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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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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18
Words:
6,11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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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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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

【晏奚】阿崽的报恩

Summary:

  造谣无明春山后续

心心念念的大侠没等来,等来一只小狼!

狐狸小少主与独狼阿崽的浪漫故事。

Work Text:

陈家的小少主从青溪逃学后在外浪迹三月后,花光了手中余钱,喝光了身上带的酒,终于是肯归家了。半夜三更偷摸进了自己的偏房,第二日一早才出来同家里人一起用早膳。

这下打了家中几位长辈个措手不及,满腹未说出口的训词被陈子奚嬉皮笑脸地推回了肚子里。他先是破天荒地承认了自己的任性妄为,后又承诺过些日子会回去继续修习,并代表回春堂给青溪赔罪,势必维护两方交好。信誓旦旦的诚恳态度和此前被关了禁闭抄书也宁折不弯,把吾没错吾就是没错贴在墙上还附赠长辈小像的纨绔简直判若两人。

本以为以上只是应付之词,却没想到陈子奚非是嘴上说说而已,用完早膳后便径直回了屋,此后几天非进食不外出,门也紧紧闭着。问就道是在潜心修学,把落下的功课自己先行补上。

陈子真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对弟弟刻意筑起的私人空间也表示尊重,不过多打扰,只叮嘱他别废寝忘食,学坏了身子。

安总管多留了个心眼,借着送新鲜水果的由头没打招呼进了陈子奚的院子,从敞开的窗户窥见一颗趴在案前的脑袋,看起来颇为苦恼,却不像是为功课。毕竟他家小少主天赋过人,就是贪懒,真要学起来,没什么能难倒的。

忽然,一条灰色的兽尾在案前一闪而过,陈子奚也随之抬头,与安总管来了个眼对眼。安总管正要提起手里的果子,陈子奚眼疾手快“唰”地一声闭上了窗户。

“事出反常必有妖,少主还是抽空去看看吧。”

安总管说完,鞠了一躬后退下了,留陈子真一人陷入了犹豫不决中。

按理说他作为半个家长,应当负责管着小弟,以防他爱胡闹的性子真惹上什么不好处理的麻烦——麻烦事小,安全事大。可作为兄长,想到要去揭穿小弟有心藏起的小秘密,又有些于心不忍。

还没纠结出个结果,陈子奚倒先找了来,站在门外道:“哥,你可有时间来下我屋?”

陈子真:“哎……有!”

路上摸摸弟弟的脑袋,拍拍弟弟的肩膀,陈子真边走边感叹:“子奚又长高了,但瘦了,在外闯荡也不可亏待了自己呀,有个健硕的身体才好当大侠不是?

陈子奚板着脸把陈子真带回了屋,一指书房:“哥,我回来时捡了只受了伤的狼,治了几日也不见好转,只好求助于你了!”

陈子真的笑颜凝固在了脸上:“……啊?”

案上原本的笔墨纸砚一应被拢起堆在角落,替代的是两排银针,数不清的各类药膏,还有医馆里常用的器具……以及这些物件的主角,一头半大的小狼垂着眼,奄奄一息躺在正中央。见陈子奚走进,小狼尾巴极小弧度地晃了下,又无力地耷拉下来。

陈子真顿时如临大敌。即便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头小狼毫无攻击性可言,可延续至今千年的古老血脉却本能地促使他后退了两步,伸手将陈子奚护在身后。

安总管的担心并非多此一举,这下可问题大了——陈家的狐狸小少主往自家狐狸窝里叼了只狼,还一连养了好些日!但凡他凑近陈子奚这屋,就能闻到属于异类的危险气味。但他没有……陈子真再一次为自己的溺爱而追悔莫及。

陈子奚拍拍陈子真横在身前的胳膊,道:“哥你别担心,这就是只普通的小狼,若不信,你尽可探查。”

陈子真皱眉道:“若是与你我一样血脉纯正的兽类,即便是我也是难以探查清楚的。子奚,你不至于连这都记不得。”

“哪能这般巧?我回来前去那春蚕会凑了热闹,遇见一桩奇事,回来路上在山脚下捡到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狼。陈家世代行医,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陈子真叹了口气:“你都有理,但还是太乱来了,这种事你应当第一时间找我商量才是。”

“这不是来找你了嘛,你快帮我看看呀。”

