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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狛]关于日向创的不幸

Summary:

研学活动第一晚,日向创就在深山里迷了路。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偏偏是他最头疼、最不希望遇到的那个人——狛枝凪斗。

Work Text:

  日向创很想回家。

  天色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仍然伸手不见五指。委员会说是缓解本科部和预备部愈演愈烈的矛盾,大费周章地组织了希望之峰学院历史上第一次联合研学。

  能和向往已久的本科部共同研学他除了开心还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甘,尽管他知道这样想没有任何好处,可又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暂时忘记隔阂,和七海在户外玩了一天。日落时分他下山买些草饼和吃晚餐,没想到天色黑得那么快,山上的照明也比想象中的少,其他人赶在他之前陆陆续续地回去了。

  他一时心急走错了两次岔路口,山上信号弱,日向望了望四周茂密的树林和脚下稀疏圆滑的石块,他算是……迷路了。

  影视剧里的情节从天而降在他身上,日向轻叹口气,就算不愿接受也只能迫不得已继续兜圈绕步,不知道能不能在午夜前找到旅馆。

  “唔,这不是预备科的日向君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会吧,这是……日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果不其然,他一整天没遇到的讨厌家伙正拿着手电筒站在不远处。

  “狛枝,你为什么会在这?”日向不由上下打量起突然出现的狛枝,对方身上的浅棕色制服看起来有些污渍。

  “当然是找去旅馆的路。”狛枝笑着用手电晃了晃他的眼睛,日向不知为何听到狛枝那漫不经心的笑声就烦。

  “日向君不是同样迷路了吗?希望之峰学院真是珍视学生呢,居然让预备科来参加研学。这不会玷污超高校级的大家的希望吧,想想好可怕啊,预备科学生会……”

  狛枝抱着手臂自顾自说着,明显不打算解决迷路的问题。日向听着狛枝喋喋不休的更烦了,他根本不希望遇到这家伙。

  本来就对现状一筹莫展,现在好了,莫名其妙来了个搅混水的,于是他忍无可忍道:“喂!你这家伙听好了,预备科学生也有属于自己的希望的。况且既然迷路了,就闭嘴好好找路啊!”

  空气终于变得安静了,似乎能听到些许蝉鸣声,日向烦躁的情绪终于平缓,他清楚狛枝没那么容易闭嘴。

  狛枝眨了眨眼,用一副他有错在先自己是无辜的语气嘟囔着,“好吧,不过没有才能和个性的预备科学生怎么会有自己的希望呢。日向君知道自己在山的哪里吗?”

  “知道了还能在这迷路吗?”日向选择性反呛回最后一句话,绝对不是因为底气不足。

  “麻烦预备科的日向君再用自己才疏学浅的大脑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走错什么路口。”日向很想揍狛枝一拳,这家伙了是神经病吗,“我感觉是两次,怎么了!?”

  “呐,火气别那么大嘛。”狛枝轻笑着走进几步,凑到日向跟前,“那就没错了,我调换了两次方向标,日向君如果走错两次的话,现在应该在与正确道路正好相反的路。”

  调换两次方向标,日向震惊到表情空白,他万万没想到狛枝能干出这种卑鄙的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调换方向标,讨厌我们你可以选择不来啊?”

  “日向君误会我了,我不是为了你们弄的哦。”狛枝灰绿色眼睛在手电的强光下像澄澈的玻璃,“如果是作为希望的象征的其他人一定能发现不同吧,即使掉入绝望的陷阱里也能诞生出找到正确道路的希望。我是这样坚信着的。”

  “哦,所以你还是做了这些无耻的事。”日向听得晕头转向,他估计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狛枝了。他只是名普通人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啊?

