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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那一點。
凱恩看向看台上的球迷,他們眼裡的失落,本來領先一球的高漲氣氛在最後的十分鐘內戛然而止,但他們依然身披著屬於英格蘭的白紅旗幟和球隊站在一起。
身為隊長的他得付起安慰年輕球員的份,他擁抱了球隊其他人,在他們耳邊小聲地安慰,凱恩也和阿根廷的球員們擁抱致意,儘管這場比賽踢的不盡人意。調度、戰術⋯⋯都在最後的十分鐘開始失控。
但凱恩絕對不能是失控的那個,他一直以來都是沉穩、內斂的代表,所以當其他成員落淚時,凱恩提供自己結實的肩膀給予他們依靠。
和賴斯講完話後,他看見坐在地上,手裡緊握著守門員手套的皮克福德。
凱恩知道從小組賽開始,皮克福德在後防線上就承擔了相當大的責任,時常跑出球門開大腳解圍,這和以往的英格蘭隊的風格不一樣。凱恩這次也頻頻撤回中場甚至後防來協助對抗,賴斯下場後,場面更加混亂,球員之間的火氣越來越大,凱恩皺著眉頭但也只能模模糊糊地在吵鬧的球場裡試圖和主裁判爭論。
凱恩走上前,朝皮克福德伸手,對方看了他一眼後,任由凱恩把自己拉進擁抱裡。
離開球場後,圖赫爾和幾位球員需要接受記者採訪,圖赫爾在這場比賽的結果下毫不猶豫的坦承自己的責任,疲憊的記者會結束後,凱恩和皮克福德並肩走回大巴上。
「你知道,後面那十幾分鐘不是你的錯⋯⋯我是說,你前面已經很盡力了。」
凱恩悶悶的開口,皮克福德看了他一眼,聳聳肩。
「教練已經說了是他的責任了⋯⋯你也別把錯誤都扛到你身上。」
兩人在國家隊當了好幾年的隊友,對彼此的熟悉度總比那些年輕人要多上許多,凱恩看著皮克福德的眼睛,隨後轉身攔下自家副隊長,皮克福德先凱恩一步走上車。
「賴斯,今晚你跟皮克福德換個房吧。」
賴斯挑起眉,看著英格蘭隊總是讓人感到可靠的隊長,誰猜不到他的心思,賴斯輕輕撞了一下凱恩的肩膀。
「隊長真偏心,我病了三天也沒見你來安慰我,季軍賽如果贏了,你可得賠償我。」
凱恩啞口無言,看著賴斯那張白皙的俊臉,在內心嘆口氣。
「我沒有。」
「比賽結束後你也沒有馬上來找我,我可是中途被換下場在場邊看著大家輸球⋯⋯」
凱恩伸手擋住賴斯的嘴,他的副隊長偏偏這種時候話特別多,賴斯用那雙純良的灰藍色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凱恩。
「行了,圖赫爾說我下一場不用上場,你是隊長⋯⋯算了,你自己知道。」
凱恩收回手,走上大巴,賴斯倒是跟在他屁股後面,沒有坐到平常貝林漢姆的旁邊,而是擠在凱恩座位旁。
凱恩本來還在閉目養神,看見是賴斯也沒多做回應,只是在促狹的巴士座位上兩人肩碰肩。
回到飯店,賴斯不情願地提著自己習慣的枕頭走向門將的房間,皮克福德不到五分鐘就進到凱恩的和賴斯的房間,凱恩看著皮克福德散下來的瀏海,沒了髮膠的金髮看起來沒有球場上那麼有侵略性,他穿著輕便的短袖及短褲,看著屬於賴斯那側稍微凌亂的床鋪。
「依舊是德克蘭·賴斯。」
皮克福德評價道。
「比之前好多了,我以前還得替他收拾襪子⋯⋯如果他和芒特一起的話,房務人員可有得忙了。」
凱恩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洗漱用品,雖然在球場有稍微沖過澡,但他還是想再洗一次。
「不介意等我一會兒吧?」
凱恩回頭問皮克福德,皮克福德已經自然地躺在凱恩的床上,他擺擺手,讓凱恩該去哪去哪。
凱恩出來時,皮克福德看起來像是睡著一般閉著眼睛,直到他走近後,皮克福德才一把抓過凱恩的手,把他拉到床鋪上。
「嘿,我剛洗完澡。」
凱恩抱怨道,皮克福德確實比他結實的多,雖然去了拜仁回來後凱恩也覺得自己的肌肉有所增加,但純粹依靠身體反應和肉體能力的皮克福德還是略勝一籌。
