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胡建仁跳槽到荣城集团的第五年才见到周荣,面对面的。
那时节城镇化如火如荼,房地产是诸多产业明珠上最最亮的那一颗,但学财会的胡建仁想要嘬一口时代红利,也只能从犄角旮旯处下嘴。他在荣城子公司做财务,财务嘛,最要紧的是忠诚,假作真时真亦假,他凭着这份忠诚从助理做到总监助理。
周荣来时毫无预兆,不过是办事路过的时候想吃附近的餐厅,杜聪被打发去问,他懒得在车里呆,想起来有家子公司也在这块来着,来都来了,上去坐坐。
毕竟是一时兴起,没人在门口候着他,只胡建仁在前台处签收快递。
前台姑娘不认识周荣,刚拿出访客登记表就被胡建仁按住,他对周荣笑:“周总。”
周荣点点头:“你们领导呢?”
“诶哟不巧,”胡建仁继续笑,“领导他出去办事了,我这就联系他……”
后头跟着的李棚改道:“怎么这时候出去!”
“不找他,”周荣懒得计较这些,他垂目对胡建仁抬了抬下巴,“坐会。”
胡建仁引他们到贵宾室去,又很快端来两杯水,双手递给周荣。周荣因此又抬眼看他,只是一瞬:“你见过我?”
“周总,”胡建仁依旧维持着躬身递水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道,“三江口晚报上登过您的照片。”
“哦,”周荣回想着,几年前是有这么个事吧,他又问,“你做行政的?”
“哎,”胡建仁点点头,答道,“差不多。”
正说着杜聪也颠颠地跑进来,周荣问道:“开门了?”
“没……”杜聪杵在那,“说,说是老板回老家了。”
周荣啧了一声,撇了撇嘴。
胡建仁道,“您说的是楼下拐角那家吧?”见杜聪点点头,他又对周荣道,“那家确实很好,可惜老板下个月才回来。我倒晓得有家味道差不多的,周总可赏脸尝尝?”
“行。”周荣便起身,胡建仁疾步上前为其拉开门,路过前台敲了敲台面,小声说:“领导回来就跟他说我出门办事。”说罢他又拿了两包烟,在后面偷偷塞在李棚改跟杜聪手里,悄声问道:“周总可有什么忌口没有。”
李棚改道:“荣哥不吃韭菜。”
“哎,哎,”胡建仁应道,“多谢。”
地方不算近,自然是开车去,李棚改跟杜聪坐到前面,胡建仁为周荣拉开右侧后门,手挡在车门上方防止碰头,周荣又看他一眼,坐了进去。胡建仁再小跑到另一侧上了车。
到店依旧是胡建仁拉的门,他进去对老板道:“刚短信订的,四个人,小包间。”
胡建仁要了两份菜单,一份双手递给周荣,自己只略看了看,小声说给服务员叫她勾上几道菜,见周荣将菜单草草浏览完,便接过点单送与周荣看:“周总您瞧瞧,凉菜我配了四道,两荤两素,都是这家招牌;热菜我预选了六个,做法同您常吃的那家一样;这天有点热,因此汤是清淡些的。”
周荣就着胡建仁的手扫了一眼,没有什么重口味的菜,他手指隔空点了点:“这个,这个这个,这俩,还有你说的这汤。”
席上周荣倒吃得挺满意,李杜二人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但也不敢轻易吱声,生怕又点到什么炮,因此只是鹌鹑一样闷头跟着吃。胡建仁心想这周荣恐怕是食不言寝不语的风格,便只同他简单介绍菜品,其他一概不多话,倒是周荣开口问:“你叫什么?”
“周总,我叫胡建仁,”他一字一字咬得清楚,“古月胡,建设的建,仁义的仁。”
周荣大抵是心里念了一遍,突然笑得很大声:“你这名字还有口音的呀。”
“哈哈,”胡建仁跟着他们笑,用口音唱了句,“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周荣顿了顿,又笑得更厉害,于是另外三人同他一齐笑出声。
“好,建仁,”周荣笑累了,指着胡建仁对他道,“下周过来做我助理。”
胡建仁愣怔一瞬,而李棚改收了笑意,面色有一丝凝重地和杜聪对视一眼。
不怪他们是这个表情,胡建仁屁颠屁颠跑去总部见到自己的前任才晓得原委。周荣原本是有位助理的,但这助理要回老家去,递了辞呈,才叫胡建仁捡到漏子。
正好赶得上交接,助理见自己的继任是个男的顿时一愣。胡建仁倒很礼貌,喊了声“姐”,孝敬出自己精心准备的金手链:“这两天交接工作,还得麻烦您了。”
喊是喊姐,但助理看起来并不大,栗色的蓬蓬的短发微微卷着,穿着粉粉的裙子,只是面色有点疲倦,她打开礼盒笑了一声,倒没有敌意,几乎是叹息了:“我难道还缺这个么?”
听这意思做周荣助理的油水颇为丰厚,胡建仁心里荡漾起来,道:“您辛苦。”
助理摆摆手:“你上夜班你也辛苦。”
胡建仁疑道:“……天天都得上夜班么?”
“你想得美,”助理惊讶地看着他,“就算我走了,荣哥他还有三个女朋友呐。”
“啊?”胡建仁更不明白。
助理见胡建仁不像是装的,便道:“你晓得你要做的是哪种助理吧?”
胡建仁点点头,但他想起来李棚改那天在桌上的表情,又摇摇头。
“我们这种呢,属于生活助理,”她点着手指同胡建仁介绍道,“生活助理嘛,陪上班,陪上桌,陪上床。”
胡建仁直接一个晴天霹雳,脑海里已经出现自己满屁股流血失血过多被抛尸野外的悲惨画面,半晌才缓过神,笑得比哭还难看:“姐……姐你开玩笑呢吧。”
“我骗你干嘛啦,”助理很自然地拍拍自己继任的肩膀,“刚开始总归会不适应的,弄多了就好了。”
“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个啊——”胡建仁脸上肉直抽抽。
“我这不是跟你在说嘛,”助理将手链在自己腕子上随意比划,说得漫不经心,“这个好,这个秀气。”
胡建仁沉默了会,又挣扎道:“周总对您那么大方,您怎么不多做几年?”求求你留下来吧,胡建仁在心里祈祷。
“没名没份的,这助理总不能做一辈子吧。”助理捋了一下头发,低头又笑。
胡建仁不是女的,姑娘的心事他也不明白,都做到周荣身边了,无非卖身卖命,要么两个一起卖,反正周荣怎样都开得起价,前助理大约也赚够了,因此要走。女人的胃口就是小,胡建仁想着,钱是男人的胆,他来做周荣助理可是要捞把大的,上班是为了不上班,有骨气地不上班,天王老子叫他打工都要骂声滚的那种。
一拿到新劳动合同胡建仁就往薪资那页翻,草草算了下快给自己算撅过去,交的税都赶得上自己之前到手的了。卖命是一个价卖身是一个价,周荣给的数叫他恨不得变身九尾狐狸。跨过心里那道坎什么都好说,胡建仁被领着在总部转了一圈,入职手续一切办完就乖乖蹲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等着伺候金主。
周荣今天有个会,回来时已临近午休,无论吃饭还是吃药,胡建仁都已经准备妥当。但周荣进了办公室将手机丢桌上,不轻不重的一声,没说饿也没发火,胡建仁一时为难,就听见周荣靠在椅子上轻骂了声“傻逼”。
那还是动怒了,但从分贝来看怒气值还没有很高,胡建仁一向奉行长期主义,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喂坏了周荣没人给他发钱,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道:“周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送上来么?”
