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 apple 禁果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深夜的船舱里。大人们都睡得很沉,香克斯借着月光找到巴基的吊床,在巴基还半梦半醒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钻进被窝里,呼吸交缠在一起,香克斯问巴基你想不想试试接吻。
什么?什么接吻?
香克斯微凉的嘴唇贴着巴基的,他说像这样,然后亲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巴基觉得香克斯的身体好暖和,被抱着也好舒服,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后来他们经常这样。有时候是在白天,有时候是在晚上。有时候香克斯抱着他,有时候香克斯会触碰其他地方。
巴基其实当时还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直到青少年时的某一天,他在陆地上翻阅到了一本色情杂志。
巴基花了五分钟去学习和接受。说到底,他也不讨厌香克斯就是了。
那本色情杂志被他揉吧揉吧,塞进了采购船上物资的牛皮纸袋的角落里,并且在雷利整理物资的时候,从夹缝中掉了出来。
“……”
巴基发誓,香克斯绝对在憋笑。他头埋在帽子下面,肩膀都在颤抖。
B bite 咬痕
“你是狗吗香克斯……”
巴基不想带着一屁股的液体睡觉,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去浴室清理,结果一开灯,被自己脖子和肩膀上的惨状吓了一跳。
“对不起嘛巴基……”
香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到了巴基的身后去,头靠在巴基的肩膀上,虎牙轻轻摩挲着那块已经红肿的皮肤。
“有时候真觉得你要把本大爷吃了。”
巴基看着镜子里香克斯看着自己的眼神,想,好像香克斯想吃掉他这件事不是他的错觉。
C clown 小丑
香克斯实在是想不起来和巴基见的第一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了,好像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和巴基在罗杰船长的船上了。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记忆……可能是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把巴基的红鼻子当奶嘴嘬了,把巴基弄哭了吧。
现在才后知后觉起来,因为太过熟悉,他从未觉得巴基像过什么,只觉得巴基就是巴基。
直到分别几年后,他偶然在战胜的海军的船上搜罗到巴基的悬赏令,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巴基学会了化妆。
图上的巴基,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油彩妆,和狂妄的笑容。
……啊。原来是像小丑啊。
还真是他的风格呢。
那张悬赏令被他贴在了船长室的墙上。船员们进船长室汇报时眼神都不住地往那边瞟,最后是耶稣布忍不住发问:
“头儿……你是想去看马戏团表演吗?”
“嗯?什么?”
香克斯顺着视线看过去,了然地说:“哦,不是,巴基可不是表演性质的小丑。”
“硬要说的话,他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厉害小丑吧。不过你说得对,路过东海时可以去看看他。”就是不知道巴基还有没有原谅他。
而后这个想法在他们进入伟大航路后失去了实现的机会,那张通缉令也随着时间泛黄老去。
再后来,过了很多年,香克斯终于有机会贴新的通缉令上去。
那张旧的被他小心揭下来,和那撮蓝发一起,收进了最深处的角落。
D dive 跳水
巴基向来水性很好。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对于小孩而言,那么高的栏杆,巴基利落地三两下爬上去,在香克斯大喊“巴基算了喊大人来吧快点下来”的时候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入海中,却只溅起了小小一朵的水花。
香克斯的草帽半分钟前落入海中,被浪花卷了个跟头。在往下沉的前一秒被巴基一把抓住了。
“香克斯——!我拿到了!把绳梯放下来!”
巴基的帽子在他跳入海中之前被他随手丢在了甲板上,于是他的一头蓝发就这样被海水打湿,贴在了脸颊边,脸上的笑容带着狡黠,似乎是在想用什么筹码来让香克斯交换他的帽子。
天呐。香克斯想,他可没什么可以用来贿赂巴基的东西。他的心脏可以吗?算数吗?算数的吧,要不然怎么解释,此刻他的心跳都要快从胸膛里溢出来了呢。
E end 结局
“香克斯……!!服不服!本大爷就说了……是北极比较冷吧!”
“哈?!明明就是南极……阿嚏!不信的话,我们再去一次南极!”
“去就去!”
两人的鼻涕都冻成冰碴了,笑得却那么开心。
one piece的角逐战早就结束了,拿到one piece的当然是路飞那小子。
巴基一股脑地把工作抛给了Mr.3,香克斯也把各种事情交代给了贝克曼,两人驾驶着一艘随便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船,宣布他们退休了,有什么事也不要电话联系。
他们这几年度过得相当疯狂,像是想把丢失的那十几年的空白加倍地补回来。
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奇人异事,还有这么多值得驻足之物,等着他们去发现,去体会。
人生还长。
F forever 永远
“巴基,你说,我们会永远一起航行吗?”
