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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洪調被外派到边缘荒星做资源回收，这里很少有人来，虽然信号能连上主星系，但对于人类来讲还是太过孤独，于是洪調工程师来到垃圾场，打算用废弃零件拼一个仿生宠物陪伴自己。
垃圾场内，各种废料堆积如山，其中也不乏可以再利用的零部件，但他被角落里没有停歇的电子播报吸引了，走过去，发现是一个不过巴掌大的球形机器人，移动结构坏了，卡在钢管和砖头之间大叫：“帮帮我！帮帮我！”
他把小机器人拿出来，这家伙居然还能检测到自己得救了，特别体贴地调出自己的初始界面：「请输入您的姓名：」
输入之后会发生什么呢？金洪調兴致勃勃，把读音和正名都填好，机器人哔啵一声重启，显示屏上冒出两条直线，大概是眼睛吧，很高兴的弯了一下，然后它大叫：“洪調！”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工程师带着小机器人踏上归程，把这个小东西放在包里，只露出那个类似眼睛的结构，机器人语气不变，大概是没有装载其他系统吧，还是很高兴地答：“洪調！”
“你会唱歌吗？”
“洪調！”
“喔……那咱们回去吧，要给你取个新名字啊。”
“洪調！”
总之，洪調工程师就这样和只会叫洪調的小机器人开始了崭新的工作生涯。
本着程序能跑就别动这一祖上传下来的金科玉律，金洪調只给小机器人修了移动模块，其他的一概没动，所以小机器人——文炯皙，现在是个能满地乱滚的球。古董机器太娇贵，金洪調并不是总敢把它带在身上，于是在他出差时，文炯皙只能在工作室里活动。这个小东西只会说“洪調”，所以金洪調并不能直接判断它是否满意这一安排，但从细节上讲，估计是不太满意，他十次回家，文炯皙有八次卡在电源上，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推进插座了，整个屋子都滋滋冒烟——
“你也要吸烟吗？一个小球？”金洪調用手指推它，文炯皙连跑都不跑，在原地咕噜：“洪調！”
好吧。金洪調思忖片刻，给文炯皙做了个力场护罩，小机器也是用上高级货了，它现在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玩的海洋球。不知道它用的是什么感应——据金洪調所知，现在的新技术探头其实都不太能应对力场干扰，但总之，文炯皙意外的能在保护措施下行动自如，每天都跟着哥哥跑东跑西，从朝阳到夕照，从初春到晚冬，从沙尘暴到电磁暴，他们都在这个小小的荒星上陪伴彼此。
再长的外派也有尽头，某天早上，金洪調收到了调回通知，很高兴的和文炯皙讲：“咱们能回去了！”
文炯皙喊：“洪調！”
他面条一样的眼睛闪了闪，仿佛真的能听懂金洪調的话，此刻也为他高兴——他又闪了闪。他黑屏了。
怎么回事？金洪調吓了一跳，他甚至没来得及调出一个惊讶，或者悲伤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向下坠，石头一样，要压上他的胃袋。
怎么会突然坏掉呢？是因为我要走了吗？可是我想带你一起走啊？
这是他第一次拆解文炯皙的内里，在金洪調眼中，这个小东西一直完整而活泼，虽然外壳是金属，但当它咕噜咕噜地跑过来，靠着他的大腿或者脚腕的时候，他总是从中感受到毛茸茸的幸福感，好像它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小动物，或者独属于金洪調的一个朋友。工作台上的射灯太晃眼，他先读取文炯皙的芯片，太古早，现代技术解析甚至只需要半秒：
他看到了满屏幕的照片，像素很低，视角矮矮的，好多都花着，也许是没有好好的对焦。有些拍在晚上，它没有闪光灯，漆黑一片；有些拍在它自己在家的时候，烟灰蒙上摄像头，灰扑扑的；更多的，是在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文炯皙会拍一个螺母，一片脚印，当然没有那些文艺的东西，这里是荒星啊——
他看到一张照片，矮矮的视角，映在镜子里，只有一个小机器球，还有一个人穿着防护服的下半身。那是他和文炯皙。
金洪調泣不成声。
「后记：文炯皙只是没电了 城巴佬没见识 换上电池就好了；它不受立场干扰，就是因为用的是电池供电+摄像头识别自动寻路。」