“吃什么吃,给我憋一肚子火。”周荣说罢看向胡建仁,才想起来今天他的助理换了,门一关对这个男的还挺不习惯,好在胡建仁笑得很柔和,使他懒得挑刺,晚上再喊个女伴去家里过夜好了。
“哦,对,”周荣换了个更惬意的角度靠在椅子上,“你是……建仁,行。”这就算是老板对新员工的招呼了。
“行”,周荣这话掉在胡建仁心上可就不只是轻轻一声招呼,当下属得学会揣摩上面的意图,干什么就行了,胡建仁细细琢磨周荣刚刚说的话,哦——胡建仁差不多琢磨出来,周荣需要泻火,他掂量了一番自己这个新助理,也“行”。
领导都发话了,会与不会的,好歹要亮亮自己的诚意,况且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胡建仁十分顺滑地跪在周荣面前,新换的西裤把他的裆勒好紧,不过这会子顾不上,他在周荣疑惑的目光中凑过去伸手要解周荣的裤子。
皮带咔哒一声已经解开,拉链拉到一半,周荣回过神来往后一蹬,老板椅立刻滑离胡建仁,周荣骂道:“你有病啊!”
太激动了,骂破了声,因此尾音消弭在胶着的空气中,听起来不像是感叹句。胡建仁面带歉意地抬头看周荣,仍旧跪在原处,大腿肉总想从裤子里溢出来,很丰实的两团,他道:“是,是,周总,是我欠考虑,我明早就去医院挂号,第一时间把报告交给您看,您觉得没问题我再给您弄。”
周荣的大脑还在运转,胡建仁又笑:“那什么,周总,检查的费用,能报销不?”
胡建仁一边问一边微微低头,从周荣的视角可以看到他两道屁股的弧线,周荣福至心灵顿时明白:“哦,你是要……”
“哎,哎。”胡建仁应声。
“你哎个屁!”周荣指着自己拔高声音,“三江口想做我女朋友的能排队排到省城,我要你帮我?”
“打电话给小雪,叫她今晚到庄园来。”周荣又吩咐道。
“没问题,周总。”胡建仁起身要退出去打电话。
“哎,”周荣又叫住胡建仁,“你明早还是去查一下吧,费用给你报。”
胡建仁被叫回头,听了周荣这话眼睛瞪大了些,当然在镜片后头还是显得憨,他本来是对着周荣的眼睛,然而情不自禁地往周荣那个地方瞟。
也不怪胡建仁,周荣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椅子上,本来就高的个子舒展开来,中间那块自然成为视觉中心。周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并不阻碍胡建仁的视线,他又不怕看咯,只是觉得烦躁,因此急于把胡建仁打发走:“跟着我难免要见血。你要有毛病好了呀,我这条命还要不要呀。”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胡建仁放心地领命办差去了。
见血还是少,周荣毕竟不是正职的黑社会古惑仔,他有他的事业,但事业太红火也未必是好事,下面那么多的员工要养,出去竞标承揽放眼全是对家。干这行的,钱太多,保命的家伙得带着——周荣说的是枪——胡建仁本来也算不上良民,自然接受良好,有靶场给他们练,胡建仁第一次开枪震得虎口疼,握着手直抽气,周荣看着好笑,上手捏捏他的手和胳膊,并没有很瘦,办公室坐惯了没有肌肉而已,多练练就好了。
还没练出什么名堂来,遇上拆迁施工现场有人挑事,一个个拿着钢筋木棍,胡建仁急得保险栓没拉,只得抽出刀子来抖着手对外举着,周荣咽不下这口气,从车后备箱拿出高尔夫球杆要打,把胡建仁更是吓坏,他废了还能讹个工伤,周荣要废了可全面完蛋。胡建仁手忙脚乱把那么大个一周荣护起来,捧着个脑袋摁在怀里抱着,车玻璃被敲得铛铛响。周荣听着烦,更暴躁,胡建仁就双手捂住他耳朵,仍旧将他紧紧地抱怀里。
鼻子贴着衣服,中午他们一起吃的饭,周荣隐约还能闻到中午的鸡汤味,嘿,胡建仁还挺像只老母鸡,自己的脑袋是他孵的蛋。周荣想起饭前在院子里看到的蓬蓬的圆圆的走地鸡,确实美味,不晓得胡建仁好不好吃,但人肉是酸的,他听别人说过,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胡建仁的味道来。
畅想了会救兵也赶来,闹事者作鸟兽散,护是护住了,胡建仁依旧向周荣谢罪,毕竟搞得董事长不大体面。周荣在他肚子上埋了会,心情竟又好起来,许诺以后给他换个轻便的枪用。
这桩理应见血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到底是助理不是保镖,胡建仁动手的机会不多,周荣也没有很指望他,助理有助理的用处。不止公务,胡建仁最大的作用还是照顾董事长的病情,谨遵医嘱给周荣讲笑话,他从郭德纲听到周立波,又从周立波听到黄子华,连世说新语跟笑林广记都翻过,简直横贯古今。可惜躁郁症发作完全说不准,发作了也不像狗摇铃,有时胡建仁得在会上把躁狂的周荣给按住,他力气小,只能从后面把周荣拦腰抱着,然后滑稽地朝与会的众人使眼色,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在周荣会在工资里给他补回来。不补也没关系,他从上班第二天报销医药费就开始捞,捞到现在和工资对半开,时不时买点弱智玩具逗周荣笑,羊毛出在羊身上。
胡建仁扪心自问董事长助理做到头也就是自己这样了,再要怎么更体贴小意都不能够,除了是男的,男的也无所谓,他又不是不能帮周荣找。
周荣猎艳并不很讲究,几乎算得上随意,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周荣其实都不挑,大概像看漫画,不喜欢就翻过去,三江口的周总有这样的资格,花钱换点乐子,乐子本身是什么样并没所谓。
枫林晚是猎艳的好地方,周荣常来,而如果没有公务,胡建仁却不常来。一则陆一波是周荣发小并不是他的,硬凑没意思,二则他也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本身就不爱喝酒玩乐,还要时时看着周荣不能太醉太兴奋,像个老妈子,虽然他并不排斥做老妈子,但没人会喜欢众目睽睽下丢人现眼地做老妈子。
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今晚周荣就需要他,貌似是相中了一姑娘,侧脸瞧着就白白净净的蛮漂亮,只是不大爱理人,几波人过来想邀她喝酒聊天,全都无功而返。周荣陆一波凑一块往那边看,连带着周淇也上心。
“那姑娘你认识不?”陆一波替周荣问周淇。
“不认识,”周淇尴尬摇摇头,“我第一次见。”
但她领会意思,于是起身:“要么我请她过来。”
“哎,”周荣叫住她,略想了想,对旁边装透明玩贪吃蛇的胡建仁道,“要么你?”
