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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所有事情都已发生的今天，王昊哲还是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一个瞬间让自己确信他已经不置可否地爱上了王森旭。
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可是在王森旭不在国内的这几天里，他盯着衣架上从王森旭那顺来的外套难免有些神伤。他取下外套抱在怀里，时间有点久了，那点熟悉的松露洗衣液味只剩下淡淡的一点，他只有把脸深深埋进去才能从织物的缝隙里嗅到一丝丝王森旭的味道，对他而言不亚于那天小龙虾里的猫薄荷，甚至更甚。
他把头伸出来，外套里稀薄的空气让他有点发昏。指针走向十点，他盘算着时差点开手机，轻车熟路点开了置顶联系人的微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王森旭说打完了，司马时差让他好累，要歇会去，他回复好。他点开聊天框，敲出“你在睡觉吗”，又全部删掉，又敲出“什么时候回来”，又全部删掉，又敲出“你爹现在有点思念你”，又全部删掉。怎么发都不合适。他按灭手机，把头继续埋进王森旭的外套里，暗骂这个王森旭绝对是私募了，走之前给他下蛊了，给外套上撒什么药了，让他现在脑子里心里全是王森旭。
几乎是他拿下外套的一瞬间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那个备注叫王森旭的发来了消息。
——你想说什么
原来是假寐。王昊哲被突然到来的消息吓了一跳，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之前用小号偷偷看王森旭的高燃剪辑里的高赞评论：别和你王哥玩心眼子。对不起王昊哲，我搞砸了我自己的暗恋，他心虚地敲出了句“啥啊”，对面几乎是秒回了句“没什么”。
——没什么你发你母消息呢，想我了？
试探一下吧，万一呢，万一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有人在和他苦恼同一件事呢。
王昊哲用他的脑子在赛场上阅读过很多东西，有时候小电视机也会过载到达一种红温卡顿的状态，他以为这种情况在日常生活中并不会发生，因为他总是自以为巧妙地回复着每一句话，直到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和表情丢下了两句让他愣住很久的话。
——想你了
——可以开播吗妹妹，我想看看你。
几乎是下意识的，王昊哲坐在了电脑前，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带上了耳机甚至点开了主页，鼠标离开播键已经来到了可怕的一厘米。他没有时长要补，没有比赛要看，他不知道他做这些是出于什么，甚至昨天张钊才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直播，他还嘴硬着说自己想播就播。而现在他已经乖乖坐在电脑前，只是因为王森旭说想看看他，而已。
草。王森旭我不欠你的。
草草播了两个小时，排到的队友一局比一局坑，他有些怀念跟王森旭双排的日子，虽然不是每局都赢，但他至少和王森旭呆在一起就很开心，王森旭夸他也想笑，骂他也想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王昊哲心虚地看了眼镜头，王森旭会在看吗？王森旭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吗？王森旭，会有一样的感觉吗？出神期间他已经被对面单摸的尚博勒神不知鬼不觉地狙掉了，他想都不用想，王森旭这个时候又该在屏幕另一边抿起他的微笑唇嘲笑他区了。哎。又是王森旭。他不知道为什么被王森旭魂牵梦绕，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把已经4-10的排位，把自己闷到被子里去问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红色的失败页面亮起，他开始谢sc，找了个借口说太晚了自己困了，关掉了直播。起身才发现王森旭的外套一直在他腿上盖着。
——大哥你是不是太坑了
王森旭发来消息。一晚上的排位全输了，世界冠军来了也该释怀了。
——你屁事咋这么多，你让老子开的播，坑的又不是你，你安安静静看着呗。
他低着头边回消息边往宿舍走，路上聊得太投入撞到了路过的奶芙，奶芙只是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什么也没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走了。
王昊哲躺回床上，怀里还抱着王森旭的外套，他重新把脸埋了进去打开了聊天框。他好想见王森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不要让单相思苦苦悬挂在怀里外套微薄的气息上，他想拉着王森旭的胳膊，随便犯贱两嘴，然后让王森旭像之前那样仗着自己高半个头就把他揽在怀里，鼻腔里全是王森旭的气息。他需要王森旭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想让我赶紧回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应该快了…你这次这么想我？
