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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15
Updated:
2026-07-16
Words:
14,661
Chapters:
4/?
Comments:
1
Kudo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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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48

【plave43/虎斑】哦,原来如此

Summary:

“银虎呀,快快醒过来,让我再见你一面。”

一个披着星际皮的重男单恋(?)故事,梦到啥写啥,废话很多,非常慢热
依旧是不怎么甜的比儿生日贺文❤️🩷

Chapter Text

00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整片深紫苔原,高低沟壑使这片原野布满皱纹。

它看见一抹微弱的火光从雾气中露出来,然后一点点变大,一点点靠近地面。

穿透浓雾的一刹那它露出笑容,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01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七岁的蔡丰玖嘴里咬着圆珠笔问六岁的都银虎,手里是第一天拿到手的小学一年级数学作业,都银虎这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屁孩没有的东西。

蔡丰玖想,我长大是当超人还是钢铁侠,唔或许当个大反派也不错?虽然最后总要输,但是输之前可以威风很久很久。不过要是妈妈不允许的话,那就当宇航员上太空跟外星人说话,问问他们平时是不是也要写作业。要是……要是宇航员也不行的话,那我就去学校门口开小卖部,这样我买零食都不要钱,银虎肯定羡慕死了哼哼,到时候卖东西给他都贵一块钱,叫他偷吃我的糖糕!

都银虎坐在他哥旁边,胳膊挨着胳膊,用铅笔把故事书里字的空格一个个涂黑,用了很大的力气于是纸张背面被印出了一个个小凹坑。

只用了两秒钟思考,没有一点点犹豫,他说:“我想成为蔡丰玖的哥哥!”

然后十六岁的都银虎盯着十七岁的蔡丰玖发呆,看他趴在自己的英语作业本上酣睡。在口水流下来破坏画面之前,都银虎把他摇醒,“哥,这题错了,”用食指点点选择题第五题,“是which不是whose。”

脸上带着淡淡黑色笔印子的蔡丰玖抬起头揉揉惺忪的眼,把题又在嘴里翻炒了两遍,很懊恼地抓起笔胡乱两下涂掉错误答案,“唉英语好难,早知道那时候就该选日语的。”蔡丰玖揪着线把耳机扯下来,里面很小声地流淌出一首日文歌。

如你所见,蔡丰玖并不是什么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正正好好缩在排行榜不上不下的位置,既享受不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特别关照,也不用承受家长的唉声叹气和老师的恨铁不成钢。蔡家父母倒是也揣着好心态,主打一个自由放任休养生息。

都银虎的成绩却好得吓人,因此他很感谢爸妈对他的放养,正是因此他才有了机会一放学就往蔡丰玖房间里钻。他花了十年时间,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也做不成蔡丰玖的哥哥,但如今他对此感到庆幸。都银虎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窗外火烧云渐渐沉下去,蔡妈妈灶上煮的大酱汤咕噜噜冒泡。蔡丰玖下意识咬着指甲在没做完的题目里打转,眉眼垂着,不知道在看哪一道题,嘴上埋怨起都银虎来:“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就变成天才了呢,快点把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笨蛋都银虎还回来。”

都银虎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撒娇,于是他伸手捏了一下蔡丰玖柔软的耳垂,冲他笑了笑。

 

都银虎四岁那年初秋,街边的银杏树刚开始变黄,他刚跟着爸妈搬进这栋居民楼,小区比较新,很受年轻夫妻的青睐,连带着小孩也跟着多起来,都妈妈来看房的时候一眼相中了这套房子的明亮采光和宽敞阳台,几乎是一锤定音火速搬了进来。一个接一个的大纸箱从卡车上卸下来堆满楼道,妈妈忙着和搬家公司的人说话,都银虎就一个人蹲在单元门口拿树枝逗蚂蚁,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烫,蚂蚁们排着队往墙缝里钻,还有几只顺着树枝攀了上来。

都银虎几下把它们甩下去,开始用树枝在水泥地上写自己的名字。突然视线里闯进一只黄色运动鞋,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跟上来,在都银虎面前站定,汹汹气势让他差点以为是大黄蜂在地球降落。还没等都银虎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来,大黄蜂倒是先一步双腿抱膝蹲下来平视他。眼前这个男孩脸颊粉扑扑,和他头发的颜色相差无几,跑动过后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穿一件胸前写着superstar的T恤,手里攥着半根快化掉的冰棍,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男孩见都银虎盯着自己手里的冰棍,很为难地撅起嘴,不过他还是决定把这半根冰棍分给这个新来的小孩,要拉拢他当自己小弟的话,这是必要的花费!