  “……目标不是我的话,你会负起责任带我找到路吧?”他别扭地问,狛枝听完愣了愣,“应该是可以……不过日向君跟着我的话可能会发生更不幸的事哦。”

  “那就少废话,赶紧带路。”

  日向没有片刻犹豫,他要赶紧回到旅馆不能和狛枝再待在一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挑战他的耐心和尊严。

  “我们要先下山,下到我布置的第一道路口。”狛枝指了指被横斜突兀的树枝遮住的小路,幽森森的,日向甚至都没发现,“这里是半山腰的西面,幸运的话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好了。”

  “话说你熟悉为什么还会迷路,不幸运的话会怎样?”日向瞥了眼狛枝,狛枝从善如流道:“不幸运的话就留在这里啦,像是被野兔追着走错路。”

  日向半信半疑地走向那条陡峭的下山路,显而易见的是没人从这下去或上来过,依稀能看清脚下全是泥土,“……没有其他的路了吗?”

  “有是有的,不过日向君和我待在山上太久时间会遇到比这更绝望、更糟糕的事情。区区预备学科应付不了吧。”狛枝的话像是激将法,日向明知故犯地抓住右手边的枝干,一鼓作气地踏出几步,“少瞧不起人了。”

  狛枝紧随其后地踩在干涸的台阶上,善解人意地举着手电筒照亮,他压低了声音,“日向君知道吗,关于深夜深山的危险?”

  日向本就神经紧绷,专注于脚下的台阶,听到狛枝阴森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冷汗从背后渗出,“什么啊,你恐怖片看多了吧。这里是景区和度假区……”

  “你说的不对哦,山林可是悬疑里的热门元素,我也很喜欢。”狛枝说话声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作响,“就算是旅游区也说不准脚下的泥土里会不会有密封的尸体。”

  “就算有又不会突然诈尸……”日向想分出一只手捂住自己耳朵,他的注意力不由地被狛枝的话题牵着走。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深山上住着的人家是精神失常的变异人。”狛枝声音更轻了,还有运动后的细微喘息声,“他们用尽机关陷阱,将人骗到山上折磨杀死并吃掉,那些人跨越不了这种程度的绝望,最后没有怀着任何希望去死了。”

  日向感到毛骨悚然的冷气,他很想让狛枝闭嘴,这也太玄幻了,可注视着脚下时不时断层,还有些环境里他并不知道来源的微妙声音却有丝后怕,“喂……狛枝,你别吓我了。”

  身后狛枝乖巧地闭上了嘴,日向刚好这时走到照明强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他再走一会就到平稳的路段了。

  不远处还有道岔路口,狛枝应该知道怎么走吧……日向这样期待着转过头,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灰暗,只有来路的脚印。

  哈啊啊啊啊!?人、人呢?!日向如遭晴天霹雳般,这么大的人会突然消失吗?!开什么玩笑啊!他忐忑不安地大声道:“狛、狛枝!你在哪?!别吓我啊!”

  这家伙难道是说什么就来什么吗,超高校级的幸运的才能就是这么用的吗?!可恶啊!日向脑海中不断涌现出狛枝讲的鬼故事,他仿佛看到鲜血直冒的狛枝躺在一口大锅里,被几个长相怪异的食人族虎视眈眈地准备吃掉。

  “喂!狛枝!你听到了吗?!听到随便回我句!”日向脚底发虚,但还是往上走了几级台阶,来到狛枝差不多没声音的地方。他慌张地左顾右盼,试图找到狛枝的身影。

  忽然,低处的层层草丛底下传来微乎其微的声音,日向小心翼翼地攀着枝干,微微低下身一步又一步挪动着。狛枝并没有被所谓的恐怖片反派捉走,而是失足滚了下去,滚到的地方刚好没有任何路可走——

  “狛枝,你还好吗?”日向紧张地问,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蹲在台阶的边缘,如果要靠近草丛他只能站在只有泥土的斜坡上。

  “不是很幸运,左脚踝有点不妙。”狛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闷闷的,听得不太真切。日向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焦急地追问,“是扭到了吗?”

  “嗯,前面踩空了,滚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还有些伤口。”狛枝自暴自弃道:“果然啊,我这种人什么事都做不好呢。”

  日向想要滑到草丛边,狛枝却出声打断了他,“日向君不用管我了,我不会死的,先往左再往右下山。如果不想再上山,三十多公里外有家旅馆,就算是预备科也会打顺风车吧。”

  日向怔愣在了原地,是否要救狛枝成了个问题。将狛枝丢在这里,凭借对方那神乎其神的幸运的确死不了,但免不了潜在的危险。带着狛枝下山,他会更危险麻烦。

  他讨厌狛枝冷嘲热讽的说话方式,讨厌狛枝偏执扭曲的思想,丝毫不把他放眼里,但是……“我怎么可能把你这家伙丢在这里不管啊!我可不是你幻想的那种人!”