——你好恶心
——在家等我。
——哦哦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在作祟还是怀里抱着属于王森旭的东西，他总觉得今晚的氛围格外暧昧。这种骚话他和王森旭之前没少说，都是哥们口嗨两句怎么了，放在以前他或许不会在意超过两秒钟。但今晚上海的空气里好像充斥着一种叫欲念的东西，爬上他的四肢百骸，占据他的头脑他的灵魂，最后让王森旭点燃了引信。
接下来的三天在飘飘然中度过了，他试图把自己从没有王森旭的忧伤中抽离出来却总是做不到，打开手机是王森旭的比赛回放，关上手机墙上挂着王森旭的外套，打开外卖软件是EDG基地的地址——走前王森旭又吵着要吃那家肉夹馍。他一个人安静躺着的时候也会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森旭这么不礼貌地侵占了他的生活还要嬉皮笑脸地冲他大喊大叫。他想不明白。和王森旭一起经历的每件事他都能说上来准确的日期，他划不清界限，搞不明白那些苟活在胸腔的欲望是从哪一刻开始疯长，不止不休地到了如今这种不可控的地步。
王昊哲有时也会陷入一种无助，他设想在天平的一端放上王森旭，一定能找出东西与他平衡，于是他找呀找，从他幼儿园刚有记忆开始找，最后无果地告诉自己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和王森旭平衡。于是他把联赛冠军放在另一端，把那些职业生涯里重要的时刻丢了上去，天平才呈现出微妙的平衡。他想，好像他开始对什么人产生了感情，那个人就拥有了撼动他全身鼓噪血液的全部力量。
什么感情呢？他敢称之为爱吗？
他不知道。小小年纪就开始打职业，恋爱都没谈几段，他分不清这些世俗意义上的复杂感情。
他敢说他对王森旭，和对冠军奖杯，是同样朴素的渴望吗？
太飘渺的议题会压垮他，他在逼疯自己前走向衣架扯下了王森旭的外套，眼前一片漆黑，但能获得仅存于当下的安全感。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好像和王森旭一起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夜景有些陌生，他抱着他的大鼠抱枕靠着王森旭的肩，王森旭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好像在聊一些跟比赛没关系的东西，但声音太远了，远到不像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他几乎就要听清时窗帘被风吹动了，刺眼的阳光照进卧室让他不得不睁开了眼，梦醒后的冷静期他打开了手机，收到了王森旭今晚回国的消息。
从早上到晚上的时间有些漫长，但等他的意识再次回到身体时，他日夜宵想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穿着那件灰色翻领短袖和不知道随便从哪里扯出来的一条休闲裤。
“请我吃饭。”王森旭开口了，伸手拨了拨王昊哲的手臂。
“请请请，请请请。”
王森旭有点诧异，虽然他们吃饭总是王昊哲出钱，但像今天这样没有先兵后礼的还是头一次。
“今天这么好说话？”他挑起眉毛问。
“爱吃吃不吃滚。”王昊哲有点嗔怒地甩开王森旭的胳膊，又被死皮赖脸地抓住。
王昊哲看到王森旭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总有一阵无名火，凭什么随便几句玩笑话就可以左右他的心智，凭什么不管对谁都是眯着眼睛笑着。他几欲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自己或许在王森旭那里也是特殊的，但王森旭却收起了马脚，一点没让他找到。说好的只和他双排，直播间里却响起了张君泰的声音，他赌气说要下播，没想到王森旭是真不挽留。他有时也想穿过屏幕走到王森旭面前大骂死狗，冷静下来却想到自己连吃飞醋的身份都没有，叫叫嚷嚷或许也只会换来王森旭一句“小气鬼”。
他脸上还挂着笑，眼泪却几乎要掉出来，王森旭搂得越紧他越想撒开。鼻腔间是比外套上更浓郁的洗衣液味，混着烟草——是独属于王森旭的味道，他扭过脸去看到王森旭笑眯眯的眼睛也只觉得不公平，几欲开口辩驳，手腕上却有王森旭的体温，心里肚子里的苦水绕了好多弯，开口就变成了“要不要喝点”。
两个人就是这样拉着搂着进了一家烧烤店，选了个小包间坐了进去。他听着王森旭跟他絮絮叨叨巴黎有什么事，说万顺治那个私募的拍了自己丑照就给发网上了，说巴黎的饭比伦敦还难吃，还有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其实他并不能完全听进去，在王森旭演说家般的叙事中他好像知道了些东西，如果有人问起他，你和nobody怎么认识的，他大概也会像王森旭现在这样滔滔不绝地从百草园讲到三味书屋，从十八岁讲到二十三岁，讲到对面也厌烦了，他还有一堆话没讲。
大概就是他也心甘情愿让王森旭在他的生活里横冲直撞，于是默许了那些相思的痛苦只由他一人承担。
