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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感觉很是无语，前段时间少年人才给出外勤被刺，以至于皮肤受损的富人老爷治疗成功，今日又接收了被第九席下属送来的珍贵病患。
这个月驻守至冬的切片只有他和【8】，他自然承担起了潘塔罗涅主治医师的职责。
针对潘塔罗涅短时间内接连遭遇两次刺杀还被得手的现状，年轻的赞迪克忍不住怀疑第九席的下属是不是都死光了。
这次可怜的男人伤到了后脑勺，赞迪克已经从潘塔罗涅的秘书那里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这不是刺客打出的伤害，而是自己人为了帮富人大人避开子弹，猛地推倒了他，以至于他后脑勺砸到地上磕到藏在雪中的石头当即陷入昏迷。
只能说这一次潘塔罗涅着实运气不好，但凡角度有一些偏差，其它护卫靠的近一点反应快一点，也不会造成如此暴击。
赞迪克判断这次受击的结果并不严重，耐心地给潘塔罗涅治疗了后脑勺的伤口，剃了一点头发，又缝了几针。如果富人大人未来的后脑勺出现了一块斑秃一般的存在，少年人表示他可以尝试帮忙植发。
治疗后他走出诊疗室向秘书汇报了情况，表示潘塔罗涅必须留在这里接受观察，直至清醒。
秘书了解了情况，带走了一同前来的富人的下属，仅留一人等待富人大人清醒，就准备去解决今日意外的后续和还未完成的工作。
赞迪克对潘塔罗涅拥有这个能干的副手有一丝羡慕，现在的他可没有这样好用的下属。在实验室里，他才是经常被除【8】以外的多托雷当副手使唤的那个。
他转身又走进了诊疗室，决定坐在一旁完成这次治疗的病历记录，顺便收整一下其它报告，等待潘塔罗涅的清醒。少年人想要在男人苏醒时，第一时间嘲笑他的坏运气和斑秃的可能性。
但天不如人愿，赞迪克没有等到嘲笑对方的机会，而是收获了一个错愕的年轻灵魂。
费奥潘带着一点来自脑后的疼痛清醒了，发现自己正侧身趴睡在一张病床上。
他在昏迷前残存的记忆，好像是被一名黑帮底层人员敲了一棒。但他现在脑袋有点混乱，也无法确定。
他摸到了雪白干净的床单，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猜测是否为好心人把他送到了医院，也考虑了黑帮决定对他废物利用的可能性。
他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半眯着眼睛想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但他发现，自己的眼中只有一片模糊。
20岁的费奥潘还未近视，他只以为是后脑勺一砸影响了他的视力，深呼吸了几口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赞迪克已经发现他的苏醒，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把眼镜递给他，“潘塔罗涅大人今日的伤口来的可真是刁钻，护卫你的下属但凡有点本事，也不会让你丢掉一小块头发。你说，要是那块皮肤永远长不出头发了怎么办？”
赞迪克极尽阴阳怪气的语气只为激怒潘塔罗涅，露出失态的表情让他瞧瞧，虽然他从未成功过。
费奥潘假装冷静地接过眼镜，顺从地戴上，看清了眼前的少年。
少年人穿着一身须弥样式的衣服，少见的薄荷色头发，红色的眸子闪烁着不确定的恶意。异国少年的面容姣好，应该不超过二十岁，似乎很熟悉他。
费奥潘虽然年轻，但他一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总是忍不住多看多想。他摸了摸手上华丽且冰冷的珠宝戒指，诸多细节正在告诉他，他似乎已不再是二十岁的费奥潘。
他没有回应少年人的挑衅，故作冷静地回道：“我现在伤口有点痛，想要独自休息一下。”
赞迪克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眼见没有如愿看到对方的失态，只能回了一句：“痛是正常的，不晕就好。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是很不舒服我再给你开点止疼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费奥潘表现得极为尊崇医嘱，侧躺下来不再搭理少年人。赞迪克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只能悻悻地离开诊疗室。
待到少年人明确离开了这间房间，费奥潘轻巧地从病床上爬起来，仔细观察这间房间。
他率先注意到了靠近门口的一小面挂镜，走上前去，看到了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概在三四十岁，也可能是保养地好，穿着很是奢华，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他日子过的不错。