陆一波倒很直接:“哎呀,小胡他哪会这个。”
周荣不以为然:“建仁脑子灵光的。”
周荣的迷魂汤直接灌进胡建仁脑子,他对周荣笑着露出虎牙,起身又对周淇道:“荣哥一个人怪无聊的。”
周淇看了眼周荣,见后者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向一姑娘招手道:“小曼——”
胡建仁向目标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不坐那姑娘旁边,隔了个凳子坐下,向酒保要了杯苏打水。来这地方却不喝酒,那姑娘听见他点单,目光往这略扫了一下,很快扫回去。
“今晚这位调酒师喜欢把枫林霜叶调得偏甜,”胡建仁开口,声音不大,隔座刚好能听见,“你那一杯,估计也是。”
那姑娘并不看他,顺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仍旧是侧脸对着,大约是笑了一声:“你喝苏打水的,还懂这个。”
胡建仁笑了笑,举了举那杯水:“替别人点多了,耳濡目染总是晓得一点。”
隔壁嗯了一声,胡建仁又道:“我姓胡,古月胡,这是我的名片……”
胡建仁很认真地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却不递过去,只搁在吧台上,背面“荣城”的烫色在灯光下熠熠闪耀,他用手指轻轻推到对方视线所及之处,推到一半却诶呀一声:“不好意思,平时谈生意习惯了,总是爱递名片。”
说罢他的手指在那里略停了停,见那姑娘拿酒杯压住名片一角,胡建仁这才把手收回去。
那姑娘也没把名片拿起来,瞥了一眼又顿住:“你们董事长,是不是前几天报纸上那个,周……周荣?”
胡建仁不急着答,他低头抿了一口苏打水。“是他,荣哥今晚也在,那边——”胡建仁下巴朝周荣那边轻轻一抬,“深色衣服的那位。”
隔壁的姑娘总算是愿意扭过头,一手支着脑袋顺着方向看,但对着周荣仍然不用正脸,随意道:“他经常来这里?”
胡建仁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情场失意。被这里的陆总拉来的,说是带他换换心情。”他也没说谎,女朋友四缺一,一桌麻将都凑不来,当然称得上失意。
“不过荣哥眼光很高的,哪能轻易看上什么女孩,”胡建仁话锋一转,“酒钱记我账上,我该回去继续陪我们荣哥了。”
胡建仁起身想离开却又坐下,背靠着吧台胳膊肘往后撑着,歪头笑道:“诶呀,今晚有戏。”
姑娘不禁顺着他的话往过看,是周淇手下的小曼又端了一杯酒坐在周荣身侧,倒没有很亲昵,然而远远望去相谈甚欢。胡建仁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我看那女孩还没你好看呢,不笑的时候跟语文老师似的。”
邻座的姑娘呷了一口酒,并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打破沉默:“不劳烦胡先生了。”说罢她踩着高跟鞋,摇摇曳曳地向周荣走去,胡建仁的名片还被压在原处。
自然是搭上话,周荣看上的女孩,从来没有搭不上话的,陆一波和周淇对视一眼,小曼很识趣地离开,周荣貌似无意地回过头,搁着灯火与喧嚣,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助理身上,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今晚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半,而后或兜风或开房,自己又要操心。胡建仁转过身,认真地将那杯水喝完,一口一口地吸,气泡在他舌尖上静静地碎掉。
自此周荣多了位女朋友,这下好了,又能凑一桌麻将,可惜新女友心气傲,眼里容不下周荣别的女友。当然闹过,美女嗔怒毕竟养眼,碰上周荣心情好就由着她来。横竖哄是胡建仁想法子哄,闹就闹吧,别总闹到周荣眼面前就行。
但胡建仁到底没兜住,新鲜劲过了周荣耐心开始直线下滑。江边那块地在节骨眼上,朗博文最近在枫林晚喝多又捅了篓子,周荣跟胡建仁才去擦完屁股,想着顺路把新女友接庄园去,胡建仁想劝,没劝住,反倒被周荣先打发回庄园叫女佣们准备晚餐。
胡建仁怀着赴死的心情在庄园里等着,祈祷姑奶奶今天的心情能好点,别惹恼了周荣叫他们一庄园的人全给陪葬。正想着,周荣开车回了庄园,车上就下来他一人,胡建仁打屋里看他面色不善,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小跑到门边,准备承受周荣的怒气。
周荣进门就把手机往地上摔:“你找的什么人!”
胡建仁瞬间跪下去要替他把手机给拾起来:“我的错我的错,您消消气。”
岂是轻易好消气的,周荣脚踩手机,于是胡建仁也只得继续跪在地上,周荣仍有怒意:“你错哪了?”
是啊错哪了,胡建仁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能哄周荣的说辞,还在思索着,周荣不耐烦地又要撒气,一脚蹬开想把手机踢到墙角,滑了,直接踹到跪着的胡建仁身上。
到底是练过,还在气头上,这一脚不算轻,原本端正跪着的胡建仁一屁股歪倒在地上,但他没敢躲,还以为周荣本就是冲自己来,因此又跪回去。然而身体骗不了人,胡建仁在那抖了一下,接着脊背弯了下去。
周荣还当他是要说什么,站在那等了会,见胡建仁捂着肚子,才发现不对劲,上前捏着胡建仁下巴叫他抬起头。
脸已经煞白了,周荣旧的气下去新的又上来,他直接抓着胡建仁后颈的衣服几乎将人提起来丢到沙发上:“跪跪跪,跪死你好了呀!”
