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摇汞】在蚬子草原领养一只狼少年

Summary:

藏野驴蒋易x蒙古狼孙天宇,驴驴又狼狼,一些在草原这样那样的小故事。
蚬子草原的小野驴蒋易捡到了一只重伤的小狼天宇,尽心尽力养着养着,突然就骑上狼了…
未完待更

Chapter 1: 看月亮爬上来

Chapter Text

蚬子草原的黄昏来得早,风把每棵草都吹成金色。
太阳还没落下,风已经从东边卷过来了,带着些铁锈般的气味。
蒋易站在草坡上,蹄子虽然已经进化成人类的双脚,仍像以前一样惯性踢踢踏踏地踩碎石,头顶的驴耳转了转,捕捉到风里的声音:东边有鸟群扑棱,西边有水流,北边……有吕严在喊他吃饭。
“啧。”蒋易有些不耐烦地摸摸耳朵,蹲下身吸吸鼻子仔细辨认起味道。铁锈味很淡,混杂着草和尘土的味道,藏野驴的鼻子很灵敏,但也不是草原上嗅觉最好的。
“李黑!”蒋易没回头,只对着空气喊一声。
草影里动了动,小雪豹举着前爪从阴影里站起来,灰白斑点的毛发衬得脸圆乎乎,双眼笑弯。
“易哥~”
“东边有东西。”蒋易道,“辛苦你跑一趟。”
李黑没多问,一个转身压低身体又隐没在树林中。原本躺在树上的灵猴甩甩尾巴,跳下树没等蒋易下指令就循着雪豹的行迹去了。

吕严在营地门口等他。
“叫你好几遍吃饭了。”角羚羊的弯角在暮色里泛一点暗光,看蒋易不紧不慢地过来。
营地在一颗据说百年以上的老槐树下,树冠大得能挡住半个天。土豆坐在某根突起的树根上,羊角已经长成了完整的螺旋形。
土豆是蚬子草原最早进化、觉醒人类语言和人类技能的动物,据他说知识在需要用到的时候就会涌进他的脑子,全自动的。于是后来觉醒的动物们就可以这样用他的大脑——土豆土豆,请问烧烤的炭火应该怎么点?土豆土豆,有动物会对氯雷他定过敏吗?土豆土豆,你是一个玄学家,请根据我的生辰八字推算我的前世今生....那都是后话了。总之土豆之博学,使他成为蚬子草原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和精神领袖。


“开个短会吧。”蒋易往一块光滑扁平的石头上坐下,王男还没回来,李黑和兴朝去东边探查,此时营地就他们三个。“东边有血味,不在目测范围内,但能闻着。”
土豆的耳朵上下动了动。吕严也在旁边坐下来,坐姿异于体型地乖顺,安静地听。
“你让他俩去看了吗?”
蒋易点点头。营地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马蹄声,带着花冠、背着鼓鼓囊囊一个袋子的女孩儿拨开帘帐风风火火地进来,“我从镇上诊所顺了..买了些绷带碘伏啥的,还有些消炎药,上回还说缺什么来着...?”说着埋头掏东西出来。
“男男,你从东边过来吗?路上碰到什么没?“蒋易心里总有些异样的不安。
”东边?那边不是树林吗,我从西边那条路过来的。是有什么情况吗?“
“有血味。咱们草原没听说有动物受伤。”
王男的脸色变了变。想起前几天镇上的传闻,如实描述给他们,大概就是说蚬子草原东边树林再远处的那边草场有人类大面积打猎,过了几天市集上就出现不少狼皮。
此时蒋易想起只身前去的两人,立即站起身往外走:“我得过去看看。”

 

