂,这次不知后续如何。

飞轮海解散后炎亚纶被迫接受无法更进一步,或许想过跟他做朋友,那段时间他们一起旅游,微博上保持互动,看起来一切都是好的。

但他们还是迎来一个坏的结局,因为汪东城不能接受。

他承认他当时有点任性,他才不要跟那个坏小孩做朋友。

那干脆一刀两断算了。

很可惜这招适得其反,反而让炎亚纶带着恨意像鬼一样缠上他了。还好当时炎亚纶留在台湾,而他去往大陆发展。

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汪东城疲于应对他的纠缠,任炎亚纶在门外如何狂锤烂打,他都闭门不见。

他心狠过后还是怕炎亚纶太伤心,遂选择在社媒上暗戳戳发一些只有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暗语。

直到炎亚纶被传出要跟别人去美国领证的消息。

汪东城难得慌了一次,慌到没来得及查明消息的真假——也可能是不想面对此事为真的实锤。那些暗戳戳可能不奏效了,于是他情急之下想出了最极端的办法。

他开始拉着吴尊和辰亦儒互动,把炎亚纶排除在外。

他越来越亢奋,三个月下来,炎亚纶果然很生气。

炎亚纶的情绪还会被他影响就好。

而且没过多久他就和那个阿本彻底结束了。

此事过后他依旧被悔意反扑,面对炎亚纶的勇气也经此大为减半,他回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任炎亚纶怎么上蹿下跳,他一律视而不见,只要装看不见他就不用面对这一切背后滔天的情绪海啸。

不知什么时候,他同意了炎亚纶的邀约。

就这样吧,他们之间好像怎么样都不算好的结束,或许本来也不会结束。

汪东城起身赴约。

路途中他的脑子又被炎亚纶牵着走。

从前是刻意回避,现在仔细回想炎亚纶的所作所为,汪东城竟忍俊不禁。

这个人一边暗讽他票卖不出去一边又在公众前维护他,一边对他破口大骂一边又在他被坑钱时站出来帮他讨债。

留着妹妹头的炎亚纶踮起脚凑过来朝他要亲吻的样子骤然浮现在脑中。

可爱的小猫嘴微微嘟起,看着确实好亲。

不知道思绪怎么飘到这里的,只知道车窗外一阵猛风把汪东城吹回现实。

好吧,现在离目的地很近,但是堵车了,汪东城掏出口罩和帽子戴上,下了车步行前往。

他走得很快,没多久就进了约好的餐厅包间。

房间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汪东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炎亚纶靠在木椅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并没有抬头,只说:“菜已经点了,你肯定会爱吃的,不爱吃也不准跟我讲。”

汪东城轻笑一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炎亚纶面带不舍地放下手机,又在桌下踹了汪东城一脚,不知是何目的。

汪东城问:“你又怎么了?”

“啊我没事啊。”

“……”汪东城不再说话,他的语言能力不足以支撑他表达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没过多久他又挨了炎亚纶一脚。

他也不恼,想着应该不过多久就可以知道炎亚纶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第一道菜上了之后炎亚纶起身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继续玩手机,汪东城用余光瞄了一眼,应该是在回评论。

待餐桌被山珍海味摆满,炎亚纶再次放下手机。汪东城不说话,饶有兴致地静候他下一步行动。

像是经过一番斗争才下定决心但面上还得装作不经意,炎亚纶微侧过身,将脑袋轻轻搭在汪东城肩头,动作轻得像羽毛落下。

汪东城愣了一瞬,随后他感觉到炎亚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浅浅挨着布料,不敢全然卸去力道。

他低低叹出一口气,语气裹着几分无可奈何,没有出言推开,缓缓抬起手,掌心轻柔覆上炎亚纶的发顶,慢悠悠摩挲了两下发丝。

感受到头顶的动作,炎亚纶方才还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下来,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悄悄往对方怀中又偎近了些许,半边身子都轻轻靠了上去,安稳地埋住肩头。

直到感受到汪东城轻笑带来的共振,炎亚纶才触电一样从他肩上撤离。

“喂,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不是你自己靠过来的吗?怎么好像我拦你吃饭了一样?”

炎亚纶扒了口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汪东城听到的是“我懒得跟你吵”。

正合他意,本该如此,如果不是他察觉到有一丝失落从他心底挤出的话。

这些别扭或许永远都等不到舒展的那一天。

那些被压抑的东西,他的本心,他的留恋,他的犹豫,他的挣扎,他的反复……从来都不被人知晓,也无人可说。

也许曾经有人愿意听,但早就被他甩掉了。

所以那个真正的汪东城,还一直困在原地,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他也不想被任何人听见,如果前进一步是毁灭,那他甘愿那套被扣死、卡死的桎梏永不脱落。

直到这顿饭结束他们都还算祥和。

汪东城如释重负,他需要马上逃离现场躲回自己的世界。但炎亚纶似乎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也是,这个人从来都不遂他愿。

炎亚纶又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看电影。

“会被拍到的吧?”汪东城自认为这个拒绝的理由很不错。

“笑死,都几年没人盯着你拍了,谁稀罕去爆你那点破料?你是以为自己有多火?”

汪东城被他尖锐的话语呛到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炎亚纶靠回去了,动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汪东城眼里他就是一下子蔫回去了,像被烈日晒透的野草,骤然垂软了茎叶,半点生机也不剩。

他赶紧斟酌一些柔和的词汇试图安慰人。

“其实你不想跟我待一块可以直接说欸,你直接说了我保证走得干干净净不缠着你,你天天找借口我只会想骂你,骂了你这个龟毛的又只想躲,你越躲我越追着你骂……”

“好了啦,”没等他说完,汪东城率先妥协,“只是说一下可能存在的风险,又没说不跟你去,想这么多。”

汪东城可以想象到真说了自己不想跟他待一块炎亚纶会是什么反应,无非就是阴阳怪气几句然后回家消沉几天再继续纠缠,但他懒得去揭穿。

但是消沉的那几天他可能会闷在被子里哭吧——这个想法一冒头便被汪东城掐断,他不想让这种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只是为了不和这个小疯子起正面冲突才出此下策,他如是说服自己。

他觉得自己完全狠得下心,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炎亚纶不会走远。

他很清楚他们回到过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回到过去又能怎样?

 

2.感受著 僅存的快樂

原本堵住的路早已被疏通,汪东城正欲打车,被炎亚纶制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单纯为了追求刺激,炎亚纶偏要走路过去。

更可怕的是汪东城答应了。

虽说是过气糊咖,但真出了街两个人也只敢贴着街边的阴影快步走动。

每一次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让心弦骤然绷紧,听见有人闲谈的声音便下意识并肩压低身形。

有时他们指尖不经意擦碰到对方的手背,又飞快局促地收回。

明明是心惊胆战的旅途,二人心底却泛起一阵窃喜的刺激。

剥离了镜头,惶恐被人认出的不安,和不知为何蹦出的雀跃拧在一起,让他们一路走得心头发颤。

直到踏入放映厅,周遭的灯光尽数熄灭,两个人整片黑暗温柔地包裹。

外面所有的慌张、提防、小心翼翼全都被隔绝在这片暗影之外,再也不用担心被旁人窥探打量,那些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缓缓松垮下来。

荧幕忽明忽暗,人群鸦雀无声,一切都模糊得恰到好处,身旁人的气息却清晰得可怕。

赶路时刻意维持的距离悄悄消融,不必再躲闪旁人的视线,咫尺的距离被无限放大。

情绪上头,汪东城不禁回忆往昔,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

汪东城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不喜欢男的,就算是对他穷追不舍三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化妆师也从未打动他。至于为什么会答应炎亚纶的告白,他恐怕一辈子也说不清楚,不是冲动,他甚至清晰地记得自己经历了怎样的深思熟虑。

炎亚纶也不会知道他是如何轻易就可以把另一个人的理智烧得粉碎。

汪东城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守住了点微不足道的理智。

他用自己不可能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说服自己不要跟炎亚纶走到最后一步,不要管炎亚纶怎么不顾尊严地贴上来。这样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甜蜜的时间也不长,到后面几乎只剩无休止的争吵,汪东城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只适合暧昧,不该真的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他干脆利落地提了分手,并附赠了一堆看上去天衣无缝的借口,也不管炎亚纶听不听得进去。

反正事实就是他们只适合暧昧不清,从来都不适合谈恋爱。

汪东城承认自己没处理好分手,炎亚纶能这么恨自己大概是误以为自己是个玩弄他感情的恶臭顺直男了。

但他选择不去纠正炎亚纶,任由这种想法愈演愈烈,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足够浓烈就好,他曾病态地满足于看到炎亚纶的情绪因他而颠三倒四。

后果就是此后任炎亚纶怎么惹恼他,他都做不到真的跟炎亚纶生气。

毕竟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错。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手机里听到《浪费》时他会一边被旋律吸引一边被歌词刺痛罢了。

第一次听了那首歌之后他便向自己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时至今日,《浪费》已经林林总总在他的几个手机里循环过上千次。

过分到媒体采访时问他《浪费》是不是跟他有关时他也做不到把自己撇干净,只要想到那些他听都没有勇气听的痛苦是另一个人切身经历过的,他就做不到全身而退,真的彻底丢下那个人他才是该遭天打雷劈。

他们分手没多久炎亚纶就和那个阿本鬼混上了。预想中的心痛也并没有降临到汪东城心中,相反,他诡异地感受到一份前所未有的侥幸。

看吧,他有男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这个想法让他神清气爽了一段时间,跟炎亚纶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转折发生在他发现阿本好像真的能填满炎亚纶的一切心事,这对人好像真的能走很远的那个雨夜。

他急需一些手段来圈住炎亚纶,那时他能吸引他注意的方式只剩下刺痛他。

为了让表面看上去好看,汪东城越来越执着于用一些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话语去隔空刺激他。

他同样忘了,他会顾及体面,炎亚纶不会。

炎亚纶会不顾一切去反击他,哪怕被媒体冷嘲热讽,被大众曲解抹黑他也不在乎。

最终看到炎亚纶黑帖满天飞时,汪东城不会做什么,他认为自己做不了什么,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有义务做什么。

就算是小孩子做错了事也要受惩罚的,我还困在原地你又凭什么毫发无伤地离开?