“给你吃。”

都银虎当然不知道这时候的蔡丰玖抱着怎样的想法给了自己这根冰棍,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都银虎和蔡丰玖之间的故事大概就是从这根冰棍开始。那根白色的冰棍描述不清的甜味,像某种预言一样渗进了他往后所有关于蔡丰玖的记忆里,正如都银虎并不能准确描述他和蔡丰玖的关系。

都银虎用力地眨眨眼睛。

面前的蔡丰玖把灰蓝色格子围巾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很不注意形象地坐在墙根下吹着热乎乎刚盛出来的关东煮汤,他拿出一串煮得半透明的大萝卜递过来。

“给你吃。”

都银虎心想还好当时蔡丰玖给他的不是关东煮,不然自己对于这个粉色头发哥哥的所有合适的不合适的幻想,都会变成萝卜味。

他也贴着蔡丰玖靠墙蹲下来,伸手接过那串软乎乎香喷喷的萝卜。关东煮汤氤氲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让蔡丰玖被冻红的脸颊变得如梦似幻,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朦胧光影中,他几乎就要告诉这位哥哥:“丰玖哥,其实我……”

可他醒了过来。

 

准确来说唤醒都银虎的并不是蔡丰玖,当然也不是关东煮,着陆舱猛烈地震颤了一下,这种震颤穿过所有的隔热垫和缓冲层,抵达了都银虎的身体表面。舷窗外一片虚空,飞行器的金属外壳与气体摩擦发出吱吱声,都银虎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手脚发麻,脉搏沉重。

狭小的空间内只能看见亮绿色的仪表盘在有节奏地闪烁,这让都银虎意识到自己仍然处在前往弗丽嘉星的行程中,意识到自己距离那段镶着金边的少年时代已经过去了又一个十年。即将在弗丽嘉星度过的这段日子里,他的身边不会再有蔡丰玖了。

然而没有时间可以留给都银虎缅怀过去,他眼睁睁看着在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后,头顶的舱壁开始凹陷变形。

“弗丽嘉基地。弗丽嘉基地。弗丽嘉基地!”他呼叫道,“这里是哈勃号,我觉得飞行器正在解体!弗丽嘉基地,你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完毕!”

他在愈发明显的轰鸣声中闭上眼睛,几十秒后,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未等到通讯那头说话,紧接着巨大的簌的一声从舱外传来,舷窗玻璃外的景象由浓黑的深空变为一片看不透的白色雾状物质。

都银虎仍在坠落。

“弗丽嘉基地呼叫哈勃号。弗丽嘉基地呼叫哈勃号。”耳机里传来回应,都银虎辨认出那应该是前一位来到这里的研究员,埃尔文博士的声音,依旧夹杂着静电噼啪声,“一切就绪,哈勃号已进入基地控制范围,准备在五分钟后着陆。请注意,准备在五分钟后着陆,倒计时开始,300,299,298……”

很快都银虎眼前的白雾也消失了,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深紫色地面正在朝自己逼近,降落伞的绳索和伞身被吹得呼呼作响,下一秒突然脱落,坠落的速度骤降,着陆舱随之缓缓地摇摆。最后伴随着一声金属相撞的刺耳声响,哈勃号的着陆舱结束了不受控的下降,被一个或许是机械臂的东西牢牢钳住,不过很快都银虎就看不到那片紫色苔原了,他随着装载他的金属外壳被一起收进了弗丽嘉基地里。

“这里是弗丽嘉基地,着陆过程结束。完毕。”通讯在话音刚落的几乎半秒后就被立刻切断了。都银虎将自己肩上的固定装置接口断开,一声畅快的嘶嘶声后,空气从宇航服的蛇管中泄出,这时他终于得以无负担地呼吸。

 

