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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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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17
Words:
3,138
Chapters:
1/1
Comment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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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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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Hits:
519

分離炮

Summary:

就不能只是恨一個人然後永遠跟他在一起嗎?

Work Text:

 

*此篇源於原本想放在某篇文裡但覺得很不協調的東西。

 

 

通俗的稱呼是分手炮,但別忘了分手這個動作需要在建立了某種關係的基礎上才能成立,我和石頭沒太多關係,甚至沒什麼聯繫。石頭是我給他起的代號——說暱稱太噁心。他也許知道,就像我也知道自己在他那裡有個英文名叫馬斯卡。馬斯卡,muscle car。早年間他對記者說我像福特野馬,伴以極度詭異的一笑,讓人家誤會我們兩個很熟。

我算是石頭的熟人嗎?

除了g點,關於我他其實不知道任何。

林昀儒上門來送最後一炮,穿著他那印著一張動漫傻臉的聯名款短袖裝處男,順便從黑色背包裡摸出一盒sagami甩沙發上,意思是我來上你還自己帶套,多高尚。就在這嗎?我問他。他看了一眼,說都可以。上次我說我們別這樣下去了,他也說都可以。你能指望石頭什麼?你溫柔還是暴戾,周旋還是直接,他只是硬。

我說我去洗澡,他沒回答卻跟進了浴室,有一剎那我懷疑是不是我把我字說得太小聲,但沒這個可能。我說,你要一起?他顯然在愣神,搖搖頭又打算出去。一起吧。我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拉住他說蠢貨都未必會說的話。省水。可以。林昀儒是塊石頭,他當然會這麼回答。語氣詞啊被省略掉了,他開始起反應。

洗的時間太久了,水應該省不下來,熱氣堵在臉上像一種刑罰。林昀儒貼著我的後背,雙手摸索到了前面,握在兩股之間,我卻覺得後面猛地一緊,大抽一口氣。肩膀上落下他混著熱水的吻,我覺得太熱了,伸手去摸開關,還沒碰到手臂就被他壓下。有人妄圖用他兩條細胳膊把我釘住,隨便他吧。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單靠他的手就弄出來一次,但我沒覺得舒服,好像總有哪裡不對,是沒有面對面的緣故嗎?他應該像擊球那樣對我,快一點,暴力一點,狠一點,而不是像個性無能患者一樣,親吻比擼管用力。

他也頂我太久了。頭髮不吹身上不擦衣服不穿,我直接把他推出浴室,他用來跟我抬槓的sagami還無辜地躺在那裡。沙發就沙發。我撲在他叉開的雙腿之間一吞到底,不合時宜地想起此人除了炮友還是我的對手,我們一樣,敗陣無盡,傷病無奈,只有野心能像性器一樣勃起得這麼快,如此荒唐。發上滴下來的水猶如蒼天垂淚,只是憐憫而不施予任何,如此悲涼。

有人會在打炮的時候想這些事嗎?就算有,那也不是石頭。他懂什麼是同病相憐?他只會在別人面前裝傻賣萌,在我這裡裝逼賣身,以為自己多清高,還不是被他最不爽的人騙到床上一爽。

我恨死林昀儒了。他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把哽咽埋在吞嚥裡,讓他一次次直頂到喉頭,逼迫出眼周自然的紅色。他發現了,於是俯身問我,很困難嗎?

你問的是什麼?不管什麼都太困難了,可我不能說給你知道。露怯的人會輸多慘,你和我比誰都清楚。

我鬆了口,抬起頭對他說,我想咬一口。他露出那種我熟悉的眼神——沒有出半點聲,但是在罵有病。我差點哭了,但還是對著他笑。我喜歡惹他,石頭有了情緒就不像石頭,被惹到的林昀儒就比任何時候都像活人。這活人有什麼?有被人一球打到招架不住的憤怒,有跟這個人莫名其妙做了起來的茫然。做的時候他爽極了但不肯透露,興許他長著一張欠操的冷臉目的就是為這樣的時刻做掩飾,只不過他進來得越深向我敞開的門就越大,走了我身體的後門,卻沒防守住精神的前門。我就是這樣看見他的,看見他兇狠的脆弱和落寞。我和林昀儒之間,黏膩的汗水,噴射再噴射的體液,都似窮途之枉哭,可我看見他,才發現我這樣一個絕望至此的人,竟然還有被對手的迷茫拽起的本事。如果你和我可憐的柔情一樣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就先往我的身體裡去,一次不夠就再一次。

他用眼睛罵了我卻沒阻攔,於是我真的咬了。牙齒刮在上面,彷彿重返嬰孩時代,意識還未脫離原始,還對一切觸碰懷以依戀。上方傳來好亂的呼吸,亂得讓人只想以窒息為代價封住他的嘴。

林昀儒漂亮的手指此刻正在沒完沒了地貪戀我的身體,像他這個人一樣分裂,一會兒粗暴得比發洩更加發洩,一會兒輕柔得讓人產生這事真他爹聖潔的錯覺。我說,進不進了?動了情的聲音噁心得讓我想死,但床伴身上是比賽場上還不適合死的地方,尤其,床伴兼職對手,做完還要賽場見。他抽出手指,猛地把自己塞了進來,痛得我沒憋住一聲大叫,好死不死林昀儒趴在我身上,問我以前怎麼不這麼叫。最後一次了,我摳著他的手腕說,給你點新鮮。他說,那這一點不夠。接著更重地抽插了兩下。這不是打炮吧?感覺他想捅死我。

林昀儒!