炎亚纶好像被折磨过头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靠终日酗酒获得片刻解脱,却不慎把嗓子也搞坏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重新出现在公众前,汪东城又会精准地给他一记痛击。

那些解不开的死结已经缠绕了太久,越试图脱身就会越痛。

他无数次攥紧拳告诫自己,要把那个人从心底连根拔起。

他逼着自己疏远,减少主动,默念一百遍不值得,发誓再不会为这个人牵动半分情绪。

明明他好不容易筑起防备。

可当真的看到炎亚纶受挫一身落寞无处安放时,他先前攒了许久的恨意骤然就散了大半。

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先一步淹没了所有怨怼。

他还是会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想出现在那个白痴身边,等待他的却是彻夜不开的门。

他仍旧记着那些被刺伤的瞬间,依旧怨对方总能轻易拿捏自己的软肋。可看着炎亚纶失意落魄的模样,所有的防备轰然崩塌。

恨是真真切切扎根心底的疼,心疼也是不受控制本能的反应。

他困在这两种情绪之间左右拉扯,一边厌弃执迷不悟的自己,一边还是放不下受挫的那个人,挣不开,逃不掉。

荧幕的光影明明灭灭,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落在两人中间隔着的空座位上,像一道划不开也填不满的鸿沟。

影片没有被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看进去半分。他们目光虚虚落向前方,各自困在独属于自己的回忆里。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他们是挨得极近的人,看电影会下意识往一处靠拢,低声咬着耳朵吐槽剧情,肩膀不经意相碰都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往日的温存早已被后来的针锋相对磨平,如今只剩两个怪物竖起满身尖刺刺伤彼此,也划伤自己。

积攒已久的情绪全都搅作一团,理不清,也分不明。

或许两个人都想抽身远离,可只要重新碰面,本能的牵绊就盖过所有理智。

嘴上还带着不曾消弭的隔阂与别扭,行动上却早已无法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困在爱恨交织的迷雾里,想放开手,却始终做不到彻底松开。

他们本来就天生一对,纠缠一辈子才对。

炎亚纶的头再次落在汪东城肩上。

“我们可不可以……再试试?”炎亚纶低语着,声音小到这句话不像是对旁边的人的。

汪东城听清了,但他还是问:“你说什么?”

“没事……有点困。”

“那先睡吧,结束了我叫你。”

炎亚纶闻言闭上眼睛,汪东城侧头就能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装睡。

汪东城没再说什么,他全身的知觉都汇聚在右肩,那里承受着千钧重。

该怎么解释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心里反复盘算,最好就维持现在这样,不远不近,不进不退,不用承诺,也不用面对日后分开的难堪。

现在只要这样就好了,这样一切都好。不用去强行消灭很久以前就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不用担心将来会更糟糕。

没过几分钟,绵长安稳的呼吸就落了下来,炎亚纶是实打实睡熟了,额头轻轻蹭着汪东城的外套。

汪东城不敢动。

他天生怕这种滚烫又直白的亲密,从来学不会坦然接住旁人的心意,所有拉扯、告白、确定关系的时刻,他第一反应永远是后退。

电影彻底落幕,灯光骤然亮起。汪东城轻轻偏头,似是不忍心直接叫醒炎亚纶,他指尖极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炎亚纶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

他揉了揉眼睛,语气软下来缠人:“都这么晚了,我家离这边太远,去你家凑合一晚好不好?”

汪东城几乎没有犹豫,淡淡回绝:“不方便,你自己回自己家。”

这话没能拦住炎亚纶,他脚步紧跟着汪东城往外走,一路软磨硬泡,翻来覆去说着路途远,深夜不好打车,句句都只想往汪东城家里去。

一路纠缠,汪东城心底压了许久的疙瘩终于绷不住,幽幽开口:“你又不缺人陪睡,干什么非要赖着我。”

语气里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抱怨。

话音落下,炎亚纶瞬间愣住,脸上的黏糊劲儿尽数褪去,只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反驳道:“我又只说想去你家借住一晚,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睡在一起了?你跟我扯什么陪睡?果然是个低俗至极的人。”

“……”

汪东城说不出话,只想赶紧离这个人远点。

晚风掠过,把方才朦胧暧昧的氛围吹碎得一干二净。

汪东城不再看炎亚纶的脸,他需要赶紧逃离这个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的人。

他转身就大步流星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沉,带着一股决绝的韧劲。

心里甚至固执地默念:不管炎亚纶等下怎么追上来,怎么撒娇辩解,怎么挽留,他绝对不会回头。

晚风呼呼掠过耳畔,街道空旷冷清,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孤长。

走了十几米,预想中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迟迟没有传来。

整条街安安静静,身后没有半点动静。

汪东城紧绷的脚步慢了下来,那股决绝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与空落。

他迟疑着侧过头,余光往后扫去。

炎亚纶没有追上来。

那个人就孤零零站在原地,垂着双手。

没再纠缠,没再辩解,也没再死缠烂打。方才鲜活执拗的气焰彻底消散,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无端透着几分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只是看着那道孤零零的影子,汪东城马上为自己刚才的决绝感到后悔。

烦躁被心软替代,说不清的酸涩堵满心头。

他想往前走逃离,目光却死死黏在原地的人身上。

炎亚纶永远不会停止纠缠他,这个想法被汪东城奉为真理烙进脑海。

以至于他无法面对炎亚纶的不再纠缠。

僵持不过短短数秒,汪东城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软意。他脚步调转,沉默地折返回去,一路没有发出半句声响。

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方才满身尖锐的疏离尽数敛去。

炎亚纶在原地凝视他。

走到炎亚纶面前时,他依旧一言不发,没解释刚才没头没脑的话,也没收回自己满心的别扭。只是抬手攥住炎亚纶的手腕,不轻不重,刚好卡在对面人无法挣脱的力道,径直把人拽向自己身侧。

炎亚纶猝不及防被他扯得往前踉跄半步,鼻尖险些撞上汪东城的肩头,错愕地抬眼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人。

汪东城垂着眼避开炎亚纶探究的目光,指尖牢牢扣着对方的手腕不肯松开,侧过身往前方的街道走,连拖带拽地让炎亚纶同自己并肩前行。

晚风卷着路边细碎的落叶擦过两人衣角,一路寂静无声,唯有相贴的手腕传递着滚烫的温度,藏着两人都不肯轻易说出口的情绪。

一路往前走,没有人打破沉默。

相牵的手腕又悄悄把那份被砸碎得稀碎的暧昧重新拼好,把两个人拉扯回彼此身边。

炎亚纶甩了甩手便知挣脱无望——况且他本来也志不在此,转而低头看着脚步降低自己被绊倒的风险。

察觉到炎亚纶的小动作,汪东城施加在他手上的力又重了几分,问:“乱动什么?”

“不是说让我自回自家吗?你现在抓着我走是几个意思?”

“……”汪东城停下了,想了想,说:“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炎亚纶回以他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是几岁小孩?”

汪东城语气冷下来,像是命令:“听话。”

炎亚纶果真不说话了,乖乖由他牵着走。

 

3.反正我還有一生可以浪費

“就这一晚,要是下次还这样闹我不会再跟你单独出去了。”

“我闹什么了?是你比较莫名其妙吧?我看你是完全活在自己幻想里了,你脑子里面的情节现实里根本没发生过耶。”

“早点睡吧。”汪东城听见自己留下这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后,避炎亚纶如洪水猛兽。

炎亚纶低头盯着手腕上被汪东城握出的红痕,等到上面的颜色淡掉才转身进了客房。

炎亚纶窝在客房薄被里,被压出一种不该存在的窒息感。

那股避无可避的冷淡又涌上来,每一次他试着往两人之间挪一步,撞上的永远是汪东城躲开的姿态。

积攒的委屈压不住,话出口时全是刺,伤人的字句甩出去,冷静下来只剩无边疲惫。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厉害,作为一个高敏感高需求的人居然在这种白痴身上撞了无数次南墙也不回头。

刚刚再一次面对紧闭上的门,他恶语相向的力气竟也悉数散去。

心里早打起退堂鼓,清清楚楚知道这样耗下去没有尽头。

奈何过往细碎温存让割舍两个字重得落不下去。

门外传来响动,很轻,但炎亚纶听到了,只是现在他没力气理。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是汪东城发来的消息:

「床邊第二個開關 亮度剛剛好 不會影響睡覺」

炎亚纶从未感觉打人的欲望如此强烈。

没有半分直白袒露,只有数不清的拐弯抹角。

他盯着屏幕沉默许久,手指在输入框来回摩挲,最后敲出直白又倦怠的回复:「沒關係了啦 我早就不怕黑了」

汪东城没有再回消息,客房里外静得可怕。

炎亚纶蜷在床上反复回想这段拉扯不清的关系。

明明是那个人一次次磨掉他好好说话的耐心,让他情绪失控时口出恶言,事后又深陷自责与无力。

他想继续靠近,又清楚往后还会重复同样的冷遇。

那盏藏着隐晦惦记的夜灯,是这段僵持关系里仅存一点温热,却微弱到撑不起两人之间巨大的隔阂。

谁都找不到能好好走下去的法子。

他被长久的冷落耗得心累,明知对方暗藏柔软,却再也没办法单凭这点微弱暖意,填平一次次回避带来的伤痕。

整间客房浸在沉沉夜色里,他没有去碰那个能亮起微光的按钮,只是睁着眼,陷在无解的两难里。

要这样浪费一生吗?汪东城好像也乐此不疲。

这算爱吗?

这是炎亚纶一直纠结的。

他可以找到爱的每一个笔画,却始终拼不出“爱”字。

爱吗?那为什么不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只有我们两个好好的那种。

不爱吗?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够稀释掉关心的浓度?

这都怪汪东城,这个龟毛的处女座从来没说过“我爱你”这种话;也从没说过“我不爱你”,都怪他,就算是分手也吝啬于让炎亚纶寻得一丝解脱。

心中郁闷不堪又无处释放,炎亚纶抓起储物柜上的手办就往墙上砸去。

塑料人偶狠狠掼在墙上,撞出一声轰然闷响,零碎零件顺着墙角滚落一地。

炎亚纶靠在床上,本该随着这声巨响泄出去的情绪反倒将喉头堵得更重,让他半分畅快都没有。

指尖还残留着摔出去时的滞涩,望着散落一地残件,心头空落落的,半点报复般的解气都捞不到,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难过。

他不怕汪东城生气,汪东城肯定不会因为这个怪他。

除了感情方面的事,他在汪东城这里永远可以获得原谅。

汪东城活该这样。

不知道这边的动静汪东城会不会听到,炎亚纶懒得管,闷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奇怪,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本该是一个比平时更甚的难眠夜,可是闻着床上淡淡的香气,他渐渐昏昏沉沉,最后竟像看电影时靠在汪东城肩上那样轻松地睡着了。

起码这一刻外面如何天翻地覆都跟他这一小方天地无关了。

……

汪东城几番敲门得不到回应,又最后敲了两次,一下轻一下重,等了许久,里面半点声响都没有。

喊了两声名字,依旧安安静静,他只能伸手拧开门锁推了进去。

他下一秒就连呼吸都滞住了。

房间光线昏沉,炎亚纶坐在地板上,背对着房门,地上摊满碎裂的手办残片。他垂着脑袋,指尖捏着细小的零件,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对合裂痕。

汪东城站在门口无法再动。

昨夜那声撞墙的巨响他清清楚楚听见了,当时心头累得发沉,提不起半分力气进去劝,也不想争执,索性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

汪东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推开门迎接他的会是尖酸刻薄的恶语与阴阳怪气,甚至暗自盘算过该怎样应对那些尖锐的话。

可眼前画面完全超出预料。

他出神太久,久到炎亚纶埋头拼凑碎片、小心翼翼对齐断口的模样落在他眼里,竟莫名涌上一点软绵绵的说不出的可爱。

汪东城先前积攒的疲惫、防备、准备对峙的尖刺,一瞬间全都塌了下去。

硬壳悄无声息化开,软得一塌糊涂。

昨夜听到摔东西时压下的担心,此刻翻涌上来,之前懒得理会的倦怠烟消云散。他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扰。

他不说话,炎亚纶也当他不存在。

汪东城觉得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个诡异的局面,“这个是掉了吗?怪我放的时候没注意啦,你不用管它了,先来吃早餐吧。”

他不该这么说的,炎亚纶最不喜欢配合他装傻。

汪东城又开始思考怎么面对炎亚纶对自己装聋行为的质问。

预想中的诘问再一次与他背道而驰,炎亚纶居然如他所愿地没有追问他所认为不该问的傻问题。

“没事,已经被我修好了。”炎亚纶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手办放回储物柜中。

他转头就与汪东城来不及收回去的错愕表情相撞。

汪东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炎亚纶双手抱胸带着笑朝他皱眉:“怎么了?你想听我说什么?”