弗丽嘉科考基地的结构类似于一个被压扁的大山竹,不同用途的房间像子房一样挨在一起围成一圈。在顺着山竹柄下到有着一个个圆形小天窗的中央大厅后,都银虎久违地享受到了真正的宁静,他甚至听不到任何压缩机的声响,这大概可以归功于基地足够后的合金墙壁。整个空间干燥整洁,将都银虎与他在过去了解到的,弗丽嘉星的潮湿环境隔绝开来。这种潮湿严格意义上并不由大气中过高的含水量造成,在历次的探索中,并没有在弗丽嘉星上发现天然水的记录,但人们至今也还未弄清楚是哪一种物质给研究员们带来了潮湿的感觉,也可能是错觉。

都银虎站在中央大厅的正中间屏息敛声等待着,生怕自己打扰了埃尔文博士的某项研究。一周前他出发时,埃尔文已经在弗丽嘉星驻留了将近两年,是当时最资深的科考专家之一。地球方面最后一次与他联络是在四个月前,通讯记录显示一切正常,埃尔文甚至汇报了“重大发现”,也因此他申请了人员调派,并承诺会在更详细的观测数据出来后提交研究报告。

但接下来欣喜若狂的科学界等到的只有大段的沉默,埃尔文对这个重大发现缄口不谈。地球方面在此后的三个多月内,进行了十余次联络申请,想要获取一些最新的进展,却全部无人应答。好在一周前,在最终决定派遣都银虎前往的时候,埃尔文接通了联络,并告诉地球弗丽嘉基地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研究员的准备。

十分钟后,也许更久,整栋建筑里一片寂静,都银虎环视四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的房间门都紧闭着,若非自己还在呼吸还在思考,都银虎简直要怀疑时间停滞在这一刻。无奈之下都银虎随机选择了他正前方的那扇门,慢慢地靠近,敲了两下门之后抓住类似方向盘的门把用力地将其打开。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房间,迎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弧形墙面,可惜居住在这里的人清洁不当,玻璃像覆了一层油膜一样模糊,这使得室内的采光变得更差了些。百叶窗帘的右侧卡住了,被子只剩一个角搭在床上,其余全部乱七八糟地堆在地板上,人造皮单人沙发的两侧扶手都破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内胆,不知道是脏还是干净的衣服从瘸了一条腿的衣橱跟前延伸出来散落了满地。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前调像酒精后调像汽油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都银虎皱了皱眉,难道疲于整理内务是每一个科学家的通病吗?但能做到比自己大学时的室友还要不擅长这件事,也着实是令他叹为观止,现在先姑且认为这不是埃尔文的房间。他轻咳两声又叩了几下门框,随后踩着衣服之间的空隙进入了这个房间。

另一个角落似乎是屋子主人的研究工作区,墙上订着的书架被放满了书和一叠叠资料,看起来摇摇欲坠,一旁的橱柜里塞满了各种仪器,只不过也和那扇落地窗一样被脏污所覆盖。工作台上有一个豁了口的烧杯,里面有一小撮看起来因受潮而相互黏连的白色晶体状粉末,一旁歪倒着一个试管,一道干涸的液体痕迹蜿蜒爬向一本翻开的书,应该是把它浸得透湿又任由它自然晾干,内页变成了波浪状。

工作台的四周散落着些落了灰的纸张,都银虎蹲下去看,发现这是一篇格式看起来像信件,日期在一年半前的文稿,在这个纸质信件已经几乎绝迹的时代,这可是实打实的罕见,不过都银虎无法读懂它用类似阿拉伯语的文字写成的内容,落款部位也被一滩褐色的污渍遮住了。

都银虎感到那么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呼吸暂停,好在幸运的是,经过他的仔细分辨,那污渍仅仅只是咖啡渍罢了。他将这些纸张一一收好,放回桌上,打算安顿好自己的闲暇之余再用翻译器读一读这份颇具年代感的信件。

可松了一口气后,此时令都银虎真正感到恐慌的问题接踵而至,扼住他的咽喉。距离降落弗丽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作为基地管理者的埃尔文博士为何迟迟不出现?

门外突如其来的一声很大的倒塌声将都银虎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抄起那份信件匆匆冲出房间,却发现光从天窗里漏下来,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房间门口投下了一块圆形的光斑,像是某种指引。恐惧使他开始流汗,双腿发软,他甚至觉得自己近乎要跪倒在地。

那扇门半开着,留了一个仅能容得下一人通行的口,白亮的灯光从那里面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