出了营地沿着李黑出去的那条路往东边走,原本总优雅的步子此刻也加快了节奏,踩过草根和干裂泥块的声音此起彼伏。走进树林里后,蒋易耳朵一直转着,捕捉四周的声音。走了半顿饭的功夫,终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一豹一猴的身影也出现在视线内,蒋易松了口气,特地不发出声音走到他们身后。
张兴朝正把香蕉从怀里掏出来,李黑蹲在一边尾巴尖一抖一抖的,两颗脑袋凑在一块专心致志地看着不远处。
“阿朝,你说他俩为什么一直响?“
“他们狼族喜欢唱歌缓解疼痛吧!这招很管用的。”
李黑抖抖耳朵仔细又听:”嗯...像在哼哼,但他俩频率不一样呀。“
“二重奏。”
...
蒋易无语地绕过,拍拍李黑肩膀,拨开前面的一从高草走过去。
血腥味直直往鼻腔里冲。蒋易的耳朵往前立着,看到几步开外几颗高树中间那一小片草地上一趴一坐的两匹狼,分明也是进化出半兽特征的,只是一个比一个伤更重,浑身血迹斑斓。稍大的躺着,另一个垂着头歪坐在一边,眼睛上撇,盯着蒋易出现的方向绷紧了身体。
再靠近些就能听到此狼喉咙里滚出的一串沉闷的低呜,宣示警告,只是气息悬着,从蒋易的方向从上往下看去,竟是毫无威慑力。
蒙古狼亚种,十分凶猛。即使是在受重伤饿了几天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本能的警觉。现在靠近的应该是某种草原马属动物,和他一样的半兽人,体型不大很精瘦,攻击力应该不强。后面跟着的..在草原没见过,看毛色应该是豹类,会很迅猛。
孙天宇计算着距离,假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爆冲过去,前爪制住,咬住喉咙,喉管会立刻破裂...

摸。一只软软的手掌僵硬地在他头顶落下。
土豆说狼也是犬科,狗的话应该都喜欢摸头吧。蒋易心想。
小狼抬起头,眼神瞬间清澈许多。
...管用。
“我不想打架。”蒋易看着此狼发红的眼睛又撇开头,下三白的攻击性呼之欲出,再不开口怕不是就要扑过来了,虽然他也不怕,只是弄脏了毛会很麻烦的。蒋易说着抖了抖耳朵,耳尖的两小撮毛上下摇动。
孙天宇的瞳孔焦点不自觉地从喉咙转移到耳朵。
手掌依然定在小狼头上,没养过狗不知道咋摸啊,呼噜他一下,左右还是上下?认真思考如何摸狗的蒋易渐渐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皱皱眉,手往下滑在额头上停了停,又摸到脖子,隔着毛也能感觉到底下皮肤在发烫。这是发烧了。
手指触碰到喉结的瞬间小狼的低呜声被截断,此时是半分动静也没有了。
李黑窜出半个头:“易哥,你按到他开关了,他不响了耶。”

蒋易收回手蹲下身,视线齐平,小狼脸上从鼻骨到左脸颊的伤痕清晰地撞进眼睛里,皮肉翻卷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干发黑,凝成一条暗色的痂线。
他见过很多受伤的动物,鹿的腿、兔子的背、狐狸爪子,有些是他包扎的有些是吕严。看见伤痕的第一反应一般是需不需要处理、如何处理,此刻蒋易却不务正业地生出些别的念头——这小狼脸没划伤之前应该很好看的。这个念头来得没头没脑,让蒋易自己也莫名其妙。
“咳,能走吗,跟我回家。”

回...家?听不懂。家已经没了,家人也没了,只有兄弟俩活下来,从狼族草原慌不择路地逃到这里,不认识的树林、不认识的草原、不认识的动物,哪里有家?
那些画面又涌上来。猎枪从树缝里伸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子弹穿过父亲胸膛的时候父亲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猛地往前扑了一下然后倒下去,草就被血浸透成深色。母亲凄怆的长鸣被第二声枪响打断...然后是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从四面八方变成同一方向,再从同一方向变成零星的几声...
孙天宇浑身发冷,不自控地战栗,耳鸣让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边的广狼终于想起这个体型比自己小却一路表现得比自己坚强得多的哥哥,伸出手握住孙天宇的胳膊摇摇他。
思绪渐渐回笼,周遭的声音也再次清晰起来。
蒋易伸出手背凑到小狼鼻子前示意他嗅闻。小动物靠气味熟悉其他动物,这个是吕严说的,虽然面前这两只体型不小的蒙古狼怎么都算不上小动物吧。
孙天宇鼻子抽动两下,当真认真嗅起来。连日的逃往和觅食让他一直浸在血腥味里,此时小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和果香钻进鼻腔,如同圣水般洗去笼罩他的阴霾,仿佛能暂时忘却痛苦。
“你们跟我回去,营地有药和食物。”
蒋易观察到旁边这只的伤稍轻一些,身上几块血迹都在不紧要的位置,状态也看起来好些,便叫他扶着伤重的这个起来。小狼被提起来的时候没挣扎,发出些很短的气音。
两狼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在蒋易身后。
“兴朝,你速度快,先回去叫吕严备药吧。“
于是树丛里传来一声“哎——”,然后是树枝晃动的声音,灵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我带天宇。”
土豆关于1v1照顾伤员安排的话音还没落地,蒋易的手指已经指向了孙天宇。
此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吕严想到孙天宇刚进营地,自己靠近想检查伤势,就被呲牙低吼警告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悸。蒙古狼亚种,十分凶猛,土豆说的没错。
于是蒋易自然而然得以将孙天宇圈养在自己的帐篷里——没错,他们做动物的时候的确是天地为被,大地为铺的,进化以后矜贵的人类身体倒是不得不需要搭建蒙古包那么大的营帐来遮风挡雨了。