“你今天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王森旭叼着烤串开口了。他发现妹妹今晚总在躲他，隔着镜片的反光他看不清王昊哲的眼睛到底在看哪里，那双原来总是对他弯着的眼睛今天好像藏了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没怎么啊。”
王昊哲抬起头看着王森旭，这还是今晚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对视，他发现王森旭眉头微锁着，看他的眼神夹杂着一些微妙的担心和审视。只是一瞬间他就挪开了眼。
“你不对劲王昊哲，你心里有鬼啊。”王森旭放下烤串喝了口酒，“到底怎么了？”
笨狗王森旭，如果你知道我的所有不安和烦躁都是因为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蠢。王昊哲想着，他就是这样喜怒形于色之人，你要他怎么在王森旭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肚子里的话说不出口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真的没事。”王昊哲拿起酒杯抵在唇边，冰凉辛辣的液体划过喉管，清甜在舌尖散开。等到冰块的凉意散去他才渐渐回复了清醒，絮絮叨叨和王森旭讲一些最近训练赛的事。
王森旭只是看着他。小狗一样圆圆的上目线，镜片后的眼神总在躲闪。他早就猜到了。
上次两人刚分开他就想起来王昊哲顺走了他的外套，想发消息又觉得没必要，一个外套而已。去巴黎前两人吃了顿饭，饭桌上王昊哲话很少，很安静，好像跟他分开是一件多令人不舍的事情一样。短暂的分别他们经历的还少吗？经常不在一起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可是这次不一样，王昊哲黏黏糊糊的语气里好像总夹杂着舍不得，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他不敢乱猜。
而后他再也没有像王昊哲索要过他的外套，他想验证一些东西却说不上来源头，就算知道了王昊哲假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他产生了别的感情，他又能得到什么，一个结论？一个答案？还是得到王昊哲这个人。想到这里他开始有些恐慌，打开聊天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即使是像从前一样简单的问候这时候都有些难以启齿。他对着聊天界面发呆，直到姓名那一栏“对方正在输入……”开始闪烁。
王昊哲，你想我了吗？你还拿着我的外套吗？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吗？你只是好奇我什么时候回家吗？你想见我吗？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想看着王昊哲。想看着王昊哲直播间里的视角，上目线圆圆短短，眼镜耷拉在脸颊痣上。是平时他看王昊哲的视角。他看到王昊哲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短袖，腿上还一直盖着他的外套，送一次人头就要心虚地看看镜头然后哼唧大叫，好像在隔着屏幕看他。
一点都藏不住事的笨狗，他的妹妹，心里憋着事要他猜。妹妹不知道他只想要王昊哲亲口说想他，说喜欢他，他就什么都愿意给，假使王昊哲现在说想要他去摘星星，他大概真的会开始想办法。
可是王昊哲什么也不说。
面对面坐着吃饭王昊哲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句话，饭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现在正红着脸低着头，上牙咬着下嘴唇往他身上靠。包厢外觥筹交错的声音慢慢变得不再清晰，他把王昊哲的椅子拽进他周围一平方米，最小也最安全的领地，王昊哲的手攀在他胳膊上，软软的发丝戳得他脖颈好痒好痒，密密麻麻的蚁虫爬上心尖蔓延到四肢，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
王昊哲只觉得头晕晕的，王森旭把他拉过去时他只觉得身上好烫。极致暧昧的氛围会让他痛苦。他的人生一直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以为做一些事情至少需要一个可以解释的关系。他想抱着王森旭，直到那些气息里的愤世骇俗和狂热心气都穿过肌肤融进彼此的血液里。他找到绳索去牵引他心里那些吊诡的不安，却不知道绳索的另一端该拴在哪里。拥抱时的温暖像件偷来的皮草大衣，奢华又柔软，但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有人闯进来把它夺走。
眼睛垂下去之前他扫了一眼餐桌，桌上只有三个空瓶，一瓶还是王森旭喝的，过年期间他一个人喝了一打啤酒还能走直线的经历让他知道根本不是那两瓶啤酒让他现在醉醺醺的，而是王森旭，一个比酒精更能让他神志不清的人。
“王森旭…”
“嗯？”