汪东城还是没说话。

不是在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他在想,炎亚纶这个表情像在撒娇。

炎亚纶迟迟等不到回应,自觉无趣便奔向餐桌。

够了,汪东城觉得自己不能再去看炎亚纶怎么扒拉早餐了。毕竟这个小孩很讨人厌,因为讨厌,所以他不看,就是这样。

说服自己后,汪东城理直气壮地看向炎亚纶。

炎亚纶又朝他笑,说:“我吃完了哦,一点不剩。”

“……”汪东城以去厨房洗餐具为由落荒而逃。

谁曾想炎亚纶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旁边看他洗东西。

汪东城避无可避,让他去一边玩手机。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手机在充电欸,不然你觉得我凭什么会无聊到围着你转?”

汪东城没回话。

炎亚纶觉得此次接触又要无疾而终,想走,又被汪东城叫住。

只见汪东城随意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又把手机扔给炎亚纶。

炎亚纶把手机抱在怀里,有些惊讶,又问:“你不怕我用你账号乱发东西吗?”

汪东城回答:“我到时候说是小猫乱按的。”

炎亚纶“噗”一声笑出来。

汪东城看着水槽,感慨道:“终于不浪费食物了。”

“滚,”炎亚纶好像又被踩到尾巴了,“我一直都吃得超干净的好吗?我点一堆又不吃完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跟厌食症一样吃那么少,想让你多吃一点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嫌弃我。”

说罢,他又低语:“算了,跟你这种傻子无法沟通,你分明只会装聋作哑,不知道我在指望什么。”

他早就不期待自己说的一长串心里话能得到汪东城的认真回应。

可能相处久了被这个人的磁场影响到了,也可能是认命了,他渐渐不再刨根问底,反而学会适时配合这个缩头乌龟作出让步。

汪东城却说:“这样啊……”

只有三个字,没有别的了,但炎亚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这不代表他觉得这点不一样会持续多久,他也不会相信这点不一样会引发什么惊人的质变。

他们都拉扯这么多年了,什么情况他没见过?

但是他可以都不计较,如果汪东城能向他走哪怕一小步的话。

然而对方很不识趣地没给他不计较的机会。

那也无所谓,炎亚纶就不信以汪先生的处事方式会得到什么长久的爱情,无论他拼命地想爱上谁。

更重要的是……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炎亚纶一样不死不休地缠着汪东城,这种浓度的爱他不会再从第二个人身上得到了。不管他汪东城到底有没有动过一点点心,他都逃不掉的,在别人身边不会再有一样的风景,他再想脱身去面对别人都会不可避免地将别人与炎亚纶比较,一旦得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结果,他内心的空洞就永远都补不上。

炎亚纶从这个想法中捕获到几丝隐秘的快感,哪怕汪东城现在仍对他尚未消散的热情视若无睹。

他还没从这种窃喜里脱离,汪东城再一次开口:“我们一直都该好好聊聊的,你好像一直都在给我机会,但我一直在装瞎,是我不对。”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是当时能好好聊一聊,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你是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到无可挽回的境地了吗?”

汪东城发现炎亚纶的语气已经软下来很多。

他没这么觉得,但是该怎么说?

炎亚纶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你现在倒是看到我之前给你的机会了,为什么不能再看看现在呢?我现在没有在努力吗?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你为什么总想着丢下我?你知不知道要是换个人敢这么对我早被我搞……唔!”

他没说完的话被一个吻堵住了。

汪东城不太清楚自己为何出此下策,他好像对自己的一切都不是很清楚。

炎亚纶还没哭出来,他就觉那些泪已经化成雨淅淅沥沥地淋在他心上了。

他还是看不得炎亚纶哭,这点从来没变过。

如果有办法止住炎亚纶的眼泪,那他都可以试一试。

他们只是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再进一步。

炎亚纶吓得不敢出气,等到憋气神功用尽才把汪东城推开。

从汪东城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有些炸毛但摸起来应该会很软的头发,染上绯色的耳朵和一小块透着粉的脖颈。

汪东城忍不住掐他耳垂上的痣。

炎亚纶感到耳朵骤然一麻,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偏头想躲却没真挣开。

汪东城作乱的手指被炎亚纶的小手轻轻扣住。

炎亚纶的声音带着细喘:“别、别掐……痒。”

“那你不要哭了。”

“我只是情绪激动就会这样,不一定是因为难过,我也没什么难过的,你怎样我都完全不care的。”

汪东城被这句话逗笑,但为了免于被打骂没敢发出声音,幸好炎亚纶此时低着头,看不见他上扬的嘴角。

炎亚纶可以想象到自己现在眼含泪水,上气不接下气,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的糗样。气势肯定大为减半,所以他抬不起头。

都怪这个烂人轻而易举就可以激起他一连串反应,把他搞得溃不成军。

 

4.想肏你和想愛你是同一種慾望

汪东城轻轻抬起手,指尖虚悬在炎亚纶脸颊两侧,想把埋低的脸轻轻转过来。

然后炎亚纶的下巴跟他的手较上劲了。

“头抬起来。”

汪东城觉得自己语气很和善了,只是听着有点急。

话落到炎亚纶耳朵里却像一个耐心告罄的人在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不合时宜的认知让他眼眶又酸了一次。

心里并不好受,但他还是照汪东城的话做了。抬头看了一眼汪东城的表情他就把脸偏向一边。

汪东城的目光锁在炎亚纶的嘴角。因为微笑唇天生嘴角上翘,这个人想通过表情表示委屈还得特意把嘴角向下撇。

够了。

汪东城退后一步,不去探究这副表情的背后原因,语气恢复了该有的平淡:“我还有事,先回房了,你要走也不用告诉我。”

够疏离了吧?不出意外的话炎亚纶下一秒应该会大骂他神经病然后摔门而去。

汪东城盯着桌角,静候这个结果的到来。

好像不太对劲,他没有听到责骂声——准确来说是他压根没听到任何声音,他开始一边好奇炎亚纶的反应一边将桌角盯得更死,像是自己的目光但凡被发现一眼炎亚纶就会对他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吻上炎亚纶。

炎亚纶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自己刚才的拙劣表演大概早已被炎亚纶悉数目睹,想到这里汪东城有些头疼。

那迎接他的应该是一场冷嘲热讽才对。

不知炎亚纶是何反应,也不知下步又会如何,汪东城出乎意料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但是该说点什么?

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会再有一段关系比他们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我突然觉得你说得对,不是刚才的那些屁话,是你之前说的那些,或许你从来只是想各自安好而已,我这么不依不饶困住你了是吗?”

汪东城有点难受。

“我只是怕我们藕断丝连的线细得快要看不见了,”炎亚纶顿了顿,又说:“但如果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话,这点线好像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汪东城,谢谢你,我明白了。”

汪东城不敢说话,该怎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

“从今以后你不会再影响到我了。”

“不是……”汪东城终于挤出只言片语。

炎亚纶没多大反应,顺势问:“那是什么?”

汪东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应该早点把炎亚纶打发走的,这个人总会带来一些不可控的局面,他极其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炎亚纶像是本来也不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但好不容易被强压压下去的火又被汪东城点燃。

“其实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很爽吧?有个人一直舔你可以显得你自己很有魅力是吗?时间久了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没有回应。

“我告诉你,你跟我的区别只是我去过医院你没去过。”

“你这个烂人真的是恶心透了。”

“那我祝你永远得不到你爱的人的爱然后当个空巢老人死了都没人知道吧。”

……

汪东城不记得这场单方面的凌迟是怎么结束的,以往炎亚纶怎么骂他他都能处理好,今天他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的”,但喉咙被堵住无法发出声响,更吐不出这几个字。

客房房门被打开,里面不再有另一个人的身影。房子是变空了,但汪东城的心被堵上了。

头脑很混乱,不知道该想什么,他躺上那张床,把头埋进被子里猛吸上面的气味。

他抬头又看到那个被砸的手办此刻完好无损地立在储物柜内,仿佛伤害从未发生过。

汪东城又把手中的杯子攥紧了几分。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苦的梦,内容早已遗失在记忆的垃圾站,只是那股苦涩一路蔓延到梦外,让他对着天花板放空时心里一阵一阵地泛苦。

从头到尾唯一让他感受到一丝轻松的甚至是从梦中发现那只是梦的那一刻。

可惜这个梦的开头太晚了点,要是连同早上炎亚纶的话也只是他梦中出现的就好了。

偏偏那些话语就是真真切切地在现实中上演了。

半钟头过去,他又留恋起梦境带来的钝痛。只是不知道现在再睡回去还能不能再邂逅那个梦,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要把内容记下来。

好久没营业了,汪东城把前几天拍的vlog素材拿出来剪辑。

这还是上上次跟炎亚纶一起出去的时候拍的。

他当下心烦意乱,视频怎么弄都不太满意,反反复复磨蹭到了晚上。

视频在微博上发布成功后他才发现有个露出炎亚纶手臂的镜头没有被剪掉,他犹豫着要不要删掉重剪再发。

算了,如炎亚纶所说,不会有人用放大镜去逐帧研究他这种糊咖的动态,东东海当然也看不出什么。

已经发布的视频没删,但他还是回去把原视频又剪了一遍,发到ig上的版本里没有再出现炎亚纶的身影。

事情干完后他又陷入一阵空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炎亚纶的话也并非玩笑,他真的有将炎亚纶的空巢老人预言变为现实的趋势。

但汪东城不信这个邪,毕竟炎亚纶的前半句话就错了。

炎亚纶要他这辈子都得不到所爱之人的爱,不好意思,他早就得到过了。

他心里空了好几年的口子又开始流血,周遭一切于他而言都失去了色彩。没有期待,没有欢喜,再也没有一样能牵动他半分心绪。

他只觉得索然无味,全世界再没有一件事,能让他生出一丝想要参与想要探寻的欲望。

为了摆脱这种濒死的绝望感,他决定先喝个烂醉,一切放到明天再说。

飞轮海解散的那年炎亚纶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窗帘禁闭着,估计外面天光早已褪尽,现在整间屋子浸在浓稠的暗里。

汪东城心里发堵,没有起身开灯的力气,只任由情绪裹着自己陷在阴影中。

微弱的夜灯垂着一点昏黄微光,堪堪撕开一小片朦胧,余下的角落全被墨色吞没。窗外没有落日余晖,天光悉数散尽,四下静得发空,家具只显模糊暗沉的轮廓。

刚睡醒的混沌褪去,随之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惆怅与空洞。

烈酒下肚,只剩绵长无力的失落在昏暗寂静里慢慢发酵。

他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亮起发出一小片光亮,是消息提示。

还是炎亚纶。

发来的是图片,汪东城不知道他又搞什么鬼,早上还口口声声讲述自己如何看透一切如何don't care如何释然放下,这才一天不到又缠上来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汪东城血压都飙升好几个度。