两狼刚进营地的时候,蒋易吕严边给他们上药,土豆边徘徊着拷问起来,诸如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父母家人何在之类的问题,两只狼完全没有寄人篱下需要低声下气的觉悟,只选了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来回答。
孙天宇。蒋易动动耳朵,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棉签沾了碘伏,迟迟落不下手。“脏死了。”蒋易的眼神落在小狼脸上的各种血迹和黑污上,又上下打量了身上各种伤口和结成一团团的毛。
还是得洗个澡,一是伤口周围不清洁到位容易感染,二是这样带回去岂不是脏了自己的床铺。
蒋易二话不说钻到营地最里面的帐子里翻找起来,留下孙天宇好呆萌地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蒋易拖来一个大木盆,又放进去几个草药包,问吕严拿的,说是有止血化瘀、镇痛消炎的作用,再倒烧开的热水、再倒过滤过的河水,空气里漫开一股清苦的植物气味,这一通下来蒋易累得呼哧带喘。
我到底图啥?小驴心里生出这个想法。
算了,妖怪吃唐僧肉也要洗得干干净净再下锅,养狗...养狼也是一样的。
“进来。”蒋易拍拍盆沿。
狼低头,狼不动。
“我没劲儿抱你,自己来。”
狼动了。试探着迈进盆里,水温比体温稍高一点,腿曲着蹲下身,手搭在膝盖上,四只爪子并在一起,乖顺的样子似乎真有给人做宠物的觉悟。
水漫过腰际,温暖的触感就爬上身体。蒋易把布浸湿拧半干,抬起手从头顶的毛渐渐往下擦,蒋易身上的味道混着草药香将孙天宇笼罩住。
身上的毛发漂浮起来,孙天宇的身体慢慢放松,一颗心也跟着飘起来。
“蒋...易。”小狼喃喃出声,他们是这样叫他的。低头盯着水面,叫完人话也不说,自顾自咀嚼起这个名字来。蒋易,蒋、易,易...
“嗯?”蒋易手上动作一顿,看向他。
孙天宇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声,此刻抬头撞见蒋易的眼神,一时间慌起来,像被撞破什么心事一样。狼尾紧张地摆动起来,水溅起滋了蒋易一身。
“...对不起!”小狼立刻蹲直身体,一动不敢再动。
蒋易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看,毛巾蘸水从脸颊开始擦到耳根,通红的小脸就露出来。没看错,是脸红了呢。蒋易笑笑,觉得洗狼是个不错的活。
脸被慢慢擦干净,露出本来的样子,小狼的脸型长得流畅好看,眉骨清晰隆起,眼眶深,衬得眼睛会传情;鼻梁窄而直,下唇厚,蒋易手指轻轻带过,嘴唇被拨动一下,微微张开。
从脸擦到脖子,孙天宇的喉结动动,咽了口口水;再到前胸,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拇指力气不轻地滑过凸起的点,刺激出小狼一声呜咽;腰际,肌肉紧实,蒋易没忍住捏了捏;再到大腿,比上半身更厚,肱四头肌轮廓从髋骨延伸到膝盖。
蒋易拿着布所到之处,体温就升高一些,洗到最后原本就发烧的小狼天宇觉得自己热得要蒸腾升天。
满月挂在天上亮得出奇,映得蒋易的耳朵像半透明的,边缘的绒毛被照的发亮,一颤一颤像挠在他心上一样,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