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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勋的学校来了个转学生，听说很拽很不可一世，还扬言要揍他一顿——至少世勋是这么听说的。
“勋哥，那家伙说要当学校的老大，要先干掉你杀鸡儆猴耶。”
世勋置若未闻地走了，像往常那样留给起哄的人一个高冷的背影。
“我靠，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跟他那么说话的。”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接着是一阵压低声音的笑。世勋不用回头也知道又有人模仿他皱眉、插兜的样子逗女生笑。
不过学校里的这种微妙恶意对他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他一向懒得搭理。除非，有人要直接贴到他脸上挑衅。
世勋捏紧了兜里那封挑战书，强忍着想把它当场撕碎的冲动，一直绕过教学楼，走到没有人的角落，才将它掏出来展开。上面张牙舞爪地写着约战的内容，叫他下周三放学到天台上来，措辞非常不客气。落款：金钟仁。
世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转学生他连见都没见过。但是不管了，反正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的。有人来挑衅的话，他就如他们所愿，把人打服就好了。
第二天，世勋像往常一样阴沉着脸穿过走廊。一路上的同学看到他纷纷避让，只有几个人缩在角落里，一边看他一边低声笑。世勋瞥了一眼，又是昨天那群老鼠。又整什么幺蛾子？他不耐烦地想。
他一直留意着那些人，就没有太注意路，然后他迎面就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上了。
世勋的第一反应是反击，抬起手臂就是一下，把对面的人狠狠顶开。对面的人显然没料到他力气这么大，趔趄了一下才站稳。世勋定睛看去，发现是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看着很结实，眼睛瞪着他。他听到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吸气，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金钟仁”这个关键词。
哦，这就是那个不长眼的小子啊。世勋上下打量他，他居然也毫无惧意地看了回来。
“约的不是下周吗，现在没空。闪开。” 世勋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然后看到对面的人瞪大了眼睛。周围的笑声似乎更刺激了这个金钟仁，让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果然，跟那个挑战书上一样，是个暴躁又头脑简单的家伙。
这些人总喜欢把他的懒得搭理理解为轻视，那他也管不了。于是世勋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到了约好的那天，世勋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去了天台。他需要提前放空一下，上了一整天课，那些老师逼逼赖赖讲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人头晕，再不清净一下，待会儿会影响发挥。
天台上居然已经有人了。边伯贤正靠在栏杆上戴着耳机，嘴里跟着旋律轻轻哼着。看到世勋，他只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家伙平时见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看热闹的时候倒来得比谁都早。世勋冲他翻了个白眼。
放学的铃声响起，看热闹的学生陆续涌上了天台。他们都不敢靠近，只挤在楼梯口窃窃私语。世勋靠坐在天台入口上方的小屋顶，闭着眼睛，仅凭嘈杂的声音判断，下面大概已经挤满了人。
约好的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
就在整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呼声。世勋睁开眼睛，从屋顶一跃而下。那个叫金钟仁的小子正一步步走上楼梯，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世勋扬了扬眉毛。金钟仁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他面前站定，随后从刘海下面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世勋等着他开口，或者突然出手。无论哪种套路他都见过无数遍了。但是金钟仁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站在那里盯着他。
世勋这才发现，这小子的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上挑，长得居然有点漂亮。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待会儿要在这张脸上留下很多难看的痕迹了。
他们沉默的时间有点太久了，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终于，世勋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约我来决斗的吗，怎么，怂了？”
对面的男生微微皱起眉头，仍然漫不经心的样子。“哈？你在说什么。”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像是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了。
“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吧，”世勋怒极反笑，“不如你现在就跪下来跟我求饶，我就放你走。不然接下来的一周，就准备在医院里过吧。”
金钟仁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发作。挺沉得住气，但是世勋注意到他插在兜里的右手已经微微动了一下。世勋全身紧绷，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没有任何征兆地，金钟仁忽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样行了吧？”
世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新型招数？还是先让自己放松警惕，再暴起袭击那一套吗？
可是这个人就这么端端正正地跪着，跪得十分安稳，世勋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纯良。
天台上有那么几秒是完全的寂静。紧接着，所有人都忍不住同时说起话来。一个念头在世勋脑海中闪过：难道这个金钟仁，其实是个傻子？
“还要跪多久啊？”金钟仁眨着眼睛，居然冲他嘟了一下嘴，世勋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又盯了几秒。果然还是，一丝挑衅都没有。
世勋终于叹了口气，松开拳头。他压着满腔怒火，转向围观的人。
“都给我听好了。恶作剧的人不管是谁，敢戏弄老子，肯定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世勋越想越生气，他居然没早看出来金钟仁几斤几两。他居然为了这个傻子特意翘了课，在天台上吹了半天风，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真等他出招。
“被我抓到，就等死吧。”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跪在地上的金钟仁显然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肩膀跟着哆嗦了一下。世勋捡起自己的外套，甩到肩膀上，越过他向楼梯走去。堵在楼梯上的人纷纷给他让路。
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金钟仁的声音：“什么意思，那我可以起来了吗？”
世勋头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