張本?

我突然忘了自己要罵他什麼,只是想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他完整叫過我的名字。所以我說,你叫我的名字吧。

什麼?

名字啊。

他沒有再動,又露出那個眼神了。你有病吧?他一定在想這個。

可是他說了。

⋯⋯智和。

我一個激靈差點噴出來。這兩個字從林昀儒嘴裡說出來比我剛才那幾聲叫還噁心,該說姓名的。所有台灣人都嚴謹到認為名字不包含姓氏嗎?

石頭還在問,怎麼了?

我沒心情和他理論剛才的事。

我說,你恨我嗎?

他說,我為什麼恨你?

之後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了。

那天以後我和林昀儒有三個月沒有交手,除了大合影外也沒有碰面,同時我開始失眠。從醫學上來講男性發癢更多是一種幻覺,但心理對生理的作用比想象中大——其實承認自己還是需要一個床伴比承認希望有一個熟悉的人能站在我的對面容易。

還沒等我想清楚這個人為什麼會是林昀儒,屬於我們的比賽就先一步到來了。幾個月前我們上床的時候我一直想起比賽,現在又想起和賽事無關的一些東西。隔著一個球檯,林昀儒顯得那麼遙遠,我想起他落在我身上每一處的親吻,曾是那麼貼近,那麼觸手可及。他是一塊石頭,你不推他他不會走,可是他永遠也不會長腳向你走來。

我太恨他了。這恨如果不能令他靠近,就得將他推遠。

被我推開的人贏球了,握手的時候他叫我張本,僅此二字,留給我一場沒有下文的懸疑,我欲發問可他只剩背影。

為什麼會是林昀儒?可能是因為只有林昀儒。

在和他上床之前我沒有懷疑、或者說壓根沒有思考過自己的取向問題,哲學家說認識你自己,我一直以為我把這句話貫徹得很好。石頭不愧是石頭,他把自己擲過來,把我這個人打碎了,我一邊撿起自己的碎片一邊發現我也許是我對我的誤讀。

有次我騷擾美和,強迫她從少女漫畫中抬頭,詢問她男男之間的事,想旁敲側擊找到我肯被林昀儒壓的原因,然而這個世界太乏味了,所有的故事都太乏味了,少女和她的漫畫,除了愛和性以外什麼答案都給不了我。

打完這場比賽我出奇地很早就進入了睡眠。半夜兩點醒來,忽然幻聽有人叫我,沒頭沒尾兩個字,張本。故弄玄虛,他以為他是青山剛昌嗎?與此同時我察覺到異樣,下身不知為何開始腫脹,伴隨著那種根源於幻覺的癢。我騰出一隻手,給林昀儒撥了電話。沒指望他接,但那邊很快就傳來了他的聲音。

張本?

我就著他明顯帶有睏意的聲音加快了手淫的速度。

白天你為什麼叫我?不過真的要在這種時候提問嗎,我的聲音噁心得可怕。

石頭說他不知道。林昀儒問我在幹什麼。

你說呢?我脫口而出曖昧的勾引,惡劣地想象他會不會也在勃起。

那邊的聲音突然染上氣惱,他說,我真的不懂。

只有林昀儒。明明製造問題的是他,卻擺出一副無解的為難樣子,試圖讓一個比他更加不懂的人交出答案。可我的提問還沒有得到回答呢,你為什麼不恨我呢?

除他之外我也恨過別的。小時候連日文語法都沒完全搞透,還要學漢字,我把筆尖扎進紙張,對我媽說我恨漢字。她說沒關係,你恨吧,恨著恨著就愛了。尚沒有資格上國際賽場的時候我也說過我恨乒乓球,她還是這句話,恨著恨著就愛了,會愛的。到最後我愛上了嗎?十五歲我在認識的部分漢字當中提煉出對我的詛咒,那之後我爸媽再也不說讓我好好學中文的話了,我沒愛上漢字。後來我接水谷的班,成為一號,也拿了幾個獎,責任和榮譽夠不夠構成我的愛?無論怎樣,恨一直都在。所以我想要的就是像恨一樣的東西,它不向上,不以愛為最後皈依,別管用什麼方式,綁縛還是寄生,總之它永遠跟一個人共存。

你當然不懂了,我多恨你。我說。

他竟然在這時完整地叫了我的名字。張本智和,你在哭嗎?

原來如此,原來我為他哭了。不為他是為什麼?我根本沒有想起比賽。

原來我眷戀一塊頑石,一邊覺得他才欠操一邊心甘情願被他壓在底下操。還說什麼恨不恨愛不愛,他的名字早已拉著我往下跳。

此刻我擼得意亂情迷,不想再當一個裝貨可為時已晚,只剩下眼淚和性欲,寫成一個病字,組成一個病人。

但我的門被人敲響了。

我沒工夫擦眼淚,好歹把褲子穿上了。這個時間沒人會找我,所以是誰都無所謂。

門口站著成了精的石頭,我還沒來得及表示驚訝就被他堵上了嘴。多餘穿一道褲子,我發覺自己甚至更熟悉他手掌的包裹。這是深夜,身上不著一物的我也把不速之客扒得一絲不掛,畢竟無人知曉,又再度任下等情慾氾濫。

他顯得那麼著急,所有動作卻靜止在一個綿長的深吻之後。為我抹去眼淚的手指,我竟然想讓它們就停留在這而不是進入我的身體。

我病得太嚴重了,而你、你在笑什麼!

你這可恨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