阳光很温暖,海风很温和,巴基坐在瞭望台上昏昏欲睡,丝毫不在意本该二人一起负责的瞭望工作全部丢给了香克斯一个人。
香克斯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突然没由来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说什么胡话呢,这不是当然的吗……你小子要是敢丢下我自己去找财宝了,我可饶不了你。”
巴基头一歪,在香克斯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睡着了。
香克斯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重新把帽子戴了回去,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发红的耳朵。
只是奥罗杰克逊号上普通的一天。
G genderswap 性转
这是巴基人生中最最不愿意见到香克斯的时刻——她中了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招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变成了女性,还把这个能力者放跑了,现在还没抓回来。本来是借酒消愁来的,偏偏香克斯就在这时推开了卡莱巴厘岛酒馆的门。
世界上有这么多岛屿,岛屿上有这么多的酒吧,偏偏香克斯就走进了巴基在的那一家。
倒霉死了!巴基想,在红发靠近的时候瞪着他。
幸运极了。香克斯笑着想,看着巴基瞪着他,好像他会趁人之危似的。
嗯……可能性似乎也不为零。
“喔……所以巴基你现在是个女人了?”
“这是暂时的!我中了一个果实能力者的招数……等我找到了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了!”
香克斯颇有兴趣地抱着巴基不肯撒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手指不断捏着巴基变柔软光滑了的脸。
巴基现在穿着亚尔丽塔的衣服,胸脯白皙,双马尾被梳得服帖,妆容也是平时不会见到的淡妆——老天,真可爱。香克斯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盯着巴基看了太久了。
“你特么玩够没!”
巴基抬腿想踹,小腿刚碰到香克斯的披风就被他抓住了脚踝,她还挣脱不开。
“呜呜呜可恶……这副身体真是太不习惯了……”
“有什么关系嘛,巴基。哦对了,今天晚上我留在这吧?”
“我可没说同意!!”
香克斯没说的是,其实他早就得到了巴基变成女人的消息了,而且那个奇怪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也被红发海贼团抓住了。算算时间,香克斯想,那人身上应该没几块完整的骨头了吧,不过应该还是吊着口气的。他向来信任他的船员们的拷打技巧。
那个人是巴基的疯狂的粉丝——好吧,好吧。有时候人气太高了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他把巴基变成女人后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似乎香克斯抢先了一步呢。等他好好品尝完现在的巴基,再把巴基变回来也不迟。
H hope 希望
巴基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然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搁。
他没钱了。准确地说,是吃完这顿饭之后他就没钱了。
属于他自己的海贼团还没建起来,一开始跟着他的几个人在前一个岛因为分赃不均跑了,留他一个人。船上还剩半袋干粮和一小桶淡水,够撑三天,三天之后怎么办,巴基还没想好。
他从酒馆出来,海风腥咸,吹得他那头毛躁的蓝发乱七八糟地贴着脸。
路过一个报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摊主在收摊,把一叠旧报纸叠好捆起来,打算当废纸卖掉。巴基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退回来。
“你这报纸不要了?”
摊主看他一眼,大概是看他样子穷酸,随手抽了一张递给他:“拿去吧,也没人看。”
巴基接过来,抖开。报纸边角有点卷,油墨味混着海水的潮气。他本来只是想找个东西垫屁股坐,目光扫过版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红发海贼团。
一行小字,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新闻中间,说他们在伟大航路的某个海域和海军打了一仗,全身而退。
伟大航路的新人海贼团,却在出海的这半年内未尝败绩。
巴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报纸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传来传去,大概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巴基把报纸叠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里。
他又往港口走。那条破船还搁在泊位上,桅杆有点歪,帆布破了一个洞,他得自己补。巴基爬上船,坐到船尾,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报纸。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也没打算去找香克斯,更没觉得这报纸能派上什么用场。
巴基把报纸掏出来,想再看一眼,海风呼地一下吹过来,差点把报纸卷走。他赶紧压住,手忙脚乱地塞进最里层的那件衣服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桅杆旁边,拍了拍那破布一样的帆。
“行吧,”巴基对自己说,“还有三天,够到下一个岛了。”
船晃晃悠悠地驶出港口。巴基掌着舵,风从背后推着他往前走。海很蓝,天也很蓝,什么东西都跟昨天一样,跟大前天一样。
但他口袋里多了一张报纸。
就是一张旧报纸。不值钱,没什么用。巴基的手偶尔会摸到那个口袋,确认它还搁在那儿,然后就不再想了。
船往前开,太阳慢慢往下沉。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晃得巴基眯起眼睛。
他迎风站着,蓝发往后飘。后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一个人。不过有一张旧报纸压在胸口的位置,薄薄一张纸,轻得没什么重量。
I if 如果
“香克斯,喂,香克斯,醒醒。”
“啊……?巴基,怎么了……”
香克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一旁一脸凝重的巴基。
“我做了个噩梦,而且这个噩梦非常真实。”
“我梦见罗杰船长死了,死在我们的面前,他被海军处刑了。很不可思议,对吧?!明明船长那么强!然后罗杰船长去世的那天,下着大雨,你因船长的死而颓废,我还和你大吵一架。”
“结果后面……我们整整有二十多年没再见过面!”
“……啊?”