  日向头一次在狛枝面前说这么尴尬的话,他的脸有些发热,不过说得很有气势吧。狛枝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他暂时也不想听到对方的滔滔不绝,扶着枝干的地步,顺着斜坡缓缓滑了下去,在颠簸处顺利稳住脚跟。

  他拨开茂盛的草丛,看见了蜷缩在干涸枯裂泥土上的狛枝。在手电筒的光亮下能看清狛枝磕破的额角正流着血,制服皱皱巴巴又染成了灰色。

  日向不知道还该说什么,原本想说狛枝活该,自作自受,现在倒说不出口,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狛枝微微抬起头,灰绿色眼睛雾蒙蒙的,“预备科的日向君不懂权衡利弊呢。”

  “你最懂行了吧。”日向不想和狛枝争口头之快了,他伸出手抓住狛枝的手臂,“抓紧我,我扶你起来。”

  “真是温柔啊,明明讨厌我还要来救我,不如说是超高校级的好脾气呢。”

  狛枝不平不淡道,日向分不清这家伙有没有在拐弯抹角地骂他,他稳稳将狛枝从地上拉了起来。对方身上大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蓬松的发丝蹭在他后颈处。

  日向有点难受,狛枝的吐息也让他痒痒的,就算不说话也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为什么要突然热血沸腾地救狛枝?

  每次狛枝在他身边他的注意力都不能很集中,脾气失控,这家伙果然比较克他,“……下山的路怎么走,你指方向,我扶你过去。”

  下山的路虽然额外吃力,日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麻木酸疼,但没有狛枝的恐吓和贬低,走得还算安全。寂静到他怀疑狛枝是不是靠着他睡着了,身体也软软的,异常的安静。

  直至走出这座山,狛枝微微抬起头,侧过脸注视着汗流浃背的日向,“谢谢日向君了,我们好像只能坐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去酒店。”

  “就这样吧,拖着你再上山不可能了。”

  日向气喘吁吁道,他腰酸背痛,明天估计都恢复不了。他肩头一轻,温热的脖颈在轻柔的晚风下缓缓降温,狛枝勉强站立在原地,“……我打好车了。”

  “你不需要先处理下伤吗?”日向蹲下身想要看看狛枝崴伤的脚踝,狛枝哈哈一笑瞬间将腿撤到身后藏起来,“不需要啦,向酒店要冰块冷敷就好了。”

  “哈,我明天可不会再扶着你走了。”日向没好气地拍了拍裤子站起身,狛枝眼神飘忽,语气恢复往常欠揍的样子,“我没说明天需要预备科的日向君扶我呢。”

  车来了,日向选择坐在了副驾驶,等会还要下车扶狛枝。他看着网约车驶入偏僻的道路,实在搞不懂希望之峰学院为什么要在研学第一天选个偏僻且充满未知的低星度假区。

  手机收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班主任着急地给他拨打了十几条电话,他将酒店定位发给对方,又简短打了几个字解释。

  疲惫和困倦像潮水般袭来,狛枝也一声不吭。日向不由萌生了一丝好奇,他像做贼一样静悄悄地转过头。狛枝头抵在玻璃上,手松松垮垮地抱着自己,柔软的白发随着车的颠簸翘抖……这样睡着不会颈椎疼吗?姿势也这么奇怪。

  日向回过头,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靠在头垫上。精神仍然无法完全放松,总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在关键时候阻止困意蔓延,好烦啊。

  车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进门迎面而来的是座源源不断地洒出水雾的喷泉。日向看着被停满的车位,盏盏璀璨明亮的窗户,“狛枝,你确定还有房间吗?”

