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比利時大獎賽期間，某件酒店內
結束了一整天的媒體日行程，Kimi回到酒店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呈大字型撲在床上，掙扎了一會拉自己起來洗了個澡後便裹著浴袍躺在被窩裡，準備無腦刷一會抖音看看新聞放空大腦再陷入夢鄉，噢，看看這個，‘’法拉利即將帶來尾翼升級，相應的是紅牛沒有替換舊版尾翼的考慮，將繼續使用新版尾翼出賽，但兩隊估計整體速度仍低於梅奔。” 嘛反正到底有沒有用明天就知道了，Kimi這樣想著又劃到另一個視頻。咚。一聲悶響。Kimi劃拉屏幕的手頓了一下，看來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不盡人意，Kimi也沒多想，可能只是什麼東西跌在地上了，只要不打擾接下來的睡眠時間就無所謂，然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急促的呼吸和呻吟，不對！Kimi立刻放下了手機，讓一個最多二十歲的青年聽著這樣的聲音睡覺還是太超過了，在帶上耳塞閉眼睡覺與另一個選項之間Kimi果斷選擇了後者，他靠近房間邊緣用耳朵貼著墻，嘗試聽到一些聲音，那是一段急促且不規律的呼吸聲，奇怪的是比起快樂這更像是痛苦的悲鳴，而且聲音有一種莫名其妙令人熟悉的沙啞，有點像幾個小時前在走廊向Kimi打完招呼後便推門走進旁邊房間的紅牛四冠王……Kimi瞬間睜大了眼，一天下來堆積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拔掉房卡和還在充電的手機便衝出房間直奔隔壁。<
「Max！你能……」 Kimi本來還維持著基本的禮貌打算敲門，但房門根本沒關，他的手只是按上去房門便被推開，Kimi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顫抖的Max，冷汗浸濕了那最具代表性的藍黑隊服，他的瞳孔無法聚焦，甚至無法注意到門前的變故。「Cazzo! 」Kimi對這種症狀並不陌生，不少車手在賽後因為缺水以及壓力會出現恐慌的表現，他自己試過，年資較長的隊友George也試過，只要得到適當的照顧以及體力補充，休息一下就可以像沒事人一樣回去應對賽後採訪，但此時Kimi站在門前卻步，他無法將過往的經歷應用到現在這個場景，一切過去的知識在Max面前都顯得像是班門弄斧，那個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光鮮亮麗的四屆世界冠軍，在新秀面前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大前輩，現在正在某個角落獨自崩潰。Kimi強壓著大腦給他發出的警告，心臟劇烈的悸動，衝向Max的同時還不忘拉上房門，「Hey, hey, Max, 看著我，深呼吸，你現在很安全。」Kimi單膝跪在Max的身前，雙手按在Max的肩膀上，學著以前醫生對他做的一樣引導Max，用力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呃呃……嗚……」 過程有點艱難，好在Kimi有著足夠的耐心，這樣的情況直到兩人的呼吸幾乎同頻，Max的注意力回到二人之間，「Ki…Kimi？」 Max抬起頭，貌似是在確認眼前穿著浴袍不修邊幅的捲毛意大利人是真實存在的，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扭過了頭，「抱歉麻煩你了。」在柔和的燈光下，兩人過近的距離使Kimi忘了片刻之前的驚險，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粉紅色，「沒有，是我沒有經過允許就自己進來了，我才要說對不起，或者我們扯平了。」