巴基这一番绘声绘色的演讲丝毫不在意内容是多么离谱,香克斯还想嘲笑他,却发觉巴基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于是收起了笑容。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巴基坐起身,顿了顿,“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好像都过得很辛苦,在梦里刚和你分开的那段时间我还经常偷偷哭呢。”
“喂!不许笑!”
巴基抓住香克斯的衣领,跨坐在香克斯的身上,而身下人的笑容只多不少,气得巴基鼻子更红了一点。
“哈哈哈……好啦,巴基。这只是个噩梦而已。而且真要和你分开了,我恐怕是只会哭得更惨,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香克斯用被子把巴基一起卷了进来,在巴基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好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去看望罗杰船长他们呢。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不知道雷利叔他们过得怎么样。”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亲额头……”
“那你想让我亲哪里?”
“……没哪里!快睡觉啦!”
海贼船静静地浮在海面上。今夜是个月圆夜,白色的月光照亮着船头。
那是个红蓝两色的龙头,还带着可笑的小丑鼻子。
J jealous 嫉妒
巴基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香克斯当然知道这点。
冷静,冷静。这里是十字工会的地盘,有巴基这个四皇在,有克洛克达尔和鹰眼在,他现在还不能发作。不能让巴基太难办。
巴基的狂热拥护者们围了巴基一圈,甚至有的人的手就要抚上巴基的胸膛。在赞美声与欢呼声中,巴基的笑声越发开朗,这对他向来受用。
以至于他忘乎所以到,晚上回到自己的帐篷,拉开帷幔,才想起自己的恋人被晾了一天。
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房间内的气压非常低。
“啊!你回来了,巴基。”香克斯转身,对巴基扬起一个笑容。
不妙。要出事。
巴基宁愿此刻香克斯是愤怒的,难过的,甚至是讨厌他的——而不是像这样,像平时那样笑得吊儿郎当的。
这说明香克斯现在快气疯了。
最后事实证明,嫉妒的男人非常可怕。巴基倒也没有被操到下不来床什么的,毕竟香克斯的床上风格其实很温柔。
问题是,巴基第二天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看起来相当不情愿,但某种程度上又没法拒绝。
卡莱巴厘岛上的海贼们面面相觑,想着这是岛上哪位勇猛的女士,最后有眼尖的人看到了——
四皇红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巴基座长,笑容灿烂。
K killer 杀人犯
第一次杀人的那天,巴基吐了一个晚上,最后站都站不稳,只能在船医室睡一晚上,时刻让花大叔观察他的情况。
原来人的肉体是这么软,这么脆弱。刀子捅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刀片在内脏里捅穿时发出的咕叽声。
但巴基必须杀他。那个海贼拿着砍刀,站在香克斯的背后,而此时罗杰船长和雷利叔都在战场的另外半边。
他就要砍下去了——
巴基爆发出了这辈子以来最快的四分五裂飞行速度,以至于这场战斗结束后他的肌肉都被拉伤了一大片。
握着刀的手,直接捅穿了那个海贼的胸口。
可他居然还没死,于是巴基只能捅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巴基!!”
香克斯突然大喊着,抱住了他。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快到肺部有些抽不上气。
“好了巴基,他已经死了。你做的很好,你保护了我,对吧?你保护了我。谢谢你,巴基。”
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巴基看到那个海贼其实早就断气了,胸口已经被他捅烂了。
巴基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措手不及。他并非有着无聊的怜悯,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只是这种杀死同类带来的惊恐,是生物以生俱来的。
香克斯第一次杀人时,只事后稍微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就和大人们一起收拾战利品。
他还要杀多少人,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海贼?
他不知道。他此刻只是一直被香克斯抱着。
L lust 淫欲
(有泥塑香克斯的内容,自行避雷)
香克斯正在经历他人生里最棒的一次性爱。
“哦天呐——巴基……!呃!”
那头蓝发因为巴基的起伏的动作而晃动着,肉柱在柔软的肉穴里不断吞吐,几乎要把他榨干。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过面了——香克斯在伟大航路的另半边,而巴基自己也是忙的要命。
思念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增长,两人见面的第一瞬间几乎就滚到了床上去。
香克斯吻得很深,胡茬有些扎人,这熟悉的、微妙的痛感让巴基有些恍惚。
“巴基,我好想你。”
“我也是,混蛋。下次能别一走就这么久吗?”
“我也没想到……唔嗯……”
巴基骑在香克斯身上,手一路从他的下巴抚摸到小麦色的胸肌,用力揉了两把。
看来巴基对他的身材很满意。香克斯不免感到满足。
后穴早就做好了扩张,进入时两人都发出了喟叹,香克斯甚至能感到那紧致的褶皱。巴基是怎么一个人在浴室给自己做好准备的?香克斯被夹得晕乎乎的时候想。
说起来可能会有些反直觉,实际上香克斯相当享受在性爱里被巴基主导。巴基喜欢用居高临下的体位骑着他,每次巴基骑爽了,肉穴都会绞得很紧。他第一次做的时候巴基还没高潮他就被绞射了,直到现在有时喝醉了巴基都会拿这事来嘲笑他。
后面做爱次数多了,香克斯掌握了技巧,知道什么时候用力操进深处能让巴基发出最好听的叫床声,能让巴基颤颤巍巍地流出一股股的白精。
就像现在。
他环抱住巴基的腰,然后用力,把肉棒送进最深处。
“等一下……我还没……嗯啊!”