  “不用担心,会有的哦。”狛枝信誓旦旦道,他随即话锋一转,“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睡在大厅,大厅的配置比山顶上预备科旅馆的环境好呢。”

  “哈,大厅就留着给你睡吧,我宁愿一整晚都不睡。”日向瞪了狛枝一眼,他推开沉重的大门,扑面而来凉爽的空调还有淡雅的香薰味。他用眼神示意狛枝去开房,而自己应该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会。

  “您好,我需要两间单人房。”狛枝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店员听完礼貌地摇摇头,又说了些什么狛枝脸色越来越糟糕,直至僵硬。日向不明所以地走到狛枝跟前,用同样小声的声音问,“怎么了,没有房间了吗?”

  “不是……”狛枝罕见显得犹豫不决,“比没有房间更不幸,真是绝望的巧合呢。这里只剩一间情侣套房……”

  情、情侣套房?!日向大脑宕机一瞬,他的思考都变得钝钝的,是、是他理解的那种房间吗?他和狛枝要住这种房间?!开什么玩笑啊,绝对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们还是睡大厅吧。”日向强装镇定,斩钉截铁道:“或者你去那间房间,我睡大厅。反正我绝对不会和你这家伙住情侣套房的。”

  “先生,这里的大厅不能睡哦。”前台店员适时打碎他残存的幻想,日向有些崩溃,“我、我知道啦!”

  “哈啊,我也不想和预备科学生住在黏腻潮湿的情侣套房里好吗。”狛枝不甘示弱,苍白的脸色微微鲜活起来,“幸好是我这种人呢,要是是超高校级的大家可就麻烦了。”

  “你这家伙,说的好像我是自愿选择的一样!”日向咬紧牙关,反正就是一间房间,正人君子的他怎么会像狛枝一样胡思乱想,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他红着脸坚定道:“麻烦就订这间房!”

  “果然啊,预备科的日向君对我怀有图谋不轨之心。”狛枝叹息一声,日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毛炸得更厉害,“谁会喜欢你这家伙啊,别把自己想得太美!”

  “开玩笑的啦,我还没有自恋到相信有人会喜欢我这种人,包括一名平平无奇的预备学科。”狛枝顺势拿过门禁卡,卡号是暧昧的520。日向不情不愿地别过脸,伸出手扶住他,“……知道就好。”

  房间比日向想象得大,还充满各种明晃晃的暗示笼罩在艳丽的紫光中。像是透明的洗浴室,铺满天花板的平面镜,洒满各种花瓣的心形床,柜子里不用想全是床上用品。

  “你先去洗澡,我去大厅帮你问问有没有冰块。”日向不敢注视狛枝的脸,手心都有点出汗,都怪这妖艳的紫色,语气发紧,“你记得快点。”

  他像逃般打开了门,狛枝已经在门内换起了衣服,日向也需要洗个澡,不过全透明的浴室该怎么保证隐私啊?!因为狛枝他才会变得这么不幸吧,日向在内心重复抱怨着狛枝,又替狛枝要到了冒着冷气的冰袋。  

  “我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穿着浴衣的狛枝呆坐在床边,发梢还落下几滴水,细嫩的皮肤上勉强能看清伤口。日向更尴尬了,他将冰块丢在了床上,“自己敷脚踝总会吧。”

  “当然,日向君放心去洗澡吧。”狛枝拿起冰块放在脸颊旁,目光刻意盯着他,“我不会有坏心思的哦,还有偷看你。”

  日向无言以对,脸不知不觉地更烫了,他知道狛枝要么是在挑衅要么是在戏谑,于是头也不回地跑进浴室里脱下衣服。花洒倾斜而下的冷水倒让他冷静了许多,不过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紫色灯光。

  他想要躲在看不见狛枝也听不到狛枝的地洞里,不想要出浴室门就听到任何关于他身材的评价,真诚希望狛枝能闭嘴睡觉。

  日向鼓足勇气关掉花洒,磨磨蹭蹭地穿好浴衣,正气凛然地迈出浴室,像机器人一样走到床边且不看笑得诡异的狛枝。

  “预备学科洗澡都要比别人慢这么久吗?”狛枝不知何时整个人已经躺进被窝里,突然出声着实又给日向吓了一跳,“你在浴室里到底干什么了?”