陈子真无奈,只好在陈子奚的催促下俯身为这只小狼检查状况。撑开眸子看了看,掰开嘴巴瞧了瞧,又凝神探了小狼颈下的脉,最后拎起一条后腿,小狼半阖着眼全程任人摆布。

“它中了毒,已解了大半,想必是你治疗的结果,好生休养照顾,余毒半月内可自行消散——就是这下身偏瘫有些难办,这难不成是摔的?可我并未看见明显的伤口。”

陈子奚解释道:“嗯……这也是我治疗的结果。”

待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陈子真简直无言以对。

陈子奚也颇有些过意不去:“我照着书中所说为它施针,没成想竟导致他下半身没了知觉。哥你回头有时间好生检查下,不一定是我有误,万一是书上记录有错呢?”

陈子真看向小狼的眼神带上了些同情,捏了捏它的后爪肉垫,果然冰凉一片,小狼喉咙里也发出几声嘤咛,仿佛是与陈子真控诉。

陈子真认命地重新排起银针,又对陈子奚打趣道:“本事学精之前,出门可别说你是回春堂小少主。”

陈子奚则是颇为不屑:“我在外都是自称名号玉山君,谁偏要喊我小少主,我倒还不乐意呢。”

经过陈子真妙手回春,不过半日功夫小狼便能站立了,也恢复了大半精神,只是走路还有些缓慢。陈子奚也不再藏着掖着,大摇大摆将小狼带出了偏方,在宅子里遛了一圈。

反正自有他哥撑腰,他可从来没怕过。

安总管被气得直扶额,指着跟在陈子奚脚边的小狼说成何体统,小少主可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陈子奚老神在在,摸了把狼头,道:“狐狸就该怕狼,岂有此理?别说这只看着就跟我亲了,等我学成了功夫,就算遇见十匹不怀好意的狼也是能对付的。”

安总管道:“你不是逃学了吗?你要学什么功夫?”

“打架的功夫。我哥医术高明,日后我要辅佐他行医,自然要武力高强才行。”

安总管看了他半晌,却道:“继承人本应一视同仁培养,小少主以为小少主一直都会是小少主?”

陈子奚立刻黑了脸,冷下声来:“老安,你若真要说这不吉利话,那还是咒我吧,继承人再一视同仁,也该有个位次之分,有没有我也无甚大影响,我哥可不一样!”

安总管气得走上前来两步,被陈子奚脚边竖着尾巴的小狼呲牙哈气警告。

“乖啊,安叔年纪大了老糊涂,并无坏心。”陈子奚顺了顺小狼的气,对它这般“护主”的动静满意得不行,蹲下来把小狼整个抱进怀里,边哄着边走了。

许是从未被这般亲密地搂着过,小狼挣扎着跳了下来,抖了抖毛。

“好小狼,给你取个名如何?”陈子奚沉吟片刻,眯起眼笑道,“就叫你阿崽吧。别个家的毛孩都叫得黏糊,什么小宝小囡的,我们就正常些,取个崽就好了。”

小狼——阿崽打了个响鼻,撅起屁股,抬头看着陈子奚,急得双爪直刨地。

陈子奚撑着膝盖弯腰,柔声问:“满意伐?”

阿崽甩甩脑袋,发出低沉的嘤嘤嘤。

“看来是很满意呀。”

阿崽使劲摇头。

陈子奚沉默了片刻:“啊?”

阿崽愣了下,掩饰般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头。

“原来是头痒了。来来,我帮你挠挠。”

阿崽定定望了陈子奚片刻,见他主意已定毫无转圜之余地,深吸一口气,慢慢从鼻筒子呼了出去。

阿崽的事暂已成了定局,家里人也拿陈子奚毫无办法,索性眼不见心为静,倒是清静了好些日子。

陈子奚也不必在自己屋里守着阿崽,便打算回回春堂复工了。到回春堂第一件事,就是来回上下问了个遍——有没有什么带着剑和酒的江湖人来找。

伙计有些担心:“小少主不是在外惹了什么人伐?要不要喊安总管来呀?”

陈子奚摆摆手:“哎呀不用,其实是我新交的一朋友,说是择日来寻我。你在门口,帮我多留意些。”

伙计笑盈盈应了。

陈子奚一转身,面上笑容瞬间消失了个干净,走路的脚步声都重了不少,只听他恶狠狠埋怨道:“不守约定,实在枉为大侠!”