被他点开的图片里是一副侧躺在床的半裸躯体,上半身尽数暴露在镜头中,被子堪堪遮住人鱼线以下,不知道穿没穿裤子,汪东城觉得应该没有。

发现在这之前还有几张,汪东城鬼使神差地往前滑。

他还看到一张脸出现在聊天记录里,那张自拍很快抓住汪东城的目光,放大的原图里炎亚纶低着下巴,带着几分妖气的眼睛向上看着镜头,眼神迷离,眼尾红红的,看着像喝醉了还哭了一顿。

这个样子很可怜,但第一时间涌上汪东城心底的是凌虐欲。

不过发觉不对劲后汪东城很快把变态的想法逐出脑海。

第一张图里炎亚纶还穿着衣服,只是衬衫领口大开,漏出半点粉红的乳晕。

第二张图拍的是下半身,裤子褪到胯下,只有内裤还在苦苦挣扎包裹着人鱼线以下的地方。

然后是那张自拍。

下一张则是坐在床上从下往下拍的,下半身被可恶的被子掩着,这下连内裤都不在了。

汪东城被炎亚纶胸前的两点吸引,那里一马平川,跟他的性癖完全不符,但他就是被勾住了。

炎亚纶的胸小得他一掌就能完全包住,手感应该很软,乳尖粉扑扑的看着煞是可爱。

汪东城很想掐他的奶头,他想把那两点玩到红肿变大。

或者说得再恶俗一点,他想吃。

炎亚纶身体很敏感,要是胸乳受到这般对待肯定会被激得浑身打颤。

如果他能肏到炎亚纶的话,他应该还能体会到性器被缩紧的穴肉吸着的感觉。那他只要一挺身就能让炎亚纶发出淫乱的叫声。

这样,炎亚纶所有失控的反应都是因他而起。

脑子里的画面早已脱离主人的自控范围,汪东城回过神就被自己鸡巴的硬度吓愣了。

他想回归正常生活时尝试的几段恋情都草草结束,时间久了对夜店里大胸妹的兴趣也逐渐褪去。

之前的性行为只是单纯的欲望发泄,他内心并没有获得半点满足,差不多一次射精之后他就会对床伴产生厌恶情绪,这种时候让对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确实喜欢D罩杯,但饱饱眼福就得了,再过一点就是上手摸一下,根本不会有想上嘴的想法,他有洁癖。

他从十年前就发现自己会有想咬炎亚纶胸的想法,这个执念居然持续到现在都没消散。

汪东城的身体渐渐适应了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生活,加上忙于躲避炎亚纶时常入侵大脑,他对女生提不起兴趣了。甚至在这个夜晚之前他完全可以说他已经散去七情六欲了。

所以好久没硬到这种程度过了。

他的手慢慢向下,让膨胀的欲望暴露在空气中。

当前的情况明显不是撸一发能解决的了,随便叫个人来帮忙他嫌膈应。

如果突然跟炎亚纶说我想肏你你能不能来一下,炎亚纶可能会骂他是个低俗的烂人然后骂骂咧咧来找他。

可是那样炎亚纶会伤心的吧?所以汪东城舍弃了这个办法。

不知道炎亚纶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把汪东城调得身心的欲望的爆发口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四下别无他法,汪东城只得靠着炎亚纶发来的打飞机素材在脑海中构思一场性爱,加快手中的速度。

在他幻想里,炎亚纶可爱的小猫嘴吻着他的龟头,然后嘴巴张开,性器被含入嘴里。

炎亚纶的脑袋在他腿间上上下下地吞吐着,含不到的地方就用手来回抚慰。

汪东城可以射在他脸上,炎亚纶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就很适合沾上他的精液。

照片里碍事的被子被他一把掀开,炎亚纶被他推倒,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在炎亚纶反应过来之前,汪东城已经掰开他的腿把手指捅进他温润的后穴,炎亚纶被刺激得发出床叫,他只会加快速度模仿阴茎抽查的动作。

被捅到敏感点的炎亚纶会发出甜腻的呻吟。

就算炎亚纶受不了想跑也会被他拽住脚踝拖回来继续承受指奸。

鸡巴会取代手指插进炎亚纶外面水光淋漓里面紧致发热的小穴,进入那里肯定很爽,他会一下一下地去戳炎亚纶的敏感点,惹得身下人床叫不断。

他把炎亚纶拉起来让他来骑自己,小孩想要什么应该自己争取。

他幻想着炎亚纶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时候他低头含住那人送到他嘴边的乳头,炎亚纶被惹得又是一声痉挛,软趴趴地靠着他彻底失去力气。

但他也不会就此放过炎亚纶的乳头,他的舌尖碾过饱满圆润的乳珠,像炎亚纶的舌头刚才扫过他的龟头那样,而炎亚纶只能可怜地把自己敏感脆弱的地方一一往汪东城那边送。

汪东城势必把积压多年无处释放的欲望全部倾泻在炎亚纶体内,炎亚纶的小腹被他的精液灌得微微隆起,看起来会怀孕。

他退出来后,精液一股一股地从被肏干到红肿的小穴里淌出。

在性幻想的最后时刻里,他轻轻吻住了炎亚纶的唇。

……

浓精被射到手机屏幕上,淫靡地从炎亚纶脸上流下。

汪东城靠着床头平复呼吸,看到手机上的艳景只是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把屏幕擦干净。

然后他如同刚才幻想的一般,隔着屏幕吻住炎亚纶的唇。

 

5. 誰讓愛變沈重 誰忘了要給你溫柔

第二天汪东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炎亚纶怎么解释昨天照片的事。

「哇靠」

「昨晚喝多了」

「撤回不了了」

「算了 你一個死直男看了又能怎樣」

「當沒看見就行 反正你你最會裝了 應該不用我提醒你」

看了能怎样?汪东城咬牙,那可太能怎样了。

他没有回消息的打算,反正过几天又相安无事了。

这时炎亚纶的消息又弹出来:

「靠邀 我求你了 別說出去行不行」

汪东城从这句话里找到了难得的反击点,他敲字回复:

「為什麼覺得我會把這些說出去?」

-「你沒有說過這種嗎?」

「哪種?」

-「就是說我怎麼怎麼性騷擾你那種啊」

-「好像你那邊的朋友都這麼覺得啊 然後因為這個那群白痴都幫你討厭我呢」

-「除了你這個愛在別人面前給自己賦魅的裝貨還有誰會玩這種低能手段?」

-「你有沒有考慮過知道你這麼說我會有多難受?」

-「我要難受死了你知道嗎?」

汪东城关上手机不敢回。

炎亚纶的轰炸再次逼亮屏幕:

「要是這麼做你很開心的話那隨你」

「反正你早就影響不到我了」

在汪东城想退出聊天界面去找点别的事干的时候,炎亚纶又发来好几个无意义的表情包,很快将聊天记录覆盖。

待他再向上回到原来文字消息的位置时,倒数第三四条已经被炎亚纶撤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汪东城再也无法从炎亚纶一系列口是心非的行为中汲取快感。这种病态的模式已然在他不知不觉中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说一点直白地表示自己很在意他的话他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那种话他说不出来,有些话说完了就成讽刺了。

所以他还没吐露半字真言就反复设想他说了那些话之后炎亚纶会如何嘲讽他,再用这些设想来浇灭自己的那不该有的冲动。

炎亚纶不会知道有个人曾无数次未经他允许就把他塑造成一个很邪恶很可恶的形象。

但是炎亚纶也没好到哪去吧?自己在他那里已经达成了爱演低俗恶心烂人品行低劣等一系列成就。

他承认在感情方面道德感不高,走肾不走心戏弄人的话张口就来,花边新闻被人锤了也能做到恬不知耻地说不认识对方。如果不是来内地之后营销做得到位——更准确一点是因为资源受限人糊了,他也无法逃过网友的口诛笔伐。

但是,汪东城认为自己对炎亚纶从未含糊过,答应跟炎亚纶谈恋爱也绝非出于玩弄他感情的目的,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去思考和另一个人的未来。

第一次对除了妈妈以外的人,不能百分之百做到的事绝不妄下承诺。

追本溯源,他又痛苦地意识到当初是自己先疏远炎亚纶才造成后来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丑事。

汪东城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虽然不清楚是用来干嘛的。

恍惚之间,他已经把自己的行程出卖给了炎亚纶:

「我明天得去上海一趟」

「真有夠低能 你去哪裡關我什麼事?」

见城思痛,汪东城在炎亚纶都没来得及想到什么的时候率先想起了一些很糟的回忆。

糟透了。

汪东城没再多说什么。

……

很不巧,汪东城才到上海不到三天,炎亚纶和三个丑男亲嘴的照片就被爆出来给网友鞭尸。

届时他们两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再次被搬到公众面前。

经纪人很快联系上他商量公关方案。

很完美的割席计划。

可惜汪东城没听进去。

他那些年里发的意味不明的动态被人挖出来逐字逐句分析。

一条接一条新帖疯狂往上窜,密密麻麻叠成一片。

有人敲着键盘连发好几条长文分析糖点,支持者抱团留言站队,反驳者紧随其后逐条辩驳。

汪东城对此表示不屑,这些cp粉扒出来的料不过是冰山一角,何足挂齿。

那些分析帖的评论区无一不吵得热火朝天,托炎亚纶腥风血雨体质的福,热度直接冲榜单前排。

汪东城没澄清什么,默默转发了mjo的广告便匆匆下线。

面对经纪人的质问,他只说:“让他们猜去吧,还可以白接一波热度。”

只是不知道炎亚纶现在怎么样了,他想发点什么安抚一下他,但文化水平的限制导致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半个小时也没琢磨出发什么话去慰问比较好。

罢了,平平淡淡才是真,汪东城手起刀落,打下一行「你好不好」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他马上把手机扔到一边,思考如果炎亚纶佯装无事,他下一步棋怎么下。

想着想着,另一种可能性突兀浮现在心头,如果炎亚纶说“不好”呢?

如果他说他“不好”,那他就……他也不确定他要怎样。

消息声如约而至,汪东城解锁手机揭晓答案。

「一點都不好」

汪东城看到后叹了口气,没再回复。

三个小时后,他在虹桥起飞了。

劈腿三个男的吗?汪东城觉得是媒体乱写的,连自己都会被炎亚纶嫌丑,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去跟三个丑到极致的野男人周旋。

就算是真的,那也有他的原因,要是自己当初能好好调教这个不听话的小孩的话,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些七七八八的事。

那难道要怪自己吗?