喊来家佣倒了杯温水,周荣没有再发怒的意思,胡建仁就还捂着肚子,以一种不大体面的姿态歪在沙发上闭眼缓了缓,摸着至少没踢到肋骨,算自己命大。胡建仁感觉好受了些,偷觑着周荣表情,还是拉着个脸,但好歹是坐定了,不会变得更糟,胡建仁深呼吸几下,调匀了气息,很柔和地对周荣道:“小丫头不懂事,不晓得您的好,我会叫她明白的。”
周荣靠在沙发上,勉强扯了下嘴角,不耐烦地摇摇头挥了挥手:“花那功夫干嘛,把她打发走!我一想就来气。”
胡建仁哎了一声,在心里思索周荣此话究竟还有没有反悔的可能,要是反悔,他可不能跟那姑娘把话说绝。
“之前跟那谁……纯子分手,”周荣又问,“花了多少钱。”
胡建仁略想了想:“约莫三十万吧。”
“四十万,处理好,剩下都是你的。”周荣道,“再也不想见到那女的。”
胡建仁自然答应。
“哎,”周荣看胡建仁脸色稍微好了些,“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胡建仁连声道,“有人不珍惜,您犯不着为她费心。”
周荣随意点点头,道:“吃饭吧。”
胡建仁起身到厨房叫她们把晚餐端过去,准备的是日料,周荣对着桌上的寿司疑道:“这么点?”
原本做的是双人份,胡建仁怕周荣见到又发火,因此只叫她们弄一份上来,眼不见心不烦,哪晓得还是不如周荣的意,胡建仁欠身离周荣耳边近些:“都这个点了,吃太多又容易睡不着……”
周荣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你没长嘴是吧?”
这种情人餐哪有叫助理陪着的道理,不过在他这周荣就是道理,周荣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剩余的食物上齐全,胡建仁坐在周荣旁边,等着伺候他。
周荣已经先开动,他随口道:“这鲷鱼蛮好的。”
没周荣口味那么时髦,胡建仁其实不大爱吃生食,芥末味道也尝不惯,但既然周荣都夸了,不动筷子就显得给脸不要脸。胡建仁跟着夹了一块,反正他是品不出味道,生鱼片尝不出肌理,滑得很,也嚼不烂,只得囫囵吃下去。他又咽了咽,似乎是已经吞下去了,却还有点梗住的感觉,因此他想揉一揉,一抬手摸到刚刚周荣踢到的地方。
胡建仁垂着头,脸色一变,也不晓得今晚这顿饭能不能安生吃完,奈何越想感觉越强烈,身子不由自主又稍微蜷起来。
有点扫兴,周荣一皱眉头又想说他。胡建仁实在没忍住,呕了一下,一小团血,吐在雪白的餐布上触目惊心。
“操!”周荣骂出声,提着胡建仁的衣服就往外走,“去医院!”
是胃壁损伤,不只是周荣那一脚的缘故,胡建仁自认为身体挺耐造的,以往周荣躁期不是没有对他动过手。但再耐造也经不住总是折腾,这几天他为周荣忙江边那块地皮的事情,同各方扯皮没个停的时候,自然顾不上按时吃饭,胃本来就不大好了,今天的情状是雪上加霜。
无论如何都是为了自己弄成这样,胡建仁晚上歇在医院,周荣就在他面前晃荡,忽然有点后悔,平时骂归骂,平白无故将人搞到住院还是头一遭。胡建仁这助理他用得还蛮顺手,但人毕竟不是个物件,长了腿,上个助理不就长了腿辞职回老家呢嘛,她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没所谓,要紧的是现在这个助理。
“你老家是三江口的么?”周荣忽然问。
“不是。”胡建仁说了个周荣没听过的地方。
“没打算回去?”周荣又问。
胡建仁一头雾水,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命中周荣所有的心思,难道是周荣嫌他不经用想把他遣返回家么,他道:“荣哥,我跟着您挺好的。”
胡建仁的眼神实在真诚,瞧着真像是不记仇的样子,周荣一边晃荡一边心里突然冒出来躁期里胡建仁从后面拦腰抱住自己的画面,一会想起朗博文喝多了在枫林晚撒酒疯,一会想起陆一波跟周淇吵架坐地上哭得要死要活,一会又想起叶剑一脸狐疑地带人来荣城搜查。医院的单间静而又静,周荣心里吵了又吵,这么大的空间里也就胡建仁把他的心腔塞住,叫他心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思绪不至于跳出来反将他吞没。
也就一个胡建仁。
胡建仁看周荣在眼面前走来走去,晃得自己有点恶心,他忍了会,道:“荣哥,要么您坐下歇会吧,晚上没吃多少就被我闹这来了,饿么现在?”
周荣摇摇头,但经胡建仁这么一说是有些疲倦,于是他直接坐在了病床上。胡建仁还顾着将他屁股下的床单抻抻干净,哎,董助这块简直没有比他更贴心的了,好助理比好地皮还要难得,其实也是得精心护着,然而他债多不愁,今日给胡建仁肚子上又添新债。他这个董事长好像做得挺完蛋的。
周荣想着想着搓了搓脸,眼前金光一闪,他略略思索了一下,将平日里戴的金龙镯子褪下来递给胡建仁:“送你。”现下没什么能赔礼的东西,这金龙粗得很,送给胡建仁倒不算太跌价。
“荣、荣哥,您这是,”胡建仁却不敢接,愣愣道,“遣散费?”