龟头直接挤开了结肠口,几乎是被破开的第一秒巴基就无声尖叫着射了出来,还不是那种突兀的射精,而是一股股地流出来,先是浑浊的液体,后是清澈的。像是被操尿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香克斯开始反复操那个地方,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和开了。
“香克斯……操我……快……更深一点……唔嗯♡”
巴基的双腿环绕着香克斯的腰,让香克斯送得更深,不管这会不会让他被顶到反胃。反正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香克斯太了解巴基了。平日悠闲无事时的性爱是温柔的,他们能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上一整天。但两人都被事务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甚至好几个月没法见面时,就该来点疯狂的了。
巴基俯下身去和香克斯接吻,换气的间隙香克斯会故意用力,让巴基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时候发出甜腻的声音。
巴基绝对发觉了香克斯用意,因为他用那双美丽的能把香克斯溺死在里面的蓝色眼睛死死瞪着他,然后在后穴被操得泛白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双眼上翻。
正中下怀。香克斯笑得满脸恶劣。
M morning 清晨
“巴基。”
“干嘛?”
“巴基。”
“有屁快放。”
“……巴基。”
“……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也爱你。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我要去公会了。”
巴基忍无可忍地把枕头丢到香克斯头上企图闷死他,香克斯的笑声从棉花下传来,让人听不清楚。
N nocturne 夜曲
他们都喝醉了。香克斯还有些理智,巴基则是完全酩酊大醉。
两个海贼团在沙滩边一起开了个庆功会,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功可以庆祝,所以他们只是庆祝今天还活着,以及祝愿明天也能活着。光是这个理由就够这群卖命的海贼欢呼一晚上了。
巴基则是真喝多了——可能是因为今晚月色很美,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真正喝醉过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够在此时得到放松。
香克斯对人群们打了个招呼,扶着巴基往基地走。
“今天喝得也太多了吧巴基……”
“不够!卡巴吉!再拿酒来!”
“好啦好啦,你喝的够多了。……为什么要在喝醉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别人的名字呢……”
香克斯有些委屈,而此时巴基因为酒精而完全转不动的脑袋根本无法想清楚为什么香克斯会觉得委屈。
不远处的沙滩上,喝尽兴了的海贼们开始撺掇着让巴基海贼团的人表演节目了。
毕竟,谁不想看狮子钻火圈和独轮车表演呢,对吧?
似乎是表演到了精彩处,人群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嗝,本大爷的海贼团……有多厉害!”
“那你呢,香克斯?”
“……嗯?我?”香克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对,你。你今天晚上喝得开心吗?”
“那当然了,巴基。”香克斯失笑,仿佛巴基问出了一个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答案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的问题。不过香克斯不介意一次次地回答他。
“和你待在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会觉得幸福。”
“……真肉麻啊。”
“别害羞嘛。”
巴基抬头,努力聚焦视线,看清楚香克斯那张他见了几十年的脸。
他看清楚了香克斯望着他的眼神,香克斯是认真的。
“香克斯,我们来跳舞吧。”他轻声说。
像他们以前在奥罗杰克逊号上那样。
没有音乐家,没有小提琴。只有风声浪声和海贼们不着调的船歌声组成的小夜曲。
海边沙滩上的火光还是明亮的,海贼们的歌声飘扬过整个卡莱巴厘岛。
在温柔的月光下,在远方的众人的歌声里,他们跳着拙劣的舞步。
巴基不在乎香克斯是不是又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香克斯也不在意巴基是不是在该转身的时候又没转身,而是醉呼呼地倒在他肩膀上。
O observe 注视
巴基在电话虫里跟人吵架。
对方似乎是很难缠的一个客户,巴基被弄得有些烦了,冲着电话虫据理力争起来。
香克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全程一句话没说,就看着。
他看着巴基靠在椅背上,蓝头发顺着椅背垂下去,发尾扫着扶手。他看着巴基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叩叩,然后停下了。他看着巴基因为一直在说话而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磕出很轻的咚一声。
巴基扭头看他:"你看什么?"
香克斯眨了眨眼:"没看什么啊。"
"没看什么你盯了本大爷半天。"
"你在处理事情嘛,我又不好出声。"
巴基瞪了他一眼,没追究,转回去继续吵架了。
香克斯看着,也没出声。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巴基在那儿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香克斯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过去。他也不是在审视或者在分析,就是看着,像看海面上漂过一只海鸟,看就看了,不需要为什么。
巴基又抬头了:"你还在看?"