这间病房很干净，遗留的信息不多，唯有病床旁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些少年人还没有拿走的资料。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一一阅览，在最上面的一份看到了关于“潘塔罗涅”的病历报告。
根据病情来看，这位疑似是他本人的潘塔罗涅年龄已经220岁了。费奥潘对此不能理解，他原以为现在是一二十年后，他只是因为受伤失去了这一二十年的记忆。如果潘塔罗涅是他，他作为一个凡人，又是怎么活到这个年纪的？以及这个病历的负责人【18】，是那个少年人的外号吗？
费奥潘感觉后脑勺的疼痛更明显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恶作剧，也只能是神明的恶作剧了。
以他的理智分析，这不像是做梦和整蛊，他认为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因为脑袋受伤失忆了，失去了最近两百年的记忆。至于为什么他能活这么长，他猜测自己或许有什么奇遇。
这种失忆状态会持续多久呢？费奥潘心里没底，他的阅历告诉他，先别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实。
毕竟，现在的他寿数远超凡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在没有判断出谁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信他人为好。至于刚刚出去的那个少年人，和自己似是相当亲近，或许可以先从他开始聊聊。
费奥潘主动打开了门，试图获取更多信息。但走出来所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医院景象，而是看起来更为冷冰冰的，像是什么研究所。
他没走多远，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他站在原地，看着之前离开的薄荷色头发少年人向他走来。
少年人不满地围绕着男人看了看，确认了他应该除了那点伤口的麻烦没有其它不良症状，决定放他出院。
“怎么就走出来了？头不痛了吗？要不要回家休息？”
费奥潘微笑着说：“我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赞迪克呼来了留守在这里的第九席的下属，想到富人近期惊心动魄的被刺经历，决定陪他一起回家。
回家途中，费奥潘不动声色地向眼前的少年人套话。但记忆不过二十岁的费奥潘还是棋差一筹，一句“你这么年轻，医术就如此精湛。”的恭维话，居然让红瞳的少年在马车上就立即扑倒了他，一手掐住他两只手腕，一手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能。
这里不得不庆幸的是，符合富人老爷身份的豪华座驾够大够隔音，二人在这里的小动作并不至于惊扰外面的车夫和第九席的下属。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二位大人的呼唤，这里发生什么动静外面的人都不会来打扰。
“你是谁？”赞迪克的声音不大，却出奇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费奥潘艰难地发声，让对方先放开自己。少年人略微松了手，只怕伤到这具身体，但依旧让费奥潘不得动弹。
费奥潘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个少年人和未来的自己相当熟悉且亲密。
“我好像丧失了一些记忆，抱歉，我不该在你面前伪装。”说罢，费奥潘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想要安抚这个压制着他的愤怒少年。
“你还记得什么？如果不老实交代，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新研发的神经类毒药。”赞迪克没有丝毫松懈，提瓦特大陆上的“超人”太多，他必须提防各种可能。
“……我的真名，是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费奥潘说完察觉到少年人明显透露出一丝放松，接着陈述道：“我原本只是个至冬普通商人，只是最近得罪了黑帮，被敲了脑袋，我醒来就只看到你了。”
赞迪克听完嗤笑一声，“你可不普通哦，就你当时做的那些生意，破产后被卖到实验室只能算那群人没眼光。”一边说着，他一边松开了手，坐起身来。