不对,都是那个阿本的错。炎亚纶在遇到阿本之前最多就谈点恋爱泡点吧,而且每一段都是1v1的,就是跟那个阿本在一起搞什么open relationship之后才把私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

管不住人就算了,居然带坏一个纯良的弟弟。

这种人才叫龌龊。

要是换作他,炎亚纶敢出去鬼混下一秒就会被他艹死。

但是说到底让阿本有可乘之机好像还有绕不开他自己的原因。

汪东城气得闭上眼睡死过去。

去炎亚纶家的路上,汪东城手贱打开微博又看到炎亚纶相关的消息。

他回复一个提到东纶cp的视频。

“我知道汪东城特别特别讨厌炎亚纶,并且汪东城被炎亚纶的这个舆情困扰的一塌糊涂,你明白吗?但是我就是喜欢看汪东城和炎亚纶的视频,我就看到汪东城难受,我就开心啊。”

@aayan1120:明眼人

屁嘞,不知道这个男的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炎亚纶也是有病,一天天的看些什么东西。

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他就已经按了炎亚纶的门铃。

冷静下来才惊觉他这一路来都亢奋得不像他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不像死人的感觉了。

房门被随意地拉开,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汪东城感受到炎亚纶浑身骤然一滞。

屋内的人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怔怔望着来人,一时失神。

他愣住没关系,汪东城自有办法把自己挤进屋。

炎亚纶反应过来,把门关上。

汪东城已然十分不要脸地一个人霸占大半沙发,炎亚纶有点想笑。

汪东城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问他现在来干嘛。

他回答:“忘记带钥匙,回不了自己家了。”

没有事先排练,全是随机应变。

怕炎亚纶赶人,他又补充:“我之前收留过你的,让你补回来不过分吧?”

“你爱留就留,我又不跟你一样时时刻刻想着赶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拌嘴这方面汪东城自认技不如炎亚纶,炎亚纶极其擅长精准找中他的痛点一针见血地让他瞬间哑口无言。而他煞费苦心找来堵炎亚纶嘴的话好像都不是很站得住脚,太过分的话他也懒得说。

到头来把炎亚纶说得老泪纵横倒霉的还是他。

炎亚纶的声音透着疲惫:“我现在真的没力气跟你争什么,如果你只是又寂寞了找不到乐子的话可不可以过几天再来找我?”

汪东城久违地决定反驳他的话:“我看你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个字念duó不念dù。”

“哦哦。”汪东城再次哑口无言。

“那看来我刚才怎么说的你也没好好听,早些年知心大哥哥人设倒是装得挺成功的,但其实什么对谁都一样吧?明明根本不关心还装作听得很认真,到最后站个队就能轻轻松松让别人觉得你很懂他,那也不奇怪你现在还沉浸在自己是人人争抢的魅魔老好人的幻想里了,也是够可怜的。”

汪东城心中暗喊“啊冤枉啊”,沉下声说:“我在跟你说过不要想太多,把这么多没必要的细节放大来对自己施虐有意思吗?”

“你连句辩解都没有不是更证明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不是……”不是什么?又是什么?难道真的要他亲口道出在意吗?

在他陷入两难时,炎亚纶没头没脑地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汪东城不假思索:“你这话问得不对……”

“为什么不对?”

“因为我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对。”

炎亚纶好像更不好了,“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最不该相信的就是你的判断力。”

“我不知道,我判断的不对,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对吗?”

汪东城哑住,招来炎亚纶一声冷笑。

他现在直接说从来没爱过然后马上逃走还来得及吗?

这就是真话,就是不爱啊。

如果因为一个人觉得除了他以外的全世界都黯然失色也不算爱的话。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谁那么幼稚去纠结爱不爱的问题?但起码我知道无论在什么东西面前我都是可以第一时间被你丢下的那个就对了。”

“汪东城,你永远不会选我,这就是对的,我不需要再知道别的了。”

“哦,”汪东城的声色也被炎亚纶带向疲惫低哑,“那你知不知道别人甚至不会出现在我的选项里面?”

汪东城看到炎亚纶眼里有一点微光亮起,但很快又熄灭。

“什么东西?反正你都不会选,有没有这个选项又有什么意义?”

要谈意义吗?

汪东城很早就发现,就算他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把能给炎亚纶的都给出去了,虽然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但在炎亚纶深不见底的安全感漏洞面前这些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就算炎亚纶现在浑身的刺有大半是他的冷暴力烙下的淤青。

自己那些努力他都看不见那能怪谁?

既然他发现不了,那就算了。这是汪东城之前的想法,只是站在炎亚纶面前,他无法再对这些谬论无条件赞同。

他的心已经偏向炎亚纶偏到连他自己可以被背叛。

汪东城感受到一股把他整个人往下拖拽的力,很累很痛,很难摆脱。

这时炎亚纶忽然很重地吐了一口气,随后发泄情绪一样“啊”了一声,一头撞进汪东城怀里。

汪东城不是很想让他感受到那被自己藏起来的心跳。

可是他又该怎么推开炎亚纶?

最后他的心跳连同他脉搏的震颤全都撞向炎亚纶。

这下感受到了吗?哪怕是一点点。

汪东城不动声色地收紧臂膀,把炎亚纶拢在他的领地范围之内,像二十年前意外相撞换来的拥抱那样,满藏失而复得的柔软。

 

6.他還好嗎 我好想愛他

炎亚纶醒来就发现自己跟前男友滚一张床上,没别的什么,就是单纯拧巴一起睡觉了。

反正同团的时候也不是没这么睡过,只希望汪东城醒来不要翻脸不认人或者倒打一耙。

要是真这么干了也随他便吧,炎亚纶最擅长应付他的回避了。

那翻脸之前容他犯个贱吧,炎亚纶抬起手捏住他的鼻翼不让他呼吸。

“嗯……”

炎亚纶上一秒还在被自己的恶作剧逗笑,下一秒就被汪东城单手按进枕头里,动弹不得。

“喂,”炎亚纶不罢休,又抬起右腿去踹汪东城想把他弄醒。

然后他的小腿又被汪东城另一只手抓住,抓着就算了,悬在半空中搞得他腿很酸啊喂。

炎亚纶开始甩腿乱动,汪东城才悠悠转醒。

下一秒他马上瞪大眼睛,不为别的,只是想起他跟炎亚纶昨晚入睡的睡姿大概很难看,两个人都睡得七扭八歪,今早居然还双双幸免于落枕。

后知后觉察觉哪里不对劲,汪东城悻悻放开炎亚纶的小腿。

汪东城问:“几点了?”

“不会自己看吗?”炎亚纶翻身去拿手机,“九点二十七。”

汪东城坐起来,说:“得回上海了,过几天再回来陪你。”

炎亚纶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随便你,反正我十二点之前不可能起来的。”

汪东城的手抚上他的头,指尖一路划过炎亚纶后颈的皮肤,滑到线条清浅的下巴。

指节微微用力,轻轻将那张埋着的脸缓缓扳转过来,让对方的额头正对自己。炎亚纶不明所以,任由他摆布,顺带看看他意欲何为。

他微微俯身,一个吻轻轻落在炎亚纶额头。

炎亚纶受惊,抬手胡乱推搡着他的肩膀,用力把人拍开。下一秒他整个人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的气音飘出来:“滚啊你。”

接着又别扭地补了句,“脸上全是油,你有病吧。”

汪东城又捻起他的发丝来回摩挲。

炎亚纶十二点准时转醒。

屋内早已只剩他一人。

睡太久浑身腰酸背痛,他拖着身子去洗漱。

没过几天汪东城就看见有人出来暗讽。

@唐禹哲:好累…因為…救人要…緊

-@辰亦儒:你也很緊

最近他和辰亦儒一直在帮炎亚纶分担舆论压力。

他看得出来唐禹哲话里的暗指。

随他去,谁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第二天汪东城在动态里配了彩虹贴图。

心底总感觉空落落的。

第三天,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当场说要给歌迷唱《浪费》。

日子悄无声息流走,汪东城收到炎亚纶发来的消息。

「外婆去世了」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他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短短一句字里行间裹着藏不住的悲痛,他瞬间揪紧了心,却吐不出半句贴心话。

克制早已不是一时的选择,是长年累月刻进骨血的本能。他早已习惯把汹涌的情绪死死压下,装作不在意、不回应,不敢直白袒露半分柔软,更不懂如何摊开心扉说一句宽慰。

翻涌的心疼全堵在舌根,反复斟酌的字句全都显得单薄又虚假。

任何安慰的话放在生死别离面前,都轻得像一阵风,撑不起对方压垮肩头的难过。

他只能攥着手机,任由满腔焦灼困在沉默里。

几年来他都只敢做些旁人不易察觉的小动作,用旁人看不懂的暗语,偷偷托住对方溃不成军的难过。

太怕言语苍白得可笑,又怕直白的关心太过突兀。

长久压抑情感的惯性捆住了他,满腔担忧只能折成细碎无声的在意,卡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

「節哀」

「我現在抽不開身 你記得好好休息 別太難過 等我幾天」

他反复检查几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发送出去。

他只得把自己埋进工作,不再胡思乱想,不然什么事都做不好。

隔了两天炎亚纶上节目发言。

天蝎座深情旁人无法想象,处女座一无是处,对天蝎座来说处女座很难搞定,处女座情绪捉摸不定。

汪东城把视频切到小窗口,在聊天框逐条回复炎亚纶一下午发来的九十七条消息。

合肥的东城卫演唱会,他唱了《英雄也会流泪》。

伴奏推进至最撕心裂肺的段落,积攒整场的情绪骤然崩裂。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冲破眼睑,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再也撑不住直立的身子,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歌声没有中断,混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破碎散开,肩头剧烈起伏。

多年的心事全都随这一跪尽数倾覆,眼底汹涌的泪水,是再也藏不住的溃堤。

最爱你的是我,无需多言。

离开你的世界,英雄也会满身伤痕。

没有你的世界,英雄也会流泪。

那天是炎亚纶生日会,舞台背景摆着一只彩虹独角兽。

汪东城紧跟着在限动发了彩虹独角兽贴纸。

内地的通告还没跑完,他依旧马不停蹄赶回台北。

只是因为炎亚纶生日会上状态很差,他突然迫切想见他一面。

而且隔天就是他自己的生日。一下飞机他就上网翻看炎亚纶的动态。

他只看到……

「晚安,謝謝、對不起、我愛你」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他终于肯承认那是心疼。

沉寂许久的房门被推开,炎亚纶一抬眼,直直撞进汪东城张开的怀抱。

温热坚实的胸膛将他稳稳圈住,狭小密闭的房间隔绝了门外所有喧嚣,躲在这里,他们终于只剩下彼此。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倾身靠近,呼吸交缠的瞬间,两人紧紧吻在了一处。

和从前点到即止、带着克制的浅吻全然不同,这一吻汹涌又灼热。唇齿激烈纠缠,谁都不愿退让,辗转厮磨间带着压抑已久的贪恋,过往数年藏在心底无从宣之于口的情愫,全都融进用力的厮咬相拥里。

炎亚纶偏过头,又低头啃咬汪东城的脖颈,原本白净的颈侧被他吸出好几道暧昧的红痕。

看见汪东城颈间烙上属于自己的痕迹,炎亚纶才算满意,后退半步打算暂时放过他。

但汪东城不打算放过他,他又被掐住下巴,腰腹被汪东城单手环住,瞬间被牢牢拢进汪东城的范围。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唇又被汪东城含住。

