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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19
Words:
1,34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3
Hits:
57

畅所欲言

Summary:

霸王希望环锯“畅所欲言”,这并不那么容易。

Notes:

飞机上的极速短打,相当随意粗糙,请见谅

Work Text:

“畅所欲言吧,医生。”霸王曾说。他伏在手术台前,把庞大的黑影投在我摆弄着的脑模块上。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做了个犹豫而烦恼的鬼脸。“……如果你能退后点就好了。你挡住它了,我有些看不清。”我脾气很好地说。“好,好。”他抬起身子,向后迈了一步,“我很高兴你能说出心里话。”
那是我的心里话吗?当然不!我嘲弄地想,我真正想做的是指着你那张大的过分的脸嚷:你这笨蛋,请别人教你时依旧是个自我中心的添麻烦的自大狂。
 
当我在一片昏昏欲睡的迷蒙中听到他问“到底谁被电锯劈成两半了?是那个叫尖刀的,还是那个利刃?”时,那番谈话又在我混沌的脑中重现了一遍。畅所欲言,我真想畅所欲言。(你扰了我的美梦!)但我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声,轻轻抽动我的指节,再接下来的五秒内一动不动,最后缓缓地、缓缓地抬头,露出暗淡的眯缝着的光学镜。我希望这番倦怠的表演——的确只是表演;他低沉的隆隆的嗓音让我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一瞬里便睡意全无了——可以传达出一点点不悦(给他带来一纳秒的内疚)。
因此,当我发现他正像尸体一样望着天花板时,(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的恼怒是完全合理的。我在他的胸脯上撑起上半身,轻手轻脚地向前挪移,最后将手停在他的肩甲处。也就是说,我正对着他的脸了。他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将视线移向我。“嗯?是谁死了呢?”他用手指戳我的腿。
“我不知道这为什么重要。”我嘟囔着,“你又没认真看。”我特地选了他可能喜欢的血浆片,可他还是半途睡着了。(紧紧抱住我,我甚至够不到遥控器,被迫看着屏幕上各式各样的夸张死法,百无聊赖。)还不如像昨天那样打牌消磨时间。
现在,一整只手搭上了我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是利刃。”我嘶嘶地说。
“啊,猜错了。”他快乐地叹气,“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如果你用点心看,那就是百分百。”我重又感到疲惫了,再次瘫倒在他身上。在课堂之外他时常心不在焉,愈发频繁地走神。我这算是什么,作为情人的不满?有些荒诞。我只是感到不被尊重而已。(内心对此隐秘地嗤笑:他更不尊重人的表现多的是呢。)最后,我决定不探究这一切,大脑放空地迎接平静的沉眠。

有时我会和他一同失眠。一天晚上,我仰躺在他身旁——此前,我从惯常的俯趴在他胸前的姿势转为侧躺,时不时翻面,又在蜷缩与舒展间游移不定,最后被他揪了下来——在余光中看见他也正定目凝视着天花板(面无表情显得郁悒)。为了容纳他的身躯,这艘船上所有舱室的天花板都相当高,远远看去一片荒芜的纯白。或许那上面有什么,才让他总盯着看,我漫无目的地想。我向他挨近了一点,(希望尽可能复刻他的视野),然后不停地放大光学镜的倍数,直到看见一块小小的浅淡的灰色污渍。
“那是什么?”我轻声问,“那块近椭圆型的灰点。”
“说不定是你的转化液溅到上面。”他柔和地咯咯笑着。
“我说真的。”失眠的痛苦把我降格到和他一样幼稚且无聊了。
“我也是认真的。我可以描述那个场景......”他上翘的尾音变得越来越明显。
“请别。”如果我是他的德育老师,我会将电烙铁压上那两片厚唇,用滋滋的声响盖过他粗俗的谑趣。这违规吗?当然。我会受审的。这也值得。这有违师德?当然。但也不见得比和学生对接更不道德了。但绑架道德吗?胁迫呢?我胡乱思索着,倏然意识到这些问题毫无意义——我们的生活已经扭曲到无法塞进传统评判体系了。我又什么时候关心道德了呢?(我不由得想,如果还在研究所,我每天要将针穿过多少因恐惧和绝望而颤抖的脑模块。)
霸王希望我“畅所欲言”,即便在非常惬意的他的怀里、充电床上,这也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对自己诚实地坦白:从研究所到霸王的身边,我并没有经历任何道德的滑坡。我没有感到最轻微程度的愧疚与自我谴责。我心甘情愿地停栖在这个令人窒息但温暖的泥潭。(最后这一点是我通常不愿承认的——是我最深重的罪愆——如今自然地无声地展现其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