香克斯说:"嗯。"
“脸皮真厚。”
“谢谢。”
“……”
巴基又不理他了。
香克斯继续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巴基垂在椅背外面的蓝头发上,风从窗户灌进来把那几缕头发吹得晃了晃。
P please 请求
香克斯从未这么紧张过。
他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毕竟巴基和他感情稳定很多年了,虽然巴基从未提过,但是香克斯一直想有个正式的过程。
他要向巴基求婚。
但结果只是对着镜子练习,三句话,十八个字,“巴基,我爱你,我们一起航行到世界的尽头吧”,都没法顺畅地说完。
“头儿现在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
“嗯嗯。同感。”
“哎呀你们几个别来捣乱!”
“哈哈哈哈哈哈……”
红色力量号的船员们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船长,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于是那天,一个晴朗的日子,巴基看到香克斯难得地没穿花裤衩和人字拖,而是穿戴整齐,笑容明亮,连平时随意耷拉在耳边的碎发都特意用发胶拢了上去——他就知道香克斯可能想干什么。
实际上,看到香克斯单膝跪地,握着巴基的手的时候,巴基的紧张程度不比香克斯要低。老天,他的手有些抖!
结果在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下,香克斯嘴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求你了。(please。)”
“……”
不知道是谁首先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
随后震天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卡莱巴厘岛。
再抬头看去,巴基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好像是又羞恼,又无语,又觉得情理之中。
“傻逼香克斯!!这特么是老子听过最差的求婚誓词了!!”
“什么?!你还听过别人的求婚誓词?!”
“重点不是这个吧!!”
Q quarrel 争吵
这是他们青春期以来爆发的最大的一次争吵。
小毛头就是容易这样,浑身带刺,把最恶毒的话语抛向自己最在乎的人,好像这样就能赢了。
事实证明,这次两个人都输的很彻底。
巴基把自己的房门紧闭着,午饭和晚饭都没出来吃。香克斯也是,在船头待了一下午,看着太阳从海平面落下,但一言不发。
“唉,年轻真好啊。”
罗杰感慨着,喝下一大杯酒,手在试图伸向第三个鸡腿的时候狠狠挨了雷利一记。
“这些是要留给小鬼头们的,巴基到现在还不肯开门呢。”
对比起罗杰,雷利看起来要烦恼许多。
“这就是青春啊,雷利。有些道理得他们自己去懂。”
“……唉。”
贾巴敲响了巴基的房门:“小巴基——你的鸡腿和蛋糕要被船长吃掉了喔。”
“不要——!要吃去吃香克斯的!”
房间里传出巴基的声音。嗯,有些嘶哑,看来是悄悄哭过了呢。
香克斯还是站在船头,脑袋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如果能倒流就好了,可惜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香克斯想,他原本没想说那些伤人的话的。他明明就很在乎巴基,甚至他根本没法去设想以后没有巴基的日子,可为什么他就是脾气上来了,无法控制地说出了那些话呢?
看着巴基不可置信和失望的眼神,香克斯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如果可以,这样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见第二次了。
“香克斯?去道歉吧?”
罗杰走到香克斯身边,伸手隔着草帽摸他的头。
香克斯本想犟嘴说“我才不要道歉”,话到嘴边却好像什么东西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嗯。我知道了。”
最后两个人当然是和好了。具体和好的方式……那天晚上巴基吃了两块蛋糕,还让香克斯承包了一个月的甲板清洗工作(但其实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做的),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再有下次他再也不要原谅香克斯了,还要恨他。
“巴基,你要知道,恨意可比爱意要持续得久得多哦。”罗杰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在一旁拱火。
“诶——那巴基岂不是要在意我一辈子啦?”
“滚蛋啊!”
R red 红
巴基讨厌红色。
讨厌番茄,所以他每次在船上厨师又不小心在饭里放了番茄或者小番茄时都要大发雷霆。
讨厌别人嘲笑他的红鼻子,所以任何嘲笑他的红鼻子的人都被他报复了。有的还活着,有的没有。
他最最最讨厌的,还是那头红发,和有着那头红发的人。
“嗨,巴基!”
啊啊,又来了。
此时他们还重逢没多久,巴基还说不清道不明为何自己心中的情感会像一团乱麻,所以他只能把这些想见到香克斯又不想见到他的情绪都归结为恨。
可偏偏,香克斯这个混蛋,总喜欢来找他。不是叫他一起去吃关东煮喝烧酒,就是拉着一起开宴会,然后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问巴基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棒透了。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有自己的海贼团,有在东海时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名声,直到现在,成为四皇之一。
只字未提中间吃了多少苦。
“是吗。”香克斯笑笑,“我就知道巴基会成为出色的海贼的。”
用不着你来认可。本大爷一直都很强。
“可是巴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好寂寞。”
……
巴基没接这句话。只是让香克斯沉默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睡着。
所以说了,他最讨厌红色了。
S summer 夏日
太热了,巴基往嘴里塞两根冰棍也不好使。
卡莱巴厘岛本来就是热带岛屿,夏天一到,巴基感觉踏出门的那一刻自己就会融化。
而且他的长发实在是太热了,全部扎起来也不行。用剪刀比划着,在考虑要不要剪掉时,巴基被推门而入的香克斯的一声大叫“不要啊!”吓了一跳。
“不要啊巴基——!”