所以果然是想走了吧,周荣没力气发火,甚至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干脆将金镯丢胡建仁面前床单上,懒得解释:“拿着。”
说罢周荣眼尾和嘴角一起耷拉下去,叹了口气,双手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怅然的神色隐没在灯光阴影里。然而胡建仁晓得周荣心情已经很明显地失落下来,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都能感觉到那种气场。但抑郁总比躁狂好,至少抑郁的时候周荣不打人,也好安抚,胡建仁吃了胃药感觉舒服很多,甚至是又经打了,便按惯常那样把周荣拉到怀里哄。说是哄,其实也就是抱着而已,像抱只猫或是狗。
所以周荣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胡建仁一边发呆一边想,在周荣身边到底待了这么久,他许意或是不许意的,自己好歹捞了些,其实已经够了,勤俭持家地过几乎能够覆盖余生。但财富自由是一回事,金盆洗手是另一回事,跟着周荣摸了枪见了血,想离开可就难。现代社会辞职是轻易,然而自己同周荣干的事在现代社会又未必立得住,劳务关系自然也退化成旧社会的那种,周荣是荣城的皇帝,自己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再跟不了其他人。
好就好在是贴身太监,是周荣身边的红人,因此周荣连自己的贴身东西都愿意赏他,钱是男人的胆,果真不错,胡建仁的胆已经涨大到敢将周荣的头颅轻易抱在怀里。周荣不爱头发太长,因此摸上去常常扎手,偶尔贴到头皮,胡建仁一边轻抚一边觉着像颗大卤蛋,他想起公司附近小街那家卖卤蛋的了,那家卤得可真入味,咸香合宜,他爱接连两口吞下去,鸡蛋填满口腔,经过喉管有种莫名的饱足。他如今抱着周荣的脑袋也是,怀里心里都是满的,周荣的信任与依恋几乎是比那金镯还要重千钧,虽然屁用没有,就算屁用没有。
周荣竟睡着了,胡建仁捋起病服的袖子,医院的布料太糙,他只用手腕内侧贴着周荣,有一搭没一搭帮他按按太阳穴,逐渐地,他自己也睡去了。
本不是什么大病,周荣同胡建仁在医院没待几天就回去,主要是胡建仁,心里放不下事,荣城一大摊子事情摆那摆着,董事长董助都不在,稍微一耽搁就是几百万上下,胡建仁想想就肉疼,可见他这个心气只能做个助理做不了领导,当然周荣也未必,哪有董事长为了助理就留在医院不挪窝的,这种礼贤下士说出去连陆一波都不信。
不过信不信也无所谓的了,二人回了公司业务依旧转,周荣还是做半个甩手掌柜,另一半同自己的躁郁症作斗争,胡建仁继续给他讲笑话,有时逗得笑有时逗不笑,总归没再问他回不回老家的话,可能确实是误会。
那么自己的职业生涯并未到头,胡建仁放心将那金龙镯子戴手上,他原想去郑勇兵那直接换点钱,但这玩意又是周荣亲自送的,处理掉岂不是下他面子。因此就戴着,金光熠熠倒蛮好看,可惜腕口太粗,又是开口的,总是掉,胡建仁就往上面捋,直到被袖子遮住。周荣还问起过,不知道注意这个做什么,胡建仁一边笑一边把金镯褪回到手腕上,心想幸好没把这玩意给卖了。
既然收了礼物,大约是领情的,周荣反正是这样想,不论胡建仁是否真心,愿意装装样子也算是一种真心了,他对目前自己竞拍胡建仁这块好地皮的动作还挺满意。只要觉得那人好就越发念起那人的好来,周荣被胡建仁伺候得实在顺心,太顺了反而又容易胡思乱想,所谓钱能买到服从但买不到忠诚,周荣一向秉承这一理念,钱还不够,得再送点什么,下了定才安心。
直到一场商务聚会,周荣要在枫林晚招待外省的供应商,主要还是胡建仁招待,他随意喝喝酒聊聊天而已,助理做得周到,自然是价格谈拢主客尽欢,对方一个个搂着挑好的姑娘散去,周荣力气一卸,很放松地靠沙发上。
包间里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周荣闭上眼捏捏鼻根,好在心情还行,并没有什么症状。胡建仁见状就把闪光关掉再调暗些,又倒了杯果汁,还有几个姑娘徘徊没走的,但方才见周荣兴致缺缺,恐怕留在这烦心,胡建仁冲她们使了使眼色摆摆手,她们也都出去了,只余他们二人。
胡建仁坐旁边轻轻拍了下周荣,将果汁递过去,周荣甫一睁眼就见到姑娘们亮闪闪的裙摆在门口一晃而去,忽然灵光一现,问道:“你今年多大啊?”
“正好三十,周总。”胡建仁答。
“哦,”周荣又问,“怎么没见你谈朋友?”
怎么突然问这个,胡建仁笑道:“没遇上呗。”
“这来来往往这么多姑娘都没遇上啊……”似乎是听了个笑话,周荣笑出声,笑了会子,又道,“送你个女朋友,怎么样?”毕竟除了钱,似乎也就色可以送他了,周荣想,反正再高雅些的东西胡建仁未必赏得来,不如送些俗的,俗的好,俗的带劲。
胡建仁愣住:“谁、谁啊?”
周荣两手一摊:“你问我?你自己挑嘛。”
胡建仁还当他是心中已有了人选来玩赐婚的,笼络下属常用的一套,原来只是送着玩而已,胡建仁自然是表忠心:“那多耽误事儿啊,我来就是伺候您的。”
这话听着舒坦,比酒还叫人上头了,周荣笑了一下:“倒也是。”
然而这好处还是没能送出去,周荣不罢休,思索了会又道:“哎,要么我那些女朋友你挑一个走吧,她们可都省心。”
事都拦在我这了能不省心吗,胡建仁腹诽,当然这话可不敢说出来,他只道:“荣哥,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荣疑道,接着当机立断,“正好,趁我今晚还有空,你打电话叫她们过来。”
简直像又要谈一桩大生意,周荣神色莫名其妙就兴奋起来了,胡建仁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瞧这样子估计劝不住,再劝又要拍桌子摔杯子的,只得硬着头皮把那四位姑娘挨个喊来。自上次碰了壁,周荣谈的这一批女友乖巧又听话,胡建仁一个电话出去,来得都挺快,在包间里同其他女孩面面相觑,不晓得周荣究竟要做什么。
周荣指着她们对胡建仁道:“建仁,随便挑。”
胡建仁摆摆手:“不敢,不敢。”
“嫌弃我咯?”周荣道。
“哪能啊,”胡建仁哄他,“是她们太漂亮了,我配不上。”
周荣道:“那你客气什么嘛,我又不缺。”
胡建仁试图挣扎:“荣哥,我明白,我真不用。”
“跟我见外?”周荣提高了声音,“不把我当老板是哇?”
胡建仁冷汗直冒:“我不是那意思,荣哥。”
“那你什么意思?”周荣声音又大了些,吓得一姑娘一抖,“我的送你都不要,那你到底要睡什么样的,都不满意那你睡我呗!”
