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高银】高杉夫人

Summary:

现代Paro,高银已婚,极道组长X甜品店老板
短篇《高杉先生》的衍生系列

Chapter 1: 土方十四郎的场合

Notes:

注意:有土三,以及其他官方明示暗示的关系倾向。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2026/07/17

 

转眼间土方进入银魂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已经接近尾声。

 

七月才刚刚过去一半,东京的气温已经高得几乎令人烦躁。剑道部的体能训练也因此更改到了清晨,土方不得不比其他学生都更早一些到校。

 

早晨的空气的确还未被太阳烧热,仍带着一点夜间残存的凉意。土方带着困倦推开家门,唤醒他的却不是微微凉爽的空气,而是走廊不远处门口的二人。

 

银时穿着宽松的浅色居家服,一脚踏出门外,一半身子留在门内,正替面前的男人整理着领带。高杉晋助则安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唯独领带歪向一旁,任由银时在领口间摆弄。

 

“别动啊。”银时那一如既往带着懒散的声音传来,“你看看,又歪了。”

 

银时抬手将领带结推正,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晨光中晃了一下。高杉抬眼看着他,发丝挡住了大半侧脸,但是土方依旧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最后银时终于将领带向下拉了几下,顺手抚平西装的领口,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在确认些什么又像是某种仪式,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勉强能看的过去吧。”

 

高杉伸出手,握住了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凑近他说了些什么。土方只看到银时轻轻低下头,他们的脸凑得很近,不知道是在亲吻还是在轻声说着什么只有彼此间才能听到的话。

 

银时的银发在清晨的光线下几乎显得透明,他附身时,那一片轻飘飘的银白便融入高杉的影子里。片刻后,银时又若无其事地抬手绕过高杉肩膀,勾了勾他后脑眼罩的系带,确认没有松动后,抽身回到房间里去拿出了什么东西。

 

“好了,别忘了这个。”

 

高杉接过银时递给他的东西,看样子是便当袋。

 

“不要一大早就吃甜食了。”

 

银时啧了一声转过头去,正看到此时愣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时间不知是否该出声道一声早安的土方。

 

“诶呀,土方君。”银时倒是毫不尴尬,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土方咳了一声,掩上房门。

 

“早上好……”

 

“今天真早啊。”银时推了推高杉,示意他该离开了,“路上小心,别中暑了。”

 

高杉扫了一眼还在门口的土方,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土方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个人,当然,同他刚刚搬过来的时候一样,他也几乎很少见到高杉。土方还是会偶尔前往甜品店,偶尔在晚些时候碰到回家的银时,他们之间的交谈也仅限于日常邻居间的闲聊。他从登势那里听说了银时婚后依旧保留了原姓,本名依然是“坂田银时”。

 

总觉到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的名字。

 

他的这位邻居身上,总是充斥一些让他觉得充满违和感又神秘的地方,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兴趣继续深究,毕竟那位高杉先生身上更是带着一股不祥的危险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社长或者公司职员。总觉得会牵扯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土方君,还不走吗?” 银时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嗯,忘记拿垃圾了。”

 

土方愣在原地,随后打开房门躲进了房间里。直到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时才再次开门出来,手里装模做样地拎着还几乎空荡荡的垃圾袋。

 

这个人,他果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

银魂高中建校多年,教学楼内的空调几乎和校史一样悠久,教室头顶的出风口嗡嗡作响,却吹不出什么像样的冷气。在土方的校服几乎快被汗水浸透之前他终于放下了笔,拿起了答题卡做最后的检查。

 

 

不知不觉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学期,刚刚搬来的时候,他还并不习惯那间过分安静的、空荡荡的公寓,并不习惯自己一个人放学,自己决定晚餐到底吃什么。如今门边摆上了剑道部的竹刀袋和换洗的衣服,桌上也摆上了与近藤和冲田的合影以及比赛的通知,冰箱里塞着三叶送来的小菜。

 

谈不上对这里的一切有多么熟悉,但是至少那间房子已经有了些家的样子。

 

还有了一位算不上熟悉,却对他颇为照顾的邻居。

 

监考老师宣布收卷后,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十四,今天下午训练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吃拉面?”近藤勋在后排拍了拍他的肩,额头上还留着趴在桌面压出的红痕,“听说车站附近新开了一家——”

 

“近藤先生(前辈),”冲田总悟从教室另一侧走来,“土方今天要去约会,可没空跟我们一起活动。”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约会了!”