阿崽挤到他脚边拿脑袋蹭他,陈子奚摸摸他的头,继续在心里生闷气。

一天忙完回了宅里,陈子奚守了之前的承诺,掏出那半本崭新的明川药典挑灯夜读,阿崽乖乖蜷在他脚边,时不时拿尾巴敲敲陈子奚的小腿,待昏昏欲睡之际,忽听头顶哈欠连天,阿崽抬头,听陈子奚撑着脑袋嘀嘀咕咕:“细看学问还真不少,定要将这药典学精。大侠在侧,便给大侠当大夫,大侠弗在,那就医者当顾惜己身。嗯……武功高些才能顾惜得上。”

陈子奚又叹气:“那大侠说好了要来找我,怎么能食言?”

阿崽也紧跟着叹了口粗气,两只前爪交叠着,脑袋耷在上面犯愁。

陈子奚倾诉欲上来了,也不管阿崽能不能听得懂:“这大侠是我在山顶偶遇的,但我总感觉上山时他跟了我一路,一路都在看我笑话。因此见了我更是不留情面,一个劲奚落我,气人得很。不过他长得一表人才,气质也出众,嘴上说我去就是送死,真有危险还是冲出来救我一命。哎呀,当天我怎么就没问他一嘴姓甚名谁呢?要是知道叫什么,他不来找我,我就带着酒去找他也一样。”

陈子奚越说越后悔,直说果然不能把主动权交予他人,害自己现在只能苦苦等着,等不到也没处说理。反思了一大通又说起那大侠武功多高,轻功多快,样貌多好。江南水灵的人是多,可竹一般的侠客却是没有。

阿崽安静地听他唠叨完,伸出舌头舔了口陈子奚垂下的手指。

陈子奚一个激灵,低头看阿崽,问:“阿崽,是不是想睡觉了?”

阿崽有陈子奚吩咐下人准备的窝,想睡自己蜷进去便是。可陈子奚观察,发现阿崽总要等他躺下后才愿意回窝里,否则不论陈子奚作甚么,总要黏着他,或是跟在脚跟后面,或是伏在他脚边。

因而陈子奚以为自己耽误了阿崽的美梦,赶紧收拾一通后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却出了反常的事,阿崽没在窝里等着跟陈子奚一同起床。陈子奚心道莫不是找地方如厕了,出门找了一圈没看见影子,回来后洗漱完阿崽也仍旧没出现。陈子奚有些急了。

无奈,只好将宅中下人一一问过,都道不知。

“安叔,你可见过阿崽?今一早就没见它了。”

安总管道:“兴许是伤好了自己跑了,小少主,野狼是养不熟的。”

陈子奚白了他一眼:“又说扫兴的话,我还是自己找找吧。”

“阿崽——阿崽——”陈子奚在宅子里喊了一圈,慢慢走至后院,最后出了陈宅,也没见着熟悉的影子。

陈子奚找了块景观石坐下来,气也叹不出来,心上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秤砣,另一头轻飘飘地翘了起来,两相扯着实在煎熬。此般心绪短短几天竟又一次体会到,陈子奚真不知自己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要以这样的形式惩戒他的小小逃学。

陈子奚深吸一口气,憋在胸腔里直至自然消散,面上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嘴一撇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痉挛,潇然泪下差得远,肝肠寸断也不为过。

近处忽然响起几声短促的狼吠,陈子奚猛一抬头,就见阿崽站在假山上头低头与他对视,那双黝黑发亮的眸子盛满了纵容——这样的形容似乎有夸张的嫌疑,但陈子奚似有所感,阿崽是不忍见他如此难过才出来见他的。

这预感在下一刻便得到了验证,安总管凭空从假山后跳出来,往空中撒了一把棕黄辣眼的药粉,阿崽急得从假山上飞跃而下,终究没撑住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陈子奚看得心惊,一时间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疼。

“安叔……你做甚么啊!!”陈子奚怒吼,见安总管从容地拍净了双手,轻盈落到地上,才恍然大悟——他竟是无知无觉中被当了诱饵!“老安你可真是太乱来了!阿崽这些日子的表现你又不是没看过,要做到此地步吗?”

安总管不赞同地摇头,严肃道:“小少主,这狼崽并非真如你眼中那般纯良,至少在能否化形上他确实有隐瞒……所以我必须查清他的底细,还望小少主见谅。”

陈子奚气急攻心:“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要审阿崽怎能不与我先商量?!就算真要审,那也是我来问!”