胡建仁被周荣架在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咬了咬牙进了一步,决定玩装疯卖傻那一套,嗫嚅道:“还不如睡您呢……”
“什么?”周荣眯着眼睛看他。
胡建仁后背发毛:“没……没什么。”
周荣不再逼问他了,手叉着腰,神色晦暗不明,他扫视面前的女孩们,忽而大发慈悲一抬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方才周荣那架势,她们还以为被喊来玩什么过激的花样,战战兢兢地在那等周荣下令,哪晓得又这样轻易地被放生,俱是松了一口气,一脸疑惑地离开了。
胡建仁浑水摸鱼想出去躲躲,却被周荣叫住:“建仁,我没让你走。”
胡建仁关上包间门回头对周荣道:“我把门关上。荣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周荣翘腿靠沙发上,朝身侧抬了抬下巴,示意胡建仁坐下。
刚一坐下就被周荣摁住肩膀,怕他跑似的,又狠狠捏了一下,胡建仁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只听得周荣冷笑一声:“胡建仁。”
这全名叫得胡建仁心头一惊,周荣又道:“没想到你野心还蛮大……”
“我、我、”胡建仁吓得结巴,“我刚太紧张了我,荣哥,我没想……”
“耍我?”周荣偏头看他笑了一下,还不如不笑,笑得跟阎王勾魂似的,胡建仁脑子里办公室、银行卡、气泡水、鲷鱼寿司、金镯子像走马灯一样地过,最后竟停在枫林晚周荣同他遥遥相望的那一眼,胡建仁闭上眼睛又睁开,与周荣对视着跪了下去。
又跪,周荣悬拿着杯子很从容地看着自己助理,看他慢慢挪到自己身前,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这是第二次了,但胡建仁甚至比第一次还要紧张,他解开一半抬眼看了一眼周荣,后者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有晚间饮了酒的缘故,似乎越发捉摸不定了,然而却没走开,或者给他一巴掌,隐约是挑了挑眉,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胡建仁继续解开周荣的裤子,深灰色的内裤包裹着鼓鼓一块,并没有勃起,但已经蛮大,他不禁上手揉了揉,很快就隔着布料戳他手心,前头晕湿了一点点。胡建仁没什么经验,干这事像走流程,也不会玩什么花样,直接就扯下周荣内裤,里面的玩意弹出来,半勃而已,已经足够吓到他,可是总不能半途而废,胡建仁双手覆上去就开始帮周荣撸。
他自己平时也做手活,动作不算青涩,但要再挑逗也没有了,从根部圈着柱身撸到顶端,间歇拿指尖搔刮一下马眼处,瞧这东西的反应应该是喜欢的。至于周荣本人,胡建仁已经没胆看他了,仅能从均匀的呼吸声中判断此人没有被自己气昏也没有被因此躁狂。只是腕子上的金镯摇摇晃晃的,贴到腿根的时候周荣啧了一声,胡建仁立刻停下动作把镯子往上捋,包间里脱了外套里头是短袖,金光熠熠稳稳当当嵌在胳膊上,勒出一点点肉,嘟在两侧。
倒是挺新鲜的,周荣一边喝果汁一边看,下午为了饭局先嗑了半片药以防万一,现在药劲未退,他看胡建仁像隔着一层,触感是实实在在的,确实还行,但还不至于沉浸进去。因此他尚有闲心去观察胡建仁镜片后因为专注而有些发懵的眼睛,有点呆板的发旋,衬衣上头那枚扣子被撑住要崩不崩的,就像被金镯撑住的白色的胳膊一样。
他这助理寻常做事雷厉风行,却没什么阳刚气,如今这样更像个女孩了,还不是风情万种的女孩,是那种学生妹,皮囊不重要,好玩的是气质。周荣不介意再多玩一会,于是他捏住胡建仁两颊:“平时你这嘴不是挺能说的么。”
力度没有很重,语气也轻佻,想必是没生气,当然胡建仁依旧不敢抬头看他,胡建仁明白他意思,因此咽了咽口水,伸出舌头来,对着顶端先试着扫了一圈。
味道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怪异,也不是寻常的什么食物,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周荣健身完冲凉的味道,沐浴露里头夹杂着一点汗味,有点熟悉,他并不排斥,握着那根就往嘴里送。吃的时候还记得以前看过的片,嘴唇略抿起来收住了牙齿,自己的虎牙磕在嘴里还挺难受,但总比给周荣下面磕出来个印子要好。吞,吐,吞,吐,他含得有点机械,毕竟是新手,好在他一向学东西学得快,这事差不多就跟用手一样,换成舌头把处处都照顾到就好了。从马眼舔到冠状沟,又将舌头圈起来裹着柱身往舌根处送,抵到喉咙眼,后面还有一点实在吃不进,只能用手握住,并且轻捏下面的囊袋。
这下吃得深了些,周荣闷哼了一声,爽出来的,连带着之后的呼吸也变得粘稠,听在胡建仁耳中算是鼓励,尽心尽责都伺候到身下来了,未尝不算助理的本事,胡建仁竟有些自得。以他至今的经验,做董助原则有二,其一忠诚,其二体贴,举一反三套用到眼前,忠诚是只能吃荣哥一个人的鸡巴,体贴是吃的时候收好牙齿放平舌头,让荣哥射得放心,射得舒心。
胡建仁又含了几下,前头大而圆,顶在舌根处几乎将喉口要给肏开来了,那就是还能吃,他放松肌肉试图做深喉,鸡巴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有几下撞开了有几下没撞开,但周荣的喘息声很明显地变得粗重起来,上面的青筋也在嘴里一跳一跳,像是要射,却还没射。胡建仁弄得嘴巴发酸,口水含了一嘴吐不出又咽不下,怎么还不到,他晓得这种时长不正常,胡建仁开始后悔自己下午劝周荣吃药了。
又勉力做了几下深喉,太噎了,说不定喉咙眼都被肏肿肏出血,想到这里胡建仁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周荣自然也看得见。自己这助理平日都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鲜少露出这样的情态,周荣蛮好奇,挺腰主动肏了一下他的嘴,力道挺重,他命令道:“抬头,看着我。”
刚那一下给胡建仁顶懵了,听到周荣的话下意识松口往后退了些再抬头看,涎液拉出丝而后滴下去,嘴唇已经磨红了,眼镜还没摘,但松松地歪斜地挂着,显得有点狼狈,眼神有些迷茫,因为生理上的刺激还蒙了层眼泪,胡建仁挑起眼帘,望了周荣一眼,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知的顺从。明明刚才是他说要睡自己的,现在这样又给谁看,这不真跟肏了未成年的学生妹一样了么。
周荣那玩意在胡建仁嘴里本来就发胀,被看得直接一股浊液喷出来,胡建仁还愣着没含住,有几滴溅到他眼镜上,剩下的被兜在嘴里。这一步胡建仁熟,他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伸出舌头给周荣看,确保对方看清楚之后再吞下去,咕咚一声,又把嘴边的残液给舔干净,猫喝奶似的,只镜片上的舔不到了。却不急着擦眼镜,胡建仁拽了几张抽纸,将周荣下身轻轻擦干净,帮他穿好裤子拉上拉链,皮带又扣了回去。
周荣仰着头享受着片刻的贤者时间,平心而论胡建仁的口活也就一般,没什么花样,胜在细致周到,原以为多少会被他那虎牙给磕一下呢,竟然没有,还晓得收牙齿舔干净,像是出远门回家却连柜子顶上都抹不到灰的妥帖省心,简直妥帖得惊人,不像是第一次就做得到的。周荣轻皱眉头,懒懒问道:“还不错,有经验?”