“本大爷特么还没说要剪呢!”
巴基整个脑袋都被香克斯抱在了怀里,好像巴基一不高兴就要把自己剃成光头一样。而且刚从户外回来的香克斯身体太热了,这么用力抱着巴基差点让他喘不上气,嘴唇几乎要贴到香克斯还带着汗珠的乳肉上去。
“太热了唔唔唔——放开唔——我!”
“诶?巴基你脸和鼻子怎么都这么红?”
“还不是因为差点被你勒死……你说谁的鼻子又大又红啊?!”
“噢,好像是有点热哦。”
香克斯像是才感觉到一样,后知后觉地放开巴基。
“……唉和你们这些怪物体质的人没有共同话题……”
别说大热天还戴着披风的香克斯了,香克斯起码还穿人字拖和敞开胸膛呢,鹰眼和克洛克达尔才是真的恐怖。
鹰眼这个天气还要在他的小菜园里劳作不说,克洛克达尔居然穿着他往常那样的针织衫和毛绒披肩,就这样去谈生意签合同。
他真是鳄鱼变的吗……?可以自己调节体温??
巴基决定不去细想。
“别说这个了,巴基。我们去吃刨冰吧!”
“本大爷怎么不知道岛上有刨冰店啊?虽然本大爷也想吃就是了。”
“啊,因为想和你一起吃刨冰,所以前段时间投了点钱,让你手下的小海贼们开了一家。”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座长。
可能是因为与红发海贼团来往太频繁了,手下的海贼们几乎是要把香克斯当成第二个主人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走吧巴基,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多放点草莓糖浆。”
T tears 眼泪
巴基从小到大,虽然不是什么很爱哭的小鬼,但他受伤了会在船医室上药时哭,会在和香克斯打牌时连输三把而恼羞成怒掉眼泪,会在被鹰眼和克洛克达尔威胁生命的时候一边疼得泪失禁一边视死如归般地把他想说的话呐喊出来。
但他好像从没见过香克斯哭?
本来就晚上失眠的巴基,在突然想到这点后再也睡不着了。
巴基在床上翻了个身。床被摇得吱呀作响。
好像还真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香克斯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他似乎并不担心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或者说,他有自信能够把局面控制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内。
眼泪这种东西,似乎离香克斯很远……
吗?
不对。有一个例外。
那天雨下得很大,似乎有些太大了。雨幕连接了天与地,把如海啸般汹涌的情绪全部压缩在了寥寥几句话之间。
香克斯明明就在他面前,却又好像远得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看不清楚香克斯的表情,和他在雨幕中的身影。
雨珠从他的颊边划过,湿透的帽檐往下滴着水珠。
那个时候巴基实在是被气昏了头脑——他想尖叫,想破口大骂,想大声哭喊却发现罗杰船长再也不会笑着来问小巴基怎么又和香克斯吵架了。
所以他把这一切都怪罪给香克斯,甩开了香克斯想让他一起上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雨幕中。
但这样的怪罪是毫无由来的——他其实在自己单独出海的那几年里就想清楚了。
所以那天流过香克斯脸颊边的只有雨水吗?
不管是不是,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巴基在黑夜中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明天,去找香克斯吧。
有点想见到他。
U unspoken 未语
“巴基,我们背着雷利叔他们来偷酒喝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有什么的!从见习海贼成为正式海贼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喝酒啊!”
“……不应该是学会航海术和战斗吗?”
船上的厨房偷偷进了两只小老鼠。
巴基和香克斯,点着一根蜡烛,小心护着那一小簇火苗,蹑手蹑脚地打开酒柜。
“哦哦哦这个好好喝!这是……葡萄酒吗?”
“等一下!这个不是贾巴叔很珍惜的那一瓶吗,真的没问题吗?”
“哎呀,就喝一口,怎么会被发现的嘛!这个看起来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诶巴基,我也要喝!”
这是巴基和香克斯第一次喝酒,所以两人对自己的酒量如何完全没自觉。
一口,接一口,又一口。
直到两个人都醉倒在厨房的地板上。
“嗨呀——真是喝爽了……嗝!”
巴基脸上泛着潮红, 一旁的蜡烛发出微弱的火光,照亮着半边脸。
香克斯看得有些入神。
酒精让他的大脑无法理智地处理任何信息,他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话想要往外蹦。
“巴基。”
“嗯?干嘛?”
香克斯往前挪了挪,手捧着巴基的脸,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让巴基有些发毛。
巴基有种不好的预感。
“巴基,我……”
半句话都没说完,香克斯的头往旁边一歪,睡了过去。
“……”
“喂,香克斯!要睡回房间里睡去啊!”
回应巴基的是香克斯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喝醉了之后身体像一滩烂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巴基的肩膀上。巴基自己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把香克斯抱上床已经花掉了他最后的力气和精力。
“呜呜……可恶……你最后、到底想说什么啊?”
巴基掐着香克斯的脸泄愤,嘀咕着说:“明天本大爷可得来问个一清二楚……”
结果比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更先来的,是雷利先生的拳头。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偷喝酒了是不是?!”