 

“姐姐昨天说想吃草莓蛋糕了。”

 

土方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本来只想着自己买了蛋糕送过去的。

 

“哦~原来你忘了吗,”冲田露出那种带着寒气的笑容“看来今天不得不把你打到四分之三死了。”

 

他怎么会忘呢,可是……

 

“诶~约会~是要去Masion吗?土方君,那里的草莓蛋糕超好吃的”

 

前排的几个女生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人回头说着。

 

“Maison?”

 

“就是学校外面,走过两个路口的那个,那个Pâtisserie Maison d’Argent。”

 

是啊,说到草莓蛋糕,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学校附近的,那个人的店。原来叫Maison吗?他之前从来没关注过店名。不如说,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几乎都不怎么想踏足那里,去也是买了蛋糕就匆匆离开,还是要趁那个人不在的时候。

 

“诶~那家店吗!我一直很想去呢,这次放学也一起去吧。”

 

另外一名女生也加入进来:

 

“是呢是呢,店长偶尔还会在前台。他超级可爱的,银色卷发那个~”

 

“坂田先生吗……”土方轻声自言自语道。

 

几个女生突然同时看向他。

 

“你认识店长吗?!”

 

“只是邻居……”

 

短暂的沉默后,她们突然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土方。

 

“你居然住在小银的隔壁?”

 

“那你见过他爱人吗?听说他结婚很久了,真的吗?”

 

“真可惜啊,但是好想知道啊!”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向他,土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怎么纠正。从根本上她们就搞错了。

 

“呃……”

 

最后他用只是见过几面,但并没怎么见过他“对象”来搪塞。直到近藤看他实在尴尬,拉着他说要去剑道部训练才得以脱身。

 

他的确是认识银时,搬家那天他第一次敲响隔壁的门,就对这个一头银色卷发,漂亮的(虽然他不觉得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很恰当,但确是如此),穿着粉色拖鞋的男人印象深刻。直到后来他又知道了,对方并不姓高杉,门牌上的姓氏属于他的丈夫,高杉晋助。

 

他也同样是银魂高中的毕业生,似乎过去还是剑道部的大将。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每次他见到银时,对方几乎都是穿着甜品店的制服,偶尔穿着便装拎着购物袋回家,见到他的时候都会笑眯眯地叫他“土方君”。而少有的几次他见到高杉的时候,对方总是穿着裁剪昂贵的西装,带着土方无法形容的危险气息。

 

在当时他还存有一些好奇心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过银时,高杉在从事什么工作。

 

当时正在开公寓门的银时只是头也不回的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那家伙,在给一家员工福利很差的黑心企业卖命呢。”

 

那不就是上班族吗。

 

但是普通的上班族,真的有像他这样的吗。

 

土方并没有继续追问,从银时的语气中能听出来他并不太愿意过多解释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公开的私事,他自己也是如此。

 

---

当天下午,剑道部的训练比平时更早结束了。期末期间,登势不允许他们练得太晚,以免耽误第二天的考试。虽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该睡的时候还是照睡不误。土方换好衣服离开学校时,太阳仍旧高悬,晒得柏油路滚烫。

 

他最终还是走向了那家甜品店。走过两个路口,看到了那块银灰色的招牌。这次土方额外的留意了上面的文字。

 

Pâtisserie Maison d’Argent。

 

毕竟是外语,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也是正常。

 

店铺临街的一面全是玻璃,窗边摆着几张小圆桌。店内的主色调是奶油白和浅灰,点缀着些淡粉色的纹样。展示柜内整齐的摆放着草莓蛋糕,水果挞,慕斯,和其他各类草莓主题的烘焙糕点。

“叮铃——”

 

门上的银色铃铛随着他推开门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欢迎光临——”

 

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真是不巧。

 