“练过,”胡建仁被夸得还挺高兴,笑得谦逊,对周荣道,“刚做您助理的时候。”
“嗯?”周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胡建仁解释道:“未雨绸缪嘛,领导没想到的下头得想到。”
哄得周荣很是受用,他点了点头:“怎么练的?”
“我跟片里练的,”胡建仁环视四周,拿了根香蕉剥了皮,分享学习心得似的,对周荣道,“荣哥,就是这样。”
他还真演示起来了,香蕉没那玩意粗,胡建仁吃起来不算艰难,使得周荣也看得更清楚些,自己的助理是怎样伸出舌头仔细勾舔,然后小心翼翼地整根含进去。胡建仁往嘴里送了一段,又抽出来,果肉表面是不能看了,唾液糊在上面亮晶晶的,然而却很完整,丝毫没留下牙齿的痕迹。
周荣注意到过胡建仁的虎牙,很难不注意到,起初口的时候肯定是要磕到的,周荣想起胡建仁刚做自己助理的时候,同上一任比起来算是谨小慎微,毕竟还没有那层特殊关系在,倒也正常,况且因为误会还被自己训过一次,越发重视分寸,说话时总是欠身,头微微低着,眼睛也轻易不直视自己,递文件总是双手,都没有挨擦的机会。
瞧着太老实本分了,没想到表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在练这个,他看过多少片,练的时候是不是得目不转睛盯着男优的鸡巴看,吃坏过多少根香蕉才学会收起牙齿,只是学了口活么,会不会一边看一边自己打出来,也可能不是,说不定是一边看一边插自己屁股呢……
胡建仁还在那认认真真地同老板展现自己的学习过程,周荣已经在脑海里拿自己助理往表情最骚的男优身上套,妈的越想越硬,血气上涌也下涌。周荣骤然站起,手一挥把胡建仁手中那根不能再吃的道具喂了地板,又是从后面衣领把胡建仁给提了起来往外走。
胡建仁都习惯他这个拎人像拎鸡仔一样的动作,很丝滑地跟着周荣,却不是要回庄园,周荣进了电梯摁了高层的按钮,胡建仁意识到不对,抬头看着周荣,很多余地问了句:“荣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电梯里就他们俩,至于电梯里的监控,枫林晚的监控对周荣来说向来就是摆设,听了这话周荣打了一下胡建仁的屁股,在密闭的空间里很响亮的一声,又用力揉了一下,手感还不赖,周荣笑得放肆:“去哪,上床啊去哪,不是要睡我嘛,今晚睡个够。”
周荣说罢舌尖抵了下腮,电梯门打开,他先走了出去,手心向上对胡建仁勾了勾,胡建仁也跟着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为晚上这局准备好的房卡。现在不需要周荣拽着他了,走廊的灯光比包间里还要昏暗,脚踩在厚厚的毯子上不大真切,像跟着周荣走进一场梦。
滴了一声房门打开,胡建仁替他开了玄关的灯,这下才看清周荣现下的样子,不是沉郁或者狂躁的,也不是寻常工作时那样的认真或是游刃有余,笑得很得意,眉眼很张扬地飞起来,又是这么个身材在那,撑着一套体面的休闲西服,很难不叫人动心。怪道他能夜夜做新郎呢,这是新郎模式调出来了,胡建仁一边想着一边又情不自禁往那里看,贴身做了这么久的助理还是改不掉,但跟第一次不一样,这时候已经完全硬挺起来了,就算还裹在裤子里看着也吓人。
胡建仁紧张得吞了吞口水,周荣靠近他捏住他后颈皮,直接挺腰顶了一下,胡建仁感觉自己的上腰被戳着疼,随后又被推倒在床上,周荣居高临下问他:“其他的呢,练没练过。”
胡建仁支起身子向上看,周荣一边脱衣服一边还盯着他,但盯也盯不出什么结果,他练会了口活是因为口活属于前戏,当然是从前往后学,但光这个就得学段时间,他又不是同性恋来的。如履薄冰在周荣身边干了几个月,胡建仁发现老板的女友流水似的不重样,怎么可能换了个男助理就睡男的了,那练这玩意有什么用,还不如帮他哄女孩开心来得实在。
此时此刻胡建仁甚至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他难为情道:“没……没了。”
似乎对这个回答也有所预料,周荣不以为意:“没事啊,我会。”
说罢他把自己裤子踢下去,又将胡建仁翻了个面,囫囵扒了裤子。胡建仁没怎么挣扎,虽说现在这个环节相对而言有些快了,片里通常要吃会舌头再吃会鸡巴的,不过他们又不是正经炮友,刚刚在下面也口过一次,快进到此处也是正好。他听到周荣喊他:“把抽屉里东西拿过来。”
润滑和套子,寻欢做爱都要用的玩意,周荣刚刚自己撸了几下,手上已经沾了腺液抓不住东西,把套子递到胡建仁嘴边叫他撕了,戴好后又叫他咬开润滑液的塑封包装,周荣将瓶子拿过去,问道:“晚上吃得多么?”