他扇子一展,迎面冲了上去。却忘了安总管其人,并非简单的理家总管,就连陈子真也要敬他三分。因而不过几招之内便被打得节节败退,下一刻只觉得后颈一麻,扇子脱手飞了出去。陈子奚眼前一黑晕死过去,倒地途中化作一雪白的狐狸,被一双手接入怀中。

那双手的主人正是及时出现的陈子真,他皱眉看了安总管一眼。安总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捡起陈子奚的折扇,端站在一旁。

晕了的小白狐长长一条,软绵绵一滩,被陈子真卷起抱在怀中,两手掂了掂,转念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他侧头看着小狐狸,温柔地勾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将小狐吊在外头的舌头塞回了嘴筒子里。

“还是不闹腾的时候最可爱。”

安总管欠身道:“小少主就交给少主妥善安置了,我去审一审这狼崽。”

陈子真道:“其实我并不赞同你的做法……这几日观察下来,阿崽并无恶意,不化形也是因为余毒未消。唉,事已至此,你带回去审完,若是底细清白便全须全尾还给子奚。

“防人之心不可无。少主别担心,小少主并未看见你。小少主的怒火就由我一人受着就行。”

“安总管倒是贴心,那我便装作不知今日的事了。”

说完,陈子真戴着挂脖围狐先离开了。

落日后,陈子奚在自己屋的床上悠悠转醒,眼前是一张日思夜想的俊脸,正是那春蚕山庄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无名侠客!

陈子奚眨了眨眼,似是还没缓过神来。

江晏也不急,坐在床边俯身,纯良的眸子人蓄无害般盯着他。陈子奚忽然抬起双手捧住江晏的脸,福至心灵道:“阿崽!”

阿崽本人皱了皱眉,吐出二字:“江晏。”

陈子奚皮笑肉不笑,只道:“阿崽,你骗得我好惨。”

江晏眼神有些躲闪,为自己找补:“并非我不想,是中的毒未消,化不成人形。”

“你不会写个字?”

“我怕吓到你。”

陈子奚干笑两声:“你现在好了,要回去了?欠我的酒可还作数?”

江晏摇摇头,又点点头:“再陪你几日。酒当然作数,过几日我回去取我义父私藏的北方佳酿。”

话虽这么说,陈子奚的气可不是好消的。前有身临险境的小小无措被江晏尽收眼底,后有三番两次思念大侠夸赞大侠被大侠阿崽全听进了狗耳朵!陈子奚暗自咬牙,心想这事绝对没完。

隔天,回春堂,陈子奚坐堂中。

前些日子因暑热问医的小姑娘来复诊,一进屋便兴冲冲跑到陈子奚身旁,拉着他衣角问:“小陈大夫小陈大夫,大狗狗呢,怎么没看见大狗狗了。”

陈子奚摸摸小姑娘扎得乖巧的发髻,道:“乖啊,大狗狗在呢。”

接着回头看抱手站在身后的江晏:“咳,江晏,你去隔壁将阿崽唤过来,我的小病人想它了。”

小姑娘这才注意到今日多出来的一个站在小陈大夫身后的高大身影,听见陈子奚吩咐他将阿崽唤来,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发出“哇”的一声:“谢谢大哥哥!”

江晏无奈出了门,没一会儿走进来一条灰扑扑的狼,正努力将尾巴摇起来。小姑娘抱着阿崽的头咯咯直笑,还扒开他的嘴筒子往里头看。

没成想这一出还没闹够,一连来了几个小病人都惦记着前些日子一直跟着小陈大夫的“大狗”,每人都要将阿崽的脑袋蹂躏一番。最后江大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毛,怏怏不乐地跟着陈子奚的脚后跟回了陈宅。

刚进屋,江晏便化作人形,从身后擒住陈子奚将他抵在门上,低头在他脖颈命脉处迂回,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动静。陈子奚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晏露出尖牙蓄势待发的模样,看着凶狠,最后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陈子奚的脖子。

陈子奚打趣道:“莫不是将我当猎物了?江大侠平日咬野兔也从这命脉处下嘴?”