银时依旧穿着店内的制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领口别着粉红色波点的领结,这次腰间换上了一条灰色带淡粉花边的围裙。他正低着头给一个蛋糕和系上缎带,店内柔和的灯光照在他柔软的银发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光。睫毛在眼下透出淡淡的影子,他的手指穿过缎带时,无名指上的婚戒偶尔会碰到纸盒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工作的姿态,配合他如此的装扮,让他整个人显得过分柔软,似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家气息——仿佛他就应该如此,直到天色渐暗,拎着购物袋回到某个人的身边。

 

土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在学校的女生之间还是店内的普通客人中,他都很难不引人注目。

 

 

 

 

 

银时抬头看到进来的是土方,微笑着开口道:

 

“哎呀,土方君。今天是来为剑道部采购吗?还是说又要讨好女朋友了?”

 

“是……给女朋友。”

 

“真是青春啊~”

 

银时微笑着将刚刚打包好的蛋糕盒递给另一位客人,那个小姑娘似乎看起来十分高兴,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这次的季节限定还剩下最后两个,想要的话就赶紧出手吧。“

 

土方走向了展示柜。

 

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到店,但是却突发奇想仔细地观察起来。

 

店内的色调意外的比从外面看稍微亮眼些,柜台后面连接着半开放式厨房,墙上更换了不同的画着招牌产品的海报,空气中弥漫着奶油,面粉和微酸的水果香气。后面还有两位店员在忙碌着,银时则是偶尔来往于前台和后厨之间。

 

光看这家店,确实没有什么额外引人注目的地方。一切都符合“受欢迎的社区甜品店“的刻板印象。

 

除了……

 

坐在店内的那两位,在炎热的七月依旧穿着全套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脱下,其中一个人坐在背靠墙壁的位置,刚好望向正门和柜台;另一个人则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面前的冰咖啡几乎已经被融化的冰块冲淡成淡褐色,但几乎没怎么动过。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吃甜点的人。

 

土方一边装作挑选蛋糕,顺便还掏出手机假装询问三叶想要吃点什么,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那一桌的二人。

 

他们并没有戴墨镜,于是追着银时的目光一览无余。银时从后厨出来时他们同时抬起了眼睛。有女学生靠近银时询问关于商品的事情时,其中一个人便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银时走向展示柜替客人选着蛋糕时,他们的视线也随着移动。

 

怎么看都是在监视他。

 

他果然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吗?不如说,这麻烦多半时冲着他那位危险的丈夫而来的吧。

 

而银时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只是正常的进行着工作,直到接待完了店内其他的客人之后,他拿起了一壶冰咖啡走向了那两人。

 

“需要续杯吗?”

 

那两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不用了……”

 

“那就再点点东西吧。”

 

银时的笑容依旧非常亲切,过分亲切了……

 

“两杯咖啡坐一下午,阿银这里可不是你们公司的休息室哦。”

 

那两个怎么看都绝非善类的男人僵硬的沉默着,直到其中一个抬起菜单:

 

“请,请给我们两份今日特别甜点。”

 

“这才像话嘛。”

 

银时满意地转身离开。

 

这,怎么回事?

 

土方已经完全无法判断眼前的情况了,难道他明知道自己正在被监视,还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要求他们额外点单消费吗?

 

以及,那两个人似乎完全不敢拒绝他。

 

“土方君。”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柜台后方。

 

“决定了吗?”

 

土方最终决定放弃思考,万一人家只是喜欢坐在这观察人类顺便吃蛋糕呢?他收回了视线,指了指银时提到的季节限定。

 

“果然还得是这个,不过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哦。”

 

银时带上手套,刚准备将蛋糕取出时,店门上的铃铛再次叮当作响。而这一次进入店内的不是什么普通客人。

 

三名打扮浮夸,带着满身纹身的男人走入店内。

 

这回总不是为了蛋糕而来的吧……

 

走在最后的男人进来后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停在门边,若无其事地挡住了出口。另外两人则径直走向了柜台前,没有看展示柜中的任何商品。其他的客人也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止了交谈,店内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沉重。

 

“高杉晋助在哪里?”

 

“这里可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

 

银时头也不抬地继续将手中的蛋糕稳稳地放进包装盒。

 

“少装傻了!”男人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喂,听说,这是高杉的妻子开的店。”

 

难道,这些人才是冲着高杉晋助而来的?