「你聞起來像薰衣草。」
凱恩悶悶地笑出聲,他抬起頭,看著皮克福德。
「那是飯店統一的沐浴乳,代表你聞起來也一樣。」
「我有帶自己的。」
是嗎?凱恩這麼問的同時湊上前去嗅聞著皮克福德的脖頸,確實和他是不一樣的味道,更加清爽、其實就是單純男士沐浴乳那種三合一最簡單的味道。
「你有打給索斯蓋特嗎?」
皮克福德就這樣抱著凱恩,好像能從他們偉大的英格蘭隊長身上汲取些什麼,凱恩皺著眉頭。
「⋯⋯我不想要因為這些事打擾他。」
「少來,你在他面前總是乖的跟什麼一樣,和網路上評價的那些『和裁判講話總是語帶諷刺的哈里·凱恩』可差多了。」
凱恩假裝生氣地推開皮克福德的肩膀,力道不大,所以皮克福德也沒動,他只是抱了凱恩翻了個身,床單發出沙沙的聲響,皮克福德將鼻尖埋在凱恩的後頸處。
「賴斯要和我換房間時不停地碎碎念,說你得賠償他,如果季軍賽贏的話。」
凱恩嘆口氣,艱難地在皮克福德懷裡轉身。
「這下全隊都得知道我欠賴斯什麼了,到時候又得應付其他人。」
「那我們的哈里·凱恩爵士就不應該這樣隨便許下承諾。」
哈里陷入一陣沈默,他沒有理會皮克福德對於稱號的調侃。
「那你需要嗎?我是說⋯⋯賠償。」
哈里·凱恩這個人有時候腦袋就是一直線,除了在球場上外,皮克福德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出這種結論,但他只是把對方抱得更緊。
「不需要,再說了,就算我們倆明天都不上場,你的膝蓋還是手肘紅了誰看不出來⋯⋯應該說隊內誰看不出來,到時候賴斯又要來吵了。」
凱恩想到賴斯那張俊俏的臉龐,只要多說幾句話就會讓自己心軟,然後用更折磨人的方式的對待他,到時候可不止手肘和膝蓋,全身上下都有可能到處都是痕跡。
「我可以⋯⋯」
「也別用嘴,你還想要當一回米老鼠嗎?」
皮克福德一一拒絕凱恩的建議,他呼出一口氣,熱氣全部打在凱恩薄薄的頸部皮膚上,讓凱恩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這樣,讓我抱著就行。」
皮克福德就這麼將臉埋在凱恩的胸膛,聽著凱恩穩定的心跳聲,兩人結實、修長的雙腿交纏著,屬於門將那雙結實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環在凱恩的腰間,凱恩的腰腹處總還有層薄薄的腹肉,皮克福德特別喜歡將那處當成舒壓玩具一樣揉捏,凱恩不怕癢,也就由著他。
正當凱恩以為皮克福德睡著時,他又慢悠悠地開口。
「索斯蓋特說了什麼?」
凱恩摩挲著皮克福德的金髮,一縷縷的,順著手指滑開。
不愧是好幾年的隊友,在結束後阿根廷的比賽後,凱恩在採訪完後迅速地逃離媒體鏡頭,躲到通道內的角落,用顫抖的手指按下索斯蓋特的電話,他不知道現在英國該是幾點,但他知道,索斯蓋特會接下那通電話,彷若好幾年前他總是接下因失敗而倒地的凱恩一樣。
「哈里?你還好嗎?」
接通的瞬間,沉穩的男性嗓音讓哈里抽起鼻子,他本來不想哭的,他在球隊面前得承擔隊長的責任、在媒體前面得負起責任坦言錯誤,他已經不是二十幾歲還可以依靠索斯蓋特這樣的人的角色,他已經32歲,所以的一切除了教練,目光焦點都放在身為英格蘭隊長的他身上。
這是冠軍戰的敗筆,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下一個四年。
「⋯⋯我想不太好,加雷斯。」
索斯蓋特透過複雜的電信雜訊聽見凱恩帶著鼻音的回覆,遠在英格蘭的索斯蓋特抿抿唇,外頭陰鬱、微微飄著細雨的倫敦街頭就跟凱恩現在的心情一樣。