江晏摇头:“不吃兔子。”

陈子奚笑道:“对啦,兔子那么可爱,不要吃兔子。”

小江大侠在医馆受了不少委屈才平了陈子奚心中小小不忿,这会儿自己心里也莫名较起劲来,沉着脸不说话,显然是要等着某小大夫来哄。

陈子奚从善如流:“好啦,要怎样江大侠才能大狼不记小狐过?”

“你变狐狸。”

陈子奚道这有何难,转眼间便化作白狐跳至江晏怀中。江晏立刻一手抓后颈一手捏后腿,将一长条狐狸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陈子奚张口咬了一口面前江晏的耳垂,不乐道:“这都跟谁学的?!”

“跟你哥。”

陈子奚大惊:“你如何知道?”

他哥的确爱这么干!家丑不可外扬,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那天我没彻底晕过去……”

“那天我哥也在?”陈子奚不屑,“我哥胡闹,你别学他!我日后可是要闻名江湖的,现在开始就得约束自身谨言慎行不留把柄,否则以后教人们提到玉山君脑子里就想起能当个毛领子,多可笑!”

江晏想了想,欠欠说道:“一到冬天,人们就念起回春堂的玉山君……”

狐狸呲了呲牙,奈何江晏半点不怕。他挂着陈子奚坐下,陈子奚变回人形侧坐在他双腿上,一手揽着他脖子,问:“江大侠玩够,可消气了?”

“我没气。”江晏看他,又想起来晕过去前短暂瞥见的那一点被陈子真食指抵住的粉红色,顿时觉得心中痒痒,燥热不耐。这引发了生为兽类原始的欲念,便不由自主抬头在陈子奚下巴反复试探。

陈子奚往后躲了躲:“蹭什么,你这下巴可不光洁。”

“嗯。”

周身氛围顿时变得旖旎,见陈子奚并无抗拒,江晏便一鼓作气亲上了那口柔软的唇,碰了几下便急促着伸舌头撬开那牙关,一路畅通无阻,将陈子奚的舌头卷出来吸吮。紧接着是一番刺激的纠缠,陈子奚口齿不清道:“江晏你发情了唔?”

江晏此时不愿浪费口舌回答他的疑问,倾尽全力誓要将那条舌头嗦净了滋味,陈子奚慢慢软了身子,从江晏腿上往下滑了滑,马上又被颠了上去,两人牙齿相碰在一处,陈子奚的手差点攀不住江晏的肩。

“嗯……唔……江晏,江晏……”

狐狸何曾感受过此等愉悦,食髓知味地纠缠着不愿分离,慢慢从被动变作主动。江晏按着他的脑袋,突然感到两只长长的毛茸耳朵弹出手心,正愣着,一条雪白的蓬松大尾巴扫过面颊。

江晏一把抓住不老实的狐狸尾巴,陈子奚闭上眼高高扬起脖,将最脆弱的命门展露无遗,江晏眯起眼来,凑上去一个劲舔舐。

陈子奚失去意识,喊也不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江晏吓得不轻,问他怎么了,狐狸不好意思答:“太舒服了,脑子里一片混沌——不亲了不亲了,实在是受不了。”

“慢慢来。”江晏浅笑道。

陈子奚从他身上下来,双腿软得险些站不住,被江晏伸手扶住,心中有些不服气。两人搂着对方温存了片刻,江晏便先回了趟驿站与义父报平安。

到了陈宅的晚餐时间,尽管陈子奚已反复检查了仪表与身上气味,坐在陈子真对面时,仍是难免心虚。

陈子真老谋深算,抬眸看了眼弟弟,问:“子奚可满意如今的身高?当大侠可够了?”

陈子奚想起自己穿着稍微垫了的鞋才与江晏齐平,道:“再高点更好。”

陈子真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那便别过早起性!我族一进入那时期,可就不再长了。”

陈子奚低头闷声吃饭,心底已是翻江倒海。

第二日江晏来与他辞别,他正好与江晏约法三章,说再让他长几年。

“等你下回来,我们还是结伴去江湖闯闯,助我将玉山君的名声传出去。你若是没时间,记得传信于我,我抽空去寻你也行。”

江晏道:“嗯,等到了冬天,我就回来找你。”

此话一出,陈子奚脑子突然冒出来江晏欠兮兮的那句:一到冬天,人们就念起回春堂的玉山君……

陈子奚冲他亮了亮嘴里的尖牙,挑衅道:“阿崽,走之前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