 

银时终于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温和的,平时总是带着些慵懒散漫的红色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对方。那几个人看他并未有退缩的意思,嚣张的气势倒是减淡了几分。

 

随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消息倒是传的挺快啊。”

 

男人上下打量起了银时。他还穿着那件带粉红花边的围裙,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皮肤,从装扮到外貌都透着柔软的气质,怎么看都只是常年在店内打工的,一位负责接待的店员,最多只是长得格外惹眼了一些。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把他和“高杉晋助的妻子”联想到一起吧。

 

而银时显然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把你们店长叫出来!”

 

“店长现在很忙呢。”

 

银时将蛋糕的包装扣好,系上丝带,动作不紧不慢。

 

“有事情可以打电话预约。预订蛋糕的话记得写下姓名,联系方式,过敏原和附言要求哦。”

 

“喂,你当我们是来买蛋糕的吗!”其中一个人嚷嚷着,作势举起手来,似乎要掀翻什么东西,随后却发现商品全都在展示柜后方,于是只能尴尬地将手停在半空挥舞。

 

“那就出去。”银时将手中的蛋糕放下,在收银机上敲敲打打,“本店不接待不消费的客人。”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门口那个人,那人随即将店门反锁,另一个人则走向空闲的座位,故意用力拖开一把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名刚刚在他们之前进店,正站在展示柜前挑选甜品的女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表情带着惊恐,挽着彼此的手。

 

银时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他转身对赶忙从后厨出来,紧张地站在他身后的店员轻声说道:

 

“冷藏柜的温度设定好像出问题了,你们带客人从后面出去,顺便去检查一下。”

 

店员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引导着刚刚从店内座位上站起,正不知所措的缩在角落的客人们向他聚集过来。

 

“开什么玩笑?!”门边的男人展开身体挡住入口,“谁都不许走!”

 

银时仍旧没有看他,只是将包装好的蛋糕递给身边一个几乎快要吓哭的女孩:

 

“今天店里的特别服务,生日快乐。”

 

银时微笑着,像是平日送走任何一位客人一样冲她挥挥手,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客人们正在店员的引导下陆陆续续绕进后厨,准备从员工出口离开。他的动作过于自然,连闯入店内的几名男人都没有意识到,直到人陆陆续续几乎全部离开,为首的男人才再次猛地拍了一下柜台。土方并没有随着他们离开,而是站到了一边的角落,盘算着要不要打电话报警或者是掏出包里的竹刀……

 

“喂!你到底有没在听我们在说什么!”

 

展示柜上的立牌被震得歪向了一边。

 

银时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可是定制的”,他伸手将立牌扶起来,“弄坏了要赔哦。”

 

此时银时的目光突然看向原本坐在窗边的的那两名西装男,摇了摇头,土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他们似乎有意起身,手正按在腰间。那难道是……?

 

因为银时的示意,他们的动作却突然停下,又坐回了桌边。他们像是在等银时的指示。

 

究竟是什么人?保镖……?

 

“你这小子,站在这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闯入者此时注意到了站在原地,手中正握着手机的土方。土方皱起眉头,刚准备向前半步——

 

谁怕谁啊?

 

——银时的声音突然从柜台后面传来:

 

“土方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坚决,“站远点。”

 

土方停了下来,有些吃惊地看向银时。

 

此时那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他总是闪着温柔的光的红宝石一样的眸子微微眯着,带上了一丝锐利,额前的头发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最前面的男人显然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感,却把他这句话当作了挑衅。

 

“哦?你胆子倒是不小?”他绕过柜台,伸手抓住银时的领口。

 

“最后问你一次,你们的店长在哪?”

 

银时垂眼看了看他被抓得皱起来的围裙。

 

“松手。”

 

“你说什么?”

 

“我说,”

 

对方没等银时说完便再次用力将他向前一拽,银时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半步,而下一秒——

 

男人的手腕已经被反向扣住,狠狠地压在了玻璃柜的边缘,脸被玻璃挤得变形。

 

土方甚至没有看清银时的动作,只看到他仅用右手就将男人的手臂反转过来,之后重心一沉,让那男人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柜台下方,整个人发出一声闷哼之后跪倒在了地上。

 

“松手啊。”

 

银时将他甩到一旁,向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领。土方正努力的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被扯开的领口露出的脖颈上散落的吻痕。

 

“给我砸!”