可供呼吸的空气飞速变少,直至近乎被尽数抽离,一室沉寂,只剩两人紧贴的体温无声灼烧。

汪东城的怀抱禁锢得很紧,手腕扣在腰间,稳稳将人锁在方寸之间,力道不重,却全然不容挣脱。

他的吻并不急躁汹涌,反倒沉缓而偏执,一寸寸细细碾磨,底下藏着翻涌的心绪。

绵长的相贴层层堆叠,封住了所有细碎的气息与欲言又止。

炎亚纶背脊绷得笔直,浑身的神经都被这密不透风的贴近拽得紧绷。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呼吸,可随着唇齿久久纠缠,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细密的窒息感缓缓漫上来,沉沉压在胸口。

昏沉的眩晕顺着太阳穴蔓延开来,四肢渐渐脱力发软。他想微微偏头换气,下颌却被轻轻固定,只能被迫沉溺在这场漫长的相拥里。喉间溢出的半点轻喘,尽数被汪东城吞没。

心底所有的抗拒都被刻意压下,只剩下生理性的本能挣扎。

他抬起微微发麻的手,抵在汪东城温热结实的胸膛上。落下时却变成极轻、近乎示弱的推搡,软得没有半点力度。

缺氧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微微发晕,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又一下,慌乱地拍打着对方的胸口,是濒临撑不住的求饶,细碎无力。

那点脆弱的反抗,终于刺破了汪东城隐忍的克制。

他倏然收了所有力道,缓缓后撤。

唇瓣分离的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连轻轻断开,残留的温热气息依旧牢牢裹着两人。

炎亚纶方才卸下所有紧绷,微微躬身,急促地攫取空气,胸口起伏剧烈,久久无法平复。

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眼尾因缺氧烘出一层浅淡的湿红,长睫轻轻簌簌颤动,眼眸朦胧,像要落泪一般——炎亚纶整个人还陷在绵长缱绻的余韵里,浑身带着未散的轻颤,懵懂伫立的模样软得一触即碎。

汪东城垂眸望着他,眼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翻涌,未熄灭的情愫,藏在沉默的凝视里。

炎亚纶不习惯承接他这么直白的视线,借口要点夜宵躲开。

上次这般失控是什么时候?炎亚纶一边刷着外卖页面色泽诱人的菜肴一边回想,两年前汪东城喝多了闯进他家,把他按在沙发上深吻,可是第二天酒醒后就说喝断片,什么都不记得。再往前,一场演出结束两人情绪太过浓烈,汪东城突然把他按到墙边吻住,这个画面不慎被路人拍到,不过照片被公司买断,能浏览照片的网站也早已失效。

能让汪东城情绪外露是件极难的事,就算是炎亚纶,也只经历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汪东城洗完澡出来,炎亚纶还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发呆,手机早已熄屏。

看着沙发上那一小团发怔的模样,汪东城悄悄绕到沙发后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炎亚纶被吓一跳,“怎么这么凉?像刚泡过冷水一样。”没过几秒就极其自然地把头靠在身后结实的胸膛上。

汪东城抬起手去挠他下巴,炎亚纶嗯嗯啊啊反抗几下,无果后便乖乖顺从。

炎亚纶解锁手机查看外卖配送进度,汪东城跟着看向手机屏幕,皱眉道:“别老是吃夜宵,对肠胃不好。”

“拜托,做艺人要管控体重,我平时根本不吃的,但是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吃,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按时吃饭,”汪东城掐着他下巴的手力道重了几分,“不听话?”

“一想到进食就反胃我有什么办法?你也是,从来不关心我为什么不吃,一天天只会指责我。”

“……”汪东城语塞,手又不安分地滑过脖颈伸进衣领,摩挲炎亚纶的锁骨。

炎亚纶没有抗拒,温顺得仿佛这些肢体接触本就日日发生。

汪东城反倒生出不撩动他不肯罢休的心思,屈起小指,让戒指边缘按压锁骨,再轻轻碾过,肌肤上很快印出一道红痕。

炎亚纶果然疼得往后缩,反倒更往汪东城怀里靠。

“嘶,白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总想着弄疼我。”

汪东城没有答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打闹到外卖送达,炎亚纶才迫不及待起身享用晚餐。

饱餐过后的炎亚纶十分自律,靠墙站了十分钟才准备回房睡觉。

走到客厅,他猝不及防被汪东城扛起来往卧室走。

汪东城略带粗暴地将他轻抛到床上,自己也屈膝跟上床沿。

炎亚纶满意盯着自己留在汪东城颈间的痕迹,忍不住伸手触碰。

汪东城拍开他的手。

炎亚纶微恼:“干嘛啦,碰一下都不行?”

“我丢下一堆工作特地回来陪你,明天一早就要飞上海,你给我脖子弄成这样,我回去怎么见人?”

“被看见又怎样?”炎亚纶愤愤转身背对他,“穿件高领不就遮住了。”

话刚说完,又怕汪东城真的动气,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柔声哄他。

脑中的安抚说辞还未理顺,一只大手穿过腰侧按住他的小腹,把人往回揽,温热的气息随即喷洒在耳后。

“这回先放过你。”

“什么嘛……”炎亚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先睡吧。”汪东城抱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

……

第二天炎亚纶半梦半醒间听见床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听见汪东城说他要走了。

他迷糊地回了句:“赶紧走,早点回来。”

之后一路睡到下午一点半。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拍一条视频发微博。

@炎亞綸_AaronYan:請忽略(直視)我的翹毛,今天也用愛看世界。

 

7.多想留在你的身邊 讓愛滲透了整個世界

汪东城再次回到台北时,炎亚纶还在外面跟朋友打麻将。

史上最強高中生:「我勸你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小綸綸:「急什麼 我還沒玩過癮欸」

史上最強高中生:「離你那些狐朋狗友遠一點」

小綸綸:「還是你比較需要離你那些狐朋狗友遠一些 跟我打麻將的可是一群貴婦」

得知对面没有男的,汪东城松了半口气。

史上最強高中生:「晚上要不要留在我家睡?」

炎亚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当晚,门一打开炎亚纶就跳到汪东城身上,搂上他的脖子并把腿环在他腰间。汪东城抓住突然蹦上来的大腿根把人接住了。

炎亚纶进门没多久就从他身上跳下来,嚷嚷着要去洗澡。

“嗯,衣服丢洗衣机里就好。”汪东城放走他后就窝在沙发上边看番边等他。

等了十多分钟感觉不太对劲,汪东城起身去楼上的另一间浴室洗澡。

等汪东城洗好下楼,炎亚纶还没出来。

平板里的番看完了一集炎亚纶才出来。

汪东城为自己等他那么久打抱不平:“你搞什么?洗那么久。”

“没有洗很久啊,我玩了四十分钟手机才开始洗的。”

“……”

关系莫名其妙大进了一步炎亚纶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不知所措,该用什么词汇描述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去问汪东城,他又怕得到会引发争吵的答案。

或许到这步也该知足了。

等等,他什么时候成这种知足常乐的人了?

令人恼火的事情没法说出口,炎亚纶上前咬了汪东城一口作为发泄,汪东城只是揉了揉他将干未干的头。

困意逐渐包围洗完澡的炎亚纶,他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汪东城摸他头的手一顿,“没有,你想干什么?”

“那好耶,去睡觉吧,我要累死了。”炎亚纶毛茸茸地伸了个懒腰,松手时还故意锤了汪东城一下。

炎亚纶是在是在上床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汪东城倚仗体格优势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炎亚纶自然是受用的,只是抱这么紧睡觉会不会怪怪的?应该没事吧,反正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但是好像有点热。

紧紧相贴的地方逐渐升温,炎亚纶不得已发出请求:“好热哦,开下空调可以吗?”

汪东城几乎要咬上他的耳朵:“遥控器在空调下面的桌子上。”

炎亚纶懒得起来,正欲使唤汪东城过去,就感受到有只手不怀好意地钻进他衣服里,一下一下按着他小腹。

他抬手肘了汪东城一把,“干什么啦,去开空调。”

汪东城非但没听他的话,作乱的手还愈发不老实地往上探。

身体被四处点火,等到那只手覆上他的胸去蹭他的乳头,炎亚纶终于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靠邀,感觉自己要被日了,虽然也没什么不行吧。汪东城这个包直哥能放下直男面具勇敢做心中所想当然是极好的,但是炎亚纶不想这么便宜他,起码面上还得矜持一下。

汪东城在他耳边悠悠开口:“都答应来我家过夜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不是……我还没准备好……你以前不这样的,谁知道你要干嘛……”

汪东城在此刻脸皮极厚:“不用准备什么,你准备好挨肏就好了。”

“靠,”炎亚纶猛地起身,但戏过头了险些撞上汪东城的下巴,他只得又挪开一点,“就是你这种低俗的人才会这么想,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初怎么求你的?白送都不要的时候你在干嘛?”

本来只是想欲擒故纵一下的,说到这里炎亚纶却突然有点委屈。

汪东城的动作顿住了,作乱的手被收回。

炎亚纶见状又道:“你这个低能儿又缩什么?我跟你这个烂人不一样,我可不屑于用你对我的方式报复你。”

汪东城静静看着他,一副静候发落的表情。

炎亚纶泄气:“没说不行,白痴。”

汪东城将他拉向自己,炎亚纶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顺着那股力道跌过去。

两人一同倒在床上,汪东城牢牢圈住他的腰,整个人把人搂得紧实,鼻尖无意识蹭过炎亚纶柔软的发顶。

炎亚纶身子微微发僵,有点不太自在,耳根悄悄发烧,别扭地想挣开一点,可是前胸贴着汪东城结实的胸膛,被毫无保留拥住的暖意丝丝缕缕漫上心头,幸福感压过了羞涩。

他放弃了闪躲,安分地蜷了蜷身子,乖乖贴在汪东城的胸口,抬手轻轻环住他回抱过去。

怀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汪东城半晌都没吐出半个字。

炎亚纶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小声嘟囔:“欸,你哑巴了啊?我都说了没事,逗你一下而已。”

汪东城喉结滚了滚,沉默的习惯持续了太久,面对炎亚纶主动发起的交流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回应。

见他依旧沉默,炎亚纶抬起身,指尖轻轻扣住他的下颌,不等他反应,一下下轻柔又执拗地吻上他的唇,细碎的吻连绵落下,不给他回避的余地。

炎亚纶微微抬起身,唇轻轻在汪东城唇瓣上碰了一下,嗓音带着浅浅的台腔软糯:“还不说话吗?不说我就一直亲你。”

话音刚落,他又凑上去落了一记轻吻。

还没等炎亚纶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汪东城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手臂用力一收,直接将人翻身按倒在床铺里,整个人俯身笼罩下来,将炎亚纶困住。

可怜炎亚纶的嘴,没来得及说一句句话就被汪东城粗暴地堵住。

他们的舌尖很快交缠在一起。

汪东城起身,将上衣褪去,露出马脚宽肩窄腰,腰腹线条收敛利落,腹肌浅浅勾勒出平缓沟壑。

炎亚纶痴痴地看着,不知不觉又被压住。被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扣住时,坚硬的肌肉箍得他无处躲闪。

汪东城把他T恤腿到下巴,“咬住。”