Max顯然還沒從餘波中恢復，而Kimi的手仍然撘在Max的肩膀上，兩人維持同樣的姿勢僵持了好幾分鐘，很有默契地沒有討論這次危機的成因，最後還是年長的一方打破了沉默，「Kimi，謝謝你，我已經恢復不少了，你也是時候回去休息……」Kimi沒有給Max逃避的機會，搖了搖頭，「Max，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放任你一個人，自己回去當無事發生一樣安穩睡覺，如果有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的話，至少先聯繫一個你信得過的人過來陪你。」Max盯著眼前比自己小了九歲的年輕人，直勾勾的眼神讓Kimi被嚇得有點無措，難道我是說錯了什麼話嗎？「我沒有信不過Max的意思！我只是很擔心，而且就這樣回去我真的會良心不安！」Kimi連忙揮手，突然轉變的氣氛讓Max鬆開眉頭輕聲一笑，舉起手讓Kimi幫忙將他拉起來，回到了那個比Kimi高大的Max。
「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可能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而且我從來都不喜歡媒體日所以……」 Max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畢竟Max不是喜歡彎彎繞繞的人，如果他這樣說的話可能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並沒有Kimi一開始想的那麼嚴重，不過這就顯得剛剛那樣鄭重的承諾有點多餘了，現在Kimi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人茫然地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Max打理自己，而被擔心的本人自顧自的開始收拾衣服，「如果你睡不著的話可以留在這裡看一會電視，洗澡我自己來就夠了。」「哦哦，好。」 最近能讓Max感到壓力的事確實不少，光是媒體能夠報道出來的東西就已經夠人舉辦好幾次下午茶歇了，可能部分還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和隊友有些關係，總之這些東西不是Kimi能夠理解或者插手的，他只能做的是躺在沙發上重複自己洗完澡之後做的事情，只不過對象換成了電視，地點變成了Max的房間，劫後餘生的安心感拉扯著被壓制的睡意又重新爬上了Kimi的眼皮，Kimi乾脆放下遙控器關掉電視，在浴室淅瀝的水聲陪伴下閉上了眼睛，就只是小瞇一會，不會睡著的，呼……
於是剛洗完澡的Max出來看到的就是已經睡著了的Kimi，這傢伙肆意地倒在沙發裡。單手垂到地上，浴袍下結實的大腿卡進沙發一邊的把手，這下輪到Max心裡沒底了，如果眼前的是剛入圍場的Kimi或者是Yuki（但Yuki不會讓自己陷入到需要睡在Max房間裡的境地，不信你問Pierre），Max可能還可以嘗試在不弄醒對方的前提下將對方抬到床上，但現在把Kimi弄醒，萬一Kimi又說著什麼愧對良心睡不著之類的話，那只會把情況變得更加複雜，終究Max還是要負起責任的，年輕人睡姿差就差吧，脖子鍛煉得那麼粗也不太可能會落枕，Max躡手躡腳地把一個枕頭塞進Kimi的頭與沙發之間，將毛毯蓋在Kimi的身上，調暗燈光，自己則躺在床上刷著手機回復群組消息。
「Max! 上一場銀石站你和紅牛內部出現了明顯的意見分歧，這周比賽你們之間已經解決問題了嗎？」「Max! 這周紅牛宣佈會繼續使用新版尾翼，這是你的決定還是車組的決定？」「新版尾翼已經造成了兩次機械故障引發的事故，車隊內部有在哪些方面改進安全性呢？」「回望歷史，1994年Aryton Senna也曾多次指出並表達了對當下所駕駛的賽車的安全性擔憂，Max你會不會也有相同的顧慮認為這不是一個合適出戰的時機呢？」「Max，你這個賽季的退賽率已經達到了33.33%，之前你也說過可能是運氣的問題，你有沒有覺得是某些特定的因素導致了今年的運氣不佳？」 Max…! Max…! 無窮無盡的問題像潮水般襲來，答完一個還有下一個，這群記者就像一群餓殍一樣，Max只是坐在桌前，被記者簇擁著中間的感覺就讓他吸不上氣，直到新聞官宣佈採訪結束並且趕走了幾個賴著不走的記者後Max才難得有一刻的喘息空間。接下來的一整天Max迷迷糊糊地招待了幾個貴賓，強撐著完成PR環節，最後一言不發地開車回到酒店，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孤立無援。