「⋯⋯我想現在和你說不是你的錯已經太遲了,你已經習慣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索斯蓋特過了半晌才開口,他太清楚這個和他走過好幾年的年輕人,索斯蓋特很愛他,但不是那種層面的愛,而是教練對於珍惜、珍貴的球員所保有尊重的愛意,他也愛著凱恩這種在脆弱時會向他跑來的依賴,圖赫爾給不了的可靠,加雷斯·索斯蓋特僅憑一通電話就能做到,這就是愛的差別。
「我想你說得對。」
凱恩吸了下鼻子。
「但你們都努力了,你、還有其他孩子們,我知道你身上的重擔,你就像推著石子前進的薛西佛斯,你沒辦法控制石頭不斷下落,只能不停地推著它往上爬⋯⋯總有一天,你會達到頂點,而你會感到快樂。」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亦或是索斯蓋特的本質就是這樣,講出來同樣是英文卻總是比自己繞口,如果自己只是含糊不清的說話方式,那索斯蓋特就是讓人捉摸不清的形式。過於哲學、過於理論,或許這就是當年他被換下的原因,但凱恩清楚明白索斯蓋特的戰術對於英格蘭來說是最穩健的,圖赫爾的戰術總是冒著相當大的風險,即使上半場領先,下半場依然製造大片的空缺導致對手的入球,如同方才對陣阿根廷的陣勢一樣,甚至連自己都得撤到中後衛的位置幫忙防守。南美洲球員的腳法精細,即使站上一排後衛也很難與之對抗,更何況他們還有著梅西。
「⋯⋯所以我得不斷踢著球繼續往前嗎?」
凱恩收斂起眼淚,強撐著和索斯蓋特對話,索斯蓋特輕輕地笑,凱恩彷彿能看見年長者在他面前搖搖頭,伸手攬住他的後頸,用熟悉的手法搓揉著他的金髮。
「在足球的世界裡的確是,但在屬於你自己的世界裡,你可以有喘息的時間。你現在和我的對話,就是屬於你的時間,屬於哈里·凱恩的時間,而不是英格蘭隊長的時間。」
凱恩握緊手機,他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縮起來,外頭依然隱約傳來阿根廷球員慶祝的聲音。
「⋯⋯你會陪我多久?」
「一直,直到你不需要我為止。」
皮克福德以為凱恩睡著了,他懷中的男人散發著均勻的呼吸,眼眸微微垂下,房間的燈還沒關上,所以凱恩短簇的睫毛散著金光。
「哈里?」
皮克福德輕聲叫他,替他撫過垂下來的髮絲,凱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有點水潤。
「我以為你睡著了。」
皮克福德說道。
「不⋯⋯我只是⋯⋯」
凱恩微微坐起身子,「你問我索斯蓋特說了什麼。」,凱恩揉揉眼睛,皮克福德伸手攔住他的動作,抬起他的下頷看著凱恩被自己揉的發紅的雙眼,那雙下垂眼往上仰視時又有點無辜。
「他說了些關於哲學和理論的話⋯⋯」
凱恩打了呵欠,皮克福德起身替他關上燈,單人床確實擠不進兩個超過一百八的男人,但凱恩窩在皮克福德的懷裡。
「他還說⋯⋯」
凱恩斟酌著詞語,當年他和索斯蓋特若即若離的那種曖昧感幾乎都被其他隊員看在眼裡,所以最後乾脆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他說,我們都努力了,只要球依然在滾、我們依然持續前進,那我就會得到我們想要的。」
「的確像他會說的話。」
皮克福德也躺下,凱恩的體溫很高,驅散了一點飯店冷氣帶來的涼意,凱恩是準時睡覺的類型,時間一到就會開始打起盹,此時他的腦袋正一點一點地往皮克福德的胸膛撞,皮克福德見此,將他攬住,胳膊伸到他的脖頸下充當枕頭,讓過於疲累的隊長可以睡個好覺。
皮克福德看著天花板,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問題,迷糊的凱恩問什麼都會回答。
「哈里,你真的有閃電麥坤的內褲嗎?」
「⋯⋯你才閃電麥坤,閉嘴睡覺,喬丹·皮克福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