V vow 誓约
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到巴基都快记不清是在哪个岛、哪次打架之后、哪一次他们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的时候说出口的。反正就是有那么一个事儿。
“如果我们走散了,”香克斯说,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含糊不清。“就在明年的时候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奥罗杰克逊号停过的地方。”
巴基嗤了一声,“谁要等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岛屿在地图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我等你也行。那就当是碰运气呗。”香克斯翻了个身,脸朝着巴基,草帽搁在肚子上。
“碰到了就碰到了,碰不到就下次。”
巴基没再说话。他不知道香克斯说的“下次”是什么意思。海贼的人生哪来的那么多下次。今天能活着就不错了,明天在哪座岛、哪片海里,谁说得准。
后来他们就真的分道扬镳了。
巴基从东海混到伟大航路,从籍籍无名混到赏金过亿,从一个人混到身边围了一群人。他忙着当座长、忙着运营巴基速递、忙着让自己活下来并且活得像个样子。
然后某一天,他路过一座岛。
那座岛很普通,和伟大航路上成百上千的岛没什么区别。巴基本来没打算停靠,他的船需要补给,但完全可以撑到下一个岛去。他只是站在船头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形轮廓。
他想起这是哪里了。
他想起这就是当年奥罗·杰克逊号曾经停过的那座岛。
巴基站在船头没动。风从岛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树和泥土的味道。他的船员在身后问他座长要不要靠岸,巴基说了一句随便,然后转身回了船舱。
船还是靠岸了。巴基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沿着那条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路往岛的深处走。路不好走,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甚至塌了。巴基边走边骂,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但脚步没停。
他走到那片空地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影。
香克斯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干上,手里转着一根树枝。他看起来不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也不像是刚到。他只是坐在那儿,像一个没什么事干的人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巴基的脚步顿了一下。
香克斯抬头看见他,笑了。
“你来了啊,”他说,“我还以为这次也得一个人坐一晚上。”
巴基想说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每年都来吗,这狗屁约定谁还记得啊。但那些话在嗓子眼里堵着,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在香克斯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来。
坐了很久之后,巴基开口说:“你就那么肯定本大爷会记得?”
香克斯往巴基那边靠了靠。
“嗯,”他说,“肯定。”
巴基哼了一声。月亮已经很圆了,照得那片空地亮堂堂的,连他们脚下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W wander 漂泊
香克斯的海贼团还没组建多久,兜里还没几个子儿,全都拿来修船了。
这个岛太小了,连名字都没有,靠岸的时候甚至不确定上面有没有人住。结果上了岸发现几户渔民,还有一个搭了棚子卖酒的老头。
船被风浪打了,左舷裂了一条缝,得花两天时间补。香克斯没什么事干,就沿着沙滩慢慢走,光着脚踩在沙子上,草帽挂在背后,裤腿卷到膝盖。
走到一处礁石旁边的时候,他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酒瓶子,让海水泡得发白,标签烂得只剩一小块褐色的纸皮粘在瓶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印着什么字了。香克斯弯腰把它捡起来,掂了掂,空的。
他本来打算随手扔回去,但瓶子转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瓶口那一圈颜色。那种绿,掺了一点点黄在里面,不算好看,但很特别。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拿着那个瓶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认识这种瓶子。
某个小酒厂出的,产量不大,只在几个岛上卖,价格便宜,酒烈,辣嗓子,喝完头疼半天。巴基以前爱喝这个,因为便宜,而且劲儿大。
巴基每次在奥罗杰克逊号靠岸时都会拎两三瓶这种绿色的玩意儿上船,一边喝一边龇牙咧嘴地说“这破酒真难喝”,然后下一次还买。
香克斯把瓶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沾着干了的海藻和泥沙,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把瓶子放在礁石上,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他头发遮住半边脸。
他走回船上找贝克曼。贝克曼正蹲在甲板上看修补的进度,抬头看见香克斯走过来,表情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修好了往南走一段,"香克斯说。
贝克曼看了他一眼:"南边去哪?"