 

门边的男人大喊着,示意着另一个人,他抄起一边桌上的玻璃水壶就准备向银时扔去。

 

银时则是抓起柜台边的托盘,在男人出手前就扔了出去,正中对方的手腕,随着玻璃瓶摔在地上的声音,男人捂着手呻吟起来。看那个角度,腕骨怕是断了。

 

“玻璃制品可是很贵的……”

 

那个距离,和角度,这不可能是巧合。

 

门边的男人见状咒骂起来,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把短刀。他冲向银时身边,刀直冲他的脸划去。

 

银时向后退了一步,刀尖只是将将擦过他的发丝。

 

对方以为他只是在狼狈的躲闪,继续追上来改变方向向他砍过去。随着一声脆响,男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银时手中正握着操作台上拿来的一把细长的奶油抹刀。没有开刃的不锈钢刀只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他依然穿着围裙,领口凌乱,右手还染着些操作台上带下来的奶油,即便如此在他握上抹刀的一瞬间,姿态便改变了。抹刀的的尖端看似随意地垂在身前,却恰好封住了对方进攻的路线。

 

那是持剑者的姿态,隐约有些中段构的意味,却显然对应着实战。

 

若是在比赛中遇到这种架势,土方绝对不敢贸然进攻。

 

显然,对方并看不出其中门道,只是大喊着向前冲过来。

 

对方逼近的瞬间,银时向侧方让开半步,抹刀贴上对方的手腕,顺着他力道的方向轻轻一转,随着几乎不可闻的短促金属碰撞声,短刀已经飞向空中。银时脚下顺势勾住对方的脚踝,男人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还来不及反应时,冰冷的金属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

 

银时只是垂眼看着他,他的眼中甚至没有愤怒,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平静。

 

“门在那边。”

 

三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着,其中一个开始往门口爬过去。刚刚撞在柜台边的人抬起头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银时看着地上的碎片叹气道,“普通店员罢了。”

 

“你耍我们吗?”

 

银时将地上的托盘捡了起来,放在了已经被使用过的一堆中,

 

“这里的确是高杉妻子的店。”

 

他笑了笑。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你们。”

 

几个男人显然还是没有抓住头绪,只以为眼前的男人是高杉请来的保镖,真正的店长一定是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他们本想借着打砸给高杉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

 

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最前面的男人咬着牙说着:

 

“你以为把我们赶出去,这事就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银时指了指地面的一片狼藉。

 

“桌椅的维修费,客人退单的损失,员工加班费,账单整理好之后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银时看向窗边,此时那两名西装男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打开店门,另一个人站在那几人身后:

 

“请吧。”

 

他们勉强抬头看着眼前两个人,目光扫过他们胸前的徽章,表情带上了一些恐惧,

 

“鬼兵队的干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似乎到头来他们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

 

不过,鬼兵队又是什么?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银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柜台后。

 

几人没有再开口,而是狼狈地快速离开了。西装男也并没有追出去,而是看着他们彻底离开后,转身走到了银时面前。其中一个较年轻的低下头说道:

 

“坂田先生,您没事吧?非常抱歉,是我们失职……”

 

银时检查起了刚刚饱受冲击的展示柜,玻璃的柜面似乎没有什么损伤。

 

“不是让你们不要在店里动手吗,还有你们这个打扮,明天附近不是要传疯了吗,阿银这里可是正经甜品店……”

 

“可是夫人(奥様)——”

 

男人的话刚刚说出口,旁边的同伴立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银时抬眼无奈的说:

 

“不是说了吗,在店里要叫店长。”

 

“……是,店长。”

 

土方站在一旁,明明白白地听见了那个称呼。

 

夫人?