炎亚纶乖乖听命,将衣服下摆叼住。

危险的气息靠近粉嫩的乳头,炎亚纶忍不住瑟缩,但不敢躲开。

粉色的果实站立起来,又因被汪东城摁住而重新变得柔软。

炎亚纶被玩得下身发硬,忽然感觉咬着T恤下摆的下颌很累。他需要更多快感,正想招呼汪东城加快点动作,那人确含住了他右边的乳头。

那里第一次被人吮吸,羞耻感渐渐蔓延,但由此带来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把胸往汪东城嘴里送。

乳尖从汪东城嘴里逃脱时已经被吸得红肿不堪,但他的主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欲求不满道:“另一边也要……”

汪东城如他所愿咬上另一边,手还在来回抚慰刚才照顾过的乳尖。

然后他的手开始向下,勾开内裤边缘,握住炎亚纶勃起的阴茎上下撸动。

“嗯……”炎亚纶躬起身子脱掉碍事的T恤解救了自己的下颌。

汪东城先是去舔他的锁骨,后又含住带痣的耳垂。

炎亚纶的裤子已经被扯下,下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有点别扭,他微微侧过身想夹住腿,却招致汪东城的不满。

汪东城直起身子把炎亚纶的腿掰成M状,让腿间的小穴接受自己视线的洗礼。

那里果然跟他之前想象的一样粉嫩紧致,插进去肯定爽爆。

炎亚纶侧过脸不想看他盯着自己下身的变态表情,下一秒就感受到有根手指在自己穴口打转,伴随着轻微的痛感,那根手指慢慢探进后穴。目前炎亚纶还能接受。

食指在里面游了一遭又退出,随后两根手指插进炎亚纶的身体并开始模仿性器抽插的动作进进出出,那里很快变得水润。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只是有点难耐。不知道哪一点突然被戳到,炎亚纶惊得发出一声色情的尖叫,差点跳起来。

汪东城发现这点后就开始恶趣味地在他敏感点上磨,惹得炎亚纶大大小小的呻吟不断。

“靠北,你轻一点啦,我第一次在下面欸。”

汪东城闻言挑了下眉,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朝他穴里加了根手指。

被三根手指进入,炎亚纶不敢承认他还是暗暗觉得不够,想要更多。

他开始动手扒拉汪东城的裤子。

汪东城握住他的手,很快将裤子脱掉露出欲望。

炎亚纶看了眼那根直直挺立的性器便挪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早已被另一个人看到,汪东城笑道:“想吃吗?”

“滚。”炎亚纶羞愤欲死,抓起一旁的枕头捂住自己的脸打算从此与世隔绝。

但这个举动并没有改变他被肏的命运,硕大的阴茎缓缓插入小穴。尽管先前有做好扩张,真正被插入那一刻炎亚纶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第一次被干吗?我要不要给你点回礼?让你试试我第一次无套肏人是什么感觉?”

炎亚纶想骂他几句也抽不出力气。

汪东城没收了身下人用来挡脸的枕头,跟炎亚纶做爱不看他那张脸属实可惜。

阴茎浅浅抽送起来,痛感逐渐被瘙痒代替,但还是不够。

汪东城趁他不注意朝他敏感点猛地一顶——

“啊!你搞什……嗯……”炎亚纶直接射了出来,精液沾到汪东城腹肌上。炎亚纶怕他洁癖发作想着要不要屈身道个歉,但转念一想是此人自己要顶这么用力的能怪谁?这人连自己剩饭都吃过还谈什么洁癖不洁癖。不对吧他原来是直男真的受得了这个吗?去你的,上都上了还直男。

察觉到炎亚纶有分心的迹象,汪东城有些不满,故意停在关键点不进不退。

失去肉棒摩擦,炎亚纶的内壁霎时瘙痒难耐,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心了,如果不是对汪东城有点初恋情节他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岔开的大腿环住卡在中间的腰,成功找到一个借力点把自己往上送。

汪东城故作配合地朝送上来的屁股一顶,只是炎亚纶才爽了几秒又被撞回原地,失去了就着这个姿势使用身体里那根按摩棒的耐心,他从床上弹起来想把汪东城推倒给自己骑。

只是又被汪东城按回去。

“急什么,会让你爽的。”汪东城用手从小腹沾了点精液黏到炎亚纶胸口。

性器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炎亚纶嚷嚷着要亲亲,汪东城俯下身满足了他。

炎亚纶上下两张嘴都被汪东城堵住,只能靠眼角无助地流泪。被攻击的对象很快从嘴唇转变为脖颈。

他又射了,小穴一缩一缩地吸着在体内作乱的鸡巴。

炎亚纶本人听了也不想承认的床叫声在房间里回荡,他绞尽内壁想让汪东城赶紧射。

汪东城力气太大,胯骨撞得他屁股生疼,只是交合处的快感淹没了所有不适感。

本来已经渐渐适应九浅一深的肏法,他又被汪东城一整个抱起,承欢的私处成为受力最多的支撑点,更刺激了。

炎亚纶以为汪东城只是单纯想试试抱着肏,他也乐意开发新的爽法。直到汪东城停下上顶的动作,抱着他不知道要走去哪。

走动的动作会让阴茎在他体内小幅度动作,但炎亚纶还是倍感寂寞,不满地问:“妈的嘞,好好干我不行吗?你还要干嘛?”

汪东城安抚半亲了亲他的鼻尖,“霖霖不是要哥哥开空调吗?我去拿遥控器啊。”

“靠……”

开完空调应该可以回床上了吧?然而并没有。

炎亚纶被放下,汪东城又将他转了个身背对自己,掐着他的腰又从背后侵犯那个小洞。

由于汪东城不严谨的动作,炎亚纶蹭到墙壁,被凉意吓得一瑟缩,汪东城就把他双手钳制在后面,这下炎亚纶被顶了这能往前倒,敏感度被调高的乳尖会时不时蹭到雕饰粗糙的窗帘,更甚时会贴到冰凉的墙壁。

太过了,炎亚纶受不了这种刺激,求汪东城回床上弄自己。

“那霖霖得叫声好听的。”

炎亚纶不确定他想听什么,迫于情急,一声“哥哥”脱口而出。

汪东城的目的不止于此:“还有呢?”

“你想听什么?主人?”

“……”汪东城停了一下,“那倒也不用,但是猜不到就得一直在这里挨操哦。”

炎亚纶已经腿软站不住,四下顾不得其他,喊道:“老公!去床上好不好……”

汪东城心满意足,把他捞起来亲了一口作为奖励。炎亚纶也终于如愿以偿回到床上。

只是抽插还是在继续。

不知道被日了多久,炎亚纶感觉自己已经要晕过去,汪东城终于在他体内射出来,性器退出时还带出黏腻的白浊,小穴吃不下的精液随后争先恐后地涌出。

炎亚纶很快又楼上汪东城的脖子,声音沙哑:“还要……”

没过多久他又如愿以偿地被鸡巴捅穿。

又换别的姿势做了很多次,时间在他在床上摇摇晃晃的动作中流逝,他的性器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射,后面那张小嘴里的快感却还在累加。

汪东城停不下来,或许当初早点迈出这一步他就不会忍心跟炎亚纶提分手了,身下的人被肏干时很可爱,乱糟糟的头发可爱,面色潮红泪眼模糊还哼哼唧唧的神情很可爱,被凌虐到红肿的乳尖很可爱,随着被日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小鸡很可爱,被插得红艳外翻的还一缩一缩吸着自己阴茎的小穴也很可爱……反正他不会忍心推开这样将自己全身心献出的炎亚纶。

到最后炎亚纶的小穴被肏得泛红合不上,乳晕旁被留下一个夸张的咬痕,两个人的精液弄的到处都是。

汪东城把额头贴上他的,虔诚地说:“对不起,我爱你。”

可惜炎亚纶现在被他肏晕了不一定听得到。那也没关系,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去说。

炎亚纶躺了好几分钟才恢复一点意识,迷迷糊糊中他被从不堪入目的床上捞起来抱去清理。

“不用抱这么紧,我不会走啦。”他听见汪东城这么说,但他还是要抱。

好像在浴室里汪东城这个变态仗着他已经被肏到无法动弹还把手指钻进他穴里把他指奸了一轮,就算别的忘记了,被弯曲的手指乱磨乱扣的感觉到第二天还记忆犹新。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还一直搂着汪东城不放,被奸到四肢发软头脑发晕还发出淫乱的哼唧声也没放。

算了,炎亚纶懒得计较这些,反正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爱填满了。

他当时张着双腿,没头没脑地问头还埋在他腿间的汪东城:“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估摸着汪东城不会回答,炎亚纶已经准备好说一句“你要和我当炮友吗”找补。

可是汪东城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说:“什么都可以,什么我都答应你。”

炎亚纶呆了一瞬,问:“那你希望是什么?”

“可以是爱人吗?”

“哦,那行吧。”炎亚纶靠上他颈窝。

男人经历一场……不是,好几场性爱后说的话可信吗?炎亚纶不清楚,但是汪东城刚才说的应该蛮可靠的。

不只是凭那句话,也不只是刚才在床上的意乱情迷,在每一次低谷的陪伴里和挥之不去的在意里,他已经感受过无数次他一直想要的了。

 

8.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汪东城此人着实低俗。

首先迎接被干了的一晚后艰难醒来的炎亚纶的是腰际到屁股的酸痛,其次是……通过对被子的触感他发现此时此刻他一丝不挂地被裹在被窝里面,汪东城将他禁锢在手臂和前胸难以忽视的心跳之间。

最可恶的是背后的汪东城自己衣冠楚楚却没给他穿衣服。

炎亚纶愤愤转身想踹他一脚,抬起腿就不慎扯到昨晚被过度使用的小穴,疼得他马上“嘶”一了声。

汪东城察觉到动静,有了醒来的趋向。

碰巧这时炎亚纶发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个八角环。

一枚戒指圈住了他的手指。

随机那只手被另一个人的大手包住,手背很快染上灼热。

头顶传来手主人的声音:“醒了?”

“不想起来……再睡一下。”

炎亚纶被揽得更紧了点。

“还疼不疼?”

听到这个,炎亚纶有点来气,但嗔怪的话说不出口,到最后也只发出一句软绵绵的抱怨:“疼死了……”

“哦,哪里疼?”

炎亚纶闻言实在想踹他一脚,又怕再次上演扯到后穴的悲剧。

他掀起手肘去杵汪东城以表示不满。

汪东城起身把他正正按在床上,身下人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他已经到床脚掀起被子,把炎亚纶的大腿掰开去看昨晚伺候过他的地方。

炎亚纶始料未及,昨晚是情欲上头不顾其他,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白天,被汪东城直勾勾盯着私处让他很窘迫,下意识想并拢腿。但他两个膝盖都被汪东城禁锢,动弹不得。

看就算了,汪东城还上手碰了。

炎亚纶夹腿不成只得抓过汪东城的枕头挡住脸。

“好像有点肿,要不要帮你涂点药?”