  “怎、怎么了,我喜欢洗澡不行吗,想睡觉就自己关灯啊。”日向绞尽脑汁想了个蹩脚理由,不出意外,他听到了狛枝的嗤笑声。

  这家伙怎么事事都比他神气这么多,是他脑子比较正常吗?就算狛枝拥有超高校级的才能,也不是他憧憬的那样。

  他掀开被子只盘踞在边缘处,床垫像水般柔软,还有软绵绵的枕头。狛枝的声音又猝不及防传来,“是吗,原来日向君有洁癖啊,扶着一身泥的我走路很难受吧。”

  “确实很难受,”日向不得不承认,不过他可没有所谓的洁癖,“对了,你的脚踝还疼吗?”

  “还疼着呢,不过我想睡完觉后会痊愈吧。”狛枝隔着枕头闷声道:“可能是我这种人连冰袋都用不好的缘故吧。”

  “我要不再帮你看看?”日向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听起来像一直念念不忘、惦记着狛枝,他应该关灯睡觉了,“算了,还是……”

  “可以哦,”狛枝的回答让日向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不过预备学科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吧。”

  日向坐起身,令人头晕目眩的紫色灯光看来关不掉了,狛枝坐得离他很近,仔细闻还有股酒店的沐浴露味,可就是和他身上有些不同。手心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觉,哦,是冰块握在手上有点久了。

  狛枝的脚踝没有消肿,这要散架的身体磕到碰到都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吗,日向凭借着肌肉记忆,轻车熟路地将冰袋敷了上去。头顶的一声轻哼将他拉回现实。

  日向抬起头,狛枝的眼睛充满了水雾,松松垮垮的浴衣挂在对方身上,能看见深邃的锁骨,他嗓音干涩,“……敷一会应该会好一点。”

  “那就辛苦日向君了。”

  狛枝一动不动的,日向也不敢轻举妄动,世界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佯装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有他和狛枝,甚至这个角度能看得更深……啊啊,他一定是被这个房间影响了!或者被狛枝身上的气息感染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再不舒服的话我没办法处理了。”日向撤开了手,他没有看狛枝表情,将冰袋随身甩柜子上又拉了拉被子,“我困了要睡觉。”

  “晚安,日向君。”狛枝轻柔地说完这句话同样埋进了被子中,灯也应声熄灭。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相隔甚多,日向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只能望着泛着月光的镜子。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太梦幻了,他不由地这样思考,和他们的初遇一样巧合不断。日向有天放学后随着七海一起在本科部校园里打游戏,结果要走时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而他的伞落在预备部的教室里。

  他只能在本科部自动借伞架上借走最后一把伞,就在这时日向遇到了他往后最头疼的人——狛枝凪斗,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对方缠满绷带,脸上贴满大大小小创口贴的狼狈样子。

  狛枝感慨着自己的不幸,借伞架空空如也。日向于心不忍,他于是叫这位白发少年站在原地,他取完自己的伞并将这把借来的伞给了对方。

  他们是那时交换了名字,狛枝对他的态度谈得上温润尔雅,彬彬有礼。直到日向和七海某天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让狛枝凑巧得知了日向是预备科学生,对他的态度像川剧变脸般迅速,冷嘲热讽挂在了嘴边。

  之后日向就一直处理不好自己与狛枝的关系,经历这件事后狛枝会对他改观吗……日向隐秘期待着,才能并不是最重要的吧……

  日向不知何时闭上了眼,身上像是放了几片暖贴一样在燃烧,却又软软的,像是棉花或者云朵一样,还有股淡淡的香气……他恍惚地睁开眼,清晨朦胧的日光照进房间。

  此时此刻,窝在他怀里、手臂像是抱玩偶一样抱住他,腿也死死缠住他的腿。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日向昏昏沉沉地想,他应该是没睡醒吧,为什么他会抱着狛枝,狛枝也会抱着他…………?

  他没有梦游的习惯吧……日向感觉自己马上要溺水了,狛枝的呼吸仍然平稳着。他想要伸出手喊醒眼前这家伙,想想还是算了。

  他没有打扰他人睡觉的想法,即使是狛枝凪斗,难不成狛枝还有抱玩偶睡觉的习惯吗,可真是越来越奇怪……

  有些话等狛枝醒来再说吧,日向暗暗下决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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