“没吃什么,”胡建仁答道,“也就吃了点水果……”
“行,”周荣打断他,把他的腰往下按,令屁股撅得更高些,“肏不吐就行,自己扒开。”
这姿势看不见,摸索得有点慢,周荣扇了一下他屁股:“不想被搞出血就快点。”
这话挺唬人,反正胡建仁已经给唬住,双手用力地掰住自己两边屁股,肉从指缝间漫出来。忽而后头一凉,是周荣在挤润滑液,一边挤一边用手指抹了点往穴口里塞,根本没开发过,太紧了,周荣抽插了几下耐心就消耗干净,又一下子挤了很大一坨,握着自己那玩意硬往里捅,不晓得撞了几下。胡建仁感觉自己脑子都被撞出来,身体跟个逆行的公路似的,下面在吞东西,粗而长的太有存在感,简直是要顶到胃,太撑了,撑得他想呕。
用屁股吃鸡巴比用嘴吃果然不是一个程度的,用嘴吃的时候脑子尚且还清醒,还能想起来片里是怎么干的,嘴唇怎样动舌头怎样动,先做哪个后做哪个。真肏进屁股里完全没功夫想,到底还有多少,怎么感觉周荣还在往里面凿。
胡建仁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死都死不明白,片里演员怎么就能叫那么爽的,深呼吸放松肌肉么,但胡建仁已经做不到了,呼吸被周荣撞得稀碎,脑袋埋进枕头里,就算存心想学叫床都叫不出来,实在没力气,只能跟着动作时不时发出一点点闷哼。他也想放松肌肉不让自己那么涨,然而下面已经被捅得没知觉了,就感觉长长的一根在自己肚子里动。胡建仁伸手往下摸了摸肚子,还是完整的肚皮,没有破,总不能是幻觉吧,他又向下摸,一直摸到交合处,摸了满手水,不是血也不是精,是他自己淌出来的。
周荣本来肏得好好的,胡建仁非要伸手挑拨他,本来还能忍住,这下完全不想忍了,他把那只作乱的手攥住摁在后面。刚好是戴着镯子的那只手,金光随着肉浪一晃一晃,应该送他一对镯子的,肏的时候就从后面把两只手绑在一起,抓着镯子就像牵住马的缰绳一样,多带劲。当然周荣现在也不愿委屈自己,刚才太急,胡建仁的衬衣还套在他身上,周荣直接从后面揪住那衬衣后摆,拽着他整个人直接往自己鸡巴上掼。
屁股向后撞上小腹很响亮的一声,直接坐到底了,胡建仁腰弹起来想躲,根本躲不开,只剩下没什么力气的长吟闷在枕头里,好像被肏哭了,太没出息了有点。
周荣也听到隐约的泣声,不确定是不是,怎么搞得跟自己单方面强奸一样,明明穴道里夹得紧得要死都不舍得放,比上头的嘴还会吃。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哭出来,周荣怀疑自己是听错,扯着胡建仁胳膊将人直接翻过来对着自己。
确实脸上有了泪痕,但并不是不情愿的表情,最多只能算有一点委屈吧,周荣并没有看清。人是套在鸡巴上结实碾了一遭的,又正好是顶在里面要命的地方,胡建仁一转过来双手就挣扎着抵着周荣的腰腹想往外推,然而被凿得已经没力气,只能双腿绞紧了整个人开始痉挛。
缓过神来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下面的知觉竟然清晰了些,他只感觉到周荣还在动,下面又痛又爽的,自己肚皮上凉凉一片。哦,刚刚是被周荣肏射了,周荣真牛逼,第一次就能把自己肏射都不用撸的,新郎的鸡巴,胡建仁在心里给它取名。周荣一边继续顶一边把那滩精液给抹开,狗撒尿一样,很有领地意识的一位领导,抹好还不忘按了一下,那根玩意的轮廓要被按出来了,像隔着一层膜肏自己的手。
翻过来后周荣能借床头灯的光亮看清胡建仁的脸,他在跟自己的助理上床,又是助理,不过是男的,男的其实也无所谓,真要说的话胡建仁的皮囊并不属于招男人喜欢的路子,顶多白点嫩点,可能像唐僧肉吧。但正是因为不招男人喜欢,所以周荣之前也没睡过这一款,男的周荣倒睡过,有时候合作方会带他尝点不一样的,但一般这种男的其实就跟女人一样,那还不如睡女人,至少水多,不用做那么多前戏。
胡建仁截然不同,肏起来韧韧的很有嚼劲,又不是浑身肌肉的那种耐肏,之前的那些个男人女人跟蛋糕似的,抹了奶油甜腻腻,蛋糕胚也绵软,有时候是真的没意思。胡建仁却不一样,像面点,或许是白面馒头吧,吃起来脸颊甚至发酸,但是挺过瘾。
当然今晚还没到过完瘾的时候,周荣一边挺腰一边胡乱摸着,胸脯两片肉也能用手握住,乳头硬硬的像小石子一样挠手心。胡建仁的肉没有很骨感,顶一下就泛起一阵浪,像冈瓦纳的水,周荣压在胡建仁身上,如同摇起一支船。
周荣在船里歇了一夜,不必再吃药,第二天神清气爽,又想着昨晚上胡建仁在自己身下喷得一塌糊涂那样,高潮时什么荤话都喊出来了,便越发得意。不管怎么说,这份礼也算送到位了吧,财色俱全,走账走肾,他这董事长真是御下御得无可指摘。
胡建仁醒的时候周荣还靠在床头看手机回消息,他看到自己跟老板躺同一张床上,下意识闭上眼睛想逃避,然而周荣已经感受到他动静,很随意地问:“醒了?”
不庄重也不轻佻,像问他早上吃了么那样自然,胡建仁没来由地安定,应了周荣一声,嗓子还是哑的。他胳膊挡在脸上回味了会,昨晚还是太刺激了,闹得有点厉害,后面好像依然含着那根东西似的,但为什么早上还是有点饿。
周荣又道:“我好睡哇?”
问得这么直接么,胡建仁还以为他会闭口不提昨晚的闹剧,不过既然第二天还躺一个被窝里,就不是闭口不谈的样子。他双手捂住了脸,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遵循董助一贯的忠诚:“好得我要死了……”
周荣显然被这个回答取悦到,笑了一会,将手机扔到一边,掀开被子将胡建仁翻过去,提起他的腰道:“行,让你再死一遍。”
关于仁哥这个称呼:
所以到头来他这助理还是做到床上去,都说人心隔肚皮,进过肚子的就是不一样,已经是亲无可亲的地步,几乎练成读心术,周荣一个眼神就晓得今晚该去庄园里陪他。当然宣淫并不挑地方,办公室里也行,枫林晚里也行,弄得久了陆一波不想知道也得知道。陆一波知道了,那朗博文也知道了。
朗博文一开始就不大看得惯胡建仁这一类人,溜须拍马爬上来的,简直要爬到他和陆一波头顶上,私下聚一起的时候,故意没喊小胡,喊了声“仁嫂”。
胡建仁开瓶的手一顿,没说话,如果他是女人,那此时此刻为表懂事是不能接下这个名分的,但他是男助理,接了像僭越,不接又像是玩不起。
倒是周荣先开口:“嫂什么嫂,喜欢人妖去泰国好不啦。”
于是陆一波谄媚地叫了声“仁哥”。
他被朗博文在桌下踩了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