 

银时将土方选中的那个蛋糕装好,左手却在碰到盒子边缘时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突然失去力气,不自然地蜷缩了一瞬。虽然这个变化仅仅是一瞬间,不过不只是土方,那辆个西装男也注意到了。

 

“您的手——”

 

“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银时打断了他的询问,看向他说:

 

“比起这些事,记得叫那群人赔钱啊,阿银这里小本买卖,经不起你们折腾。”

 

“本部会负责全部损失的。”

 

“那记得多报一张桌子。”

 

年长一些的那位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桌子,沉默了两秒:

 

“好的……”

 

“那个……”土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银时听到他的声音,他的表情已经回到了平时那种温和懒散的模样。

 

“诶呀,差点忘记了,”他将手边包好的草莓蛋糕递过去,“没吓到你吧,非常抱歉,这次给你打九折。”

 

土方并没接过蛋糕,而是败给了自己心中突然涌现的好奇心和……崇敬。

 

“您刚刚的剑道是——”

 

银时回头看了看放在了柜台上的蛋糕抹刀。

 

“哪有用这种东西练剑道的。”

 

“那个姿势是——”

 

“土方君,”银时又将蛋糕向前举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阿银以前是剑道部的。”

 

“只是普通的社团成员?”

 

银时看向他。

 

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银发和左手无名指闪着光的戒指上。

 

他微微扬起嘴角。

 

“学校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他最后直接将盒子塞进了土方手里。

 

“好了,快点带回家吧,天气热,奶油会化的。”

 

沉浸于思绪中,他已经走上了往冲田家去的路。

 

土方脑中反复浮现着,银时握住蛋糕抹刀的姿态,以及他那怪异的左手。他低头看向蛋糕盒上银色的店名,同坂田银时这个人一样,像是潘多拉魔盒。如果打开盒盖的话——如果他翻开了学校那些尘封的档案的话——

 

究竟会看到什么。

 

---

第二天下午的训练时,土方仍然不住的想起前一天的事情。

 

除了使用蛋糕刀的姿态外,他的身手也十分令人意外,格斗技,投掷技——

 

那绝不是仅仅参加过剑道部的高中生能拥有的能力。

 

训练结束后,土方叫住了正在收拾护具的近藤。

 

“近藤先生。”

 

“嗯?”

 

“你听说过,剑道部有一个叫坂田银时的人吗?”

 

近藤的动作停了下来,“坂田银时?”他抬起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嗯。”

 

“你说的是——白夜叉吧?”

 

“什么?”土方皱起眉头。

 

近藤指了指道场后一排年代久远的成绩木牌。

 

“大家都这么叫他——剑道部的不败神话。很少有人会称呼他的本名。”

 

土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银魂高中数年前全国大会成绩的纪念牌,每个都刻着参赛者姓名。其中两个他熟悉的名字总是并排出现——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

 

“为什么叫这个?”

 

“说法有很多,”近藤挠了挠头,“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头发和白色的剑道服,还有人说——”

 

他停了停,似乎在选择一个恰当的表达。

 

“他上场时,总带着一种吓人的气息。

 

“像是白色的恶鬼——夜叉。”冲田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

 

“总悟,不要这么说我们的前辈。”

 

“这不是称赞吗。”

 

土方并没理会总悟的插科打诨,而是再次转头看向那块木牌。

 

他似乎曾经确实有听说过白夜叉这个名号,却从来没法和任何一个人名关联起来。曾经有其他学校的教练提到过这个几乎是剑道界的传奇,在正式比赛中从无败绩。即便各大高校都钻研过他留下的比赛录像,也依旧没人能打破他的记录。土方一直以为这只是喜欢夸大其词的媒体将某位选手加工后留下的传奇。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个名号和那个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站在蛋糕柜台后的男人联系起来。直到昨天。

 

以及高杉晋助——

 

他突然回忆起之前在银时(高杉)家中看到的合影,想起他们确实曾经是同学,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

 

---

 

当天下午同部员告别后,土方借着归还旧护具的理由进入了档案室。他按照大概的年龄和年限,查找着当年的资料。最初只是普通的入部申请表,赛事名册和成绩记录。虽然其中都有坂田银时的名字在册,可是大量的校内新闻,赛事简报,交流赛记录中都没有使用这个名字。

 

《银魂高中“白夜叉”再取一本》

《银魂高中双王牌——白夜叉与高杉晋助》

 