“不用……其实也没有很严重……”炎亚纶一想到汪东城帮他涂药这种可能就感觉背后发凉,虽然现在他背后挺热的。

“乖。”

汪东城松开他的腿,炎亚纶也从枕头里面探出头。

“衣服……”

“什么?”汪东城笑得有点贱,起码炎亚纶是这么认为的。

眼看炎亚纶又要爆发,汪东城总算不闹他了,起身去给他找衣服。

炎亚纶起身掀开被子,入目即是无法直视的暧昧红痕,一看就想起昨晚战况有多激烈。

汪东城要帮他套T恤的时候还不怀好意地戳了下他红肿的乳尖,炎亚纶马上往后缩。

“死变态,都被你啃破皮了还摸。”

炎亚纶还是起床困难,于是汪东城也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炎亚纶是想跟他出去玩的,只是出柜事件的热度加上本人颜值过硬给他带来不少曝光度,连那些年他汪东城的爱恨情仇都再次被拿出来讨论,想一起出门基本不可能。

汪东城这个宅男应该不会觉得无聊,炎亚纶腰际被他揉得很舒服,在家约会也不错。

“我饿。”炎亚纶盯着天花板幽幽开口。

“想吃什么?”

“你自己做吗?那吃了不会死人就行。”

“……,”汪东城决定惩罚他一下,于是凑过去把炎亚纶双肩按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要吃奶才有力气做饭。”

“哇靠你有病吧!”炎亚纶被此言吓一大跳,挣扎着想逃之夭夭,但为时已晚,他也暂时找不到可以逃离汪东城禁锢的方法——况且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预想到自己的后果后,炎亚纶放弃无用的抵抗,放任汪东城掀开T恤,此时此刻不做反抗或许还能早点被放过。

乳尖因经过昨晚一顿折磨而变得异常敏感,几乎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就立起来了。

翘唇贴上乳头的一瞬,炎亚纶不禁一抖。紧随其后的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以及啃咬。

谢天谢地,汪东城没有折磨他太久。

胸口的皮肤被擦干净,炎亚纶还是像中了软骨散一样软绵绵地陷在被窝里不想动。

他有些头疼,照汪东城昨晚那个洪水猛兽压抑多年终于爆发的势头,以后这种事肯定只增不减。炎亚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为这个发愁,虽然爽是爽吧,但第二天起来就会感觉下半身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炎亚纶浑身懒怠得没半分力气,骨头都被泡软了,慢悠悠往床里侧滚了半圈。侧脸刚贴上微凉的枕沿,鼻尖先一步撞进另一侧残留的气息。

是另一种淡味,混着沐浴露清浅的皂香,还有一点体温烘出来的柔和气息,浸在床单枕套里,安安静静萦绕在鼻间。

身边此刻空着,这股味道却真得像那人还贴着身躺着,绵软睡意里莫名缠上一点旖旎。

不过也不是不行了啦……炎亚纶把头埋进汪东城躺过的枕头里。

小东子的服务很是周到,饭都给土皇帝抬到床边,还问他需不需要喂。

本该一切黏黏糊糊正正常常的,但在某一刻,汪东城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怨妇在看负心汉。

就算是昨晚性虐得太过分也该消气了吧?不对,也没有很过吧,他真正想玩的花样还没真在炎弟弟身上实践过呢……倒不是他有多舍不得,主要还是迫于事出紧急又物质条件匮乏,匮乏到套和润滑都没有。

汪东城不明觉厉:“怎么了?”

炎亚纶静静注视他,没说话。

笑死,他怎么可能跟这个低能儿说自己刚刚被他吃过的地方现在一蹭到衣服就又痛又痒,不知道是被吃怕了还是还想再被吃。

……

汪东城试着问炎亚纶要不要一起去希腊。

令人讨厌的天蝎记忆作祟,炎亚纶马上回绝:“滚滚滚,你爱带谁去带谁去,反正别带我。”

不太美妙的记忆涌来,汪东城补上那个迟到很久的道歉:“对不起,哥的错。”

这话并没有让炎亚纶多好受,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一句道歉。

汪东城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把他揽进怀里,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好血淋淋的心跳,还好来日方长,他们还有一生可以在对方身上浪费,一切坑坑洼洼都会被填平,怨恨再浓也会被时间稀释,到最后天荒地老,只剩他们的爱辗转数个春夏秋冬,永恒不变。

“那去日本好不好?”汪东城将手挪到他颈后,撸猫一样动作起来,“去王子大饭店?”

“看你。”

炎亚纶的脸颊被一只大手在拇指和食指中间,随手的动作往上抬。

“干嘛啦……”被揪起来跟人大眼瞪小眼的炎亚纶不明所以,但也没反抗。

“不是说要看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炎亚纶心怀恶意把重力往他手上压,没过几秒又给了一个颇为正式的回答:“可以去。”

汪东城笑着放过他的脸。

炎亚纶又把头枕在他大腿上,“不过我们这样真的适合出去吗?我之前去日本都没少被粉丝偶遇。”

“想去总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句话炎亚纶便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说起来,汪东城这家伙让他丧失了很多独立思考的机会。

有点可怜,去故地重游一趟还得心酸地一前一后隔三天,汪东城甚至特意跑去宁波起飞。

虽然理性上能理解事业很重要,但炎亚纶讨厌汪东城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习惯持续了太久,看到这番行径难免多想。

好在低落没有持续太久,他得知在机场里,汪东城被粉丝说和他长得像时念念有词:“真的有那么像吗……”

炎亚纶被傻到了。

然而事情远不止如此。

汪东城还跟他柔情似海的东东海说有个宝宝昨晚没睡好。

然后那个宝宝是他。

炎亚纶承认自己被哄好一点了,如果今晚要做的话可以让汪东城中出。

落地窗框住一整座发光的东京塔,暖光漫进屋内,衬得两人眼底藏不住旧事。

那是他们曾确认关系的地方。

入夜后整座铁塔不知何时亮起暖橙灯光,千百盏灯顺着镂空钢架缠绕爬升,三百三十三米的高塔化作悬浮在城市上空的红宝石,通透的钢铁纹路在深蓝夜幕里清晰分明。

转角双层落地窗把整片夜景尽数收纳。

房间光线偏暗,窗外璀璨,室内寂静,两人并肩立在窗边,数十年理不清的爱恨,全压在一片温柔又沉重的光里。

这回炎亚纶很有先见之明,在汪东城俯下身之前捂住胸口。

看着两点红樱被遮在小短手下面,汪东城颇具耐心,饶有兴致地等着炎亚纶的下文。

“不要碰这里了,啃破皮了好痛的……”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很惹人怜爱,汪东城很满意,但也没被完全说服,“嗯,不咬,我就亲亲。”

“也不准吸。”

“嗯。”汪东城吻上他覆在上面的手背,还有意无意去蹭他的胸脯,看样子是想把手赶走好品尝下面的晚餐。

炎亚纶一向对他没有抵抗力,没被亲几次就松了手,还喃喃道:“要吸也等好了再说……”

汪东城有被他的小猫萌到,于是在他下身的小嘴里奖励了一根手指。

手指凭着肌肉记忆摸索到那个会让他爽到跳起到骚点。

炎亚纶确实羞耻心薄,才经历了一夜和汪东城的性爱就迅速接受一切,上次的羞涩紧张少了很多,现在已经会毫不掩饰地发出嗯嗯啊啊的浪叫了。

上回炎亚纶咬着唇不好意思叫出来的时候汪东城还恶趣味地逼他叫出来,现在想想还想当时忍到极限才泄出的闷哼也别有风味。

追根求底,炎亚纶带来的一切本就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身下人面色潮红的脸蛋让他血脉膨胀,性器忍得难受,但还没扩张好。

炎亚纶似乎注意到他忍得辛苦,往下挪了挪,手握上抵在腿根的阴茎上一下一下帮他纾解着。

汪东城没忍住在尚未扩张够的穴口蹭了一下。

“嗯……”炎亚纶收回了手。

汪东城正欲继续开拓小穴,手伸上去却看到炎亚纶自己将自己的臀肉掰开,小穴被左右扯开,泛着淫靡的水光。

汪东城挑眉去看他。

炎亚纶把头偏向一边躲开对视,“受不了就进直接来啊,磨磨唧唧的。”

性器破开穴口,炎亚纶疼到发出“嘶”声,又被汪东城的吻吞掉。

给这个乖小孩点奖励吧,汪东城帮他撸起管来。

手法很好,再配合交合处有力的顶撞,炎亚纶被伺候得甚是满意——在汪东城故意堵住马眼不让他射之前。

汪东城也没折磨他太久,反正高潮时下面的小嘴会吸得更紧。

情动的呻吟和低沉的喘息很快从两具天雷勾地火纠缠到一起的身影那边蔓延开。

炎亚纶略施巧计卖了个惨从汪东城手里获得一点中途休息的时间。

大脑夹在情欲和清醒之间的时候,炎亚纶最容易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买的那些性骚扰营销我随便甩点东西就可以解决。”

“你天天把我当狗耍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过,但是你好像很沉浸于此,所以我什么都不说。”

“对不起,虽然我说过很多遍了。”汪东城吻了吻那只甜不辣小手。

“我才不要听这个……”炎亚纶不确定能不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那好,我爱你。”

从战战兢兢到心跳快要溢出心脏,炎亚纶赶紧把汪东城拽过来和自己湿吻。

唇瓣分离后仍不满足,炎亚纶肘击汪东城暗示他可以继续了。

哪知汪东城问:“霖霖还有力气自己动吗?”

绝对不可能,炎亚纶想。

穴口碰到阴茎,炎亚纶想找个借力点,却措不及防被汪东城掐住腰往下按,一下子来了个整根吞。

“啊!”炎亚纶有点受不了这么大刺激。

怕汪东城说荤话笑话,他将手抚上汪东城的胸肌就动作起来。

像是心灵感应,他敏锐地被汪东城胸前一块地方吸引。

汪东城抓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过了几秒开口:“我记得好久之前,打工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把肋骨摔断了,一个月的钱都白挣了。”

炎亚纶停下动作。

酸涩紧逼着喉口要往上涌,眼泪没忍住先一步砸了下来。他慌忙偏过头,抬手胡乱蹭着眼眶,不想让汪东城看见。

可越是心疼泛滥,泪水越是止不住往下淌。

让炎亚纶心疼并非汪东城本意,他直起身顺了顺泪人的后背,想出语安慰一下。

往事又浮现,他只是,又想起,好久之前,炎亚纶也这样是在节目上因为他早年的经历哭得一塌糊涂,那时候炎亚纶还不会在他面前憋眼泪。

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汪东城就被炎亚纶环着脖子紧紧抱住。

“没事了,”哭喘还是压抑不住,“那些你过得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好好的。”

汪东城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嗯”。

炎亚纶被放倒在床上后入,抽插了几下,汪东城似乎对这个体位不太满意,又把炎亚纶抱起来颠。

炎亚纶哭着说腿酸,汪东城停下动作,但也没把人放回床上。

鸡巴卡在那里不动又惹得炎亚纶扭动腰肢寻求快感。

他被抱到浴室,这次汪东城从后面抱住他,还把他双腿拉得很开,青筋缠绕的性器在红肿诱人的穴里进进出出,黏腻的精液沾得到处都是只要看一眼镜子就可以明了这对狗男男今晚颠鸾倒凤到什么程度。

炎亚纶瞄了一眼就飞快挪开视线,靠在汪东城肩上装晕。

汪东城捉弄人的坏心思已达成,不再为难他。

最后他们在同一个被彼此温暖的被窝里面相拥而眠。

也是在夏天看雪的人,终于坦诚面对自己“无法结束冬眠”的勇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