那用於調節情感的水閘在重壓之下被衝垮，抖動坡步的雙腿無力支撐自己的重量，咚，一聲悶響，Max的思緒回到了之前的記者會，還有較早的銀石奧地利，不止一次自己緊握著方向盤等待衝擊來臨，甚至是更早的摩納哥上海……不，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開最快最純粹的賽車比賽，而不是聽這些蠢貨對我評頭論足…！潮水淹到了Max的脖頸，窒息與絕望摸上了咽喉，頸部肌肉抽搐著擠出一絲絲破散的求救聲，他自己很清楚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只是當局者迷，他每次嘗試勸自己冷靜時只會回到迷宮原地踏步，Max倚坐在墻邊發抖，口中吐著零碎的呼喊，生理眼淚從眼眶流進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裡。
一雙有力的手按在了Max的肩膀上，告訴他你是安全的，你不是一個人，那把清澈的聲音指引Max從過去的牢籠中回到現實，他抬起頭，眼前是梅賽德斯的年輕車手，認真嚴肅的臉龐一改平時的調皮風趣，單膝跪地堅定地傳達著一個信息。Kimi的到來讓這次噩夢般的心理健康災難變成了依偎取暖的小插曲，儘管Max還是那個Max，他不敢保證自己以後看待Kimi的眼神還能像以前那樣把Kimi當作小朋友看待，但畢竟長大了能獨當一面是件好事，哪怕以後Kimi有什麼困難也會有Max這個前輩站在他的身後，和今天一樣告訴他，你的身邊有我在。
好的，如果你人生中有著這樣的一個人，他同時是你的偶像、榜樣、前輩、導師、同事、對手、朋友、pr對象、IG互關、潛在未來隊友、未實現的約飯搭子……在這之上如果想要再加上一項床伴的話那到底是順手的事還是過於貪婪，夢裡的Kimi沒想到這些，他只知道懷抱裡的東西軟軟的，和領獎台上的Max觸感一模一樣，啊Max，Maxie~ Kimi一頓上下其手，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然而Kimi沒有等到他預想中的回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失重感，啪，一陣鈍痛讓Kimi瞬間清醒，他剛剛從沙發上摔了下來，而自己懷裡的也不是Maxie而是毛毯和枕頭，真正的Max正在不遠處的床鋪上安穩的睡著，絲毫沒有被Kimi的動靜打擾到。Kimi狼狽地爬起身，從一旁的茶桌拿起手機，時間還早回去還能再睡一覺，額但要不就在這裡將就一下也可以？或者先拍張紀念照？Kimi三步一回頭，一想到剛剛夢到了Max還因為動手動腳才摔下沙發，他立刻打消了留在房間放任自己繼續丟人的想法，就著床頭燈的光線偷偷溜出了房間，而在房門關上的一刻，躺在床鋪上的人嘴角上揚，抬手關掉了床頭的燈光。
「該死，怎麼又找不到，明明之前就試過一次了，這次我真的把房卡放在口袋裡的！」Lando站在自己房門前左扭右扭，翻遍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布料都找不到房卡，這時候旁邊清脆的開門聲吸引了Lando的注意，衣衫不整的意大利人鬼鬼祟祟地關上了隔壁房間的房門，不用細想Lando都知道那肯定不是Kimi的房間，而當Kimi自認為成功瞞天過海的時候，他扭頭看到了正在以詭異表情盯著他的Lando，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好幾秒，拯救了這段尷尬的是從Lando褲子口袋掉出來的手機，原來房卡只是黏在手機背面了。「呃你好呀晚安！」「好的好的早點休息！」兩個人裝作很著急的樣子，開門進門關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了，Kimi躺在床上，不敢打開手機怕Lando給他發什麼信息，這下又徹底睡不著了。
「欸Max我跟你說，我之前看到Kimi凌晨鬼鬼祟祟地從別人的房間裡出來。」「我知道啊，那是我的房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