潘塔罗涅所说的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两百年，涉事人早就作古。当前知道潘塔罗涅本名的，除了多托雷恐怕就只有皮耶罗和女皇陛下了。
能说出这些细节，这是失忆的潘塔罗涅的可能性飙升。赞迪克能判断出潘塔罗涅身上并没有任何元素力的残余，陈述时神色自然暂时找不到说谎的痕迹。
赞迪克决定相信失忆这个结论，但在帮潘塔罗涅找回记忆前，他只想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能猜出你是谁吗？再猜猜我和你的关系？”赞迪克突然把下巴靠在了刚坐起身的费奥潘肩上，举止亲密地发出邀请。
费奥潘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忍了又忍，没有回话。等马车停下，车夫邀请二人下车时，费奥潘抖掉刻意粘在他身上的年轻人，走下了车。
因为自己的精致打扮和豪华马车，费奥潘对自己的富裕已经有所猜测。但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坐落在至冬堡繁华地段的花园豪宅，还是让他忍不住感到惊愕。毕竟再大一点的话，这里或许会被称之为一个名目齐全的庄园。
赞迪克跟随着下了车，牵住了呆愣的费奥潘的手往里走去。虽然他不过是【18】，从未参与过年轻的费奥潘的过去，但他最终还是知晓了其中大部分细节。曾经贫穷的费奥潘一定无法置信，这里居然是他未来的家。
不论是目视他们离开的车夫和第九席的下属，还是途径花园偶遇的繁忙园丁，以及前来迎接主人回家的女仆们，都被年轻人牵着他们的富人大人这一幕给震撼了。
这里必须申明的是，在此除了女仆长和第九席那位下属外，其他人并不清楚赞迪克的身份。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个牵着富人大人走在前面的异国少年人，和潘塔罗涅的关系只会是不可言说。
事实上，潘塔罗涅活到这个岁数，身边迎来送往了无数同事、下属和和仆从，他和赞迪克还有不同多托雷的真实关系早已不为外人所知。
他一直没有亲人、伴侣和孩子之类的角色出没在身边，一百多年前还没有了赞迪克，现在只有六个年龄不一的多托雷。
【8】出现在他身边时，总有人揣测这是他的特殊癖好。可能是因为，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把看起来非亲非故的异国幼童亲昵地抱在怀里，孩童还时不时试图亲吻男人，那幅画面中的邪恶有钱人总能让有良知的普通市民想拿出手枪送他一颗子弹。
【18】出现在他身边时，有时候会被误以为是他合作伙伴或朋友的小辈，有时候也会被误认为是年幼的情人，相处画面的邪恶程度也就比和【8】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点。
当潘塔罗涅第一次知道他被外人误以为是【18】的糖爹时，多少有几分不愉快。但大部分对外的误会都是少年人刻意制造的，次数多了潘塔罗涅也就不再在乎外人的眼光了。毕竟，他可改变不了多托雷，哪怕是心理年纪尚小的这位。
【25】和【35】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的代言人，尤其是【35】以博士身份出席公开场合居多。和他们二位分别走在一起时，不知道他们身份的只会感慨两位男士气势惊人，知道他们身份的只会对第二席和第九席狼狈为奸这一事实感到恐惧。
公开场合之下，【25】和潘塔罗涅的相处相当公事公办。【35】虽是略显亲密，但并不会挑战潘塔罗涅对在外必须保持体面的严苛要求。再加上两位执行官威名在外，除了桑多涅，没人敢肆意揣测二人的真实关系。
不过哪怕是第七席木偶小姐，以她的了解和观测，也只能吐槽到“利益输送”这一部分。
至于【45】出现在他身边时，两位男士的相处既像老友又像夫妻，他们无比坦诚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二人的真实情况。【45】与年轻的多托雷相比，根本不会刻意地向外人展示他和潘塔罗涅的亲密。但二人营造出的私人结界，总能逼退没有眼色的家伙。
最后是【65】，在外人眼里打扮地神秘又恐怖的老人家。他并不再热衷于出现在各种公共场合，他的生活变得极为简单且私密，只有其它多托雷和潘塔罗涅与他共享。屈指可数的时候，他会听从潘塔罗涅的劝诫，摘下面罩，和潘塔罗涅一起，像普通人一般走上街头。
不过这个时候往往轮到【65】感到心理不适，他有时候会被误认为是潘塔罗涅的父亲，有时候则被误以为是另一种“父亲”。轮到被认为是忘年交的好友时，【65】才能勉强扯出一点笑容。
不过以上总总，自认为不过二十岁的费奥潘统统不知道，他连眼前少年人的名字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