“我们就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吗？”王昊哲的头不安地蹭了蹭。
王森旭有些诧异又有些无奈，难道非得要酒精冲断心理防线，王昊哲才愿意把那些东西说出口。“当然可以。”他轻笑着。
王昊哲的声音闷在王森旭的大臂，嘟嘟囔囔地还带着一点鼻音：“当然不可以。我们都有比赛，肯定不可以。”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蒙了一层雾，就这样看着王森旭发呆。
王森旭对眼泪过敏，尤其是从王昊哲眼里掉出来的眼泪，他时常无措到王昊哲哪怕受一点委屈，他就要把全世界捧到王昊哲面前，再连同他那颗颤颤巍巍又说不出什么漂亮话的心一并铺陈，告诉王昊哲你看世界上的爱好多好多。
可王昊哲不要那么多，王昊哲只想要他的爱，他到今天才明白。
他终于知道他要王昊哲亲手碾碎那些爬上他躯骸的蚁虫，哪怕这个胆小鬼现在抱着他的胳膊什么也不愿意说。
你不愿意说，就我来说。一百步一万步都由我来走也可以。
他搭上王昊哲的脸，那片不知何时升温发红的柔软肌肤，指腹抹去王昊哲眼角还没来得及掉出的眼泪。
“那我们在一起吧，王昊哲。”
“我们在一起吧。”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原来这句话说出口是这么容易，笨狗王昊哲是怎么做到千回百转也说不出口，还要靠一句句“我想你了”来掩盖自己早就露出马脚的暗恋。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一分钟前他还想退缩，一分钟后就被王森旭轻轻堵住了嘴。他早说过王森旭很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拆穿他，又把一个他难以迈出的抉择巧妙地变成一道选择题放在他面前，等待他去按下那个yes按键。
他什么都瞒不过。他终于窝进王森旭的怀里失力大哭，他要苦苦萦绕他一个人很久的想念连同王森旭一起淹没。织物间的松露洗衣液混着烟草味让他安心，让他放心地把绳索的另一端，那些吊诡的不安与惶恐放进王森旭手心。
王森旭没等到他肯定的回答，也无需再等。眼泪比嘴巴真诚，他发现王昊哲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滚烫的泪水会先划过脸颊。妹妹害怕离别害怕失去，光是想象就能让他泣不成声，可让人奇怪的是，在感受到爱时妹妹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想哭，甚至比以往更汹涌更澎湃，只是坐在他身边，细细的雾水就要扯地连天。
王森旭低头啄去了怀里的人嘴角的那几滴泪珠。他要将那些缠绕在妹妹躯体里的不安构想都扔去九霄云外。
孟姜女哭倒长城，公主的眼泪能化成钻石。你的眼泪好重好重，一想到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就有千钧重。我不想看到你掉眼泪，哪怕是幸福的眼泪也会让我无措让我痛苦。
王昊哲有些发昏，有些呆滞，看着面前这张温柔的脸有好多话想说，却被唇印轻轻盖住。他依然记得这个呆子是怎么在千夫所指的那段时间一个人抽掉一根又一根烟，记得在张钊发来的视频里他是怎么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一个人流着懊悔的眼泪，是怎么在他要反击那些串子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冲他默默地摇摇头，说没事王昊哲，他们骂的对。
那样衔悲茹恨总是近乎宽容地对待自己的痛苦的人，前几天只是因为看到了他直播间几句每天都会有的调侃，几句责备，就替他难受，替他不平。
就只是为了维护他，而已。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终于愿意承认，他那颗傲娇又不怎么为其他人跳动的心，早在那个时候就真的乱了阵脚。
还是那些悸动，那些仓皇到来的安全感，和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缺席过的庇护真正触动了他的心，让他现在想起来，轻如羽毛似的笼罩在他眼前，却重重落在心里，眼睛鼻子里都有涕泪的酸楚。
“别再和我分开了。”王昊哲把脸埋进王森旭的衣领，带着鼻音的温热气流让王森旭有点想笑。
“可是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王昊哲用他过载的脑袋思考着过去几十分钟里王森旭口中的问句，无果。
王森旭眯起眼睛笑了笑，“我们在一起吧。”
“死狗。”
王森旭说他时至今日的生命中有两次短暂却冗长的停滞，第一次是像梦一样，仁川的金雨落在他头上。
第二次是此刻，王昊哲刘海盖住眼睛，头靠在他肩上。他碰着王昊哲的眼角，连同他的眼泪一起，在他手心融化，渗进他的骨头缝里，融进他的血液里。变成一根刺，一块骨头，变成他的一部分，变成他生命里割不掉的血肉，直到他承认爱要贯穿他往后漫长的一生。直到他要许诺给王昊哲一个长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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