这个名号在之后的报道里,比他的本名出现的更加频繁。他翻开了几本纪念册,里面有着许多当年的照片。

 

里面是明显年轻许多的,高中时期的银时。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剑道服,银色卷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软趴趴的贴在头上,竹刀随意搭在肩膀上,表情同现在一样,看不出一丝“凶恶”,只是一脸的懒散和些许的不耐烦。他周围的其他选手似乎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而紧挨着他站着的只有双眼完好的高杉晋助。很多照片里,高杉都并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身边的银时。那目光与今天清晨他看到的带着不同的感情,却又如此的一致——仿佛无论过去多少年,高杉始终都只注视着他一人。

 

照片下方写着:

 

主将:坂田银时

副主将:高杉晋助

 

在队员的两边站着的成年人,一个是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的登势,另一个是一位留着长发的、神情温和的男人。应该就是当年的经理和指导教师。

 

资料室的门此时被推开来。

 

登势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串钥匙,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剪报和土方手中的相簿上。

 

“刚入学没多久,就调查起前辈的黑历史了吗?”

 

土方并没有做贼心虚般合上手中的资料,而是大方地问道:

 

“坂田银时到底是谁?”

 

登势嗤笑了一声,“如你所见。”,她盯着土方,“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天有人去他店里闹事。”

 

登势的表情沉了沉,“店怎么样?”

 

这种时候,不应该先问问人怎么样吗?

 

“……打碎了一个玻璃瓶,人都没事。”

 

“那就好。”

 

“这是重点吗?!”

 

土方忍不住吐槽,他看向登势,对方似乎是认真的。

 

“对银时来说,应该是的。”

 

这家店,比他自己的安危都要重要吗?

 

资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登势也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看着土方继续翻着剪报。整本几乎都是关于“白夜叉”的战绩,甚至连他毕业后也一直持续着。他以体育特长的身份进入了一个知名大学,依旧作为剑道天才活跃着,简报上依旧是白夜叉的名字,却再也看不到高杉晋助的名字。

 

直到某个时间点,连关于银时的新闻都突然消失了。

 

前一页上只是赫然写着一条正式的,近乎冷漠的记录:

 

坂田银时,因为个人原因停止参加任何赛事。

 

“他的左手……”土方突然想起银时那别扭的动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出手了吗,“登势抬眼看了看土方”你看到了。“

 

登势看着土方确认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那次之后,他的左手留下了神经损伤,维持不了以前的握力。倒也不是说完全废了,只是对于比赛要承受的训练和冲击,那只手已经完全无法承受。“

 

“那么高杉先生也是——“

 

登势并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足以印证土方的猜想。

 

土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相册翻回了他们合影的那一页,那个长发的男人,土方也在银时家中的旧照片上见到过——与年幼的银时站在一起,笑得温和。

 

他看向相片的标注:

 

指导教师: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吉田松阳是……“

 

“他们的老师。“登势也看向照片,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怀念”把那个几个麻烦的小鬼养大的人。“

 

土方一时无法想起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他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不用费心去找了,”登势按住正准备起身的土方“学校里所有与那件事相关的档案,早就被封起来了。”

 

“为什么?”

 

“有些东西被封起来,本身不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产生好奇心。”

 

登势将桌上的资料一份份收起。

 

“而是为了让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能够继续现在的生活。“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搞得这么神秘?几个剑道部的高中生而已?

 

 

“你要想知道的话,到处都能查得到。”   登势将纪念册放回柜子里,“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去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柜门合上之前,土方再次想起了那张照片。

 

他们的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里。那时候,仿佛他们的未来如同每一个高中生一样,充斥着热血的比赛,重复的训练,以及放学后无意义的争吵。

 

“再说了,”登势锁上柜门,瞥了他一眼,“你期末考试考完了吗?”

 

呃。

 

“数学不及格的热没资格多管闲事!”

 

登势带着他走出资料室,最后留下一声不客气的嗤笑。

 

土方的思绪越来越乱,他本来只想安稳的度过校园生活,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卷入了这场闹剧之中。

 

 

 

 

 

Notes:

*没有任何一个cp可以逃脱霸总娇妻。
*为了这个而重温了无间双龙!请大家来欣赏小栗旬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