"随便走走。"
贝克曼没追问,嗯了一声。香克斯也没多解释,回到船舱里翻出一张海图摊开。他们本来打算往北走,去下一个补给点。往南的话要多绕两三天,海域不太熟,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香克斯的手指在地图上随便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就把图卷起来了。
第二天船修好了,红发海贼团往南走。香克斯站在船头,海风很大,吹得他披风呼啦呼啦响。耶稣布过来问了一句"头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啊",香克斯说"随便转转"。耶稣布耸耸肩走了,嘀咕说头儿这两天有点奇怪。
船往南开到第三天,什么都没碰见。海面上干干净净的,偶尔飞过几只海鸟,连其他船的影子都没有。香克斯也不着急,在船头坐着晒太阳,喝着酒,一边喝一边看远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快到傍晚的时候,贝克曼从船舱里出来,站到香克斯旁边。他什么都没问,就站在那儿。香克斯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待了一会儿。
贝克曼说:"往北的航线得绕回去了。"
香克斯说:"嗯,明天掉头。"
那天晚上香克斯回船舱睡觉之前,又站在船尾往后看了一眼。海面黑沉沉的,月光照出一片碎银色的波光。什么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有。
他知道那个酒瓶子多半就是随便被浪卷过来的,跟巴基没什么关系。但他当时就是觉得,如果是呢。
反正也只是多开了三天的船。没找到什么,也不亏。
但其实,半个月前,巴基的船确实在那座小岛停过。
那座岛太小了,巴基本来也没打算靠岸。他的船需要淡水,海图上显示那座岛有水源,他就停了。水装完之后,巴基在岛上溜达了一圈。
沙滩上有一个绿瓶子,让海浪冲上来的,瓶口塞着软木塞,标签都烂没了。
巴基捡起来看了一眼。绿色的玻璃瓶,他认识,以前经常买,因为便宜。那破酒味道也不怎么样,喝完还头疼。
巴基拿着瓶子转了两圈,有点想笑。他想起来香克斯喜欢拿他喝不完的酒瓶子拿来扔着玩,比一比谁丢的远。
巴基把瓶子搁回沙滩上了。海浪涨上来,把瓶子一卷,又带回了水里。
"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瞎晃,"巴基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身回了船。
海面很快恢复了平静,浪花一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
X Xmas 圣诞节
树不知道是从哪个岛上砍来的,根部还裹着一团泥巴,针叶稀稀拉拉的,有的地方秃了,有的地方挤成一团,最顶上还缺了一截。巴基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拨了两下针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船长,"巴基仰头问罗杰,"这棵树是干嘛用的?"
罗杰把树往厨房的地板上一立,树晃了两下,被雷利用脚抵住底座才没倒下去。"圣诞节用的啊!"罗杰说,"我们把它打扮打扮,挂点亮晶晶的东西上去,多好看!"
巴基眨了眨眼。
香克斯从罗杰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圣诞节!上次在那个冬岛上看过,他们把树摆在广场中间,上面挂了铃铛,还有星星!"
巴基瞥了他一眼:"那有什么用?"
"好看啊。"香克斯说。
"哪里好看了,就一棵破树。"
"那你别挂,我挂。"
"你挂你的,别碰我。"
话虽这么说,巴基还是站在旁边没走。他看着雷利把一捆金色的细带子铺开,花大叔找了一串红色的干果子串成串,贾巴翻了半天翻出几颗颜色不一样的珠子。罗杰从他的私人收藏里翻出一小串铜铃铛,掂了掂,挂在了树顶上。
树顶本来就缺了一截,铜铃铛挂上去之后有点沉,整棵树往右边歪了歪,雷利又用木条在底座那别了一下,勉强站住了。金色的带子缠上去之后确实亮了不少,红色的果子和珠子错落着吊在枝叶之间,烛光照过去的时候影子映在舱壁上,碎碎的。
巴基蹲在旁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不承认自己在看,但也没走开。
香克斯往树上挂了一个纸折的小星星,皱巴巴的,蓝色的,折得歪歪扭扭。巴基忍不住说了一句"好丑"。香克斯说那你自己挂一个好看的。巴基说本大爷又没有东西可挂。
香克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一颗红彤彤的小圆球,玻璃的,表面光滑,捏在手里圆鼓鼓的。
巴基接过来翻了两下:"这什么?"
"上次在陆地上看到的,买了两个,我留了一个,这个给你。"香克斯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巴基,正踮着脚想把那颗纸星星的位置调正一点,"我觉得它跟你鼻子挺像的。"
巴基举着那颗红球顿了两秒,然后抬脚就要往香克斯腿上踹。香克斯往前一蹦,躲开了。
巴基追了两步,又停下,手里捏着那颗红球,暖烘烘的。
他走回树前面。
那颗纸星星还是歪的,香克斯刚才也没掰正。巴基站到树前面,举着红球比划了一下,最高的地方他够不着,中间的枝杈已经被挂满了。他选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把红球往枝丫上一挂。
球挂上去轻轻晃了两下,和其他金红相间的碎东西挨在一起。
罗杰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挂好了没,开饭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棵树就立在餐桌旁边,烛台上点了三根蜡烛。金色的带子反着光,干果子的红色在烛火底下变得暗沉沉的,铜铃铛偶尔被从舱壁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动一下,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
巴基坐在桌子边,碗里堆着花大叔给他夹的菜。香克斯坐在他旁边,围着一碗汤喝得稀里呼噜。巴基低头扒了两口饭,余光里那颗红球晃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
铜铃铛又叮了一声。罗杰举起酒杯说圣诞快乐,香克斯从汤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就举了酒杯。
巴基把叉子换到左手,右手端起了杯子。
"圣诞快乐。"他嘟囔了一声,声音不大,被罗杰的一嗓子盖过去了。但香克斯听到了,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手臂,挤了一下眼睛。
“圣诞快乐,巴基。”香克斯说。
舷窗外,开始飘落这个冬天以来的第一片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